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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柒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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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菣聽到實在不方面的時候,騰的一下臉就紅了,呸了康殛樽一口。康殛樽也不惱怒,笑呵呵地摟緊了海菣。“讓她進來吧。”康殛樽吩咐道。

花冬琛一進來,就對著康殛樽嚷嚷道:“君儼哥哥,鬼傑那個討厭鬼居然敢攔著我不讓我進來,君儼哥哥可要罰他。”海菣的腦海中對於花冬琛還是有印象的,前世康殛樽的侍妾,不過這輩子是怎麽了,如今花冬琛可已經二十歲了,怎麽還是姑娘的打扮?

那身紅色的襦裙,在海菣眼中還是那麽的刺眼,這位可不是什麽善茬。看康殛樽的反應就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花冬琛打了流雲,只是喝道:“阿晨,過來給你嫂子請安,你打了她的丫鬟,還不過來給你嫂子賠個不是。”花冬琛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康殛樽,上前給海菣行了禮,不過未喊海菣嫂子。康殛樽冷眼看著她,花冬琛十分不情願地喚了一聲嫂子。

海菣將頭上那支華勝給了花冬琛,因急著入宮,也不便再與她計較,只是海菣心裏對康殛樽是不滿的,當著她的面就上演兄妹情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的,裏面藏著的齷齪可得收好了,沒得讓她惡心。

海菣不動聲色,康殛樽略微掃了海菣一眼,也略過不提,只說道:“我們走吧。”康殛樽騎馬,海菣帶著莫邪與花冬琛坐在馬車裏。沒有康殛樽,花冬琛連戲也懶得做了,看也不看海菣,一臉的高傲。海菣自然也不會主動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她知道康殛樽對於西北的那群人不是一般的好,只怕自己也討不到什麽好處。但是她不知道康殛樽為什麽這麽縱容花冬琛。

宣景帝在崔貴妃的長春宮設宴,宴請康殛樽,也只說是家宴。文景皇後薨得早,宮中崔貴妃一人獨大,如今她又懷著孕,越發得金貴。崔貴妃與花冬琛是熟識的,熱絡地拉著她坐在自己的旁邊。對於跪在一旁的海菣,假裝沒看到。崔貴妃本來不理解康殛樽為什麽要娶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看到海菣她突然明白了。連她都覺得海菣長得實在是太好了,那皮膚嫩得都能掐出水來,而她們這種西北長大的女子與她一比,就跟枯樹皮一般。最讓崔貴妃嫉妒的,是海菣脖子上怎麽擦粉也遮不住的吻痕。

一旁的老嬤嬤提醒崔貴妃,清河侯夫人還在下面跪著呢。崔貴妃忙笑著叫海菣起身,“哎呦,你看我這記性,居然給忘了。如今我有孕,還真是記性越來越不好了,清河侯夫人可別見怪。”海菣只道:“不敢。”

“檀弟的舊傷可好些了?前些日子陰雨綿綿,我生怕檀弟的舊傷疼痛難忍,還特意打發了人送了傷藥過去。檀弟的性子我最了解,只怕他自己不肯用的,一味地逞強。”崔貴妃歪在靠枕上問花冬琛。

花冬琛嘟著嘴說道:“崔姐姐,你可別提了,君儼哥哥最近對我總是愛搭不理的,每日晨練也不理我,生怕新娶的嫂子生氣呢。君儼哥哥的事情,以後崔姐姐可要問小嫂子。”

海菣讓這兩個女人酸的牙都倒了,“妾身不知,侯爺並未與我提起。”崔貴妃有些得意地笑了,“夫人不知道也很正常,檀弟的性子是冷一些。不過作為檀弟的妻子,夫人還是要多體貼檀弟才好。檀弟可是為了你,連喬榛也留在了西北,這身邊可不能沒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海菣就知道,敢情挖個坑在這裏等著她呢。崔貴妃喚了一個美人上前,只道:“這是玉婉,不如你帶回去服侍檀弟吧。”海菣心中暗罵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面上恭恭敬敬地答道:“妾身不敢做清河侯的主,還望貴妃娘娘親自賜給清河侯吧。”

崔貴妃面露不悅,沒想到海菣這麽沈得住氣,她剛想說話,只見宣景帝與康殛樽進來了。康殛樽恰好聽見海菣說的話,也說道:“崔姐姐還是別白費心思了,我身邊難道還缺美人嗎?”崔貴妃就知道康殛樽心裏偏著海菣,心中再難受也只得作罷了。宣景帝自幼在西北長大,還是第一次見海菣,他對海菣倒是很熱情。“柒寶不必拘泥,我與君儼可是情同兄弟,沒那麽多講究。”

海菣聽宣景帝自稱我,就知道康殛樽在朝中權勢有多大了。席間的位置更是讓人咋舌,宣景帝居中,康殛樽與太子秋河敘一左一右。反而崔貴妃在秋河敘的下首,海菣的位置自然在康殛樽的下面。

一人一案,海菣只覺得索然無味,案上是崔貴妃宮裏小廚房的手藝,那碗蹄花湯的味道讓海菣眼中一片血紅,她強忍著心中的惡心,放慢呼吸,不想在宴席上讓別人看笑話。指甲掐得手掌都破了,那種疼痛正好可以分散海菣的註意力。

“夫人怎麽不喝?可是這酒不對夫人的脾胃?”崔貴妃問海菣道。康殛樽並未瞧出海菣有什麽不妥,“柒寶不能飲酒,崔姐姐不要勉強她。”崔貴妃酸不唧唧地說道:“喲,我這有孕之人倒是個粗人了,我能喝她就不能喝?檀弟也真是太護著媳婦了吧。”崔貴妃都如此說了,康殛樽反而不好意思再說什麽,海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席間,海菣趁著大家的註意力都在歌舞之上,起身出去透氣。她在無人之處,吐得一塌糊塗,胃裏翻滾不矣,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是腐爛的氣息。莫邪心疼,扶著海菣說道:“主子這樣難受,不如先回去吧,想必侯爺會體諒主子的。”海菣笑了,她自己選擇的路,就是咬著牙也會走下去的。她現在回去,只怕宮的人都會說她不識大體,到時候什麽難聽的話都出來了。清河侯也不會站在她這一邊,只會讓他覺得自己落他的面子。

海菣從荷包裏撚了一顆香雪丸放入口中,這還是施夷光為她研制的,可舒緩她的不適。良久,海菣回席,康殛樽瞥了她一眼。崔貴妃笑道:“夫人去了好久,檀弟生怕你丟了似的,還打發了人去找你呢。”海菣笑著回道:“難為侯爺與貴妃娘娘掛心了,我剛才看見一只貓兒,一時貪玩就耽誤了時間。”

康殛樽的眉頭略微皺了皺,秋河敘卻道:“師娘喜歡貓兒?正巧我宮裏的母貓才生了一窩小貓,師娘若喜歡,我送一只給師娘吧。”海菣謝過不提。

席後,宣景帝精神不好,要去午休。秋河敘邀康殛樽去東宮對弈,崔貴妃留下海菣與花冬琛閑聊。花冬琛說道:“我們去千鯉池餵鯉魚吧,這會子那裏樹蔭下還涼快,景致又好。”崔貴妃都說好,海菣再難受也只得跟隨。

席間海菣並沒有吃任何東西,兩杯子酒水下肚,頭腦早已有些發懵。崔貴妃興致勃勃地拉著海菣餵魚,哪知湖邊的護欄不結實,崔貴妃不慎落水。崔貴妃可不會游泳,海菣想也未想,跳入湖中想把崔貴妃撈出來。只是海菣忽略了崔貴妃的重量,崔貴妃本來就有些富態,加上身量比海菣又高半頭,海菣實在是筋疲力盡不但沒有撈起崔貴妃,還被她所累,暈了過去。

莫邪把海菣救上來的時候,慌亂急了。宮裏所有的人都圍著崔貴妃,畢竟崔貴妃懷著龍種呢,長春宮裏太醫都快站不下了。卻只有莫邪守著海菣,她瞧著海菣並無大恙這才放了心。

不一會兒,宣景帝,康殛樽與太子秋河敘就都來了。宣景帝問太醫:“貴妃可有大礙?”太醫答道:“只是受驚過度,胎兒無恙。”宣景帝這才放心了,崔貴妃卻在宣景帝的懷裏哭哭啼啼的,只說:“陛下,有人推我,有人要害我。”

清河侯康殛樽冷笑道:“貴妃娘娘這是受驚過度,胡言亂語了。”宣景帝也附和道:“對對,哪有什麽人要害愛妃,愛妃好好休息。”康殛樽問太醫:“可給嘉和縣主瞧過了?”

一眾太醫無話,康殛樽的臉色已然不怎麽好看了,太子秋河敘罵他們道:“一群糊塗東西,還不快去給嘉和縣主看看。”康殛樽冷笑道:“不必了,內子當不起。”說著,就進了偏殿,留著一群太醫叫苦不疊,只怕清河侯秋後算賬。

康殛樽進來的時候,海菣還在昏睡中。莫邪跪在一旁,“主上,屬下護主不利,甘願受罰。”康殛樽望著海菣說道:“說說吧,怎麽回事?”莫邪道:“那個時候,有個小太監說太子爺讓我去東宮拿小貓。主子讓我跟著他去了,我拿了貓趕回來的時候,就聽見有人落水了。我沒有看到主子是怎麽落水的,可是主子是會水的,不應該這樣。”

海菣其實早就醒了,只是沒想好對策,崔貴妃落水,她百口莫辯,指著花冬琛為她作證根本就不可能。她早就看出來崔貴妃與康殛樽的關系不一般,席間康殛樽的反應並沒什麽不妥,可是崔貴妃往康殛樽那裏不知道看了多少眼,目光熾熱,讓海菣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宣景帝是怎麽忍得下來的。

康殛樽坐在床上,略微覺得有些好笑,“別裝了,醒了就起來。”他一進來就已經察覺這個小東西在裝睡。

海菣訕訕地起身,小聲地喚道:“四叔。”康殛樽心頭一緊,問道:“可有什麽不舒服的?”海菣搖搖頭,道:“本來我與貴妃娘娘餵魚餵得好好的,哪知道那個護欄有問題,貴妃娘娘就落水了。”

康殛樽氣得點著海菣的腦瓜子問道:“你這腦子裝得都是草嗎?宮裏有的是侍衛,奴才,你瞧瞧自己那副小身板,用的著你去逞強嗎?”海菣也很委屈,這會子更是頭暈,不耐煩地拍掉康殛樽的手,理直氣壯地說道:“要不是貴妃娘娘懷著你的孩子,我用得著跳下去救她嗎?”誰讓她欠康殛樽的呢?連海菣都瞧不起自己。

康殛樽本來還憐惜她落水,聽聞海菣這樣說,臉色都黑了,直接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海菣一人傷神,她檢討自己,這是傷了康殛樽的面子嗎?可是這個渾蛋敢做還不讓人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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