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晚自習是數學,老師發了卷子在講題。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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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多少都有點心虛,出軌已然是事實,他無論怎麽彌補都彌補不了了……看著女兒流下眼淚,他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葉子哽咽道:“爸,我不管那事是不是真的,我想請你多為家裏想想,蘇木性子又倔,要是這事再鬧大,保不齊會做什麽事……你和我媽磕磕絆絆也十幾年了……要是……你真忍受不了這個家,就早點斷了吧,對誰都好。”

她以前的時候,挺討厭那些口口聲聲為了孩子好不離婚,整日卻爭吵度日的父母,到她這裏,她也想灑脫的說你們過不下去就離婚吧,但始終沒那份瀟灑。

蘇張元頓了下,扯出一個笑,“葉子,別管別人說什麽,爸爸你還不相信嗎?!”

蘇爸爸說了那話後,這事就那樣平息了,沒人再提起,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天氣寒冷,裹著羽絨服似乎也抵禦不了這寒風。

剩下一周就要期末考了,蘇葉子每日只埋頭做題,背書,偶爾趁著下雪的時候,出去踩雪玩,潔白的雪上印上腳印,在踩上的瞬間發出‘咯吱’聲,這是她最喜歡聽的聲音。

趙小流晚上依舊在等她,兩人的話多了起來,話題總圍繞著學習。

這晚她收拾了大包的書,騰空桌兜,為期末考做準備。

背著書包吭哧的走了出去,趙小流看到她從她手裏接過書包放進了車筐。

“今天有沒有什麽不會的題?”

“今天老師講了題,沒有什麽不會的題,不過,有個問題想問下你。”

趙小流推著車,她默默走在他身邊,她長了個,可他長得更快。她在他身邊依舊一副小學生樣。

“什麽問題?”

“你相信重生或者來生嗎?如果你活了一輩子後,快老死了,某天你突然醒來,發現你正處於青春年華,你會做什麽?”

趙小流嘁了一聲,“馬上就要中考了,想什麽狗屁來生,難不成想著下輩子還想遇到我?”他嘿嘿地笑了兩聲。

“……”

“我沒開玩笑,我說真的。”

趙小流抿唇,表情嚴肅起來,“我害怕來生,我厭倦了人生,它雖然給我帶來了快樂,但苦痛更深入骨髓,讓我一輩子刻骨銘心的,是那些傷痛而不是歡樂,我討厭來生,重生亦如此,那些糟糕的事糟糕的心情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想不到你還看冰心奶奶的書。”

“那是自然。”趙小流哼哼道。

“如果不是你主動的,而是你莫名其妙的就重生了,你努力改變周圍的情況,發現越來越糟糕,那你還會努力嗎,還會做什麽?”

“那我就天天買彩票。”

蘇葉子拽了拽趙小流的胳膊,氣鼓鼓地說:“你別開玩笑了,我說真的。”

“既然沒辦法改變世界,改變別人,我也不想改變自己,那就只能做好自己了。”

“做好自己?”

“你就安安靜靜的做個樹葉子,我自然是我的趙小流,別想七想八的,多想想你的學習。”他推著車,步子跨得極大。

☆、補習

從考場出來後,蘇葉子沖掌心哈了口氣,白色的霧氣湧現,她搓了搓手掌。

今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冷的手腳發僵,有種鼻子快要掉的錯覺。

最後一門剛考結束,他們還沒放,錢老師讓他們最後一門考結束後不要走,還有事要說。

現在班裏同學零零落落的從各考場回來,擠在這個狹窄的過道裏。

考的最後一門是化學,有幾個同學那裏討論最後一道實驗題,黑色沈澱物到底是不是四氧化三鐵。

蘇葉子抱著書本站在角落裏,冷得嘴唇都開始發紫了。

吳芳穿過一波又一波同學,擡手在蘇葉子肩上拍了把,“嘿,你化學考的不錯吧。”

她點點頭,她對化學興趣濃厚,有關化學的考試都沒下過九十分。不過物理是軟肋,物理成績能上八十分她就感謝天感謝地了。

“你說,錢老師讓我們留下來是什麽事啊?”吳芳百無聊賴的走來走去,“有什麽事不能等到領通知書說嗎,讓我們站在這裏受凍。”

她話音剛落,教室門就打開了。

同學們‘呼啦’一下子就要往裏面湧,監考老師出來沖他們擺手,“再等等,現在才收卷子呢。”

等了幾分鐘後,教室裏的人終於出來完了。

剛進教室一股悶悶熱夾雜著微臭的暖氣湧出來,這個時候,也挑不得這些。

女同學將書本隨意放到第一排桌上,而後向教室邊的暖氣奔去。

蘇葉子進到教室後,暖氣邊貼了兩三層同學。

吳芳眼尖,看到她後,沖她喊叫,“葉子,快過來暖暖,你嘴都凍紫了。”

蘇葉子點頭,走到吳芳身邊,吳芳把手交疊在一起,給她空了一個手的位置。

她立刻將手放了上去,手底下一片炙熱,待手暖好,她用手搓了搓臉頰,過了不長時間,臉又熱又紅。

錢老師不知何時進到教室,拍拍手,“給大家說個事,你們初三真是關鍵時刻,假期學校搞個補習活動,看你們參不參加……收費這是自然的,不過肯定要比外面的便宜,我這裏有這個介紹,孫愷你等下發給同學。”

錢老師從包裏掏出一沓紙,遞給了孫愷。

孫愷將紙張分散了開來,旁邊的同學幫忙傳給同學。

很快就傳到蘇葉子手中,她拿起看了看,大意是講給學校會集中補課,收費也便宜,采取自願方式,底下有個家長簽名。

吳芳小聲吐槽,“你說說,誰不敢不來這次補習,除了何玉。”

可蘇葉子記得,教育局不讓學校在節假日補課的。

上一世的時候,她剛上高一。高三本來說好補課,後來被一個同學給告到教育局,還說學校亂收費,最後課也沒補,原本周末補課費最後都給退下來了。

不知道這一次有沒有這樣的‘勇士’站出來。

“采取自願,想補的就來,不想補的就算了,不強迫你們。”錢老師敲了敲講鞭,重覆道。

“從領通知書那天開始,補十五天,然後過年,過年後補十天。二十五天,每人兩百塊。”

兩百塊補全部科目,還補二十五天,怎麽想都賺了。

班裏刺尖同學起哄,“老師我們一定會補的。”

其餘同學都應了聲後,看大家如此配合,錢老師很滿意,“這才是咱們八班!”

蘇葉子回到家,下午兩點多。

趙小流從上一周就沒送她了,說是準備期末考,她一開始沒見他,心裏有點空落落的,不過她很快調整了情緒,備戰期末考。

某一天晚上,她剛回到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趙小流。

她從來沒給他打過電話,也沒告訴他家裏電話……趙小流似乎猜到她在想什麽,笑道:“我去問了你弟弟,他說的電話。最近有點忙,不能去送你,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沒問題的,你好好準備考試。”她捏著電話,聲音不自主放得低緩,而後笑了起來,“平日不努力,考前徒傷悲。”

“至少比你好些。”他反駁道。

“好了,我要學習了。”她說了這話,就掛了電話。

從那天,兩人就沒再聯系了。

蘇木早就回來了,書隨意扔在地上,電視裏的打鬧聲傳出來。

蘇葉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書本收拾起來擺放好,進了廚房,可廚房空空如也,“蘇木,今天中午沒做飯嗎?”

“沒做飯,媽說等你回來,咱們去店裏吃。”

店裏就是蘇爸爸開的飯店,生意不錯,蘇爸爸做生意很有一套,人也幹脆,說做就做,就在他和蘇媽媽吵架後不長一段時間,飯店租下了二樓,擴張了。

“就等你了,你為什麽那麽慢,早上考到十一點不是就結束了嗎?”蘇木也不滿,空著肚子等她很長時間了。

“老師說了點事,然後整理桌子,打掃衛生,搞完才能回來。”蘇葉子解釋道,然後小跑出廚房,“我去找媽,剛才我回來,她什麽話都沒給我說。”

她剛進房間,蘇媽媽就從後門進來了,睨了她一眼,“換衣服嗎?”

“吃頓飯而已,不換了。”蘇葉子低頭看了下身上淺藍色的羽絨服,昨天才換上的,還是挺幹凈的。

“木木,走吧,去吃飯。”蘇媽媽擡頭就沖中屋叫了聲,蘇木聞聲應了句好,從房屋裏蹦出來,滿臉喜色。

“媽,走吧走吧。”上來便擁簇著王美慧,蘇木情緒高漲。

蘇葉子懂蘇木,男孩子不像女孩子,和父母有什麽撒撒嬌即可,他凡是都憋著心裏。

上次父母吵架後,雖然和好了,可無形的隔閡還是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一家人一起吃飯,飯桌上都少了往日的那份和諧感。

蘇木從那以後想著各種辦法促父母和好。

她不想父母將就,不想讓蘇木期望落空……

她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做不了。

“姐,你發什麽呆呢,快走吧。”蘇木催促道。

“這不就來了麽。”她垂著頭,興致不是很高。

飯店離家裏還有段距離,三人叫了輛出租,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地方。

擴張飯店後,這是蘇葉子第一次來這裏。

和以前見過的飯店沒什麽兩樣,落地窗,一樓大廳,二樓包廂。

她們三人一進門,便有年輕的服務員迎了上來。

“老板娘好。”蘇媽媽來過幾次,店裏的人都認識她。

“老板在春雪間二樓等你們呢。”

蘇媽媽點點頭,帶著蘇葉子和蘇木上了二樓。

往裏走了沒兩步,靠手邊第一個門上,‘春雪間’三個大字在門上掛著。

蘇媽媽徑直推門進去,蘇爸爸在和一個女人談論上什麽菜好。

蘇葉子只看那女人的背影,心中就警鈴大作。

蘇木原本帶著笑的臉登時冷了下去。

好在蘇媽媽還沈得住氣,牽著他們兩個拉開凳子坐了下去。

“老板娘來了,木木和葉子也來了。”女人沖他們笑笑,她穿著合體的職業套裙,身材很好,臉也生的漂亮,蘇葉子瞄了眼她別在衣服上的姓名牌——王妙春。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蘇木輕輕拽了下她的衣服,小聲的說,“姐,就是她。”

她是誰?她就是外面傳的和蘇張元有染的女人。

父母吵架的時候,這個名字時不時被王美慧高聲喊出來。

最後解決方案,蘇爸爸答應開除這個女人……

可現在,明顯只是敷衍。

蘇葉子頓時如鯁在喉,心裏不是滋味。

蘇爸爸說了一連串的菜名,笑瞇瞇的說,“葉子和木木一定要嘗嘗,這是咱們店裏的招牌菜。”

王妙春也附和道:“很好吃的,木木和葉子要多吃些。”

“會的,能不能快點上菜,我好餓。”蘇葉子垂下肩膀。

王妙春見狀,退出了包間,“我馬上去報菜。”

王妙春剛出門,王美慧就將手邊的空碟子空碗掃到了底下。

地上鋪的木地板,發出的聲音不大,然而碟子和碗已碎成了幾片。

“你這是做什麽?!”蘇張元瞪了眼王美慧,“有孩子在,一家人吃個團圓飯你什麽意思?!”

“我倒要問問你什麽意思?她怎麽還在這裏,叫的還那麽親熱,木木,葉子,這兩孩子她生的?!”

“人家就熱情一下,你亂想什麽,好好吃你的飯,而且人家工作做得挺好的,我隨便就開除人家,豈不是落人口實。”

“還吃什麽吃,我們回家。”王美慧站起來,拽著蘇葉子和蘇木和的衣服,讓他們也起來,“咱們回家。”

蘇木站起來,眼眶紅紅的,淚花在眼裏閃爍,“爸,你把那個女人開除吧,你和媽媽快二十年感情了。”

“小孩子亂插什麽話!”蘇張元聽了蘇木的話,狠狠的瞪了眼蘇木。

蘇木從小到大,哪被蘇爸爸說過一句重話,一下就甩開蘇媽媽的手,跑了出去。

蘇葉子立即追了上去。

☆、辣雞

蘇木推開門還沒來得及跑下樓梯便被蘇葉子一把拽住了羽絨服上的帽子,生生拖住了他。

他高了許多,整個人抽條般的成了一截‘竹竿’。穿著一身棉衣,可背影還帶著股肖薄感。

他轉過頭來瞪著她,眼眶泛紅,過了幾秒,氣勢敗了下去,甕聲甕氣,“你拽我幹嘛,我要回家,吃什麽狗屁團圓飯!”

他說了句臟話,憤怒還沒發洩完,翻來覆去說了幾句‘狗屁’後情緒才漸漸平穩下來。

現在正是吃飯時間,服務員端著菜從他們身邊經過,紛紛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蘇木受不了這種註視,拽著蘇葉子的衣袖,隨便推開了個包間門,裏面正好沒人。

兩人躲進了包間。

“給,擦擦。”蘇葉子從衣兜裏找出紙巾遞了過去。

蘇木坐在凳子上扭過頭不去看蘇葉子,哼了聲,“擦什麽擦。”

蘇葉子沒把紙巾硬塞給他,坐到了他身邊,籲了口氣才開口,“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其實誰心裏都不好受的。”

“沒看出來你哪裏不好受了。”蘇木白了她一句。

蘇葉子被嗆聲,頓了下來,難道讓她哭鬧不休……怪怪異的。

她想了下,如果真是她十五歲碰到這種情況改怎麽辦……好像也就只能哭鬧了。

又或許,她拽著蘇木就去懟那個王妙春一頓,讓她搶別人老公,讓她搶別人父親。

“姐,如果你說我我去打那個女人一頓,會怎麽樣?”蘇木昂起頭問道。

“別,小心爸揍你。”蘇葉子被他嚇一跳,趕忙制止他,安慰道,“爸出軌那個女人……就算你把他拉回來,他都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和媽也沒以前那麽好了,兩人總是有間隙的。”

蘇木肩膀垮了下去。

“姐,我想躲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去,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蘇木低著頭,聲音木木的。

蘇葉子心裏也不好受,可是,再不好受,理智還是保持著。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她很清楚。

“哎,蘇木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不是還有個雞肋空間嗎,總是能躲一躲的。

“哪?”

“你閉上眼,別睜眼就好。”

她雙手擱在他肩上,眨眼的瞬間,就進到空間。

許久沒進空間,空間有了細微的變化。那些長在沙土裏的小花長大了不少,綠色也多了,帶來了些許生機。原本只有幾平米的土地漲了兩三倍的樣子,兩株向日葵迎著太陽,挺立在土地中央。果樹也現出來了,不過看起來很遠,泉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姐,我能睜開眼睛了嗎?你是不是開空調了,怎麽熱熱的?”

“別睜眼,就這樣休息休息。”她不想蘇木知道她有空間,知道一件事就要解釋很多事。

她擡手捂住了蘇木的眼睛。

蘇木很聽話,安慰坐在一同被帶進空間的凳子上。

幾分鐘後,蘇木開始不安分的扭動。

蘇葉子拍了他一下,“怎麽了你,屁股上長刺了?不好好坐著。”

眼睛被蘇葉子捂著,全身上下似乎被蚊蟲不放過一寸的叮咬著,癢意從心底傳來,蘇木很委屈,很崩潰,“姐,快放手,我身上好癢,好像有蟲子到我身上了。”

蘇葉子在松開手的瞬間,將蘇木帶出了空間。

蘇木登時從椅子上蹦起來,上下跳躍,“癢死了。”

他彎下腰,在身上撓了撓。

“姐,你不癢啊?”他擡起問。

“不癢,估計是蟲子只從你身上上去了吧。”蘇葉子睜眼說瞎話。

她清楚這是空間搞的鬼,泉水、果子哪樣不是大坑,等著她往裏跳。

“算了,不那麽癢了,我們回去吧,爸媽該擔心了。”這樣一鬧,蘇木心情倒也沒那會那麽失落,將衣服整理好便和蘇葉子回到了春雪間。

房間裏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消散了,沈默和桌上的飯菜一起散發著餘韻。

蘇媽媽雙手抱胸,雙目微合,一臉的寡淡。

蘇爸爸表情嚴肅,正襟危坐,雙手交握在一起——這是他思考時才有的行為。

看這樣子,兩人應該剛進行過一場深入的交談。

蘇葉子不知道怎麽打破這個氛圍,正準備咳兩聲,結果肚子發出了極大‘咕咕咕’聲,將三人的目光吸引而來。

蘇媽媽立刻動了起來,給她碗裏不斷添菜,“葉子快坐下先吃點東西,早上到現在就吃了個包子,早餓了吧。”

“媽,我夠了,你們也吃。”空著的小碗堆成了個小山丘,她有點無奈,心裏甜過後,泛起了酸意。

四人慢騰騰的吃著東西,各執心事。

蘇葉子嚼了根青菜,“爸媽,我假期要補課,學校統一的。”

“補課?挺好的,你們學校挺負責的。”蘇爸爸聞聲擡起了頭,對蘇葉子笑了下。

“放假還補什麽課,收費的吧,學校就愛搞這種。”蘇媽媽冷哼一聲。

她平日裏不這樣,這是故意和蘇爸爸作對的。

蘇葉子嘆了口氣。

門被推開了,王美慧端著一盤菜,笑吟吟地放在桌上,正準備開口介紹這是什麽菜,被蘇媽媽打斷了,“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不需要什麽介紹的。”

王妙春僵著臉退了出去。

蘇葉子用筷子戳著碗,最後開口了,“爸,你就不能開除那個阿姨嗎?”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蘇爸爸一記刀子眼飛了過去。

蘇葉子訕訕的閉了嘴,蘇媽媽見狀又和蘇爸爸吵了起來。

蘇葉子這下算是明白了,蘇爸爸這是鐵了心了。

可她不想讓他那麽如意。

吃飯完,她讓蘇木和蘇媽媽前面先走。

而後她偷跑進廚房,隨便找了個容器裝了點空間泉水,,趁那些廚子不註意,快速潑到了許多菜上。

☆、好人

飯店出事了。

是周末,又趕上學校放假,人流量正好是最大的時候。一個包間的顧客吃飯到一半,不知道從哪裏傳來臭味,顧客大鬧。蘇張元立即去低聲下氣地道了歉,免了單,但都沒頂事。

顧客掏出小靈通氣呼呼地打了個電話:“餵,是張局長嗎?……”

衛生局的人來的迅速。

三人,為首的是個大肚腩,往椅子裏一倚,整個人似縮成了球狀。

蘇張元看起來文縐縐,但到底是個生意人,圓滑不減一分,當即笑瞇瞇的迎上去,找出迎客的‘芙蓉王’煙拆開一根一根遞過去。

“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我們飯店幹凈得很。”蘇張元半彎著腰,笑道。

那三人抽了煙,坐夠了,這才站起來在飯店裏裏外外轉了圈,自然沒找到什麽證據,也沒看到什麽垃圾。

臨走了,蘇張元塞了三條煙過去。

飯店最後還是被封了一個月,罰了幾千塊錢。

那顧客也不是個一般人。

蘇葉子知道這個消息是剛領成績回來。

這次成績很好,全班第二,物理八十分拉了後腿,第一名總分比她高了五分而已。

心裏雖然有底,但是成績比預想的好一些,不樂那是假的。

她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剛進門就看到蘇張元蹲在院子一角抽煙,腳邊的煙蒂足有四五個。

吸一口煙,嘆一口氣,煙霧像是愁雲,籠罩在蘇張元的腦袋頂上。

她遲疑了下,慢慢走過去,小聲道:“爸,你沒事吧?”

蘇爸爸擡頭,看到是她,強扯出一個笑,“沒事,唉。”而後低下頭,自言自語道:“垃圾下水道明明都沒問題的,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呢?”

她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

“爸,難道是……飯店出什麽問題了嗎?”

“被封了一個月。”蘇爸爸大概說了下來龍去脈。蘇葉子想了下,那顧客來了主要是應酬喝酒,時間到了,空間水的‘作用’就發揮出來了。

“這一個月你就權當休息了,我和蘇木正和都放假,也能在家好好陪陪你。”蹙眉想了下,蘇葉子安慰道。

星火閃爍,都燒到煙屁股了,蘇張元似乎沒註意到。

蘇葉子還沒來得及提醒他,他就被燙了下,‘哎呦’一聲便把煙蒂甩到地上。

“搞飯店嘛,一來要味道好,二來要衛生好,現在我們出了這事,只怕重開了之後,生意大不如前。”蘇爸爸嘆了口氣。

蘇葉子抿唇,一言不發。

她知道這個店對蘇爸爸意義不凡,可是若沒有蘇媽媽在背後默默幫助他支撐這個家,蘇爸爸是不會有今天這番成就的。

“咱們家以前什麽都沒有的時候,還能經常一起吃頓團圓飯,飯桌上你和我媽說著商店需要進什麽貨物,你給我和蘇木夾菜,我媽的臉上也時常帶笑……可自從有了飯店,一切都變了……”蘇葉子嘆了口氣,裝作沒看到蘇爸爸錯愕的臉,徑直回了房間。

假期補課沒有正式上課那麽嚴肅,早上趕在八點到校即可,晚自習也上一二借,八點就放了。

快過年了,街上行人少了許多,蘇媽媽怎麽都不放心蘇葉子一人晚歸,讓蘇木每晚來接她。

家中暫時恢覆了安靜,蘇爸爸重新擔任起掌勺任務,現在她回家,每頓都有熱飯吃。

蘇木這兩天有點感冒,蘇葉子不讓他來學校找自己了,可他還是掙紮要起來,這樣她心裏又酸又甜的。

她擡手在他有點發燙的頭上摸了下,“你好好休息,我是姐姐,該我罩著你才是,不是要你一直保護我。”

蘇木笑了聲,聲音有點嘶啞,“走出去,大家都以為我是哥哥,你是妹妹。”

她‘切’了聲,在蘇木腦門上彈了下,“可我還是你姐姐。”

蘇木哼唧哼唧,臉上閃現過一抹奇異的笑,蘇葉子問他怎麽了,他死活都不說,她也不勉強。

等晚上下了晚自習,她才知道是什麽怎麽回事——那個站在校門口的人可不就是足有半個月沒見的趙小流。

她呆楞楞的,想到了之前蘇木的反應,不由笑了起來。

趙小流穿著深灰色的羽絨服,長圍巾卷了三圈在脖子上,整個人像個大熊一樣,邁著步子向她走過來,看到她的笑,頓了下,語氣有點欠揍:“好長時間沒見過我了,開心的嘴都合不攏了,看來以後我得多在你面前出現。”

他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眼睛彎成新月形。

說完話,他看了看背著書包的蘇葉子,而後伸手把包從她背上退下來,就往自己肩上扔上去。

蘇葉子連忙阻止他,“你別這樣,別人看到又有得說了。”

現在剛放學,高三和初三的同學,三兩人的從大門走出來,都會瞥過來幾眼。

“說什麽?”趙小流明知故問。

“傳播你和我之間的謠言。”蘇葉子一邊說,一邊把包從趙小流身上取下來。

趙小流聽了她的話,所有的表情都淡了下去,定著一張臉,看向蘇葉子,黑眸像是利劍一樣,直直戳進蘇葉子的心,讓她的心不禁加速跳了下。

“怎麽了你這是,幹嘛要用這種吃人的眼光看我,我說錯了嗎?”蘇葉子重新背上包,露出一個不解的表情。

“你覺得我們兩個是什麽關系?”最近這段時間他都在思考他和蘇葉子的關系,不止從何時起,他聽到那些謠言時,不僅不惱怒,心裏還有絲竊喜,他就知道,他似乎完蛋了。

“當然是朋友關系了。”蘇葉子擡手在趙小流身上拍了下,“今天蘇木找你過來的啊,他還故意不說,你們兩個私下聯系挺多的啊。”

趙小流撥開她的手,表情有點奇怪,“你別扯開話題,我們兩個就只朋友?”

蘇葉子試探地問:“好朋友?……最好的異性朋友?你不覺得嗎?”

趙小流雙手緊緊握拳,心裏像是掀起了波濤駭浪,讓他整個人都有點站立不穩,似乎他為她做的一切,她都沒看到似的。

那絲竊喜好像也在嘲笑他,看吧,都是你一廂情願。

心裏另一個念頭也飄了出來:她這人很傻,開竅晚,你得理解。

他深呼吸一口氣,飛快的在蘇葉子劉海上媷了一把,語氣很不好,“是,是最好的朋友。”

蘇葉子‘嘿嘿嘿’笑了下,雙手緊緊篡著書包肩帶,低下了頭,不再去看趙小流。

今晚這信息量太大了,她都有點消化不過來。

趙小流沒說話,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到她沒跟過來,“你不回家了?”

“哦哦,來了。”她趕忙回過神,跟了上去。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尷尬起來。蘇葉子和他走在一起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層不滿之氣籠罩著她。

一陣寒風吹過,她縮了縮脖子,往圍巾更深處縮去,她不喜歡戴口罩,快回家了才戴上去,堵住蘇媽媽的嘴。

“給。”

眼前突然出現的圍巾嚇了蘇葉子一跳,她縮縮肩,擡起頭盯著趙小流的側臉,訥訥道:“謝謝你啊……不用了……你快圍上吧,太冷了。”

似乎煩躁她這番說辭,趙小流飛快的把圍巾纏在她脖子處,把整個人包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圓碌碌的眼睛。

“這樣才順眼。”

蘇葉子捂著圍巾,只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趙小流,你別這樣,我……”

“聽蘇木說,你家出事了?”趙小流戴上衣服帶的帽子,往她身邊靠了靠,衣服摩擦在一起,發出‘嚓嚓’的聲音。

“蘇木都給你說了吧,他什麽都給你說。”蘇葉子想起這事,還是覺得難辦,有點迫切想知道趙小流的看法。

“家裏這點破事還用來煩你。我想問下你哦,站在男生的角度,對待這事是什麽樣的態度,我感覺蘇木心思太沈重了……”她垂下頭,聲音輕了不少,

話題成功被轉移。

趙小流暗暗握拳,只要她不拒絕他的好,那一切都好說。

作者有話要說: 蘇葉子委婉的拒絕了你的好意,並向你遞了張好人卡

☆、朋友

趙小流沈默了會,輕聲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蘇木還給我說你看起來對這事毫不在意呢。”

蘇葉子有點詫異,“他真的這樣說的啊?”

“是嗳。”

她笑著輕輕搖頭,“哪是不在意,只不過兩人貌合神離,因為‘責任’‘孩子’把他們強行捆綁到一起,感覺煎熬更多點,倒不如好聚好散。”

趙小流聽到她這樣說,轉過身,神色有點奇怪,上下打量她,“你真這樣覺得?”

“是,有問題?”

“沒問題。”他往前走了走,擡起頭沖她努努下巴,“你媽媽是不是會在商店門口等你?”

“嗯。”她點頭。

“那把圍巾給我吧,我就先回家了,剩下的路你走快點。”

蘇葉子:“??哎……好的。”

她把圍巾拿下來,遞到趙小流手裏。他拿圍巾,卻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幹燥溫暖,在她手上摩挲了幾下,略誇張的呼道:“啊,你手這麽涼,我給你暖暖。”

說完便把她的一只手塞進衣服口袋裏,抓的緊緊的。

她冬天也不喜歡戴手套,手縮在衣袖裏,涼也是正常的,她試著把手往出抽了抽,自然無果。

圍巾被他隨意的擱在肩膀上,她的另一只手也被塞進另一個口袋裏。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一時無言。

蘇葉子默默低下頭,腦袋向前一小步,腦袋忽然頂上了趙小流的胸口處。

她心顫了幾顫,準備往後退一步。

趙小流忽然出聲,“別動,就這樣挺好的。”

她沒動,閉上了眼睛,似有火焰從手心處蔓延,一寸一寸從四周燒灼到心肺處。

等睜再次開眼時,後背都沁出了汗,帶點涼意。

“那個,太晚了,我先回家了。”她推搡了把趙小流。

“好的,明天我還來接你。”他忽地松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步。

不放心她,又囑咐道:“你路上小心,走快點,還有……我們是好朋友。”

蘇葉子楞了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點頭,“是,你路上也小心,好朋友。”

趙小流腳步一頓,沒回頭往前走了。

趙小流回到家後,心情依舊極度覆雜,他還是理解不了蘇葉子最後那三個‘好朋友’的意思。

他把手放在胸口處,那裏似乎還有她頭上傳來的熱度。

“都九點多了,還知道回來啊。”趙爸爸從臥室出來,盯著魂不守舍的趙小流。

他這個兒子,平日裏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在學校小打小鬧不斷,趙媽媽又是提倡孩子要自由發展,他說不得孩子幾句,就被自家老婆批評上了。

且平日裏他工作忙,也沒時間怎麽管教他。

可不,他的話音剛落,趙媽媽從廚房探出身子,嗔了他一句,“孩子剛回來你幹嘛呢,小流,洗洗手,媽媽煮了點面,你吃點。”

趙小流應了聲,換上拖鞋,把外套放到床上,出去吃面。

晚上趙爸爸應酬回來,趙媽媽心疼他應酬沒吃多少東西,就煮了點面條。

趙小流戳著面條,看著餐桌互動良好的父母,終是忍不住,“爸,吃完面,我想問你點事。”

趙爸爸眉毛一挑,這個兒子向來是有事都藏在心裏那種,什麽時候主動給他說過這話啊。

“沒問題,你爸我走南闖北多少年,什麽事能難住我?”趙爸爸洋洋自得。

趙媽媽笑著瞪了眼他,給兩人端出了一碟小菜。

吃完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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