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伍 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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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海葳自然稱是,一旁的陳醉可不樂意了,冷眼說道:“師傅還真是偏心啊,我可沒見過您什麽時候抱過我。”沈寥笑道:“在柒寶面前也沒個師姐的樣子。”世子爺海葳也說道:“阿酒,柒寶我就拜托你了。”陳醉哼了一聲。

沒多久,世子爺海葳就先告辭了。沈寥也不著急教海菣什麽,只是讓她與陳醉一起去制玫瑰蜜。兩人年紀相當,沒一會兒就熟絡了。陳醉得知海菣與她同歲而且生辰比她還大四個月呢,居然生得如此嬌小,自己與海菣一比大了整整一圈。

陳醉摸著海菣細嫩的小臉說道:“柒寶,你到底用了什麽粉,怎麽這麽白啊?”海菣白了她一眼:“什麽也沒用。”陳醉表示不信,海菣又說:“你天天被關在屋子裏,常年見不得光,你也會這麽白的。”陳醉一臉得震驚,她是聽說過海家七姑娘有弱疾,沒想到這麽嚴重。兩人也是同病相憐,自幼喪母,陳醉比海菣還要慘,她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母,只有大哥。所以陳醉最怕大哥陳瑄說教,說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

陳醉告訴海菣,沈寥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做玫瑰蜜,她的獨有配方,做出來的玫瑰蜜,香甜可口,別提多好喝了。聽得海菣口水都流出來了,還被陳醉嘲笑。

陳醉神神秘秘地問海菣:“柒寶,你想不想吃又大又甜的枇杷?”海菣一臉懵圈:“阿酒,你要幹什麽?”陳醉說:“你到底想不想吃?”海菣點點頭說:“好啊。”

陳醉笑道:“我帶你去隔壁摘枇杷去。”海菣可不傻:“你想要吃枇杷,要多少沒有,滿大街都是,何必自己摘呢?”陳醉說:“買的可沒有這麽甜的。”海菣又問:“那你認識隔壁的鄰居?”陳醉搖搖頭道:“不認識。”海菣氣得笑了:“阿酒,不問自取,可不就是偷盜。”

陳醉哼了一聲道:“去還是不去?”海菣也沒有猶豫:“去,必須去。”

陳醉帶著海菣走到後院,只見墻角豎著一張梯子。海菣跟著陳醉順著梯子爬上了墻頭,坐在墻頭上,伸手就能夠到黃澄澄的枇杷。陳醉伸手摘下一個,剝了皮塞給海菣。海菣張口咬了一口,果然甜糯汁多,對著陳醉比了一個好。

陳醉撒了歡地摘著枇杷,使勁往海菣的荷包裏塞,海菣嘴裏叼著一只枇杷,手裏也不忘接著剝。

陳醉笑瞇瞇地問海菣:“柒寶,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甜,特別好吃?”海菣嘴裏含著枇杷,張不了嘴,只是拼命點點頭。陳醉又說:“我是覺得只有這樣才最好吃,是不是啊?”海菣又點點頭。

突然樹下閃出一個人來,“誰?哪來的兩個小毛賊?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目張膽地偷嘴?”嚇得海菣差點從墻頭上掉下來,定神一看,只見是個穿著麒麟錦袍的少年,眉眼狹長,不怒而威,頗為老成。

海菣悄悄地拽拽陳醉的袖子,心裏想到,現在逃還來得及吧?陳醉卻莞爾一笑,甜甜地喊道:“姜家哥哥,阿元可在家嗎?”

海菣真得沒想到陳醉會認識這家主人,難怪她這麽肆無忌憚地摘人家枇杷吃,弄得海菣之前還一陣心虛。

姜舷對於陳醉向來都是無可奈何的,去年因為丁太尉家的兒子欺負小妹姜嫄,陳醉居然能從胡同裏堵了人家,把人家一頓暴揍,真是沒有一點貴女的風範。從此姜嫄就十分崇拜陳醉,簡直無法無天。

今日陳醉又帶著海菣胡鬧,姜舷瞧著陳醉身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嘴裏叼著枇杷,腮幫子鼓鼓的,濕漉漉的大眼睛這麽望著自己,看得姜舷心都快化了。姜舷說:“阿元去姨母家裏了,你們還不下來嗎?仔細摔著了。”

陳醉撇撇嘴,踩著梯子下了墻頭,又扶著梯子,看著海菣緩緩下來。墻頭上有些許雜草青苔,海菣今早才上身的藕荷色的素縷綾裙,早已被沾染了褐綠色的草汁。海菣嘆了一口氣,怕是這條裙子就這麽廢了。海菣一看陳醉也比自己好不到哪裏去,頭上還別著枇杷葉子,十分滑稽。海菣忍不住笑了,陳醉看著兩人的狼狽模樣,也笑了。

沈寥就知道這兩個小崽子不會這麽安安穩穩地坐著制玫瑰蜜,於是罰她倆下午去曬茅草。陳醉一聽說要曬茅草,嘟著嘴一臉不快。

海菣忙拿出荷包裏的枇杷放在沈寥的案前,笑著說道:“師傅,你嘗嘗,特別甜。這可是我跟阿酒孝敬你的。”沈寥被這個小東西逗樂了,命侍女服侍兩人凈手,準備用午飯。

沈寥這裏的用的是清一色的瓷器,水盆也是青花瓷的。水裏兌了玫瑰汁子,香噴噴的,洗完手上也是香香的。海菣學著陳醉的樣子,拿起細麻巾擦了手後,乖乖地坐在沈寥的右手邊。

四菜一湯,有魚有肉,陳醉拿起一個小餅,卷了肉絲裹好,配著翡翠蝦仁湯,能吃好幾張小餅。沈寥茹素,只是青菜米飯,十分簡單。

海菣剛要夾起一旁的小炒肉,就見沈寥端了一碗蘑菇蒸蛋往海菣面前一放,說道:“你吃這個,你哥哥特意交代了,說你腸胃不好。我可不敢讓你亂吃。萬一吃壞肚子,你哥哥還不拆了我的茅草屋啊。”

海菣一臉無奈,眼巴巴地望著那盤小炒肉說道:“師傅,我已經六歲了。我大哥一定是開玩笑的。”陳醉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餅卷肉,看得海菣都想跟她絕交了。說好的相親相愛呢,為什麽總是互相傷害。

用過飯,陳醉帶著海菣去曬茅草,海菣困得睜不開眼,一個勁地問:“阿酒,我們都不用睡午覺的嗎?你不困啊?”陳醉點著她的額頭笑道:“柒寶,你以後叫柒寶豬算了,除了吃就是睡。”

陳醉先爬上茅草垛,再拉海菣上來,兩人往茅草垛上一躺,陽光灑在身上,真是又柔軟又暖和,舒服極了。海菣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甜甜地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世子爺海葳準時來無一小舍接海菣,陳醉才把睡得迷迷瞪瞪的海菣晃醒。世子爺海葳抱起海菣,沈寥跟海菣說道:“明日可要正式授課了,柒寶回去準備準備,再這樣瘋玩下去,別砸了我的招牌。”海菣拱手稱是。

才要離開,一個小廝拎了一筐枇杷過來對世子爺海葳說:“海大爺,這是我們伯爺送給海七姑娘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海大爺收下。”海菣笑著說:“謝謝姜哥哥。”

陳醉看到十分不滿,哼了一聲道:“怎麽從來都沒見姜舷送我一筐枇杷,果真是要看人的。”海菣捂著嘴笑道:“誰讓我長得貌美如花呢。”連世子爺海葳也笑了,刮著她的小鼻子說:“真不害臊。”

陳醉覺得跟海菣在一起太吃虧了,海菣長著一張魅惑人的臉,總是一副乖寶寶的模樣,就算是她做了什麽壞事,別人也不認為是她做的。陳醉就不同了,天生就讓人覺得紅顏禍水,指的就是她。

路上,世子爺海葳才發現海菣弄得一身狼狽,皺著眉頭問:“這是怎麽了?難道誰欺負你了不成?”海菣忙道:“怎麽可能?我這麽乖的,阿酒怎麽舍得欺負我呢?”

也虧的陳醉此時不在,如果她在,定要欺負一下海菣不可,白白擔了個虛名。

世子爺海葳直接抱著海菣回了浮雲苑,她這副模樣要是讓人瞧見了,還不知說成什麽呢。韓媽媽一見海菣的樣子也嚇了一大跳,忙喊道:“哎呦,我的小祖宗。”

海菣十分好奇,自己是個什麽樣子啊,為啥屋裏的人一見到她都嚇得花容失色的。她走到穿衣鏡的面前,看見自己頭發散亂,還摻雜著茅草,雲錦小褂子的衣角都被樹枝劃裂了,下身的素縷綾裙更是皺皺巴巴,被染得褐記斑斑。海菣不由地笑了,雖然十分狼狽,可是很開心啊。

白芷白芍忙上前服侍海菣寬衣沐浴,太太裴燕之前可讓人來傳話了,說讓海菣晚上去她那裏用飯。海菣舒舒服服地洗幹凈了,換上幹凈的衣裳。

因頭發幹不了,韓媽媽擔心小主子吹了風頭疼,故給海菣戴了一塊玄色的方巾,邊圍用金線繡的波浪紋,四角垂著珊瑚珠串,顯得十分俏皮。海菣摸了摸珠串,笑道:“媽媽,這是你的手藝吧。”

韓媽媽一邊指揮白芷開箱子找衣裳,一邊笑道:“主子喜歡就好。”海菣又說道:“夜間不用穿裙子了,你們找個及膝的衣衫,再配個褲子就好。”

海菣上身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素錦對襟及膝的外衫,下面穿了一條墨綠色撒花綾褲。就這樣清清爽爽地去了太太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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