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拾柒 提親

關燈
海菣的事情早已滿城風雨,被周家退親,被齊王囚禁,破城那日,在一幹叛賊的府邸,能夠全須全尾回來的,可只有海菣一人。京中什麽難聽的傳言都有,京中的人可不相信海菣冰清玉潔,都認為海菣早就被糟蹋了。

就連海家也容不下海菣了,老太太第一個就容不下海菣,她覺得海菣讓輔國公府顏面無存。族人們紛紛上門來堵國公爺海縝,要求把海菣送到家廟裏去。就連又被罷了官的二老爺海纮也叫囂著,說是海菣這個掃把星擋了他的官運。

海菣看著滿臉愁容的父親,自請去玉神山的觀中。安泰長公主聽說後,親自來輔國公府,要帶海菣走,“柒寶,海家容不下你,就來我這。外祖母這裏,絕對不會不要你的。”

海菣撲在安泰長公主懷裏痛哭,這個第一個對她好的人,永遠都不會算計她,永遠都不會不要她。海菣沒有跟著安泰長公主回府,她不想留在京城,這些日子就如同噩夢一般,海菣相信,總會過去的。

海菣既然要走,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寧晷的十年契約已經到期,他一直都喜歡雪致,海菣打算讓他照顧雪致與韓媽媽。其他人除了施夷光,皆各自歸家,有賣身契的也全部給她們,也算全了一段主仆之情。

只是沒有人願意走,姝凝跪下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公子在哪,我就在哪。”屋裏跪著滿滿的人,皆道不願離去。就連雪致也說,不跟寧晷走。讓海菣的心裏暖暖的,她發現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

只是海菣的算盤徹底落空了。有人上門提親了,國公爺海縝大喜,他畢竟不想讓自家閨女去山上做什麽尼姑,道姑的,一個人孤苦終老,這樣在他百年之後,他實在沒有臉面見曼娘。

英國公夫人上門提親,替清河侯康殛樽求娶海菣。國公爺海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河侯康殛樽,如此炙手可熱的人物,怎麽會求娶海菣?如果說以前,康殛樽要是來求娶海菣,肯定會被國公爺海縝打出去的。可是現在,清河侯康殛樽想要娶什麽樣的女子沒有?

國公爺海縝再三問了英國公夫人,才相信確實是康殛樽,安武侯四子。他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直線了,入宮那件事,他總覺得對不起自家閨女。這回得了貴婿,國公爺海縝還真覺得是天上掉餡餅了,立刻就換了庚帖。

清河侯康殛樽求娶的很急,就定在八月裏。可是國公爺海縝卻覺得這是自家女婿十分中意閨女。

海菣從太太裴燕那裏得知康殛樽要娶她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我不嫁。”海菣心裏明明就知道,嫁給康殛樽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如今權勢滔天,至少兩朝不倒,嫁給他,她這一生可無憂也。可是她心中就是莫名有些氣,她總是會想到海菲臨死前的話,因為不那麽重要所以才會被舍棄。理智上,海菣告訴自己,人家根本就不欠她的,相反她還總是麻煩人家,她與康殛樽並沒有什麽關系,人家憑什麽要舍棄大業來救她?

可是心底裏,海菣就是覺得有些委屈,覺得自己的感情被辜負了。想到這裏的時候,海菣也很吃驚,她最不想承認的,卻不得不承認,她愛上他了。

至少她對康殛樽是有希翼的,所以才會失望。思緒明了的海菣心裏就更不舒服了,她又重覆了一遍,“我不會嫁給他。”太太裴燕只當海菣是小孩子鬧脾氣,就海菣現在這種情況,哪裏還會有人上門提親,更別提對方條件還是一等一的好。

當天,康殛樽就毫無阻礙地大搖大擺進了浮雲苑,這是他第二次來這裏。第一次被拒的時候,康殛樽並不以為意,對於海菣也不是非要不可。後來在七夕那晚,他就很確定自己要得到她,他已經難以忍受,海菣屬於別的男子。

可是如今,他又怕見到她。當海家放棄她選擇家族利益的時候,他又何嘗不是。

廊下的流雲流蘇都是見過康殛樽的,看到他的時候都張大了嘴巴,以為是眼花了。流雲大喊:“姑娘,康將軍來了。姑娘。”聲音刺耳到,姝凝心裏咯噔一下子,手中的刺繡都扔了。

浮雲苑的丫鬟婆子都出來了,都想看看傳說中的清河侯什麽樣子。“真英俊啊。”松音嘆道。“原來清河侯這麽年輕啊,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子。”溫婳癡迷地說道。莊嬤嬤忙驅散那一群丫鬟婆子,上前給康殛樽請安道:“侯爺前來所謂何事?”

“柒寶呢?”康殛樽問道。莊嬤嬤引康殛樽往花廳去,門口的姝凝忙攔下了,“公子午睡未醒。”康殛樽因為那個稱呼瞧了姝凝一眼,認出是朝雲,“我等柒寶醒來。”

康殛樽進了花廳,只見海菣側躺在榻上,肚子上搭著一條薄被,容顏消瘦,小小的一團,讓人心生憐惜。海菣夜裏又沒睡好,這會子午休卻睡得香甜,一覺醒來,天蒙蒙黑,姝凝只在遠處點了一盞燈,微弱的光照讓海菣意識到她已經睡了兩個時辰了。“姝凝,要水。”海菣啞著嗓子喚道。

康殛樽拿了姝凝端上來的溫水,坐在海菣的榻上,扶起她抱在懷中,緩緩餵她喝水。海菣閉著眼感受到一個結實的懷抱,嗅到凜冽的青松氣味,瞬間睜開眼睛,睡意全無。海菣想爆粗口,尼瑪,這個渾蛋怎麽會在這裏。

“公子,康四爺來了。”姝凝提醒道。海菣起身,拿起姝凝遞過來的帕子抹了抹臉,又整了整衣裳,暗自慶幸今日穿了一件袍子。從旗桿那晚,她就對低領的襦裙心有餘悸。

康殛樽一直看著她,並不說話。“公子,擺飯嗎?”姝凝問道,雖然康殛樽在,可是她覺得海菣這幾日又瘦了,再不好好吃飯,姝凝真的很擔心公子。

康殛樽說道:“我餓了,先吃飯吧。”海菣不自覺地瞪了他一眼,這個渾蛋以為是他自己家呢。姝凝與流雲擺好飯菜,就退了出來。康殛樽盯著小幾上的碟子,清一色全部都是素菜,什麽醬瓜,冰糖蘿蔔,腌筍絲,涼拌青瓜絲,涼拌豆腐,清炒野菜,唯一看得過去的,有一碗香菇燉蛋。

康殛樽皺眉,“你餵兔子呢?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難道你真想出家?”海菣喝了一口白粥,夾了一些筍絲,“要你管,愛吃不吃。”

海菣見康殛樽半天也不動筷子,一時有些心軟,說道:“廚房裏有鹵牛肉,我讓姝凝給你盛些,你能出去吃嗎?”康殛樽哼了一聲,“我為什麽要出去吃?你就這麽不待見我?”

海菣看了康殛樽一眼,站了起來,“好,你在這裏吧,我出去。”說完,竟起身走了。康殛樽面色陰沈,心中暗自後悔,不就是吃素嘛,海菣喜歡就好了,她還沒開口說出家的事情,他怎麽就受不了了。也許看到海菣身上的那件直綴,莫名就讓他心慌,真怕她一時想不開,遁入空門。

姝凝端著一碗鹵牛肉過來,臉色也不太好看,“爺,我家公子聞不得半點葷腥,您難道不知道嗎?”姝凝其實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公子這兩天比之前開朗多了,她們都小心翼翼地服侍,生怕公子又傷心。哪知道康殛樽一來就惹公子生氣。

康殛樽詫異,他真的不知道,七夕那晚他還看著海菣吃了滿滿一大碗肉餡餛飩。康殛樽出去找海菣,海菣正在桂花樹下納涼,本來她就沒什麽胃口,剛才喝了兩口白粥,也就罷了。

“柒寶,對不起。”康殛樽說道。海菣笑了一聲,“侯爺怎麽會有錯?是我不識擡舉罷了。”

康殛樽皺眉,他沒想到與海菣會這麽疏離,之前他們明明不是這樣的。海菣又道:“聽說你要娶我?”

康殛樽說是,海菣笑道:“京中的流言蜚語沒少說我吧,我非完璧,你也要娶嗎?侯爺這是連臉面也不在乎了嗎?”康殛樽沒有說是,皮笑肉不笑地說:“哦,你真當我瞎嗎?齊王府的羊角酥好吃嗎?桂花服侍的可還盡心?嘉和縣主可是想知道齊王生前每晚都睡在哪裏?我的臉面如今有誰敢踩?”聽康殛樽這麽說,海菣心中暗罵:這個渾蛋,還真是無孔不入。康殛樽的書案上可還放著海菣在齊王府的詳細記錄呢,細致到海菣每天的吃食。海菣又道:“如果我終生不嫁,你還執意要娶嗎?”康殛樽稱是。他心裏甚至想到,即使海菣做了道姑,他也會把人從觀裏面搶走的。

“如果我心裏有別人,你還會娶我嗎?”海菣問道。康殛樽輕笑了一下,滿不在乎道:“別把自己看得太重,我娶你,不過是與伯臣各取所需罷了。”他與世子爺海葳是有來往,可是他不能對這個小東西表現的一往情深,一旦這個小東西知道自己的心意,只會蹬鼻子上臉,她哪裏會在意別人的心,她在意的只有她自己。

海菣果然眉頭微皺,“我有一個條件,厚葬齊王。”她不願意聽到別人議論菜市口那裏齊王的屍身,齊王救了她一命,她無法還給他。

“好,”康殛樽答應,伸手拿起海菣的手指擺弄,“那麽,我能得到什麽好處?”海菣很認真地對康殛樽說:“我會做一個稱職的妻子的。”康殛樽笑了,他哪裏需要一個稱職的媳婦。他伸手摸摸海菣的小臉說道:“明日我要去西北剿匪,可能要月餘才回來,你若是有事找我,就讓海茂帶話。”

作者有話要說: 康殛樽:先騙到手,再慢慢收拾。

海菣:陰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