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拾 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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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臺上擺著一盞散發著微弱光亮的燈,床邊的青紗帳幔並未放下,想是夏日裏悶熱的緣故,海菣的額頭上微微有些許細汗。康殛樽從袖子裏掏出帕子,輕輕為她拭了去,即使天色已晚,他心裏明知道這個小東西已經睡了,他還是忍不住前來看一眼。

康殛樽的嘴覆在海菣的額頭上,輕輕地啄了一下,正要離去。只聽到海菣低喃道:“四叔?”海菣此時似醒未醒,還以為是做夢,揉了揉眼睛,想要努力睜開眼睛看清楚,卻又掙紮不起,一只胖乎乎的小爪子拍在了康殛樽的袍子上。康殛樽抱住她,輕聲道:“吵到你了?”

海菣落入康殛樽的懷抱,只覺得清涼無比,神志漸漸清醒,側耳聽到的心跳聲,讓她莫名地耳根都紅了。“四叔,你來了。”海菣微微撐起身子,不著痕跡地與康殛樽拉開距離。

“有事求我?”康殛樽笑意滿滿地問道。海菣摸摸鼻頭,她這點小心思在康殛樽那裏還真的不夠看。“四叔聽茂二哥說了?”海菣小心翼翼地問道,黑暗裏那雙眸子亮閃閃地望著康殛樽。

康殛樽微微整了整袍擺,倚在床邊說道:“沒事你會穿這麽招搖在大街上搔首弄姿?我們柒寶長大了,居然會投其所好了。”海菣被噎得一句話也沒有,她突然覺得陳醉就是個豬隊友,什麽時候她也這麽膚淺了。

“我今天心情不錯,說不定能滿足你的要求。柒寶,你要想說可得快點。”康殛樽抓起海菣的一綹頭發拿在手中把玩。“我二姐的事情你知道吧?你能不能把我那外甥給撈出來?”海菣說完擡頭打量康殛樽的表情,索性心一橫,又道:“還有,你能不能把周寧休給放了?”

“你以為我開慈善堂的?”康殛樽冷笑道,“救你外甥不夠,還順便把你的小情人也救著?”氣氛有些冷,海菣抓用康殛樽的袖子,卻被他一巴掌拍掉。“撒嬌也不好使,就算是老子有求必應,那也要誠心誠意的,柒寶,你的心呢?讓狗給吃了?”氣得海菣張口啊嗚就咬在康殛樽的手背上,心中暗罵:被你給吃了。

海菣也就淺嘗輒止了一下,她不敢真的惹怒這位爺。康殛樽根本就沒有給海菣再次開口的機會,他肖想海菣的嘴唇很久了,紅艷艷的,水潤潤的,怎麽也吃不夠。康殛樽翻身壓了下去,低頭反覆吸吮海菣口中的蜜液,一手按住海菣,任意揉搓。“換香了?”康殛樽猛然擡頭問道,並不是他所熟悉的葡萄味道,而是清淡的蓮花香氣。

海菣臉色酡紅,眼神迷離,微張的檀口嬌艷欲滴。康殛樽按捺不住,咬牙切齒地直呼妖精,低頭在海菣的前胸心口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一口。劇痛傳來,要不是康殛樽一手捂住海菣的嘴,海菣早就尖叫出聲了,疼得眼淚嘩嘩地流。

“這算是酬金。”康殛樽抱著海菣,“疼嗎?”海菣心中已經罵了這個渾蛋幾百次了,這會子胸口火辣辣地疼,血跡斑斑的,說不定會留個疤,她舍不得這副好皮囊,真要留個疤豈不是可惜了。“疼。”海菣小聲低啜道。

“這裏有沒有別人?”康殛樽心情頗佳地問道。海菣這會子疼得想咬死他,她又不傻,要是她說有別人,那她這一口豈不是白挨了。“沒有。”海菣特委屈地說,淚水漣漣。

“柒寶乖,睡著了就不疼了。”康殛樽輕輕拍著海菣哄她道,沒有別人就好,這個小沒良心的,就這麽沒心沒肺下去吧。

次日,已經過了辰時,海菣還未醒。細辛與流蘇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家姑娘今天是怎麽了,以前總是很準時的。姝凝微微知道一點,昨晚她就睡在外間,裏間的動靜她隱隱聽到一些,她聽到公子喚了一聲四叔,因而她便裝作不知。

海菣醒來,只覺得眼睛腫脹,胸口疼痛,她掙紮起來,走到屏風後的穿衣鏡前一看,被自己的這副鬼樣子給嚇到了。她解開衣帶,看到自己的胸前赫然刻著一個丹砂色的圓潤潤的檀字,氣得她又爆粗口了。這個渾蛋,還真把她當作自己的私有物品了。昨晚她莫名又睡過去了,連康殛樽什麽時候走的也不知道,這個渾蛋趁她睡著了,居然還興致勃勃地刻了一個字。海菣使勁擦拭那片丹砂,但是那個字仿若從心中長出來的一般,根本就去不掉,氣得海菣連穿衣鏡都砸了。

哐當一聲,姝凝聞聲進來,只見屏風後滿地狼藉,鏡子碎了一地,而海菣披頭散發光著腳丫立在其中。“公子,”姝凝緊張地喚道,“仔細傷了腳。”姝凝手忙腳亂地打掃了碎片,拿了軟底鞋給海菣換上,仔細看了又看海菣的腳底,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要沐浴。”海菣喚姝凝進來說道。姝凝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倒是海菣看出來了,“有話就說。”

姝凝跪下道:“公子半夜幽會,終歸是不好吧。”姝凝是怕海菣吃虧,她看多了種種風月,這情愛於女子可謂是天,可是對於男子不過是過眼雲煙。她是不會相信清河侯這樣的男子會深愛著公子的,這樣的男子從來都不會屬於某一個女人,他的眼中有權力,有天下,有家族,卻偏偏不會為一個女人而活。

海菣自嘲地笑了,她是瘋了才會願意跟康殛樽半夜幽會吧,她恨不得詛咒那個渾蛋不能人道。胸口的那個印記除非刮肉,要不然還真是要跟著海菣一輩子了,一想到這,海菣的心口就疼。“你想多了。”海菣郁郁地對姝凝說道,“你家公子的心被狗吃了。”

姝凝一臉茫然,今天陽光明媚,公子這是怎麽了。

晚上,二太太靜淑縣主帶著海芫過來了,孟衍被赦免了。海芫拉著海菣的手,一個勁地道謝,看著這樣的海芫,讓海菣心酸不已。她記得以前的二姐姐總是那麽端莊守禮,她記得那時二姐姐提起孟世昌的神情,只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如今的二姐姐與孟世昌已經形同陌路,而她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與二姐姐生分了。

一個四歲的小兒在牢房裏關了這麽多天,一出來就病了,海芫為了自己的兒子都快要瘋了。五姑娘海菩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雖然為海菣打抱不平,可是一聽說孟衍病了,還是巴巴地遣了陳羨過來給瞧瞧。

施夷光回來悄悄地跟海菣說道:“柒寶,我瞧著你那個外甥活不了了。”施夷光沒說出口的是,孟衍中了毒,一般大夫絕對看不出來,只會說小兒心悸受驚,引發高熱。她不能說,安王謀逆,梁家與孟家就是安王的左膀右臂,宣景帝怎麽可能會放過他們,必須斬草除根。施夷光猜不透是宣景帝的意思,還是清河侯的意思,或者根本就是他們的意思。

海菣心驚,若是孟衍死了,怕是海芫也活不了。

果然沒過幾日,孟衍夭折了。海芫瘋了,見誰都說是他害了她的寶兒。輔國公海縝只能讓人把海芫送到家廟裏養著。

周寧休倒是後面才被放了出來,他在刑部受審,他爹爹周顯早已被誅,他只是有個舉人的名銜,對於謀逆一事,他是毫不知情。即使是他爹爹也不過是溜須拍馬之輩,並沒有什麽實質性地參與,因而周寧休被放出來了,不過是革除功名,永不錄用。

周寧休出來的時候,沒有想到還會見到海菣。如今他孑然一身,本家都躲他躲得遠遠的,周寧休只覺得他如今是廢人一個。

海菣知道周寧休被嬌生慣養地哪裏吃過什麽苦,平日裏眼高於頂,以後這日子定然不好過。她不敢送什麽金銀給周寧休,這樣只會傷了他的自尊。“一休,”海菣坐在馬車上說道:“柳大儒的書院裏招夫子,我瞧著你合適,不如你去試試吧。就在蓮清府,那裏山清水秀的,日子也快活些。”

周寧休一一應下,他平靜地與海菣告別,心中卻無限淒涼,“沒有你,在哪裏我都不會快活。”周寧休對自己說道。

“舍不得?”康殛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嚇了海菣一跳。其實,他一早就知道周寧休今日會被放出來,不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海菣真來了。

“是啊,舍不得。”海菣略微惋惜道。“還真敢說?”康殛樽笑道,“好了傷疤忘了疼?”海菣臉色一變,這個渾蛋,又威脅她。“四叔怎麽來了?”海菣擠出一絲笑容。

“捉奸。就你這麽沒良心的,跟別人私奔,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吧。”康殛樽笑道。

“您老人家說笑了,普天之下敢從您老人家田裏偷蘿蔔的怕是沒有吧?”海菣回敬道。康殛樽攬過海菣,一手摩挲著海菣的細嫩的臉頰,眼角眉梢俱是笑意,“蘿蔔?我喜歡。”海菣埋在康殛樽的懷裏,暗自腹誹:哼,您老人家土壤肥沃的,多少蘿蔔都養得活。想想一田裏的蘿蔔精打架,海菣就偷著樂。再一想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她就笑不出來了。

海菣走後,太子爺秋河敘從刑部走了出來,站在康殛樽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問道:“仲父,您不是教我,對待敵人心慈手軟,就是對自己殘忍嗎?您為什麽要放過周家的那個小子?”

“你能贏得了死人嗎?”康殛樽反問他,秋河敘搖頭,“那怎麽可能?不過不一定要他死啊,關他到死也不錯。”康殛樽笑了,“女人所謂的同情心最是不可理喻了,以後你就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篇,我想先寫個百合文,再繼續寫禍水殃君

就當寫著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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