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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拾捌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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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康殛樽與海菣定了親,海家那些人的嘴臉立刻就變了,天天上門巴著海菣,求她辦事的人就多了,只是海菣一概不見。

浮雲苑門口,每日裏要攔回去的人實在太多了,流雲守在門口被折磨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但是有些人,海菣還是不得不見的。

海芫回來了,孟家因為站隊的問題倒了,孟廣義被誅殺,孟家一族男丁流放,女子為官奴。宣景帝倒是很給輔國公海縝的面子,特許海芫歸家,與孟家和離,不入奴籍,只是她所出的兒子孟衍要跟隨孟家流放到西北。

海芫在母親靜淑縣主那裏哭哭啼啼,丈夫孟世昌她可以不要,這些年過去,她早已不是那個年幼無知的女子了,可是兒子孟衍卻是她的心頭肉,她不能沒有兒子。此去西北,環境惡劣,風餐露宿的,她的兒子才四歲,她真的很怕兒子挺不過去的。

二太太靜淑縣主也沒有辦法,她爹永昌郡王已經臥病不起,她哥哥一點出息也沒有,可能連郡王的頭銜也保不住,孟家可是謀逆大罪,她一個婦人,娘家跟男人兩不靠。“阿顏,你去求一求你大伯吧,也許還有點辦法。”

國公爺海縝也無奈,他剛在聖上面前一提,宣景帝就陰陽怪氣地說:“怎麽?愛卿這是同情反賊?要與反賊站在一起?”宣景帝這麽說,國公爺海縝哪裏還敢提起此事。這種事情,海縝自然不會跟二房說,但在二太太看來,自家這位大伯就是打算袖手旁觀的。如今的大房可謂出息,國公爺海縝官覆原職,世子爺海葳升了京西大營的統領,二爺海蕤都升了大理寺少卿。

再看看二房,爺倆都在家裏蹲著,二太太想想都只怨自己沒有嫁對人。海芫聽說七妹妹與康殛樽定了親,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賴在浮雲苑不走了。即使海菣答應幫著問問,她也是天天都在海菣耳邊念叨,生怕海菣不上心。孟家六月初就要起身去西北了,這樣看來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五姑娘海菩聽說後,顧不得自己剛生了女兒兩個月,來到浮雲苑指著海芫破口大罵:“二姐姐,你也有今天,你怎麽有臉來求著柒寶呢?當初你夫家如此得勢,我求你救一救柒寶,你是怎麽回絕我的?那個時候,你怎麽不想想姐妹之情?如今你落難了,就這麽理直氣壯地來逼柒寶救你兒子,柒寶欠你的?”

海菣沒有想到還有這麽一段,她忙拉住海菩,這個死胖子生完孩子就更胖了,海菣哪裏拖得住她。海菩真是聲若洪鐘,坐完月子更是滋補得油光水滑的,她繼續罵道:“就你在娘家艱難,柒寶這還沒嫁過去呢,你就讓她在康殛樽面前低三下氣地去求他,你怎麽不想想柒寶以後在他家就不艱難?”

海芫只顧低頭哭泣,“我不過想著柒寶都這樣了,清河侯還能娶她,我覺得柒寶真能勸得動清河侯。”

海菩一聽海芫這麽說海菣更怒了,別說海菩怒了,就連細辛也怒了,“二姑娘可要把話說清楚,我們姑娘到底怎麽樣了?別人詆毀我們家姑娘也就算了,二姑娘居然也信這些沒有根據的事情。”

雪致早就不耐煩了,自從這位二姑娘住在了浮雲苑,她就不怎麽去鋪子裏,生怕自家主子吃虧。“還啰嗦什麽,莫邪,還不把人請出去。”

海芫惱羞成怒道:“柒寶,你看看你房裏的下人,都這麽不懂規矩嗎?你平日裏是怎麽管教她們的。”

海菣看了一眼海芫,笑道:“二姐姐,我都這樣了,能教出什麽有規矩的下人來?這裏地臟,還請二姐姐先回去吧。”

莫邪直接把人提了出去,這位哪裏是在求人,分明就是想逼死她家主子。

“你怎麽來了?”海菣這才騰出空來問海菩。海菩一屁股坐下,對姝凝說道:“給我來一碗冰酥酪,再要兩盤紅豆餅。”海菣戳著她的肚子說道:“你還吃,你看看你的肚子,你家陳羨怎麽受得了你?”

海菩撥開海菣的手指,怒道:“你個小沒良心的,在我吃東西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提那個倒胃口的人?”原來陳羨是個倒胃口的人,海菣笑了。

“謝謝你,五姐姐。”海菣說道。海菩剛喝的一口茶全噴了,指著海菣說道:“你比陳羨更加倒胃口,你謝個屁。”其實海菣被秋無陵召進宮的時候,海菩去求過海芫,可是海芫根本就沒有想過去跟孟世昌提一提。讓海菩傷心的就是這裏,如果二姐姐提了,孟家沒有幫忙,她反而不覺得有什麽。可是小時候她們三個明明這樣好,海菣有事,二姐姐跟其他人一樣,只恐躲之不及。

“豆包呢?”海菣問道,豆包是海菩的閨女,真是老娘是個吃貨,生個女兒取個名字都要跟吃有關。海菩猛然站起來,“哎呦,豆包該起了,我得回去了。姝凝,那個蕓豆卷,杏仁酥,紅糖包給我包起來。”海菣看著海菩匆忙拿著糕點一溜煙地跑了。

“這位五姑奶奶倒是個有良心的。”雪致點頭說道。海菣脫了軟緞鞋,歪在榻上,笑著問道:“是你弄鬼呢?怎麽把她請來了?”二姐姐走了,海菣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要不然她天天在海菣面前哭哭啼啼的,海菣也頭疼。

“你是不是要謝謝我啊?”雪致拿了薄被出來。“什麽你呀我的?我看還是讓寧晷把你娶了,這樣我就清靜了。”海菣托著腮笑道。

雪致站起來就走,“我還是去鋪子裏看賬本去吧,還是讓姝凝服侍你,看來我這是不如你的意,你居然要攆我。”姝凝拉住雪致道:“喲,走這麽急,寧公子在鋪子裏等你啊?”她這麽一說,雪致反而不好意思走了。

海菣起身道:“我物色了一個新人,你多教教她,等你嫁人了,她也能幫我了。”雪致不滿,“我就算嫁人了,也能幫你打理鋪子。”姝凝笑道:“還說不想嫁人,這可是自己說的。”

“去跟阿酒說一聲,讓她問問她大哥,看看二姐姐的事情,能不能成。再讓茂二哥給康殛樽帶個信。”海菣吩咐莫邪道。

“公子,真的要幫二姑奶奶嗎?”姝凝問道。海菣唯有嘆息,海芫不仁,她卻不能不義,要她袖手旁觀,她做不到。幼兒無辜,海菣終究是不讚成老子犯法牽連幼子的。

陳醉因為這事來找海菣,一見面就說:“柒寶,我看你還是去求求你四叔吧,我哥說了,他無能無力,聖上對於孟家真是深惡痛絕,提都不能提。”這下海菣可頭疼了,等康殛樽的消息還不知道要多久,估計孟家早就動身去西北了。海芫走後,二太太又來過一次,都給海菣跪下了,這讓海菣根本就沒法推辭。

陳醉可見不得海菣這副樣子,索性心一橫說道:“我還有個辦法。”海菣擡頭望著陳醉,有些疑惑,她哥哥陳瑄都辦不了的事情,她還能怎樣。陳醉點著海菣的腦門罵道:“姑奶奶我就是見不得你這副菩薩的樣子,你還真以為自己能救苦救難啊,你現在可是泥菩薩。你要不連周寧休一起救了?他也在牢裏蹲著呢。”

海菣不說話,即使周家退親了,她也知道那不是周寧休的意思,周寧休在家裏還不知道怎麽鬧騰呢,想想都有些傷感。“好了,你等我的消息。”陳醉說道。

陳醉去了孝武侯府,“你們侯爺人呢?”陳醉問守衛,那個守衛是認識陳醉的,他告訴陳醉:“陳姑娘,我們侯爺去妙音閣了。”陳醉怒氣沖沖地殺到妙音閣,就看到那個不長進的,左擁右抱的,領口大開露出精瘦的胸膛,正忙著聽曲兒作樂呢。

陳醉上前,端起酒杯照著桓翀的臉就潑了過去,一腳踏在案上,叉腰橫眉道:“滾。”坐在桓翀身邊的女伎倉皇退出,桓翀不以為意,用袖子抹了抹臉,笑著說:“想我了?”

“想你個紅褲衩。”陳醉罵道,這個臭流氓。桓翀一聽到紅褲衩就有些不悅,當年那件事他可是耿耿於懷,到底是誰給他下的藥,他找陳醉可是找了很久,還不是因為康殛樽那個損友,居然不幫他。

“阿酒既然這麽說,我不脫給你看貌似辜負了佳人。”桓翀依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起身就把外袍給脫了。陳醉臉色酡紅,可是也知道這時候誰膽怯誰就輸了,“誰稀罕,我又不是沒見過,這麽短,也好意思脫。我還不如去常豐園去看那裏的公子們。”桓翀又讓陳醉氣個半死,他就是怎麽也制伏不了這只炸毛貓。

“你來幹嘛?”桓翀突然想起來了,如果陳醉不是找他有事,哪裏會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常常去尚文侯府,都遇到不了她幾次。“還債,上次你輸了,欠我的還沒還。”陳醉說道。

陳醉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桓翀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兩位姑奶奶還真會找事,誰不知道宣景帝的生母就是被梁貴妃害死的,但凡跟梁家有關的人宣景帝一個也不會放過。陳醉可倒是好,這一求還求了倆,康殛樽此時不在京,他這臉面還不知夠不夠呢。

“你們不去求君儼,居然來找我,可真讓我感動啊。”桓翀笑道。陳醉白了他一眼,“你能好好說話嗎?清河侯雖然好用,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桓翀抱住陳醉說道:“你陪我游園,我考慮考慮。”陳醉一把推開他笑道:“你做夢。”

桓翀很受傷地說道:“你哥哥已經答應把你許配給我了啊。”陳醉看著桓翀笑道:“還沒下定呢,就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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