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拾貳 嫁妝

關燈
海菣遇到事情,總是化悲憤為睡眠,也許無意識地想要躲避現實,她倒是好眠了,下面的人可要愁死了。

這一覺,海菣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待她醒來,也只是慵懶地臥在榻上,氣色倒是不錯。“可有人來過?”海菣問姝凝。姝凝與橘白端了小菜白粥進來,姝凝望著自家公子似有期望的眼神,暗自搖頭,“公子,大奶奶來過,瞧著公子還在睡,也就略坐了坐就走了。”

海菣微微有些失望,那晚她雖然喝醉了,可是卻瞧見了康殛樽,康殛樽難道不該跟她解釋一下嗎?她又不是小貓小狗,得閑了悶了就逗兩下,什麽時候煩了也就撒手扔在一邊了。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就連她生辰面都未露一下,卻有時間在常豐園裏喝酒取樂。還有這個渾蛋居然沒有給她任何生辰賀禮,這個讓海菣無法忍受。

“阿酒也沒來過嗎?”海菣突然覺得事情詭異,那日她不告而別,以陳醉的性子當晚就該追過來了。姝凝搖頭,“陳姑娘確實沒來過。”

陳醉前腳剛進門,海菣就殺過來了,嚇得陳醉躲之不及。“背著我做什麽虧心事了?”海菣陰郁地問道。海菣拽住陳醉的袖子,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只看陳醉眉眼春光蕩漾,脖子上的淤青遮都遮不住,海菣發出嘖嘖的聲音,嘆道:“我說你怎麽沒來找我,敢情這是采陽補陰去了,這等風流韻事給我說說啊?”

陳醉推開海菣,整個人倒在榻上,忿忿不平道:“那晚的事情真是邪門了,桓翀那廝也不知怎麽就知道我在常豐園,我正逍遙快活著呢,就被他逮個正著。”

“然後呢?”海菣趴過去笑著問道。陳醉哀嚎道:“然後,我就被那廝扛走了,就是你看到的這副樣子。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那日出門定然沒看黃歷。”海菣就呵呵了。

陳醉轉身壓住悶笑的海菣,不滿道:“敢嘲笑我?那日你為什麽不辭而別?”海菣不答,陳醉猛然想到桓翀既然在常豐園,她憤然說道:“是不是你四叔也在常豐園?”她看海菣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咬牙切齒地罵道:“遇到這座佛也是認了,你四叔睚眥必報可是出了名的。我就說就桓翀那廝的心計怎麽可能逮到我。”

海菣嗤笑自去不提。

從常豐園回來後到海菣大婚,她都沒有再見過康殛樽,那個渾蛋消失的無影無蹤。不過海菣也沒有失落太久,還有不到一個月,海菣就要出嫁了。世子爺海葳發話,讓海菣在府裏安安穩穩地待著,哪裏都不許去。

太太裴燕這日喚了海菣過去,她笑著問海菣:“柒寶,給婆家的針線活你可做好了?”海菣聽聞心中不屑,她外祖母早就讓人準備好了,高門大戶的貴女哪裏有自己做針線活的,她最厭煩做這些,平日裏能縫個荷包就算不錯了。海菣答道:“回母親的話,都準備好了。”

“你可有親手給清河侯做件衣裳?”太太裴燕問道。海菣傻眼了,什麽叫親手給清河侯做件衣裳?憑什麽?太太裴燕又道:“清河侯派了一個宮裏的老嬤嬤過來,說是教你女紅的,讓你好好學學。”太太裴燕心裏也不舒服,海家的姑娘用得著清河侯派人來教嗎?可是如今清河侯位高權重,國公爺海縝真不好回絕,一想到這,太太裴燕就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姑娘,不然她可舍不得。

蔡嬤嬤下午就來了浮雲苑,她是宮裏的老嬤嬤了,與莊嬤嬤也相熟,不過這位嬤嬤真是不茍言笑,對待海菣也很嚴厲。海菣平時都是不摸針的,她院子裏的丫鬟個個都會女紅,根本就不用海菣動手。

幾天下來,海菣已經苦不堪言了,她覺得還是練舞簡單,她真想把針□□康殛樽的鼻孔,這個渾蛋真是想盡一切辦法來折磨她。蔡嬤嬤的臉也越拉越長,她就沒見過這麽不受教的姑娘,連最基本的平針都走不直,這蚯蚓一樣的針法說出去都丟她的人。

姝凝看到海菣繡的荷包笑個不停,那兩只鴛鴦怎麽看都像是野雞。氣得海菣拿起剪子就要把那個礙眼的荷包給絞了,姝凝手疾眼快忙奪下了,“公子不要絞了。”

“你稀罕啊?”海菣賭氣道。姝凝攥著那個荷包回道:“我不嫌它醜。”海菣皺著眉頭,看了又看,心裏也覺得它醜,於是說道:“扔遠點,別讓我看到。”她小時候也曾送過大哥哥荷包什麽的,不過那個時候她小嘛,結果那麽多年過去了,她的女紅還不如小時候的。

安泰長公主遣人來接海菣過去住兩天,這對於海菣來說,簡直都要喜極而泣了。她就知道她外祖母果然最疼她,真是救她於水火。就這樣,蔡嬤嬤無功而返,她去了承乾宮覆命,崔貴妃真是咬碎了銀牙。

“你說,檀弟到底看上她哪了?不過是個只知道躲在大人羽翼下的奶娃娃,檀弟怎麽就在京中的一眾閨秀中擇了她呢?”崔貴妃不滿道。蔡嬤嬤嘆氣,主子的執念她是知道的,可是清河侯的意思誰能左右,如今清河侯對於主子可謂是仁至義盡,主子這樣咄咄逼人,只怕要壞事。

“主子還是安心養胎吧,清河侯大了,不是當年那個跟在你後面的小子了。”蔡嬤嬤勸道。

這些天海菣在安泰長公主那裏卻無比快活,她盡情在安泰長公主懷裏撒嬌,猶如小孩一般。安泰長公主雖然之前已經為海菣準備了嫁妝,可是尤嫌不夠,又為她零零散散準備了許多。安泰長公主只覺得那場宮變委屈了海菣,她沒有護住海菣,心中免不了內疚,總想著補償她。

安泰長公主總是不放心海菣的,不過還好,安武侯夫人言氏曾經是她麾下的侍衛長,言氏的為人,她還是知道的,有她護著海菣,這一點安泰長公主比較滿意。她覺得海菣比梅曼娘的命要好,沒攤上一個惡婆婆。

海菣的嫁妝絕對讓京中一眾女子都羨慕,大奶奶杜宜蓮與三奶奶方氏,四奶奶裴琴來給海菣添妝的時候,順便查看了一番。三奶奶方氏看得眼睛都紅了,她嫁過來的時候,嫁妝才三十二擡,而且都是虛的,哪裏見過這些個好東西,光是寶石匣子都有一整箱。這真不怨海菣,安泰長公主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塞給海菣,海菣想不招搖都不行。

四奶奶裴琴雖然也沒什麽嫁妝,可是她就是看不上老三媳婦的那副樣子,她們妯娌幾個,除了大嫂嫁妝豐厚,老三媳婦平日裏就會占小便宜,這會子見了海菣的嫁妝,真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三奶奶方氏說道:“大嫂,柒寶這嫁妝怕是不合規矩吧,這得多少擡啊?比公主下降都多。”

四奶奶裴琴譏諷她道:“喲,柒寶的東西,她出嫁不帶走,難道還留在娘家不成?”她心裏腹誹道:就算是留在府裏,也沒有你二房的媳婦什麽事。大奶奶杜宜蓮輕輕一笑,只說道:“咱們回去吧。”對於海菣的嫁妝,全都是經她過目了的,世子爺海葳也是看過的,公公海縝與她夫君並無異議,她們這是操得哪門子心。

三奶奶方氏回去,正好瞧見三爺海蓯翻箱倒櫃地滿屋子找銀子呢。如今海蓯沒有差事,整日裏在外面鬼混,三奶奶方氏氣得肝疼。一想到海菣的嫁妝,方氏就跟三爺海蓯嚼舌頭,“我的爺,你沒看看你七妹妹的嫁妝,怕是連國公府的家底都搬幹凈了吧,大伯再疼七妹妹也不能拿公家的東西做好人啊。等到二房分家的時候,還不知道能分到幾兩銀子啊?”

三爺海蓯在外面養了一房外室,正是缺銀子的時候,一聽還有這事,當時就惱了。他直接去跟他爹海纮說了,海纮對於海菣不滿很久了,這個侄女要嫁給清河侯,可是他起覆的事情卻遙遙無期,清河侯根本就不買他的帳,這讓他大為光火。

國公爺海縝被老太太喚去的時候,還不知道為了什麽,一進屋就看到一旁的二弟海纮,他瞪了海纮一眼。老太太傅氏不滿,“你瞪你弟弟做什麽?”海縝低頭問道:“母親喚我來所謂何事?”

老太太直接問道:“我聽說柒寶的嫁妝有些問題,你是打算把整個國公府都送與清河侯嗎?祖宗基業還要不要了?”國公爺海縝跪下回道:“母親這話從何說起?還是誰在母親面前胡說八道?國公府的祭田,祖田,產業,絲毫不少。柒寶出嫁,除了公中多出了三千兩,並無其他。母親不信,盡管查府中的賬簿。”

要知道當年海菲出嫁,公中還多出了五千兩呢,老太太傅氏被堵得啞口無言。二老爺海纮不信,問道:“我那兒媳婦可看得真真的,說柒寶的屋子裏嫁妝多得都堆不下了。當年她娘嫁進來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多嫁妝。”

國公爺海縝反而笑了,“二弟這話說得奇怪,別說柒寶的封地每年都有進項,就是柒寶的嫁妝簿子都一筆筆標明了出處的,跟二弟有什麽關系?”海縝不再理海纮,只是跟老太太說道:“母親,既然二弟怕自己應得的那份家產被我吞了,我也不能不表個態,不如就分家吧,這樣二弟也能自在些。”

一句話說得海纮臉紅脖子粗的,他可從小就不吃氣,這會子騎虎難下,硬生生地喊道:“分就分,誰稀罕這座國公府似的。”老太太傅氏在這事上可不糊塗,她忙道:“二郎你瞎嚷嚷什麽,父母在不分家,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你們難道要讓外人看笑話嗎?還不都消停了。”

國公爺海縝也不再提這事,他本也沒想過分家,不過母親與弟弟的行為讓他心寒而已。他吩咐下人,喚了大奶奶杜宜蓮前來。杜宜蓮得知此事,便讓雪致帶著海菣的嫁妝簿子一起來了上房。

雪致把海菣的進項簿子,嫁妝簿子,開銷簿子一一擺在眾人的面前。幸虧海菣早有主見,這些年的每一筆進項與開支都讓雪致做得明明白白的。當然進項簿子只拿了一部分,像寧家的分利以及後面添置的房產地產,雪致都沒有拿出來。

二老爺海纮只有眼熱的份,簿子上寫得清清楚楚的,跟他一文錢的關系也沒有。老太太看到這些簿子也很吃驚的,光是安泰長公主每年送過的每一筆就已經讓人瞠目結舌了,更別說安武侯府下聘的禮單中居然有一百對玉兔子,折算下來也有萬金,還有海菣的封地嘉和縣可是大雍數一數二的大縣,光是每年的賦稅就多得驚人。

“二弟可看清楚了?”國公爺海縝問道。海纮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可又不得不低頭。老太太傅氏打圓場道:“二郎,去給你大哥磕頭道歉。”海纮委委屈屈地跪下,國公爺海縝避之一旁,說道:“不必了,既然清楚就好了。”

海纮不甘心地問道:“大哥,國公府養了柒寶一場,難道柒寶就不該孝敬大哥與母親一些嗎?她怎麽能這麽心甘理得的都帶去安武侯府了?”他這會子可算明白了,誰娶了海菣,就等於娶了一座金山,難怪清河侯不顧海菣的名聲敗壞也執意要娶她。

國公爺海縝反而笑了,“什麽時候輔國公府淪落到要靠姑娘的體己銀子過活了,說出去真是丟了祖宗八代的臉面。”海縝拂袖而去,大奶奶杜宜蓮帶著雪致也尷尬地告退了。

浮雲苑裏,這會子莊嬤嬤與韓媽媽正與海菣商議要陪嫁的人選呢,莊子上,鋪子裏的那些個老人自然都是要跟過去的,前幾日雪致已經跟海菣核對過了。如今她們商議的是海菣身邊的人,莊嬤嬤的意思,一幹狐媚子都不帶走。

海菣笑了,“嬤嬤這話我可不同意,別說清河侯自己身邊就已經有很多美妾了,如果我要準備幾個通房,一般顏色的也只怕清河侯自己看不上,到時候不僅不能幫我,反而會被妯娌們奚落我善妒。”

莊嬤嬤只能嘆氣,她打心裏就覺得清河侯配不上她家主子,因而說道:“主子果然比老奴明白,只要主子能看得開,日子總會好過的。等到主子有了兒子,慢慢都會好的。”海菣卻不這樣想,誰願意給清河侯生孩子誰生去,反正她不願意。

“除了橘白是家生子,剩下的必是要跟我去的,嬤嬤只問問橘白的意思就行了,如果她願意跟著我,那麽她家裏人我會跟大哥都討要過來的。”莊嬤嬤應下,她一直很喜歡橘白的穩妥,之前問她,橘白也是願意的。

“細辛呢?”韓媽媽問道。海菣想了想說道:“細辛是大哥哥身邊的人,讓她回去吧,之前大哥哥剛把白芷兩口子給我送了過來,我這裏的人手也是夠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