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拾壹 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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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又到了海菣的生辰,這是她為姑娘的最後一個生辰了,過了這一天,不過月餘她就要出嫁了。

本來國公爺海縝的意思是要在府裏請個戲班子熱鬧一天的,不過清河侯說要帶海菣去京郊采蓮游湖,需要借海菣半日,國公爺海縝自然無不應允。只有海菣心裏盼著自家老爹能硬氣一回,回絕了康殛樽,不過貌似是癡人說夢。

以往海菣的生辰,來上賀禮的人就絡繹不絕,但是今年卻格外多,很多人別說海菣不認識,就連國公爺海縝也沒跟他們打過交道。世子爺海葳雖忙著應酬,卻也心知肚明,這些人自然是沖著清河侯的威名來的。

傅延年的賀禮還是每年的今天一大早就送了來,從未遺漏過。只是這些年,海菣不再打開看了,只讓姝凝收了,好好放在書房的箱子裏。這些年,姝凝對於海菣的這些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私下裏她還是更偏向這種溫潤如玉的男子,只可惜這些男子貌似總跟公子八字不合。

海菣這邊忙著選下午要出行的衣裳,姝凝與她正糾結於薄粉色還是松綠色的時候,流雲進來回道:“姑娘,清河侯派人來說,下午他不過來了。”海菣聽聞,隱隱有幾分失望,這讓她驚覺,她不該這麽想的。

“你偷吃什麽了?”姝凝指著流雲打趣道,前不久她無意中看到一個黑黑的大塊頭糾纏流雲,有些像清河侯身邊的那個校尉。“流雲,你臉紅什麽?”流蘇也走過來笑著問道。

“仇萬來過了?”海菣算是明白了,這群小妮子們這是都知道了。流雲嚇得臉色都變了,忙跪下道:“姑娘,我沒有私相授受,更沒有出賣姑娘,我就是吃了幾次他送來的糕點,我以後不吃了。”

“你這是做什麽?姑娘我是那種人嗎?還不快點起來。”海菣無奈道。她不知道流雲這是被嚇破膽了,前一陣子,四爺海菘身邊的丫鬟因為與自家表哥有情,轉手就被發賣了。流雲本就是窮苦人家賣了進來的,要是再被賣了還能賣到什麽好地方去。

本來海菣覺得下午無事終於可以美美地睡一覺了,哪知陳醉死拖硬拽地把她從榻上拉了起來,她兇巴巴地盯著陳醉,心想這廝最好給她一個解釋。“聽說你四叔沒來?”陳醉笑著問道。

“你四叔。”海菣本來被她吵醒就已經在憤怒的邊緣了,這廝居然還敢提康殛樽。陳醉拍著她的背,笑著說:“柒寶,你至於嗎?你照照鏡子看看,你如今的表情就跟那些個失寵了的太太一般。”海菣倒在她的身上,表情郁郁,貌似有點像。

“我帶你去個美妙的地方,保管藥到病除,心情舒暢。”陳醉神秘地說道。海菣喚了流蘇流雲進來,洗漱更衣,陳醉一把挑起海菣的袍子嫌棄地扔在一旁,“柒寶,你能不能女人一點,難怪你四叔不在意你。”“再跟我提他,你就滾。”海菣炸毛道。

“喲,這麽傷心啊,還不能提了,好吧。”陳醉從海菣的衣櫃裏挑了一件淺碧色的紗裙扔給海菣,“穿這個,絕對艷驚四座。”海菣看了一眼,嘟嘴道:“不行,這件領子太大,有傷風雅。”

陳醉真想罵娘了,“柒寶,你這麽賢惠你家四叔知道嗎?”駁得海菣啞口無言,她不過是對這種領子的衣裳有陰影而已,只能在陳醉的淫威下乖乖地把衣裳穿了。

海菣只帶著莫邪就跟著陳醉出門了,馬車一路疾馳,越走越偏,越走越空曠。夕陽西下,海菣難得有心情賞了一會子美景。行至莫愁湖,湖邊一色的柳樹,在湖中心有座黑色的樓臺,幡子赫然寫著:常豐園。

海菣捂臉道:“阿酒,你真是夠了啊。這種地方你還真敢來,你就不怕孝武侯發飆。”常豐園與妙音閣齊名,不同的是,常豐園出名的可是小相公。陳醉一臉鄙夷,“你以為我是你啊,見了清河侯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這麽沒有骨氣。再說,沒有你想的那麽齷齪。”說得海菣真想調頭就走,她齷齪。

陳醉拉著海菣笑道:“既來之則安之,爺帶你去見見世面啊。”海菣哭喪著臉被陳醉拉了進去,她心中暗自想道:這要是讓自家大哥知道了,估計就不是讓細辛念家訓這麽簡單了。

陳醉包了一間頂層的閣子,四周空曠,既可以賞月色,又可以遍覽湖光景致,在此處最合宜聽絲竹聲。海菣只覺得涼風習習,隱隱還可以嗅到荷花的香氣,讓人心曠神怡,似乎可以忘卻一切。

管事的奉了木牌上來,海菣笑了,也不知道東家是誰,居然想了這麽個促狹的法子,難道真的以為翻個牌子就是皇帝了嗎?“誰要看這些,”陳醉嫌棄道,“我要綠意與紅殤。”

常豐園有四大美人,綠意,紅殤,紫蘇,蘭月。管事的屈膝道:“客人要不換紫蘇吧,紅殤今晚有客了。”陳醉應了。

常豐園有名的醉花陰,入口微甘,清冽綿長。陳醉剛倒了一盞與海菣,綠意與紫蘇就進來了。綠意成名最早,年紀也最大,聽說就連永安公主都曾對他青睞有加。在海菣看來,綠意的眼睛生得最好,不過海菣對於成熟穩重的男人真是敬而遠之,熟男猛於虎。

另一個小白兔,海菣倒是很感興趣,單眼皮,皮膚白皙,骨架單薄,眉眼中透著稚嫩,真可謂姝色動人。綠意善於撫琴,他坐在她們對面,問道:“客人們想聽什麽曲子?”陳醉哀怨道:“今日失意,總要聽些哀怨的曲子,不如聽長門怨?”海菣剛拿起的筷子又重重地放下,瞪著陳醉,這是真把她當怨婦了。

“開玩笑嘛,你隨意即可。”陳醉笑道。

海菣一盞接一盞地灌酒,卻一口菜也未吃,紫蘇在她身旁有些惶恐,來這裏的人多了,可是這般視他為無物的人卻是沒有,他看海菣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別說摸摸小手什麽的了,一時倒有些猜不透海菣的心思了。

海菣聽綠意彈奏的曲子,更是心煩意亂,誰能想到這麽個穩重的男子,彈個曲子竟然如此的纏綿悱惻,陳醉閉著眼睛聽得如癡如醉,她卻只覺得譏諷,讓她相信那些個感人至深的愛情,她寧願去觀裏面當姑子。

海菣猛然站起來,陳醉睜眼問道:“柒寶,你做什麽?”海菣晃了一晃,“出恭。”

海菣沒有想到常豐園這麽大,走廊也是九曲回腸的,她繞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回去的路。除了一盞盞燈籠,她連個鬼影也沒看到。酒勁一上來,海菣的神志就有些模糊了。她踉蹌著走到盡頭,瞪著那扇木門看了許久,覺得貌似很像自己出來的那扇門。

她推門進去,只見裏面煙熏火燎的,被辣得眼淚都出來了。“柒寶。”她剛退到門外,就聽到有人喊她,貌似聲音很熟。當海菣看到康殛樽的時候,那表情猶如見了鬼一般,心中哀嚎不矣。

康殛樽看著醉眼迷離的海菣,心中憤怒不已,尤其是海菣穿得那件低領的衣裳。下午若不是宮裏有事耽誤了,他早就出宮了。等他忙完趕去輔國公府的時候,卻被告知海菣出去了。他哪裏會想到在這裏會遇見她,一想到這裏是常豐園,他就氣得想掐死她。

“你怎麽在這裏?”康殛樽不動聲色地問道。海菣一陣心虛,卻擡頭質問康殛樽:“四叔為什麽在這?四叔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康殛樽冷笑,這個小東西是鐵了心要與他發酒瘋了。康殛樽一把抱起海菣,跟屋裏的那群人說:“我先走了。”桓翀哪裏肯依,他好不容易把這尊佛請了出來,怎麽還沒有一盞茶的時候,他就要走了。

言嗣文與冬睿白都起身要挽留康殛樽,他們仨出來一瞧,有些傻眼,他們都是認識海菣的,這樣反而不好再留康殛樽了。海菣看著都是熟人,越發覺得丟臉,索性幹脆裝暈。康殛樽看著捂臉的海菣,扯了扯嘴角,十分冷漠地對桓翀說道:“少澤,你若是管教不了你媳婦,就休怪我替你管教了。”

一開始海菣還是裝暈,可是後來也許是康殛樽的懷抱太暖了,她就真的睡過去了。康殛樽抱她回去的時候,她也是渾然不知。姝凝只看到一臉鐵青的康殛樽抱著海菣進來了,康殛樽放下海菣,略站了站還是走了,他還是舍不得吵醒她。康殛樽就知道,這個小東西只有有求於他的時候,才會敷衍一下他,但凡用不著他了,真是連個眼神都欠奉。

海菣第二日醒來,只覺得頭都要炸了,渾身的酒氣,自己都快被自己熏暈了。“姝凝,我要沐浴。”她啞著嗓子喚道。姝凝進來,端了桂圓梨汁餵給海菣,才說道:“五姑奶奶來了。”

海菣疑惑,昨日生辰不是剛見過了,“她神色如何?”姝凝搖頭,“怕是有事。”

哪知海菩一見到海菣就開始抹眼淚,連海菣端給她糖角包她都沒看一眼,海菣覺得這事情嚴重了,要知道海菩從來都是有吃的就能哄高興的,就連上次她與陳羨吵架跑了回來,可是在海菣這裏吃了五碟子的栗子糕的。

“柒寶,崔貴妃懷孕了。你知道嗎?”海菩哽咽道。海菣更疑惑了,“那怎麽了?難道還能懷得陳羨的?你哭什麽?”

海菩忿忿道:“你不能嫁給清河侯,宮裏人都傳崔貴妃懷得清河侯的孩子。雖然如今清河侯是聖上面前的紅人,可是我害怕,我害怕他功高蓋主,萬一有一天他就跟安王一樣的下場可怎麽辦?柒寶,我一想到這裏就食不下咽,陳羨不讓我說的,可是我不說就睡不著。陳羨說聖上那副身板能安然再活四年都是長的了,怎麽可能讓崔貴妃有孕呢?”

“不要亂說。”海菣有些慌亂,她也不確定,腦中一片空白。海菩又道:“我才沒有亂說,清河侯與崔貴妃可是在西北就相識的,而且昨天下午是陳羨給崔貴妃診的脈,他說當時清河侯就在崔貴妃的宮裏。我還聽說,清河侯時常留在宮裏過夜,這可眾所周知的事情。要不是崔貴妃有孕,那昨天清河侯為什麽沒來給你賀壽?”

這個海菣真的答不出來,康殛樽的行蹤怎麽會告訴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 康殛樽:尼瑪,這個鍋我不背

加更,我發現我都寫到他倆成親很久了,跳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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