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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叁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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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前一夜,莊嬤嬤拿了一本小冊子過來,讓海菣好好研習。本來這種事情應該由母親傳授,可是海菣的生母早逝,太太裴燕實在是臉皮太薄,又因著齊王的事情,裴燕擔心會觸到海菣的心事,正好莊嬤嬤曾經是宮裏的老人了,這些事情沒有她不知道的。海菣倒沒有一本姑娘的矜持,這種小冊子她見得多了,再說上面畫的這麽含蓄,她真佩服古人的領悟能力。

不過畫面還是美的,這本是宮裏的藏品,都是當代大家所畫,海菣看得津津有味,什麽芭蕉葉下,小溪邊,窗邊月色,秋千架下等等,畫風迤邐清奇,連姝凝進來也沒有躲避。她倒是坦蕩蕩了,可是姝凝卻羞紅了臉,以前在妙音閣她什麽沒見過,可是她卻見不得海菣看這個。在她的心中,海菣就是雪山上的白蓮,冰清玉潔,容不得玷汙。

姝凝擔心海菣的脾氣上來了,實在太強硬了,男人哪個不喜歡性格溫順的,好滿足他們的自尊心,海菣的模樣倒是很符合這一點,可是性子卻與之相悖。“公子,公子明晚可不要逞強,實在受不住了可要跟侯爺服軟討饒,不要傷了自己。”姝凝擔憂地說道。

海菣望著姝凝笑了,一把攬過她,調戲道:“這麽擔心我啊?我的姝凝還真是天生的小媳婦樣,你既然不願意外嫁,不如給清河侯做通房吧?”姝凝嚇得臉色都白了,忙跪下回道:“公子,奴婢不願意。要是奴婢生了這樣的心思,就讓奴婢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姝凝心心念念的只有海菣,不曾將別人看入眼裏,她不敢讓海菣有所察覺她的情深,也不圖海菣對她有所回應,只要在她身邊,這一生足矣。

“逗你呢。”海菣笑了,她曾經考慮過通房的人選,不過姝凝不在她的人選之列。雖然姝凝年過二十歲,但是她自己不願意嫁人,海菣自然不會把她往外推。海菣已經太習慣姝凝在身邊了,她一直都覺得除了出身,姝凝沒有什麽不好的,容顏出眾,女紅又好,性子溫和,行事穩妥。

姝凝忐忑不安地望了又望,才確信海菣確實在逗她呢。“通房的人選,我早就準備好了,之前我問了流蘇,她也不願意。剩下的幾個太小了,清河侯也看不上。倒是老太太送了兩個丫鬟過來,正合我意。”海菣笑吟吟地說道。

“公子,老太太能這麽好心?公子就不怕引狼入室?”姝凝心中更是憂慮起來。

“如果她們能勾住清河侯的心,那自然再好不過了。對於她們,你家公子還是能夠掌控的,你放心。”海菣不以為意。老太太送過來的人,她已經看過了。一個妖妖嬈嬈的,一個小白花,總有一款能對得上清河侯的胃口。

這場昏禮,海菣從頭到尾未操半點心思,自然有人打點的妥妥當當。連施夷光都看出來了,海菣實在是太淡定了,仿若不過是稀疏平常的事情罷了。外面張燈結彩,熱熱鬧鬧,只有浮雲苑是安靜的。

因為海菣黃昏才需坐了花轎進安武侯府,這會子也只是裝扮了候著,海菣抱怨,這身嫁衣也不知道是誰的手藝,這束腰束得這麽緊,就連偷吃也不能了。其實,姝凝為海菣準備了嫁衣的,可是大奶奶杜宜蓮不滿意,說太寒酸了,有失體面。海菣當時就傻眼了,那身嫁衣可是她親手設計的,按照她的喜好,自然是怎麽奢華怎麽來,居然被大奶奶杜宜蓮說寒酸。

不過大奶奶杜宜蓮送過來的嫁衣,真的比之前的要好,無論料子,樣式還是繡工。褙子上的那只鳳凰繡得栩栩如生,海菣不知道這可是三十個老師傅繡了一年的成果,連姝凝都說好看。只是這低領的樣式,海菣不禁汗顏。流蘇多嘴道:“大奶奶從哪裏弄來的嫁衣?她出嫁的時候也沒見她穿這樣好的嫁衣?”

大奶奶杜宜蓮也羨慕海菣,不過她也不知道嫁衣是哪裏來的,只知道那天世子爺海葳讓她把這件衣裳給海菣送過去,她因而問了一句,可是世子爺海葳只是睨了她一眼,並未回她。

世子爺海葳來背海菣上轎的時候,海菣還是落了淚,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總是由大哥哥抱著的,走到哪裏都是抱著的,不由有些感傷。海葳邊走邊交待她,要她以後不要任性,要孝敬公婆,但也別太委屈自己。

清河侯的昏禮,就連宣景帝及太子秋河敘都來了,這可是亙古未有的事情。英國公冬徎端親自為清河侯與海菣主婚,安武候府並不算多寬敞,這會子人山人海的,擠得滿滿登登的。眾人見到海菣的嫁妝也是驚嘆,這一箱一箱地擡進來,仿若永無止境。

幸虧安武侯夫人言氏早得了消息,因清河侯並不分出去單過,新修葺的院子尚未完工,清河侯原有的院子太小,言氏早就撥了一處空屋子給海菣放嫁妝,只等新院子完工再搬過去。

海菣被莊嬤嬤攙著與康殛樽拜了堂,等她回到松箬院的時候,屋子裏已經站滿了康家的媳婦們。除了大奶奶梁氏守寡,安武侯夫人讓她避嫌之外,大多數的小媳婦可都來了。其中有幾個,海菣還是認識的,二奶奶關氏,三奶奶顧氏,海菣都是熟識的。

喜娘將秤桿交給康殛樽,康殛樽不待喜娘開口,已經將海菣的蓋頭挑起,他心中微微有些忐忑,生怕所娶非人。第一眼,他還是楞了,差點沒認出來,海菣臉上的脂粉實在是太濃了。眾人哄堂大笑,三奶奶顧氏打趣道:“喲,沒想到四弟這麽個穩重人也有猴急的一日。”

待喝了交杯,撒了帳子,喜娘說了一筐吉祥話後,康殛樽還要出去與人敬酒,他只對海菣說了句:“等我,我很快回來。”

屋裏的人都散去了,海菣這才伸了伸僵直的後背,喚了姝凝道:“更衣,洗漱。”海菣卸了那個猶如石膏的妝容,一臉的倦意,從早折騰到晚,她覺得她這一輩子也不想經歷第二次。待她美美地泡了一個澡,只覺得全身筋骨都舒坦了。姝凝為她穿的那件寢衣,讓她頭皮都發麻,海菣扯了扯身上那件半透明的紗衣,問道:“哪裏來的?這能穿啊?”

海菣照了照鏡子,只見鏡子裏的自己,被那件紅色紗衣襯得臉色紅潤,紗衣下擺只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領子開得極大,胸前風光一覽無餘。平日裏海菣與嫵媚是怎麽也不搭邊的,此時燭光下卻流光溢彩,妖嬈嫵媚。

“阿酒的傑作?”海菣就知道,除了她,誰有這等心思。姝凝面紅耳赤地點點頭,她從未見過這樣子的公子,只覺得心跳得厲害。

八仙桌上滿滿一桌子的酒菜,只是海菣早已餓得一點胃口全無。姝凝卻覺得康殛樽是花了心思的,一桌子的素菜,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跟管事的說的,大喜之日居然無半點葷腥。只不過安武侯府廚房的手藝一般,也不怪海菣提不起興趣來。

至於康殛樽的那張床,更是讓海菣不自在,太硬了,坐著都覺得硌得慌,屋裏的布置還是花了心思的,以前海菣可是見過,康殛樽的院子就跟他的人一樣,冷冰冰的。海菣的嫁妝自然是有繡床的,可惜還要等搬了院子才能拿出來。

康殛樽回來的很快,也很清醒,半分醉意也無,桓翀他們幾個想要鬧洞房聽墻角的,皆被康殛樽的下屬不客氣地請出去了,桓翀最慘,還要被文武百官抓住不放,喝了一杯又一杯,不知道還以為他今天是新郎官。只是康殛樽進了房間,望著已經睡著了的海菣,哭笑不得。姝凝見康殛樽進來,忙跪下小聲求道:“還請侯爺不要吵醒我們公子,我們公子實在是太累了,好多天都沒有自己睡著了。”

康殛樽冷笑,敢情在她們心中他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他自己的媳婦自己不會心疼嗎?老太太給的那兩個丫鬟流鶯,紅綃走上前來要服侍康殛樽更衣,她們來的時候,老太太可交待過她們了,讓她們服侍清河侯,為主子分憂。

康殛樽避之一旁,有些惱怒道:“都下去吧。”流鶯與姝凝都退下了,紅綃卻一步三回頭的,眉眼中俱是戀戀不舍,欲語還休。若不是怕吵醒了海菣,康殛樽真想把紅綃扔出去,沒得惡心人,他以前沒註意過海菣屋子裏還有這麽不安分的丫鬟。

人都散去,康殛樽坐在床邊,望著海菣熟睡的容顏,真是什麽脾氣也消逝了,心裏美美的。他一會兒摸摸海菣的小臉,一會兒又握握她的胖爪子,一會兒又替她把被子往上蓋一蓋,一會兒又低頭嗅一嗅海菣身上的香氣。康殛樽的心裏這才踏實了,只是這個小東西倒是好睡,白白浪費了此等良辰美景。

這一夜自然要燃燭到天明的,康殛樽無法入睡,只能去院子裏打拳瀉火,冰涼的井水澆了一身,也澆不滅康殛樽心中的那團火。他仿若回到了少年,血氣方剛,容易沖動。

海菣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睡過去的,之前她還需要借助安神藥入眠呢,也許今日實在是太累了。她睡得迷迷瞪瞪,突然感受到一陣寒氣,瞇著眼睛仿佛看到了康殛樽,海菣只覺得身體酸痛,又有些悶熱,因而跟康殛樽抱怨道:“四叔,你的床好硬啊,柒寶咯得好疼。”

待海菣被擁入一個結實的懷抱,她調整了一下睡姿,又無意識地睡了過去。一開始她只覺得比床柔軟些許的,又很涼爽,比之前舒服多了,很快又睡熟了。

海菣是被熱醒的,也不知道怎麽了,剛開始還覺得清涼無比,卻越睡越熱甚至有些滾燙,最讓海菣忍受不了的是,總有個硬硬的棍子頂著她,簡直比那張破床還要硬,氣得海菣總想要把它撥到一邊去,海菣剛碰到它就聽見一聲悶哼,可是眼皮實在沈得睜不開,哼唧了兩聲,仿若又被人安撫了幾句,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出了一身汗,海菣只覺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悶熱得有些煩氣,只是喚姝凝道:“姝凝,什麽時辰了?”姝凝昨夜一直守在外面,一夜未眠,她很擔心海菣。不過除了看著康殛樽進進出出,並未聽見海菣的任何動靜,連起夜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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