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晚自習是數學,老師發了卷子在講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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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流先回到了房間,幾分鐘後,趙爸爸來了。

趙小流拍拍床,示意他坐。

“爸,你當初是怎麽追到我媽的?”趙小流也不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你媽追的我。”趙爸爸臉不紅心不跳的睜眼說瞎話,“我當年長得帥,學習好,你媽一直給我塞情書,沒辦法,就這樣在一起了,誰知道一在一起就幾十年。”

趙小流翻了個白眼。

“別扯了,我都聽我媽說過了,明明是你追的她。”

“是又怎麽樣,反正我還不是娶了你媽。”

“不怎麽樣……”趙小流本想來句‘你把那些手段都傳給我唄’,然而這話被吞進了肚子,要是他們知道了這事,指不定要刨根問底,最後沒準還非要拜訪人家。

趙父趙母是那個年代少有的自由戀愛——還是早戀,從初中開始的,趙爸爸看到趙媽媽第一眼,就巴巴的去追趙媽媽了。

趙小流初中的時候知道這事,極其驚訝,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們對趙小流戀愛的態度也很寬松,“早戀沒問題,但不要欺負女孩子,要早點明白責任的重要。”

然而趙小流一直沒有早戀。

高二上學期的某天,趙媽媽忽然盯著趙小流嘆了口氣:“我把你生得挺好看的,可好看有什麽用,都沒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

趙小流被粥嗆地咳嗽不止。

“想什麽呢?”趙爸爸的大掌忽然拍在了趙小流身上。

趙小流擡起頭,搖搖頭,“沒想什麽。”

“對了,今天有人給我給了兩張淮山的門票,淮山的雪景挺好看的,可我和你媽都沒時間,你和你朋友去看吧,門票在茶幾上放著。”

淮山在淮市,從這裏到淮市要坐六個小時的大巴。

趙小流點頭,在心裏又嘆了口氣,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能把她約出來。

“哎,你有朋友嗎?”趙爸爸冷不防開口。

趙小流楞了下,“有啊。”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這臭脾氣都沒人願意和你做朋友。”

趙小流:“……”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蘇葉子剛看到自家商店,蘇媽媽就從商店裏迎了出來,看她沒帶口罩,語氣放的嚴厲起來,“一個女孩子怎麽總是不戴口罩,臉蛋凍傷怎麽辦?”

她笑了下,“沒事,媽,我熱得很。”

是熱的很,從趙小流走的那刻開始,她整個人就像是被包在一塊巨大的毛絨絨毯子裏,柔軟溫暖。

重生這麽久,一種少女的心態忽然出現了。

就在那一瞬。

她曉得是因為什麽,但又害怕,害怕這也不過是一場夢。

重生之後的日子很糟心,他算是一個好消息,只不過總覺得這太假。

她都不清楚,他看上她哪一點。

進到商店裏,蘇爸爸也在,她匆匆和蘇爸爸打了個招呼,便回房間去了。

“姐,你今天遲回來了二十幾分鐘呢。”蘇木在她房間翻著一本作文。

蘇葉子上前在蘇木肩上拍了巴,“你還在發燒,怎麽就在外面隨便跑!”

“等你啊,姐,你和小流哥說什麽了,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蘇木就像個覆讀機一樣,不停地重覆這句話,聽的蘇葉子心又煩了幾煩。

“沒說什麽,就一起回來而已,還有,你以後別人人家隨便送我了。”她轉過身,語帶嚴厲。

可蘇木並不吃這套,還在磨人,“姐,你是不是喜歡小流哥?你兩個真不一般,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小流哥送你回家送了半個學期。”

“小流哥真是……我實在想不通他什麽審美……姐你說你哪裏好看了?”

“姐,你和小流哥會不會結婚?”

……

男生八卦起來,也是了不得。

蘇葉子最後忍無可忍一把拍在了蘇木腦袋上。

“這話你別到爸媽身邊亂說,不然小心我揍你。”她威脅似地揮動拳頭。

“當然不會,這是我們三個人的秘密。”蘇木眨眨眼。

蘇葉子:“……”

什麽叫三個人的秘密?三個人的秘密是什麽?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他知是怎麽回事?

“姐,你說我下次見到小流哥,要不要叫他姐夫?”

蘇葉子一腳就踹上了蘇木的屁股。

“一個男生,這麽八卦,小心將來找不到老婆。”

蘇木哼唧,揉揉屁股,很委屈地說,“知道了知道了,兇什麽嘛!”然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蘇葉子聳聳肩,蹦到床上,閉上眼。

心思千回百轉。

該怎麽辦呢?

該怎麽做和怎麽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章我都不知道寫的是啥……QAQ

讓一個老司機寫感情戲,不如直接去飆車_(:зゝ∠)_

☆、逃課

生活真坎坷,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事。

當蘇葉子捏著淮山的門票,看著趙小流略帶期翼但是故作淡定的臉。

她只差沒後悔的只拍腦袋。要是早知道事情還會有這樣的後續發展,她昨晚就不用想那麽多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你能去嗎?”趙小流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明明是疑問的語氣,但無端給她一種‘通知’感。

“明天才周三,我要上課的。”她縮了縮脖子。

“要不逃課吧?就一天,不,兩天,也沒人知道的。”趙小流指著門票的時間,“等到周末門票就過期了,門票很難得的。”

“淮山的雪景全國有名的,票很難搞的,而且你不是想考淮市一中嗎,去看看也是好的。不過你真去不了,那我就約同學了。”他故意發出‘嘖嘖嘖’聲,似是很遺憾她去不了。

“我去,找個借口給學校請假就好。”蘇葉子借著趙小流的手看了看票,因為他的話,心裏有了些許期待。

淮山的雪景她上輩子她看過一次,只不過那時候全球變暖略嚴重,淮山的美八分都沒顯現出來。

現在正好有機會,跟著趙小流去看看也無妨。

趙小流已經開始給她找借口了,“到時候我可以裝作你家長,給學校打電話幫你請假的……你明早衣服穿厚點,我們第二天大清早才能上山,很冷的。”

蘇葉子敏銳的聽出話裏傳遞的信息,“我們要在淮市呆一晚?”

“是啊,從這裏到淮市就要六小時,我們明早七點的大巴,到淮市大概一點半,然後吃個飯,再去賓館休息下。過後我帶你去淮市一中看看,吃過下午飯再隨便逛逛,就去休息,第二天大清早就上山,中午的車,晚上就回來了。”趙小流把計劃都說了出來。

“很詳細的計劃呢。”蘇葉子點頭讚揚道。

“那是。”得到誇讚,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蘇葉子受到他的感染,也忍不住笑了下。

兩人慢慢地走著,蘇葉子擡頭看了眼趙小流的側臉。

冬天到了他的頭發幾乎就沒修剪過,耳鬢處的頭發蓋住了半個耳朵。

他的唇角微微翹起小的弧度,鼻梁挺直,眼睛有種毛茸茸的感覺。在寒風裏,他本來偏白的臉色更是泛出一種青白色。

“哎,樹葉子,要不要再來一個朋友的擁抱?”趙小流在路口拐彎處停了下來,轉身沖她張開雙臂,臉上是少年特有的笑容,幹凈澄澈。

蘇葉子‘啊’了聲,擡起頭,表情有點呆。

他笑了聲,直接上前給了她一個用力的擁抱,她感覺周身都被他緊緊錮著,不過一瞬,他立刻放開了她。

他沖她揮揮手,“快回去吧,啊,記得我們的計劃啊,還有給家裏說好後,給我打個電話,我明早來接你。”

蘇葉子點頭。

回到家裏,蘇爸爸和蘇媽媽在談論著什麽,蘇葉子只聽到了幾個關鍵詞‘貸款’‘上漲’……

她瞅準空隙,給蘇媽媽說明晚不回來,去陪一個同學,她家長都不在家,一個人不敢睡。

“是哪個同學啊?”

“吳芳。”她隨口說了個名字,吳芳平日裏和她關系還好,父母不會輕易懷疑她。

“那你們兩個也要註意安全,到時候記得給我打個電話。”

“知道了。”

蘇葉子回到房間把自己的小金庫整了出來,拿出四百塊揣進衣兜,又找出最厚的衣服,大致準備好。

然後去中屋給趙小流打電話。

電話表就在電話邊放著,她翻了幾頁,果然找到了趙小流的電話——她知道蘇木肯定會將趙小流的電話號碼記上去的。

電話剛‘嘟’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頭趙小流的聲音帶些驚喜,“你這麽快就搞定了啊,沒幾分鐘。”

背景聲似乎還帶點風的喧囂。

“你沒回到家啊?”

“就快回去了。”

“你家在哪?”

“繡錦小區。”

蘇葉子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一大盆狗血從天而降,將她淋的整個人都恍惚了,“繡錦小區和我家不怎麽順路吧……”

順路到一半,最後他還要返回去,從另一條路走。

走快點的話,大概走半小時,這是她的速度。

“我又沒說順路,你幫了我,萬一三中的人找你出氣,出了事怎麽辦,我多走幾步路沒什麽事。”趙小流的聲音低低的。

“謝謝你了。”她其實想說很多話,可最後都沒這句謝謝來的實在。

“好朋友之間還說什麽謝謝。”

蘇葉子:“……”

“那明早我就在教育路口等你,六點十分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

早上蘇葉子遲到了幾分鐘,匆匆趕到了教育路口的時候,沒看到趙小流明顯松了口氣的表情。

六點半的天灰蒙蒙一片,只能看到人影。

趙小流快步走過來伸手來扶她,“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放心,我答應了你,自然會到的。今早我媽問了為什麽這麽早,我敷衍了下。哎,你什麽時候給老師請假?”

“昨晚就請了,裝作來你家暫住的表哥,說你感冒了,這樣不會穿幫吧?”

蘇葉子低頭想了下,“八點多的時候給蘇木打個電話,萬一老師給我家打電話也能抗一陣。”

“也好。樹葉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啊,就這樣跟我走?”趙小流嘻嘻笑道。

蘇葉子擡頭,做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說我都沒想到呢,我不去了,我去上學了,沒準老師還能被我帶病上學的精神給感動。”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

趙小流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皺眉,嗤了一聲,“開個玩笑都不行啊。”

蘇葉子聳聳肩,挑眉道:“只許你開玩笑,不許我開玩笑?既然和你一起出去,我自然會相信你的。”

“唉……”趙小流似乎無可奈何,上來又直接媷了把她的劉海,“我覺得你完全就不像一個十五歲的人。”

“少年老成?”

“也不是,就傻兮兮的,禁不起逗,好像挺沒安全感的,而且總給我一種故作某事的感覺。”趙小流說完這話,轉身走到了路邊擡手攔了輛出租車。

蘇葉子嘆了口氣,心頭似乎有什麽東西堵住一樣,上不來,下不去,吊的怪難受的。

他站在路邊沖她揮手,催促她,“快來,不然趕不上大巴了。”

蘇葉子上了車,他拉開羽絨服外套,從裏面掏出還帶著餘溫的包子,給她遞過來,“剛才都忘了,你先吃點墊墊肚子,等到了淮市我們在吃飯。”

蘇葉子接過包子,還聽他在那裏絮叨,“豆漿和粥都不好帶,我給你買了盒酸奶,有點涼,我先暖暖,包子是土豆餡的,你應該喜歡。”

蘇葉子咬了口包子,喉頭發緊,嘴裏澀澀的。

“包子你不喜歡啊?”趙小流看她沒動作,輕撞了下她的肩膀。

她嚼著包子,點頭,“喜歡啊。”

幾分鐘後,趙小流把酸奶遞過來了,他輕嘆了句,“唉酸奶怎麽都捂不住熱,你將就喝兩口,別噎著就好。”

蘇葉子回頭,給他一個安心的笑,“我能喝冷的。”

“在冬天,女孩子喝冷的總歸是不太好的,能少喝點就少喝點。”

聞言,蘇葉子盯著他,他撓撓頭,臉頰泛起微紅,眼神左右飄忽,“我媽給我說的,女孩子就是要保護的。”

“那你以前還騙我,故意欺負我?”

“那是我們不熟啊,而且我總覺得你怪怪的,故意逗逗你咯。”

欺負弱女子你還有理了,哎呦餵!

蘇葉子上下打量著趙小流,沒想到他還有兩幅面孔啊。

“後來熟了,覺得你這人挺有義氣的啊,一個小姑娘手裏什麽武器都沒有,就敢直接沖上去,傻得可愛啊。”

蘇葉子回想了下,他大概說的是當初那混混的事,當時忽然就頭腦發熱,沖了上去。

“哎,我還一直在想,你的小身板裏哪來那麽大的能量?”他聲音變得低沈,身體也慢慢倚過來。蘇葉子緊張的挺直腰板,目視前方,而後感覺到趙小流的腦袋輕輕擱在了她肩膀上。

“後來看你那麽傻,就想多罩你,結果你一直很傻,就想一直罩著你。”

該是出租車裏開了空調,不然不會這麽熱。

只覺得熱氣從肺腑蔓延到四肢,而後沖上臉頰。

蘇葉子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臉現在紅的不成樣子了。

她小聲的反駁,“我不傻,傻的是你才對。心中是傻子,所見皆化為傻子。”

他擡起了腦袋,長嘆了一句,“都是傻子。”

蘇葉子噎了句。

這時出租車司機說話了,一個中年男人,臉頰上殘存在青色的胡茬,從後視鏡裏望了他們一眼,“你們一對小情侶傻子來傻子去的,挺有意思的啊。”

蘇葉子立刻出聲,“我們不是情侶。”

大叔哼了聲,笑道:“那估計也快是了,不過你們可不要影響學習啊。”

蘇葉子:“……”

“前面轉彎就到車站了,二十三塊錢你們給我二十就好。”

“謝謝叔叔。”趙小流在兜裏掏出錢,從座位中間遞過去。

“出去玩啊?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謝謝叔叔。”趙小流點頭,車挺穩後,拽著蘇葉子的手腕進了車站。

去淮市的車次多,不用提早買票,趙小流拉著蘇葉子到售票口,“要兩張去淮市的車票。”

“總共一百二,還有十五分鐘發車,你們趕快點。”

趙小流接過車票,又拽起蘇葉子的胳膊,去坐車。

作者有話要說:

☆、過夜

他一路上都把她當小孩,拉到車上,再把她安置到座位上,這才露出一個笑。

車廂裏只有最前排和最後排有空位,他抿唇半天,選了前排,一擡頭就能看到司機的半顆腦袋。

“害怕你暈車我就坐前面了,還有六個小時才能到,你要不靠著我休息下?”趙小流坐得端正,擡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可以靠上去了。

蘇葉子搖頭,“我不困。”確實不困,心裏倒是充滿一種說不出的期翼。

有種躍躍欲試感。

她失笑,怎麽有種第一次出遠門的感覺,對接下來將會遇到的事都充滿好奇。

趙小流沒說話了,閉著眼睛靠在了座位上。

蘇葉子無聊的四處張望,沒智能手機,沒網絡,沒帶書,這樣閑閑坐著實在無聊。

最後她也學趙小流閉上了眼,這一閉眼,就暈暈乎乎的睡過去了。再次醒來時被趙小流叫醒的。

慌張睜開眼,嘴角的口水垂成了一條線,她急忙伸手抹了去。

哼唧兩聲後,她眨眼從窗戶外望出去,暮色四合,在昏黃的路燈下,大片雪花盤旋著,鋪了薄薄一層在地上,閃著光,行人走過,留下一小塊痕跡。

她忽然有點討厭破壞這種美的人了。

蘇葉子一時被這景象看呆了,過後才轉過身對著趙小流道:“下雪了,外面鵝毛大雪,真好看。”

趙小流將頭探過去,“是很美。”

“不過不知道這雪幾時停,希望能早點停,萬一路被堵了就不好了。”他眉頭微皺,眉毛上下微微顫動。

他嘆了口氣,“天黑了,估計不能去淮市一中看了,抱歉啊。”

蘇葉子噎了下,“沒事的啊,反正我們來又不是為了看淮市一中的。”

“我中午的時候給蘇木打了電話,大概問了下,只要趕在明天回去,沒什麽大問題。”

蘇葉子點頭,“那就好。”

大巴轉過一個巷子,艱難地轉身從停車的院子進去了。

等出了車站,行人身上都落了一層薄雪。

蘇葉子沒想到自己還有如此夢幻的行為——伸出手去接雪花。

極大的雪,洋洋灑灑的,落到手上,沒一下就成了一點水痕。

趙小流等她玩夠了,拉著她隨意進了一個面館。

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一整天沒吃飯,沒上廁所。

她剛下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腳步虛浮,休息了會,這時只感覺肚子不安分地‘咕咕咕’叫著。

趙小流有自己的計劃,“我們先吃點面,晚上就直接在這裏找賓館睡,明大早的時候,我們打車去淮山周圍。”

蘇葉子只連連點頭。

兩人吃了面,出去找賓館。

車站的四周全是那種小賓館,兩人在這裏轉了一圈,最後趙小流找了間看起來算裏面最幹凈最正規的進去了。

路上還有一個四五十歲的大媽給趙小流塞小廣告,看到趙小流拽著她,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聽到她在那裏小聲地說:“現在的中學生,不得了哦。”

還有個大媽直接跟著他們,不停地說:“跟阿姨走,阿姨那裏的房間安靜便宜還實惠,你們兩個小情侶需要用的那裏都有。”

趙小流緊緊拽著她的胳膊,輕聲囑咐她,“你乖乖跟著我,別亂走。”

蘇葉子心裏不怕,但也乖乖點頭。

賓館很小,前臺簡陋,前臺女人看到他們頭也沒擡,“普間一間50,標間80。”

趙小流遞過一張一百塊,“兩間普間。”

前臺收了錢,遞過來一張收據,兩個鑰匙,沖樓上喊了句,“樓上兩個普間,三樓啊,331、332房間。”

趙小流拿好收據和房間鑰匙,拍了拍蘇葉子的肩膀小聲的說:“我們先上去。”

旁邊就是極窄的樓梯,不能容兩個人同時通過,待上了樓梯到了走廊,一股子怪味就出來了,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味。

趙小流在前面走著,蘇葉子跟在他後面。

在二樓往前走了約十來米,三樓的小樓梯終於出現了。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樓,三樓樓道十分昏暗,房間一個緊挨一個,門半開著,像是怪物張開的大口。

一股黴味,酸味,混合著樓道裏衛生間的味道彌漫在周圍。

兩人找到了331、332兩間房,推門進去,打開墻側邊的燈——只有七、八平米的小房間中間擺著一張床,床單還算白凈,床頭旁邊是個小櫃子,對面有張木桌,桌上一個電視,電視上方掛著一個空調,再無其他。

趙小流皺眉,語氣略含抱歉地說:“我來之前沒計劃好,這裏離淮山那裏比較近,也就沒想去市中心那裏找賓館——誰知道這裏的房間都這麽差。”

見蘇葉子沒回話,不安地加了句,“你坐了六個小時的車,我覺得你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也就不太想再帶你跑遠路了。”

她笑了下,上輩子她還住過比這更糟糕的地方,完全被坑的那種,還是一個人孤零零的,現在至少有他陪著,也沒那麽糟糕嘛。

“沒事,我也確實挺困的,不想再轉悠了。而且我忘了帶身份證……好的地方也住不進去。”她吐了吐舌頭。

剛才住店的時候她就擔心前臺會問她要身份證,看到他們兩個前臺應該誤會了,就沒要。

“那你好好休息啊,我就在給隔壁,有事就找我,萬一……萬一你半夜需要去廁所……你也來找我,我陪你……”他微微昂著頭,眼神四處飄忽。

廁所就在樓道中間,一個木門,有沒有鎖她不清楚。

“好。”

“記得把空調開開,晚上睡覺就別脫衣服了,這地方也不怎麽幹凈,你先將就下。”

“要是想吃什麽想喝什麽,給我說,我們一起下去買。”

“還有……”

“啊,好的,我知道了。”蘇葉子不得不打斷他的話,在他眼裏,他完全就是把她當成一個小孩子。

讓她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

被打斷話的趙小流還有略有尷尬,摸摸鼻尖後,指向電視,“無聊了可以看看電視,或者還可以和我聊聊天。”

“不用了,你也快去休息吧。”蘇葉子說這話真的是發自肺腑,但是趙小流好像把這話意思曲解了,嘴角垂了下來,兩肩膀聳了聳,攤手說:“好吧。”

“我知道你肯定也累了,明天我可全都要依賴你呢。”蘇葉子笑瞇瞇的將一手擱在他身上。

他的臉色好轉了些,表情似笑非笑,嘴角抽了抽,轉身出了她的房間。

真……完全是一個孩子啊。

一切收拾好,躺在床上後,蘇葉子看了下時間,才八點半。

往日裏都是十一點多睡覺,今早第一次這麽早,身體雖然十分疲倦,可精神振奮的不得了,閉上眼睛,腦袋裏回放的都是外面的雪景以及趙小流的臉。

窗外正好有個路燈,光亮照進來,房間裏投下防盜窗的影,街道上傳來叫賣聲,喇叭聲,細細聽的話,還有商販的交談聲。

在二零零二年年尾,她和趙小流——一個莫名其妙認識,莫名其妙交好,完全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生命的人,一起去看淮山雪景。

她的心裏忽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想到距離她沒有十米遠的另一個房間,有人陪著她算是一起“過夜”,她嘆了口氣,身子在床上扭動了不知道幾圈,最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窗外傳來“沙沙”聲,蘇葉子很快轉醒。她在外面睡覺一直都睡不踏實,有點響動就能很快清醒那種。

現在才四點四十幾,外面的響動是清潔工人在打掃街道。

房間裏有點冷——昨晚睡覺之前空調已經關了。蘇葉子拿起遙控器打開空調,而後找出洗漱用品飛快地去收拾好自己,回到房間打開電視等趙小流了。

五點半的時候,門被人敲響。

蘇葉子立刻跑去開門,對上趙小流略顯驚訝的臉,“你這麽早就醒來了啊?”

“嗯啊,外面睡覺總睡不踏實。”

“那你把東西收拾下,我們走。”

兩人也沒帶多餘的東西,去退了房,然後就去吃早餐。

雖然是五點半,但早餐店已經開了門,他兩個進去,吃了兩個包子,喝了豆漿。

出門就打了個車。

趙小流今日的神色有點蔫,蘇葉子盯著他的臉細細看了看,發覺他眼周有點烏青,該是昨夜沒睡好。

她還沒發呆結束,趙小流輕輕撞了她一下,“你看,快到了。”

她的目光跟隨他的手指——不遠處的一座山,白皚皚的一片,似乎也沒什麽好看的。

“唉,我們趕上下雪,估計景色沒有那麽好看了。”趙小流嘆了句,“不過,下雪也有下雪的美。”

“嗯。”她表示讚同。

“淮山,我們來了!”他神色略激動,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煙火氣。

“哎,”蘇葉子有點奇怪,“你以前不是還在淮市一中念過的嗎,淮山沒來過?



“來過的,可是這次是和你,意義不一樣的。”趙小流說。

蘇葉子輕輕在胸口上拍了下,沒言語。

☆、命運

距離確實近,蘇葉子感覺車發動沒幾分鐘後,就到了淮山入口處。

雖說是上班日,但淮山長廊口擁堵著一層的人,尤其是門票處,排了一條長龍,這條長龍還來了個擺尾——人太多,沒辦法,只能從路上排過去。

“還好我們不用現在買票。”蘇葉子拽了拽趙小流的衣服,心底有點激動。

這種‘一票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覺真是說不出來的爽,尤其在排隊人數的對比下。

“我們先上山吧。”趙小流沒怎麽拖延,捏著她的手腕就從人群裏往進擠——大門已經被行人堵住了。

趙小流帶著她終於擠了進去,仿佛從另外一個世界進去了般,裏面的人數驟減,大門處還有保安在那裏維持秩序。

趙小流也呼了一口氣,把擠變形的衣服整理整齊,“你是要走上山還是坐車?”

淮山上山有兩條路,一是坐車,從旁邊直接繞道山頂;二是自己從臺階上爬上去,臺階不是很陡,但極寬,都是從上百個臺階。

蘇葉子望著了眼前面那個大雕像,擼了把袖子,輕聲笑道:“當然自己上。”

“好。”

要是知道以後發生的事,打死她,她都不要自己走上山。

兩人穿過大廣場,便是第一臺臺階,游客像是螞蟻一樣,擁在一起,臺階上的雪被踩實,消凍成冰,腳踩上去滑溜溜的。

趙小流在她身後虛扶著她,“你小心點,這掉下去可不得了。”

她無奈,解釋道,“我真不是小孩子了,真的,你放心,我會小心的。”

趙小流還是猶豫,“不管怎麽說,你還是小心點好,我在你旁邊盯著你。”

蘇葉子有點說不出話來,她又不是真的十幾歲,還需要人照顧。看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最後她咬牙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手,他的手不覆往日的溫暖,涼涼的。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們一起上。”

上山容易可上臺階一點都不容易,等這塊臺階上去,蘇葉子腿有點酸軟。

可後面還有游客催,前面也沒什麽容易停腳處,她咬著牙,往上走了走,握著趙小流的手,不自主的收緊。

趙小流感覺到她的異常,回過頭,小聲的問她,“你累了嗎,要不我們休息下?”

她搖搖頭,“不用,不是很累。”

兩人相互扶持著往上又走了走。

淮山不高,等蘇葉子終於想停下來的時候,兩人已經上了一半了,一半的時候臺階這裏有兩個雕塑,很多人圍著那兩個雕塑在照相。

她有點好奇,以前都沒見過的,於是問趙小流,“那兩個人是誰啊?”

“哼哈二將。”

她‘啊’了聲,好奇地問道,“哼哈二將幹嘛要放在那裏?”

“你看啊,左邊那人嘴唇閉著,眼睛睜的好大,像不像在‘哼’;右邊那人瞪目怒吼,像不像‘哈’?”

知道被耍了的她無奈地笑了下,“你真無聊。”

“好了,我們接著往上走吧。”她休息好了,想一鼓作氣沖上去。

趙小流自然的伸手扶住她,兩人又開始慢慢往上走。

上面的臺階冰層更厚,兩人不由得更加小心,其他游客也很小心,大家都慢慢往上移動。

可最後還是失誤了,蘇葉子上一個臺階上,腳步打滑,要不是趙小流眼疾手快的扯住她,怕是整個人都要從臺階上滾下去了。

周圍有眼尖的游客發出驚呼。

“你沒事吧?”趙小流顧不得其他,把她帶到臺階旁邊,焦急道:“你剛才有沒有傷到哪裏?”

蘇葉子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剛確實驚險,事發之後她還沒什麽感覺,現在只覺得右小腿出火辣辣的疼——應該是擦到臺階上了。

除了擦傷,她發現自己的腳好像扭了,腳踝處一動就疼。

“我腳好像扭了?”她皺了皺眉。

“沒事沒事,我給你揉揉,我們等下就下山。”趙小流扶著她,兩人從臺階旁繞過去,坐到一個樹下。

他半蹲下來,薄唇緊抿,認真的給她揉著腳踝,小聲問她,“是不是這裏,揉揉有沒有好點?”

對上他亮晶晶的眸子,蘇葉子不自在地扭過頭。

“你現在能不能自己走?我背你吧,我們下山,不去看了。”趙小流語速極快,手撐在她的胳膊肘處就準備把她帶起來。

蘇葉子抓著他的手,“我沒事,真的沒事,我還能走的,我們上去再坐車下來,這樣走下去也是不行的。”

趙小流沒言語,皺眉蹙在一起,眉心處似乎能夾死一只蒼蠅,最後點頭,“你說的也是,我先扶你,背你的話,萬一我腳步打滑,掉下去傷著的是你。”

他沒顧她的反抗,兩只手抄著她的兩只胳肢窩就把她帶起來了。

腳還是使不上力,她不敢讓趙小流看出自己這狀態,她有種感覺,只要她一喊疼,他鐵定是用各種辦法把她給弄下山。

蘇葉子咬牙堅持著,兩人慢慢向上移動。

到了約三分之二的地方,上到約二十臺階處,趙小流忽然停了下來,指著遠處,“就算上到山頂我們看到的也是這幅景色,我們下山吧,等下從這裏繞過去,就是馬路,會有車的。”

她只呆呆地看向遠處,巍峨的雲峰,在白雪的映襯下,峭壁生輝;半綠的松木群,掩映著雕檐玲瓏的建築群。

“很美。”她說了這兩個字,便不再言語了。

除了美,更多了份心靈的寧靜。

趙小流握緊她的手,垂眸看向一臉平靜的她,還是一副嬌小的模樣。

他心頭顫了幾下,手突然收緊,緩緩說道:“樹葉子,命運讓我遇見你如同命運讓你遇見我。”

一切都是命運啊,躲不過,逃不開的命運。

所有的不解,都是命運二字。

蘇葉子心顫,猛然抽出手就想逃。

趙小流一個不防,被她甩開手,同時從臺階上滑了下去。

所有的事情只發生在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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