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拾陸 悱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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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飯,康殛樽去了書房,宮裏來人了。海菣白日裏睡足了,這會子閑著無事,錦嵐帶著她在安武候府裏轉轉。

“柒寶。”康玄珙一回府就看到了海菣,“我新得了好些個脂粉,跟我去看看啊。”海菣欣然前往,一起去了康玄珙的院子。二少奶奶周冬雲聽到康玄珙回來了,迎了出去,哪裏會想到海菣也在,喚道:“夫君,四嫂。”

康玄珙冷淡地點點頭,只道:“我與柒寶書房有些事,你回屋吧。”周冬雲望著康玄珙與海菣進了書房這才回屋,一旁的陪房寬慰周冬雲道:“奶奶,少爺就是個小孩子的性子,等他想明白了,自然會回心轉意的。”周冬雲唯有嘆息,如今她的勸導,康玄珙是一句也聽不進去的。

“你這是怎麽了?難道周冬雲得罪你了?”海菣坐在康玄珙書房的椅子上問他。康玄珙無人可以訴苦,抓住海菣的手抱怨道:“柒寶,你不知道,自從我父親去世之後,別人就不向以前那般待我了,書院裏的同窗都看不起我,說我只是仰仗祖父的威名。就連我母親也變了,再也不會對我笑了,只是一個勁地逼我,罵我是個廢物,罵我跟我那個沒用的父親一般,罵我守不住父親的爵位,周冬雲跟我母親一樣,只知道勸我上進,他們都不理解我。柒寶,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柒寶,我很難過,在這個府中讓我喘不過氣來。柒寶,你能懂得我嗎?我知道小的時候,你從來也沒有因為我的喜好笑話過我。”

海菣只能摸摸康玄珙的頭,安撫他的心情。海菣心中嘆息,安武侯的嫡長孫,居然是這個樣子。康玄珙本身並沒有錯,可是錯在投錯了胎,他如今能不能襲爵全在安武侯的一念之間。即使康玄珙並不想要,可是在世人眼中可不是那麽認為的。

“你陪我唱段永團圓吧,我新學了這段戲。”說著,康玄珙坐在案前開始上妝,就連戲服也是準備了的。他無處宣洩,因而迷上了唱戲。在舞臺之上,他不是康玄珙,不是安武侯的嫡長孫,他可以為所欲為,他可以是任何人,妝容之上,無人可以窺探他的內心,妝容之下,唯有悲哀。海菣自然是希望康玄珙輕松一些的,戲曲裏的悲歡離合,反而更可以得到宣洩。可是康玄珙偏偏選了傷離別這一段,就連填詞也是傷感的。康玄珙的花旦扮相甚是驚艷,一笑一嗔,一喜一悲,都別有韻味。唱到最後,康玄珙也是淚流滿面,他的內心無比清醒,他知道什麽都是假的,包括海菣裝扮的假相公。

海菣知道,康玄珙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他內心越清醒,就愈發難以自拔。康玄珙發洩過後,只覺得不好意思。他拿出自己的寶貝挨個打開與海菣看,就像小時候的那個樣子,“這個桂花蜜是我今年才研制的,用的是金桂,比以往的都要滋潤,抹在唇上一天都水潤潤的。”

海菣只道:“我不喜歡桂花蜜,不過前年你送來的清梨露倒是很好用的,她們幾個怎麽制也制不出來。”康玄珙笑瞇瞇地道:“這個還不容易,我再送你兩罐。”只要一提到這些胭脂水粉,康玄珙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

最後,海菣滿載而歸,姝凝與錦嵐兩個都抱著幾只罐子,周冬雲還遣了兩個婆子好生送她們回去。

康殛樽早已等得不耐煩,看見海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陰陽怪氣地說道:“半夜三更,小嬸子往大侄子的房裏鉆,還真是當我死了不成。”海菣自知理虧,蹲下乖乖地把手搭在康殛樽的膝蓋上,仰著頭望著他說道:“檀郎,我錯了。你別氣壞了身子,就你這身子骨定然能長命百歲的。”

康殛樽真是拿海菣一點辦法也沒有,這個小東西認錯比誰都快,就是屢教不改,事後依然我行我素。

錦鯉錦嵐進來為康殛樽收拾被褥,海菣以為康殛樽真的生氣了,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讓海菣覺得寒津津的。康殛樽起身對著海菣說道:“今晚我睡書房。”

海菣也顧不上有下人們看著,急忙從背後抱住康殛樽,說道:“檀郎你別走,我真的錯了。”康殛樽轉身抱起海菣,托住她圓潤的小屁股,笑道:“瞎想什麽呢?母親說你自幼身子不好,讓我們晚兩年再圓房。這麽舍不得我啊?”

一時海菣臊得臉都紅了,用袖子遮住臉龐,旁邊的姝凝只管抿著嘴笑。康殛樽嫌屋裏不相幹的人太多,把她們都轟了出去。良久,海菣問道:“不沈嗎?把我放下來吧。”

康殛樽抱著海菣,把她抵在墻上,啄了她的臉頰一口,“不沈,柒寶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我就想這樣一直抱著你。”海菣惡趣味上來了,嬌滴滴地喚道:“爹爹,我困了。”

康殛樽被海菣喚得骨頭都酥了,只覺得這個小東西太磨人了。海菣作死,躺在康殛樽的懷裏撒嬌道:“爹爹,你哄我睡覺。”康殛樽拍著海菣的後背,真的哄她睡覺。海菣猶嫌不足,又道:“爹爹,你給我唱個兒歌。”

康殛樽壓低聲音瞪著海菣說道:“柒寶,你真是夠了啊。別得寸進尺,小心樂極生悲。”這會子海菣可不怕他這只紙老虎,胳膊勾著康殛樽的脖子,扭頭吧唧一聲親了他的臉頰一口,不依不饒道:“檀郎,你給我唱一個嘛,你不唱我睡不著,你舍得我失眠啊?”

魔音入耳,荒腔走板,海菣很快就後悔了。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本來尚有困意,可是聽了康殛樽的那個歌喉,她覺得真是生無可戀了。若不是海菣早有準備,覺得半夜要是聽到,還是有些瘆人的,本來康殛樽的嗓音偏低沈,若是唱個曲兒應該是動聽的。

還有康殛樽滿嘴裏都唱的什麽?有些下流的葷段子。海菣氣惱道:“爹爹,你對著女兒唱的什麽?”康殛樽挑了挑眉,眼神壞壞的,摟著海菣笑道:“對著柒寶,我就只想唱這個。”康殛樽望著強顏歡笑的海菣,問了一句:“喜歡嗎?要不我再來一曲?”

“真的不用了。”海菣連忙說道,她求饒。聽了康殛樽的曲子,晚上真的會做噩夢的。康殛樽也沒有勉強海菣,只道:“早些睡吧,明日早起,隨我進宮赴宴。”

清晨,顧三奶奶給安武侯夫人言氏請安的時候,並未看到海菣,因而問道:“咦?四弟妹呢?”言氏看了顧三奶奶一眼,關二奶奶解釋道:“母親心疼柒寶,讓她多睡會,不必清晨來請安的。”言氏道:“小孩子家家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老三媳婦,你有什麽事嗎?”

顧三奶奶心中不屑,雖然海菣比她的長子四少爺玄瑉還小一歲呢,可為人媳婦,誰不是十六七歲就服侍婆婆的,怎麽她們就是草芥,海菣就是個寶呢。想歸想,顧三奶奶忙說沒有。

松箬院裏,康殛樽看著睡的熱氣騰騰的海菣,粉嘟嘟的,只覺得分外有趣,他用手戳一戳海菣的臉頰,被海菣嫌棄地拍掉。康殛樽繼續戳,海菣很惱怒,啊嗚一口就咬住了康殛樽的手指,康殛樽也不覺得疼,就著海菣滑溜溜的小舌頭攪了幾下手指。

海菣睜開眼睛,一臉懵圈,心中罵道:這個渾蛋,一大清早就發情。康殛樽扶起海菣笑道:“醒了?”姝凝帶著流蘇,流雲進來服侍海菣洗漱,更衣,可是康殛樽卻偏偏要親力親為,把她們都攆了出去,姝凝一臉哀怨地出去了。

姝凝覺得,自從海菣嫁了人,她與海菣相處的時間就少了,康殛樽變著法子也要把她們都攆出去。

然而海菣並不領情,她很嫌棄康殛樽給她穿衣裳,笨手笨腳的不說,還把她的中衣的衣帶系了一個死扣。“四叔,我要姝凝。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海菣忿忿地說道。

“你個小沒良心的,你見我伺候過誰?你還挑三揀四的。”康殛樽不滿海菣的抗議,覺得她還真不知足。海菣氣得跳腳道:“你說,你讓我怎麽脫?這個死扣還能解開嗎?”康殛樽撕拉一聲把海菣的中衣撕成兩半,得意地笑道:“這樣不就好了。”

本來康殛樽只是與海菣鬧著玩的,看到海菣白嫩的肩頭,又忍不住摟著海菣啃了起來。疏解過後,海菣已經氣得失聲了,渾身狼狽不堪,全都拜那個渾蛋所賜,新穿的那件紫藤花的布兜被扔在地上,泥濘不堪。

最讓海菣惱怒的是,那個渾蛋在浴桶裏也沒有放過她,使勁掐她的腰,仿若要把她折斷了似的。可勁地折騰她也就算了,什麽叫感覺像跟個男人在鴛鴦戲水一般,她哪裏像個男人了。海菣不由慶幸言氏說讓他們晚兩年圓房了,就那個禽獸,這還沒真槍實彈地幹呢,她就已經承受不住了,要是再肆無忌憚了,海菣覺得自己這條小命說不定就真的交待了。

康殛樽這會子神志清醒了,不由有些後悔,看著海菣身上的淤青,只覺得自己一時有些失控,可是對著海菣,他總是情不自禁。康殛樽一面給海菣抹著化瘀的藥膏,一面說道:“柒寶,對不起啊。”

海菣邊哭邊罵:“你禽獸不如。”康殛樽點頭道:“好,我禽獸不如。”海菣猶不解氣,“我疼。”康殛樽哄她道:“好柒寶,我錯了,我下次一定輕一點。”海菣可沒有那麽好糊弄,淚眼汪汪道:“你還嫌棄我,說我跟個男人一樣。”康殛樽笑著說:“好好好,我們柒寶最嫵媚動人了,蜜桃一點也不小,是我眼瞎。”

海菣自然見好就收,乖乖地上了藥,這麽一折騰早已過了入宮的最佳時間,可是康殛樽一點也不著急,海菣對這位大爺真是服氣得很。外面的姝凝聽著裏面的動靜真是急得一頭汗,關鍵是門口還站著一位不速之客,也不自報家門,流雲攔著她還挨了她一個巴掌,幸虧被鬼傑攔下了。鬼傑那位冷冰冰的家夥可不管對方是誰,一點顏面也沒有給她。

流雲進來回稟的時候,海菣正坐在康殛樽的膝頭舀了雞蛋羹吃呢,看見流雲驚訝地問了一句:“哎呀,你這臉是怎麽了?”流雲倒是沒說話,她瞧著門口那位穿戴打扮都不是一般人,萬一惹得自家主子跟清河侯不睦就不好了。她本來不想進來的,躲個一日也就好了,哪知道被雪致給推了進來。雪致最是不能吃虧了,她覺得這分明就是打海菣的臉,哪能就這麽算了。

流蘇只好回道:“主子,外面來了位姑娘,非要硬闖進來,還說這松箬院就從來沒有她不能進的地方。可是當時實在是不方面,流雲攔了她一下,哪知那位姑娘好大的脾氣,上來就給了流雲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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