凡煙小說

第十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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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德文郡,Sherlock租了輛車(還是記在Mycroft賬上)並在一家舒適的餐廳並酒吧裏給自己和John訂了份不錯的住宿與次日早餐。鑒於他沒興趣多做偽裝,Sherlock明確表示一張床就夠了,不過最好大點。John感受屈辱的能力仍在安全的緩沖階段,因此他只是在一旁沈靜地站著。

躲開Mycroft,Molly,Lestrade和Hudson太太的譴責目光讓Sherlock感到輕松許多。他把John送到房間,安頓好少的可憐的行李,然後他們二人一同返回,坐到酒吧吧臺前。他給John點了吃的和啤酒,自己則要了杯茶。酒保身後角落裏的電視似乎在播送什麽體育賽事,氣氛愈發高漲。

看著John一邊吃一邊表情空白地盯著自己的食物讓Sherlock焦慮不安。[John,看電視。看裏面的比賽。]他又把註意力轉到酒保身上,準備問問這家夥關於Henry爵士的事,還有那個詛咒,狼人,不管叫它什麽東西。

他被John腦海裏令人驚訝地哼著某種驚悚歌曲的聲音給一下子打斷了——實況轉播的足球比賽的看臺上有幾千名唱歌跑調的觀眾,而John的聲音正和著他們的歌聲起伏。

當你穿過風暴,請高揚起頭顱——[1]

Sherlock瞠目結舌。

切勿畏懼黑暗——

就連那酒保似乎都想停下擦幹盤子的動作,轉而看向電視屏幕。Sherlock接入他的思維,老天,他也在腦子裏哼著呢。

風暴的盡頭,有燦金的藍天——

Sherlock瘋了似的四下看去,他要瞧瞧是否還有別的人類突然放棄自己多姿多彩的一生,轉而投入到這個詭異的儀式。

還有雲雀的甜美歌聲——

哦,真夠庸俗。快停下吧,Sherlock絕望地想。他註意到角落裏一個戴帽子的老人一邊看電視一邊跟著節拍點頭。

穿過風,穿過雨——

走到鐵軌上,走向死亡,做什麽都可以,只要能讓這吵人的玩意兒停下,Sherlock向擠滿體育館的半醉歌頌者們祈求道。他抽身離開酒吧,向前門走去,想看看大街上的人們是否都是脫離正常軌道、唱著這首惱人的歌曲。沒有,正常人的生活還在繼續。他做了個深呼吸,冒險回去,結果正趕上盛大的結尾。電視裏的球迷們幾乎是吼出了最後一行歌詞。你永不會獨自行——走——!

Sherlock盯著John的眼神就像他長出了角,但後者卻還在吃著薯條,似乎滿足於看……東西,管它叫什麽,反正是屏幕裏的那個,總之Sherlock只好拽拽大衣,試圖安頓好自己。

這是段悲催的經歷。

他再也不想聽John無腦地哼著那首無腦的歌曲了,再也不要。

當酒保終於從比賽中分神,繼續擦玻璃時,Sherlock傾身向前,問他是否知道小Henry Baskerville.

“啊,知道。可憐的Henry爵士。他呀,跟瘋帽匠一樣瘋。唉,我說什麽來著,可憐的Beryl夫人,她還姓Green時,還當家長指導時我就認識她,但Beryl夫人實在太可憐了!”

“Beryl?”Sherlock試探道,裝出他很短很短時間內所能維持的耐心。

“那是他妻子!一位迷人的女士,連蒼蠅都不舍得傷害。不,我是說真的。不吃肉,不穿皮草……她是位聖徒。”

他妻子顯然有問題,Sherlock想。她會是我第一位調查的對象。他看向John,後者在伸手夠啤酒,同時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結果一下子就把瓶子打翻了,它滾過整個酒吧,一部分陷入了另一頭的深水槽。

酒保哈哈大笑,用力一甩毛巾。“啊。大部分都進了水槽了。它之前早就濕啦。”

John盯著水槽。Sherlock沖他說:“沒關系John。你聽到他說了,那水槽之前就濕了。把薯條吃了,我們還有活要幹。”

John猶豫了,而Sherlock差點沖他生氣,卻又突然意識到John沒法遵守指令了。這是好事啊!或許血奴的品性正在消失!或許他馬上就能要回他的John了!Sherlock屏住呼吸等待著,而John則想著滾進水槽的啤酒,盯著薯條瞧了一會兒,然後滑下高腳凳,轉向Sherlock。

他看起來幾乎是……清醒的。

“John?”

John盯著他。好吧,Mycroft說過這需要時間。

“John,我們去找Henry Baskerville爵士,看看失蹤的小兔子跟他的失心瘋有什麽關系。”

John委屈地跟在後面,但他的眼中確實有什麽不一樣了。他環顧四周的次數似乎變多了。Sherlock的心歡跳起來。

到了車裏,Sherlock讓John掌控GPS並代他開車。一會兒他們就接近了那幢規模客觀的房產。莊園宅邸大到冷清,卻還沒到讓人生出在裏面迷路並在某個被遺忘的臥室餓死的恐懼的地步。一段長且曲折的車道從莊園宅邸延伸至開著鐵制大門的磚墻,構成了主幹道的出入口。

Sherlock剛把車開進車道,一個小姑娘就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站到車道上擋住了他們的去路。Sherlock停車,透過擋風玻璃瞪著她。女孩回瞪。

她看起來約摸九歲,一頭烏黑的長發,劉海幾乎遮住了眼睛。她穿了一身黑,皮包骨頭的小樣子,筆直地站在那兒,拳頭攥緊放在身側,目光堅定。

“啊,”Sherlock開口。“這應該是Emily,兔子神聖的保護人。”

Sherlock搖下車窗,在一陣漫長而懷疑的審視後,女孩走了過來,謹慎地站在離他們有一定距離的地方。

她開口說話,聲音低而清晰,音調古怪,很不尋常。

“你是Sherlock Holmes?”她問。

“我是。”Sherlock幹脆地回答。

“那就行。”她說,轉身走開,又消失在灌木叢後邊。

Sherlock疑惑地看了一會兒她漸漸遠去的身影,然後把車開到了房子前面。

一位苗條而蒼白的女士在前門迎接了他們。她一頭柔軟的金發,給人一種美好而溫婉的感覺。“很高興你們來了,”他們甫一走近她就說道。“請進來吧。”

一小時的連珠炮提問過後,Sherlock滿意地查清了幾樣事情:Henry確實產生幻覺,時常發汗,非常難受;這狀況持續數周了,只是近日愈發嚴重;而他的幻覺大多發生在夜幕籠罩的荒野中。他經常在夜晚跌跌撞撞地闖入一個常被薄霧籠罩的谷底。Sherlock對此嗤之以鼻:他的發瘋似乎並不是自得其樂,鑒於他總在大晚上跑到霧氣中閑逛,愚蠢地尋找能把自己嚇瘋過去的東西。

Sherlock也發現Beryl夫人確實不碰動物制品,她有一個廣闊的花園,可以用來種菜做成沙拉吃。她在丈夫身邊寸步不離,臉上帶著悲傷卻滿懷愛意的關切。這勾起了Sherlock最陰暗的懷疑。

“嗯。或許今晚我和John該跟你到荒野去看看。而現在,”在搜集了半小時無用的信息後,Sherlock突然宣布道,“我想跟Emily談談她的兔子。”

Henry擠出一個虛弱的微笑。Beryl則打了個寒顫。

Henry開口:“親愛的,帶他們去找廚娘。”

廚房裏,一個汗流浹背的肥胖廚娘(還有別的類型嗎?)頓住了手頭上切派餅的動作。她有著和Emily一樣的漆黑專註眼神。“啊,Emily的兔子。我們把那兔子吃了。”

“你們吃掉了它?”Sherlock加重語氣,眉毛高高挑起。

“晚飯吃的!最後都要吃掉的呀。”

“全部?”

廚娘往後門走去,喊了一聲:“來,Emily,給他們看看兔子。”

Sherlock和John照她指的方向走出門去,那個叫Emily的古怪女孩領他們到了一個棚子那兒。兔子們都被關在大籠子裏。還剩幾只。

Sherlock和John註視著兔子時,Emily也眼神銳利而飽含感情地看著。“它們被餵了好多東西,就差我和Beryl夫人了。”

“你把它們當寵物養了。”Sherlock喃喃道,而Emily點頭。

“我和Beryl夫人。”

“你和Beryl夫人?”

“我說的就是這個!”

“好吧。與你的食物來源建立情感聯系是很不智的行為。”Sherlock告訴她。相信我,我知道得很,他想。他瞟了一眼身邊,John正雙手插著口袋,盯著地面。

“那我該跟誰交往,人類嗎?”Emily用明顯是嘲笑的口氣問道,從黑色的劉海下面盯著Sherlock。

“你說到點子上了。”Sherlock幹巴巴地承認,轉身離開棚子。

“你是個吸血鬼,對嗎?”Emily問。

Sherlock禮貌地歪過腦袋。

她指向John。“他是你的兔子嗎?”

Sherlock和John長久而不舒服地凝視著彼此。

“如果別的吸血鬼吃了你的兔子,你會是什麽感覺?”Emily率直的地質疑道,領頭離開了棚子。她帶路走到了他們的汽車前。

“Emily,”Sherlock在上車前停下了。他站的筆直,越過黑色長大衣的翻領低頭註視著她。她以同樣的姿態擡頭回望。他們就像一幅Edward Gorey筆下的插畫。“你沒有……對Henry爵士做什麽事情吧,對嗎?”

“如果我知道怎麽做的話,我會的!”她說著走開了,還是那副倔強,皮包骨頭的悶模樣。

他們上了車,開進車道時Sherlock開口:“我不常關註小孩,但我相當喜歡這位。”

John靜靜地望著窗外,但他的一側嘴角卻輕輕揚起。

小村落裏沒什麽好看的,田園風味也不對Sherlock的胃口,所以最後他們還是回到了小旅店的房間裏,等待著夜晚和年輕的Henry爵士霧中漫步的約定。他們把夾克衫扔到椅子上,都迷糊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家裏才有掛鉤掛衣服,卻也都懶得打開衣櫃費力把大衣掛進去。人類男性與吸血鬼男性在這方面倒是驚人的一致。

Sherlock踢開鞋子,倒向床鋪,張開了雙臂。[John。]

John脫掉鞋子的動作要慢的多,他背對著Sherlock在床邊坐了一會兒。Sherlock幾乎可以感覺到John的大腦正在掙紮,試圖擺脫掉那個致命之吻所帶來的朦朧卻令人愉悅的感覺——才過了兩個晚上嗎?

[John。]

John的頭微微轉向Sherlock的方向。

[過來跟我躺在一起。]

他的肩膀垂下,向後躺去,翻身窩進Sherlock的懷抱。Sherlock像只鱔魚似的環住了John。

[John,我知道你徹底恢覆後一定會很生氣。我知道我以你能想象出來的最糟的方式背叛了你。但我沒有朋友。我身邊就只有你。我想留住你。]

John的視線越過Sherlock的肩膀。他的腦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兔子。

Sherlock嘆了口氣,將John摟的更緊了。“你知道,籠子不只是為了把兔子關在裏面,”他低語,“也是為了把別的東西關在外面。”

John再沒試著與他進行更多的腦內交流了。他閉上大眼睛,看起來很疲憊。Sherlock把鼻子埋在John頸間,像往常一樣,被他的氣息與溫暖觸感征服。就嘗一口,他想著,小心地把項圈推到一旁,用鼻子輕擦對方的肩頸交界處,舔舐著略帶鹹味的皮膚。他能感到John輕嘆了一聲。接著他溫柔地下口,任香甜的血液湧入口腔,愛慘了John向上磨蹭著他、環住他腰側並擡手將他的頭按的更近的樣子。

他願為這一刻付出所有,Sherlock陰沈地想。他抽出犬齒,抽身退開。“把衣服脫了,John。”他低語,滿意地註視著John站起身,把衣服一件件脫掉扔在椅子上。他身上覆滿Sherlock嘴唇與犬齒留下的印記。[照照鏡子,]他告訴John,後者轉過身去,長久地盯著鏡中的自己。[我想要你數清我留下的每個記號,並留意它的位置。]

John站了一會兒,目光流過自己的脖頸,肩膀與胸膛。[轉身。]他背部和後頸上也有一些。

Sherlock跪在床上,正對John身前。“現在,把我的衣服脫了。”他輕聲道,而John解開Sherlock的襯衫,指尖愛撫地將它從肩膀滑下。

當他們都全身赤裸地躺在床罩中,Sherlock背部朝下,懷裏擁著John。“現在,John,你要在這裏給我來上一口。”Sherlock指著自己脖頸下方的某個位置,它與John身上最近一次留下的吻痕位置一致。“先舔,然後再咬。我想要你小心一些,溫柔一些……等到我說‘這裏’時再慢慢合上牙關。”

John順從地伏下身子,溫柔地舔舐著那塊皮膚,接著用牙齒牽拉起嘴唇大小的一小塊皮膚,小心地收緊牙關。那感覺從愉悅到達痛苦的臨界點之時,Sherlock輕聲呻吟了一下——[就是這裏。咬住它……現在施加一點壓力……完美。放開吧。吮吸一下。對。時間稍長點。很好。]

John忠實地執行著他的命令。Sherlock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現在,我想要你就這樣吻遍我全身,直到我身上的每個痕跡都與你的位置相同。我要完美的相稱。”Sherlock向後躺進枕間,胳膊放松,身體打開,任John在他身上緩慢地移動,施以慢而細心的吮咬,它們帶來的痛感恰恰能讓Sherlock因愉悅而低吟。他胸膛上留下的那幾個最棒。他拱起身將自己送到John唇間,滿懷感激地捧著他的頭。

等到John完成了在自己吸血鬼全身留下印記的任務,他已經硬的發痛,而Sherlock挪動著把John的老二困在自己汗濕的雙腿內側。他用力擠壓,滿是占有欲地擁住自己溫暖的小血奴,命令John摩擦直到射出來。Sherlock深知John會對什麽做出回應,他幾乎是無情地收緊放在John背上的手,低吼著,“用力,John。用力!”

John的雙臂在Sherlock的後背下合攏,手指深陷進背部的溫暖皮膚中。

Sherlock的手指在John發間拉扯著,另一只胳膊把John狠狠擁向自己。“快!”他們緊緊地擠向彼此,直到看起來像是被焊到了一塊去,而John應著Sherlock的命令一遍遍擁向Sherlock的溫暖懷抱。“快!”

當John顫抖著射的一滴不剩後,Sherlock的手滑過那層滑溜溜的液體,把它們抹在了自己的性器上。他把John翻了個身,擠進John臀間卻沒進入,只是磨蹭著渾圓的臀肉,在John臉朝下躺著喘息時揉搓著他的臀部。接著他痛苦地呻吟一聲,從小個子男人身上翻了下來。

他們一起躺著喘息了一會兒。Sherlock滿足了。

John在他身下睜開眼睛,這麽多天來的第一次他是完全的一動不動。就是說,自那個親吻開始,他就像一個正在搖籃中搖晃的嬰兒,或是正困在一輛SUV的汽車座裏來來往往,抑或是正乘著一艘顛簸緩行的船。而此刻,今晚,躺在Sherlock的重量之下,被共同的快感膠著,他卻感覺那種搖晃感最終消失無蹤了,而John能夠推斷出自己身在何方。不是說身體上,那個他清楚得很。他在德文郡的一家提供住宿及次日早餐的旅館裏,而今晚他和Sherlock要前往荒野。

但是就另一形式來講,他在哪兒?他集中精神於當下。

腦袋下面的枕頭味道很陌生。床單比公寓的要硬的多。它們又幹又硬,一股漂白劑的味道。Hudson太太不會用那麽多漂白劑。不是說不舒服,只是很陌生。John躺在那兒,感受著Sherlock打在他身上的溫暖氣息,聞著白色床單上的漂白劑味道。

Sherlock緊挨在John身上,暗暗期盼Henry再接下來的一小時內不會又發來短信。是的,我們會和你一起去荒野,你個蠢貨,但顯然這裏沒什麽獵狗,只是你老婆或是Emily正在給你下毒罷了。如果是Emily,我倒可能幫她逃過一劫——

他的思維突然被從John身上穿來的一股精神波動所分散。就像……就像John在考慮選擇時出現的那些漣漪似的,只是這回全是白色。就像正在洗牌,但牌面全是空白。但它們確實在那兒!它們也確實在滑動。

Sherlock甚至不敢呼吸,害怕打擾到明顯正努力從深水下浮游而出的John。他等待著,又看到一道漣漪,接著在又一道有氣息的波動滑過時無聲地狂喜起來。有那麽一陣子Sherlock太過開心,甚至忘記記錄那個氣味或是分析它的含義。他伏在John身上,鼻子埋在對方暗金色頭發下的後頸。

終於,動作!氣味!生命的征兆!Sherlock的眼睛感激地合上,若是他相信上帝,此刻一定會好好感謝他。既然如此,Sherlock在腦子裏把最為接近的Mycroft感謝了一番。

Sherlock像只窩在狗窩裏的狗狗那樣伏在John身上。在那兒躺了一陣之後,他才意識到了兩件事。其一,John此刻正一動不動。其二,這氣味是樟腦丸與帶有泥土味的濃郁森林氣息的混合體。

Sherlock迅速接入自己的思維庫,翻找關於John聯想中的所有數據。胡椒味代表性,檸檬也是如此。焦木味意味著憤怒,若是橘子樹冒出來的就是憤怒尤甚了。果香與尖銳氣息通常意味著了悟。腐爛氣息代表惡心。但樟腦球的味道……是恐懼。Sherlock決心告訴John馬鞭的趣味的那個晚上,他聞到了樟腦丸的味道。而森林,森林意味著自由。

Sherlock快速檢索完信息,得到了幾個結論。

其一,John的思維正在恢覆,但仍沒有文字與圖像。至少就Sherlock所能檢測出的而言,其數量為零。這意味著它們只是[現在]沒有恢覆,還是它們[永遠]不會恢覆,還是它們已經恢覆,只是Sherlock沒法再檢測到了?而這種滿含變量的走向,是在Sherlock腦中第一個冒出來的事情,就像你不喜歡的廣告。

其二,John沒在試圖與Sherlock交流。事實上,他一動不動,而他這樣時總是很……糟糕。John在陷入危險時才會一動不動。恐懼。樟腦丸。

最後,他意識到森林象征著John對自由的向往。John已經開始期望逃跑了。

現在僵住的人變成了Sherlock,因為突然之間,他也陷入了危險。陷入即將心碎的危險。他的第一反應是幼稚的憤怒。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我傾心喜愛的人類,他卻想要逃跑。他突然有股令人恐懼的沖動,想要把John的胳膊別在身後,抓住它們,然後咬入男人的後頸,註入那些致人麻痹的化學物質。如果你敢離開我,等待你我的就是地獄,他腦中幼稚的一部分殘忍地想著。

接下來的更為冷酷的想法是:別逼我那麽做,除非迫不得已。

他們誰都沒有動彈,氣氛卻戲劇性地改變了。John仰躺著被釘在身下,腦中滿是清晰的文字,但……

……他身上的Sherlock慢慢吸氣,肌肉僵硬。他從John腦中接收到了一副非常清楚的圖像:那是當初他們兩個一起躺在公寓裏的沙發上的回憶,而他能從John的視角看到並感受到一切。那是關於那段親吻的記憶。一場緩慢,深入而美妙的親吻。但其間充斥著甜味(吸血鬼的血液,沒錯),而覆蓋其上的全是樟腦丸的味道。

John一點都不害怕Sherlock殺了他。他也沒在為自己的性別煩悶,或是為他的私人財產,或是為他身體的清白。他怕的是Sherlock的力量——在任何時候都能將他弄成那種模糊,沒有思考能力的狀態,那種無助,令人憐憫的存在,而那正是與John想象中一模一樣的脆弱而無力。

註:[1]利物浦隊歌《You'll never walk alone》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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