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晚自習是數學，老師發了卷子在講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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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好看的人會更加在意自己的容貌，趙小流這種性子的人，萬一承受不了這種打擊怎麽辦。
要不，過去給他坦白？——可空間的事說出去誰會相信？！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忽又坐了下去，咯咯笑了起來。真是越來越幼稚了，心眼怎麽也小了許多，要是趙小流真有什麽大反應她如實解釋便是了。
趙小流回到家時，趙爺爺坐在客廳看報紙。
年紀大的人，總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他眼睛上翻，視線越過掉到鼻梁的老花鏡，“小流，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葉子他們作業都做好了。”趙小流倚在鞋櫃上，彎腰拿出拖鞋，換了上去。
“哦。”趙爺爺長應了聲，視線重回到報紙上，“你覺得葉子怎麽樣啊？”
“嗯？挺機靈的一個姑娘，有點奇特。”他趿拉著拖鞋，坐到了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咬了口，真甜。
讓他想到他在蘇葉子家吃的那個難吃蘋果，以及後來，他看到了某些事物。
那場景十分奇特，有點像某種幻想，可他肯定，蘇葉子是人。
“以前愛哭的小姑娘長成大姑娘了，真是不服老不行啊，我看把她說給你當媳婦挺好的。”趙爺爺伸了個懶腰，屁股下的竹椅發出咯吱響聲。
趙小流嚼著蘋果搖頭，語氣有點輕佻，“就那小姑娘。”
“嘿，小姑娘也會長大的嗎，你看看你，快二十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我在你這個年紀，你爸都快出生了……”
趙小流掏掏耳朵，目光四處游走。
趙爺爺真是不同尋常的爺爺。他這輩子只趙小流一個孫子，自從趙小流開始躥個，他掛在嘴邊的話由‘你考個第一名給爺爺看看’變成了‘你帶回來個女朋友給爺爺看看’……
趙媽媽說他，他還不聽，嚷嚷道：“電視裏不都是說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嗎，我們小流學習贏在了起跑線上，找老婆肯定也要贏在起跑線上。”
別的爺爺防早戀，他不阻止反鼓勵，真是爺爺屆的一股泥石流。
趙爺爺還在那裏絮叨，趙小流不耐煩的站起來說，“你知道什麽，你就別操心了，全班的姑娘都是我女朋友。”
說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趙爺爺楞了下，看著孫子緊閉的房門，隨即大吼，“你也別亂撩撥人家姑娘，現在新社會，只能娶一個！”
趙小流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想到了爺爺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父母給了他一副好皮囊，幼兒園時有小姑娘給他送小玩具；小學時總有女孩子拉著他玩；初中時，他開始陸陸續續收到情書；到了高中，三天兩頭來表白的女生不少，有本校的，外校的。
因為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他對這些就沒在意過。
直到何玉那次發病，那個蘇葉子在門外大吼一聲後，隔天他的卓兜裏又塞了混著眼淚的情書還有‘祝福書’……
女人啊女人，真是一種讓人頭疼的生物。
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爺爺坐在他的床頭，他試著動了動手臂，發現上面紮著針管。
“怎麽了？”他晃晃腦袋，“爺爺，我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幹嘛要紮針？”
說話時，嘴唇像是黏在了一起，感覺有點奇怪，他砸吧了下唇。
趙爺爺表情有點凝重，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醫用口罩，“爺爺都給你準備好了，小流你別擔心。”
趙小流：“？？？”
“家裏的鏡子都收起來了，你把這幾天忍過去就好，醫生說只是過敏。”
趙小流：“？？？”
“雖然有點嚴重，但是我們不出門別人還是不會看到的。”
趙小流：“爺爺我到底怎麽了？！”
“就你吃東西過敏，然後嘴腫了。”趙爺爺說完後，偏過了頭，一副不忍心再看他的樣子。
趙小流平日裏四點十幾分起床，今天都四點半，下午飯都要開始吃了，他還沒起來，他進去找他，一開門便被趙小流高高腫起的嘴唇嚇了一大跳。
他慌張跑過去，以為小流被蜂蟲之類的叮咬了，結果找了一番，沒找到任何傷口，便出去給不遠的一個小診所打了電話。
醫生來了檢查了下，說是過敏了，給紮了針，然後再註意飲食就好。
趙小流伸手，遲疑的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
確實摸起來感覺到的形狀確實有點可怖。
“爺爺，給我找個鏡子。”
“不要了吧……”趙爺爺有點猶豫。
“爺爺！”
“好。”趙爺爺站起身來，背著手出去了。
趙小流感覺自己等了足足有十幾分鐘，爺爺終於姍姍來遲。
他迫不及待的拿過鏡子看了看，忽就嗷了一嗓子，扔掉鏡子，從被子裏鉆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趙爺爺心中顫巍，只連聲說小心手背上的針。
失去了自己的容貌，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這是趙小流看到鏡中自己的第一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了……好多事……吐魂【冷漠
☆、疹子
趙小流蜷縮在被窩裏，張爺爺張著兩只手站在他床邊，不知道該做什麽，
而後輕輕拽了拽他包在腦袋上的被子，“小流，醫生剛說只要幾天就消腫下去了，你吃了什麽東西引起過敏了？”
“就在蘇木家吃了一個蘋果，回來在家裏也吃了一個蘋果而已啊。”趙小流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裏傳出來。
“那以後就別吃蘋果了。”
“以前都沒事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醫生給了膏藥，說你嘴巴起疹子或者痛的話就抹點膏藥，男子漢，別縮到被窩裏，不就是嘴腫了嗎，還是會消腫的不是？”
趙爺爺的安慰話在趙小流耳裏成了風涼話，他煩心的揮揮手，趙爺爺出去了。
不到幾分鐘，趙爺爺回來了，放了一個碗在趙小流的床頭櫃上。
飯菜的香味一陣一陣鉆進被窩，鉆進他的鼻腔中。
他的胃受不了這種誘惑，發出‘咕咕咕’的響聲。
趙小流按住自己的胃部，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他忽像是想到了什麽，猛然從穿上坐起來，自己拔掉手上的針，帶起口罩就出了門。
蘇葉子正在吃飯，蘇外婆今天做了炸醬面，自己炒的炸醬，肉量足，味道鮮美。
她吃了一碗還想再來一碗。
蘇外婆笑瞇瞇給她盛飯。這時有人敲門，他們家的門鈴壞了，敲門聲是極有規律的‘篤篤篤——篤篤’聲。
這是趙小流慣有的敲門法。
蘇木原本埋頭苦吃，忽然就停了下來，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幹嘛去啊？不好好吃飯？！”蘇葉子頓了頓，敲了敲餐桌。
“小流哥來了！他就這樣敲門的！你難道不知道？！”蘇木鄙夷的看了眼蘇葉子，起身小跑去開門。
蘇葉子嘴唇動了動，“外婆我先回房間找個東西，等會出來吃面。”
她進房間找了半天，衣櫃裏都是衣服，桌子底下太明顯，床底根本不能藏人——不對啊，她為什麽要躲藏！
就在她發呆的瞬間，門被趙小流推開了。
他隨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死死盯著她，“你到底做了什麽？！”
看他帶著口罩，蘇葉子已然明了。
“我做了什麽啊？我不知道啊。”她聳聳肩，一副無辜的樣子，隨後將身後的轉椅拉扯過來，而後縮著脖子跨坐在上面。
她覺得趙小流也就這樣，沒什麽大不了。
心思轉了幾轉，最後又回到了那碗炸醬面上。
“你吃了嗎？”她問，“要不要吃我外婆做的雜醬面，可好吃了。”
“樹葉子，你別太過分了。”趙小流有點生氣。
她這什麽態度啊。
蘇葉子也不服，“我怎麽過分了，關心你吃沒吃就是過分？那對你好的人豈不是更過分？！”
趙小流上前一大步，揪著蘇葉子肩膀上的衣服。
一字一句道：“那個蘋果是不是你搞的鬼，我以前對蘋果從來不過敏的，而且我還看到……看到你像是在一片空地上。”
他的後半句讓蘇葉子頓了下。
“你說過敏了，有可能出現幻覺了。”
趙小流捏著她衣服的手略微松了松，不過兩秒，他又拽住了衣服。
耍賴似的說：“不管，我是吃了你給的蘋果才過敏的，你要負責。”
“嘿……”蘇葉子挑眉，“吃一個蘋果過敏就要負責，那我估計開學了肯定有很多女生給你送蘋果，搶著對你負責。”
“小小年紀，想什麽呢？”趙小流松手在她腦袋上輕拍了下，語氣又輕佻起來，“就你。”
“我怎麽了？剛才說要負責的人是你。”
“我就是想讓你稍微聽話點。”
蘇葉子黑了臉，這……他以為是養寵物啊。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吃了我給你的蘋果才過敏的，做人不能太……”她說著，忽然停住了……一種熟悉的熱流從腿間湧了出來。
這種感覺很熟悉，但是又有點陌生……
一股還沒過，另一股又更加洶湧……蘇葉子這下是確信了，大姨媽來了。
可是時間沒到啊，當初她是初三寒假來的，班裏的女生都來了，就她沒有，蘇媽媽以為她月經不調，還帶著她去診所看了看，吃了幾幅中藥。
趙小流看她呆在座位上，“你怎麽了？別以為這樣就能逃卸責任。”
她皺眉，“你先出去吧，我肚子痛，要去廁所。”
“我不相信。”
嘿，真是！
“你先出去，我就對你負責。”她五官皺在一起，她今日穿的是比較薄的淺色褲子，估計現在血已經透過來了。
趙小流沒動，反倒俯下身子，“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有點不好。”
“只要你出去我就沒事了。”
“……好吧。”
趙小流終於出去了。
蘇葉子長籲一口氣，找了換洗的衣服和衛生棉，便急匆匆的出房間趕去衛生間。
晚上的時候，蘇葉子倒接到了趙小流的電話。
“今天下午對不起，我就是有點著急，畢竟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差點毀了。”
“？？？”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開學見咯。”
“再見。”
電話很快被掛斷，蘇葉子算了下，暑假總共四十五天，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剩下十五天她就是開學，升初三，然後準備中考了。
考哪個高中好呢……她一開始只想著升到本部高中就好，但是現在她有點想挑戰下淮市一中。
算了，到時候看初三的成績吧。
高陽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師。
這個暑假，高陽一刻都沒閑著，穿梭在各種輔導班，教輔書過了一本又一本。
這晚從英語輔導班回來，月亮都已高高掛在天上，投下一片又一片清冷的光。
他回到家，父母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
“陽陽這裏坐。”
他還沒來得及換鞋，便被母親叫了過去。
他垂著肩膀，神色疲憊，“怎麽了？”
母親抿唇，頭發在燈光的折射下閃著光，而後看了眼高父，說：“我和你爸商量了，想給你轉學。”
“為什麽啊，為什麽要轉學，我在這裏念得好好的。”高陽震驚，平日裏溫吞的語調拔高了好幾度。
高父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現在最好的高中就是淮市一中了，我們想讓你轉到淮市去念初三，住到你姑姑家，只要現在好好學習，將來才有更好的路走。”
“可是……可是我……”
“沒有可是，你難道不聽父母的話了嗎？”
高母語調也嚴厲起來，不知不覺就帶了點訓導學生的感覺在裏面。
高陽垂著腦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最後，他站起來抱著自己的書包，應了聲，“那好吧，我回房間了。”
高父高母相視一笑。
☆、開學
溫度在一場秋雨後漸漸降了下來。
剩下一周就開學了，蘇葉子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去找蘇木。
打開門，蘇木正坐在床邊看一個鴨舌帽，純黑的，一點彩色花紋都沒。
她慢慢走過去，在他背後拍了下。
“啊？！”蘇木受驚，身子猛蹦了下，“姐，人嚇人嚇死人啊！”
“我沒想嚇你。”她坐到了他旁邊，看著那鴨舌帽，有點眼熟，但蘇木從沒買過黑色的帽子。
“誰的？”
“小流哥的。”
蘇葉子咂舌，伸手一把從蘇木手裏搶過帽子。
蘇木著急，大吼，“姐，你還給我。”
她往後躲了躲，把帽子塞到身後，“哎哎哎，男女授受不親，你要敢是動手搶，我抽你，信不信？”
蘇木垂下了手，瞪了她一眼，“那你別弄壞了。”
“放心放心。”她把帽子拿到手裏轉了轉，自言自語道，“也沒見上面有簽名啊，至於那麽寶貝嗎？”
“那現在能給我了嗎？”
“不能。”蘇葉子又把帽子塞到了身後，“你給我說說，這個趙小流有什麽好的，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姐，你不懂。就怎麽講，以前沒接觸過小流哥的時候，覺得他這人很酷，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只能遠遠張望。當你和他熟悉之後，就會不自主想親近他，接觸他，甚至……喜歡他。”
蘇葉子虎軀一震……她祝福同性戀人，但當這事發生在自家人身上總有點奇怪的感覺，她能接受，她父母也未必接受得了啊……最主要還怕蘇木只是單相思。
她默默站起來，伸手努力攬過蘇木，“蘇木，你現在還小，不懂感情的事，等以後長大些再說。”
她記得蘇木是娶了老婆的，他高中同學，長相清麗。
家庭聚會上蘇木說漏嘴，他兩人高中時就開始早戀了。
蘇木跳腳，“姐你什麽意思？！我對小流哥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只是偶像般的喜歡。”
“行行行。”她嘴上雖然應著，但心裏還是懷疑的很。
蘇木和蘇葉子中午的時候回到家，家裏有點不一樣了。
原來的小吃攤有了門面，聽蘇媽媽說，因為生意太好，不得不擴大地方，擴展業務。
蘇爸爸還去了加盟了一個什麽連鎖店，去外地培訓了十幾天。
蘇葉子站在自家院裏感慨，日子按照這樣的發展下去……離奔小康不遠了。
新學期馬上開始，蘇葉子回到房間抽出那四本被置換的盜版教材，隨手翻了翻，合上了。
都是空間惹的禍，開學後這書怎麽還給高陽。
隨即她想起空間升級了，還能種植東西了，雖然只是一塊……極其小的田地。
她在桌上翻了翻，看到在外婆家帶回來的生的向日葵，隨後捏了兩三粒便去找蘇木，蘇木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她拿起一個杯子輕撞了下蘇木，進到了空間。
土地很快就找到了，她使勁挖了一個小坑，把種子撒下去，澆了點空間泉水之後準備離開。
然而身後傳來的‘嚓嚓’聲讓她停住了腳步——種子沾了泉水之後，很快發芽，長出新的枝條，幾乎是一秒躥高十幾厘米。等蘇葉子合攏嘴巴後，一株大型向日葵立在那裏，只有一個花托，邊上嫩黃的葉子很快變的憔悴，落下來。
她使勁將那個花托摘下裏，下一秒，一個新的花托又長了出來。
蘇葉子捧著手裏的花托，神色有點覆雜。
出了空間後，蘇木看到她手裏的向日葵花托很驚訝，“姐，這個你哪來的？”
“剛才媽給我的，我拿來我們一起吃。”蘇葉子隨口胡謅，將花托遞到蘇木面前，“嘗一嘗唄。”
蘇木扭頭，視線重回到電視上，“不吃，你知道我不喜歡吃葵花籽的。”
蘇葉子鍥而不舍的推銷，“這麽大的向日葵你見過嗎？！嘗一個吧。”
蘇木不情願的伸手掐出一個葵花籽，咬出種子，嚼了幾下眉頭蹙起，“……麻痹。”
蘇葉子一巴掌輕拍在蘇木腦袋上，“說什麽臟話呢？！”
蘇木無語，瞪著蘇葉子，“姐，誰說臟話了，我的意思這葵花籽是不是有問題，吃起來有種麻痹的感覺，你嘗嘗咯。”
蘇葉子挑了一個小的，試吃了下。
舌尖傳來麻意，不是花椒的那種麻感，是一種澀澀的木木的感覺，似乎舌頭有一瞬間直了一樣。
她吃了之後找了個新水杯喝了口水，搖搖頭，默默地將向日葵花托扔到垃圾桶，只求別出現其他副作用。
辣雞空間，果然一開始的時候她就不應該有任何期待。
晚飯是蘇媽媽和蘇爸爸兩人一起做的，意外的豐盛。
蘇媽媽讓蘇木在商店裏拿了兩罐可樂，平日裏她不會讓蘇木和蘇葉子隨意碰這些東西，說會發胖啦，得糖尿病，白血病之類的……
飯桌上蘇媽媽一個勁的給他們夾菜，“葉子，開學就初三了，更費腦子了，多吃點。”
“蘇木，好好向你姐姐學習，一天吊兒郎當的，不知道幹個正事。”
蘇木嘟囔：“她那麽努力成績也沒見得有多好。”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蘇媽媽瞪了他一眼，塞了個雞腿到蘇木碗裏，剩下的那一個夾到蘇葉子碗裏。
“對了，葉子，前幾天有個說是你同學的人打電話給你。”
蘇葉子擡起頭，“誰啊？”
“他說他叫高陽。”
“高陽？什麽事？”該不會是問她要那四本教輔資料的吧，她假期沒多餘零花錢，也就存了百來塊，現在賠的話真的很吃力。
“他說他轉學了，想和你告別下。”
“什麽，轉學？！為什麽要轉學，轉到哪裏去了？！”蘇葉子不自主拔高聲音，高陽轉學的消息來得太奇怪了。
上輩子高陽在學校順風順水到高中畢業，這怎麽說轉學就轉學了……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他一面。
“這我就沒問了，他說他父母讓他轉學的。”蘇媽媽搖頭。
“那他的電話號碼還有嗎？”
“當時沒註意，現在應該沒有了。怎麽了，你喜歡那男孩子？”蘇媽媽調笑道。
蘇葉子知道她開玩笑，平日裏她會開這些玩笑，但蘇葉子真搞出個早戀啥的，第一個生氣的也是她。
“當然不是，他是我們全級第一，學習超級好，對我也很照顧，現在說轉學就轉學，聯系也突然斷了。”現在沒有□□，微信，家長輕易也不會給孩子買手機，兩個人說沒聯系就沒聯系了。
蘇媽媽楞了下說：“將來肯定還會有機會遇到的。”
“嗯。”蘇葉子點頭。
很快就開學了，學校應該為了讓報名看起來不那麽混亂，初三比初一初二提前一天報名。
蘇葉子整理好自己的作業，九點二十分出門，到學校大概九點半，十點準時報名。
去到學校後，蘇葉子發現班裏同學將近來了三分之一。
班長在黑板上寫著‘來的同學幫忙搬教室，我們班搬到一樓9（8）班”。
一樓相比於樓上的幾層，比較安靜和方便，學校一直把畢業班放到一樓上課。
假期的時，畢業班的教室都需要重新粉刷一遍，桌椅都搬到操場後面的一個空的車庫裏，每年升到畢業班的同學們，到校第一件事不是報名，是搬桌椅。
班長站在講臺上把講鞭敲的‘啪啪’作響，沖坐在教室裏的人說：“你們快去搬桌子，兩個男生搬兩張不是問題吧，女生搬不動桌子就去搬椅子，我們要趕在別的班前面，不然後面的桌椅都是壞的和舊的。”
男生女生們頓時激情澎湃，立即動了起來，爭先恐後奔向樓下。
蘇葉子把書包暫時放到以前的座位上，看到前面高陽的座位，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吳芳過來挽住了蘇葉子的胳膊，“我們一起去搬椅子？”
“好。”蘇葉子點頭，和吳芳一起下了樓。
他們走到操場時，這才看到大批人搬著桌椅往教室走，因為是一人一桌，有些男生力氣大，左右胳膊各架起一張桌子。
蘇葉子和吳芳到了放桌椅的車庫時，裏面似乎只剩下一半的桌椅了。
“葉子，挑新的，好的椅子啊。”吳芳囑咐道，“學校很摳門的，桌椅壞了還要我們自己拿班費找人修。”
“好的。”蘇葉子認真開始挑選，選了兩張看起來很嶄新的椅子，和吳芳一起往回走。
“哎，葉子，你知道麽，我聽班長說高陽轉學了。”
蘇葉子微楞，點頭，“我知道。”
“我就說你知道，你和高陽關系那麽好，你知道高陽轉到哪了嗎？”
蘇葉子搖頭，“不知道。”
吳芳‘嘁’了一聲，似乎不相信蘇葉子的話，“不是吧，我都知道他轉到哪了，好像是淮市的一個初中，他父母讓他考淮市一中的。”
☆、圍堵
蘇葉子哦了一聲，沒回應。
吳芳還在那裏絮叨：“高陽簡直太可憐了，他父母對他好嚴厲啊，而且高陽學習成績那麽好，在咱們初中肯定也能考上淮市一中的，你說對不對？”
蘇葉子頓了下，要是她正處在這中二年紀，肯定和吳芳大噴特噴學習、考試、教育……
可是，她長大後意識到了學習的重要性，知識改變命運這話不假，至少對她而言。
“沒準高陽覺得不錯呢，再說，他父母也是為他好的，他將來就知道了。”她說。
吳芳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糾結：“……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哦。”
她們把椅子搬到教室，教室的桌子已經擺了一半左右了，吳芳和她又去了一趟，這次去倉庫搬桌椅的人更多了，她倆個擠了幾分鐘才進去，挑好椅子回到教室，班主任錢老師已經在教室了。
蘇葉子和吳芳喊了報告，拿著椅子從巷道裏進去。
班裏的同學來的差不多了，蘇葉子看了眼墻壁上的表，十點十分。
錢老師拿著講鞭站在講臺中間，一暑假沒見她，她似乎更憔悴了些，頭發不僅花白，而且明顯稀疏了不少。
“你們這學期就初三了，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收起來，好好學習。等你們考上高中，考到一個好大學那就解放了。”
“各科課代表收下暑假作業，其他人上來註冊。對了，我們班高陽轉走了，現在班裏47人了。”
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嘰嘰喳喳起來。
班長孫愷坐在座位上說了一句：“都先別吵了，大家上去註冊的時候帶著自己的作業，按各科順序擺放，到時候課代表整理下就好。”
錢老師點頭，“就按孫愷說的這樣。”
孫愷向來是錢老師的得力助手，大家表面上都很服他的樣子，私下都說他這人愛裝架子，各種巴結老師。
這時候的大家，都是一朵又一朵的高嶺之花。
蘇葉子是英語課代表，英語暑假作業不少，摞了三摞。
其他課代表把作業都抱完了，蘇葉子還剩下一摞——英語日記。
她把日記抱過去，王老師從教案上擡起頭，笑了下說：“蘇葉子，你上學期期末成績不錯，這學期要繼續保持啊。”
“嗯，會的，謝謝老師。”她點頭。
“你上學期課代表做的不錯，這學期你接著幹。”
“……”
蘇葉子回到教室後，孫愷帶了些男生把教材都拿回來了些。
對於王老師說的接著當課代表這事，她真的沒什麽興趣，每天扯著嗓子在教室吼誰沒交作業，有時候有些不寫作業的同學還從她這裏拿別人的作業去抄襲。
由此，她發現學不好英語的人和學不好數學的人幾乎對半分。
所有的教材都拿過來了，堆了一講臺。
第一排的同學發出驚訝聲，轉過身沖後面的同學吼叫：“這學期書超級多，我數了下，有十三四本，還沒算作業本。”
後排的同學頓時發出哀嚎。
孫愷拿著點名冊站上講臺，“我點到誰，誰上來拿書，書都是有數的，到時候不要多拿也不要少拿。”
“張燕上來拿書……”
蘇葉子來的時候帶了些塑料包書紙，她把三門主課還有一些作業本包了起來。
孫愷拿了剩下的書，把書整好後，再次站上了講臺。
“今晚晚自習照常，對了，我們比初一和初二多一節晚自習，和高一高二下晚自習的時間一樣，九點十分，回去都給家長說下。還有下午要大清潔，左邊同學你們負責擦窗戶和桌子，中間四排同學你們負責掃地拖地整理桌子，右邊的你們負責教室內外的墻壁，都不許遲到或者早退，到時候衛生委員會點名的。”孫愷指派完畢，隔空問了下張燕，再沒有其他事情了，便說，“那這下就放學了，中午兩點半到校。”
聞言，蘇葉子看了下墻壁上的表，十二點十五分，她還有時間回家。
現在她和蘇木上下學時間不一樣了，她應該買輛自己的自行車。
回家吃午飯蘇葉子提出買自行車，蘇媽媽很爽快的同意了。
吃完午飯，她睡了四十分鐘的午覺，便去學校。
兩點十分，堪堪錯過上班高峰期，路上行人較少，她沿著行道樹，走在樹蔭下，再過一條街就到學校了。
“哎，那個小妹妹過來下。”
蘇葉子轉頭四處張望了下，周圍貌似‘小妹妹’的只她一人。
“哎，就說你呢，別看了。”
蘇葉子這才向著聲源望去，四個混混扮相的人——他們的打扮簡直就是混混屆的楷模，飄逸的發型，閃閃的耳釘，胳膊上的四不像，以及黑衣褲上的鉚釘。
真不知道大家哪個眼睛看到趙小流是混混一派，這樣一對比，他完全就是個翩翩公子。
“小妹妹去上學？”
蘇葉子點頭，轉身準備跑路。
可以現在已經完全來不及了——四個混混圍住了她。
為首的混混聳肩，“小妹妹，哥哥最近手頭有點緊。”說著，他大拇指搓在食指和中指上。
目的再明顯不過了。
蘇葉子出奇的鎮定，如果和同班同學鬧矛盾不算什麽事情的話，那她的學習生涯極其順當，從來沒經歷過什麽陰影。
或許太過隨順的過完上一生，上天看她的生活太無趣，重新給她一次機會，讓她體驗各種感覺。
“那個……對……對不起，今天開學，我沒帶多少錢。”她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其實她不是很怕，青天白日之下，這四個混混膽子再大都不可能掏出刀子的。
“那你帶了多少錢就拿出來。”
“我身上只有十塊錢。”她有點慶幸沒把那一百多的私房錢帶在身上。
“操，十塊錢買包煙都不夠。”一個混混啐了口，輕吼一聲。
蘇葉子縮著肩，手裏拿著那十塊錢，怯怯的盯著面前的人。
為首的混混一把搶過那錢，“十塊也總比沒有的好，哎，明天這個時間，送兩百塊錢過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可以。”
混混高，居高臨下的盯著蘇葉子，嫌棄似得將那十塊錢塞進衣兜。
另一個混混學著混混頭子的語氣，“只要你交了錢，我們就罩著你，以後你受欺負了，只要提‘龍哥’兩個字，看誰不給你面子。”
蘇葉子沈默，要不先應了他們的要求，然後明天告訴家長。
“餵，想好了沒有？”
“呃……我……”蘇葉子皺眉，目光在周圍四處游走，不遠處的一個背影有點眼熟，“那個人，有點像我一個表哥，或許他身上有錢，給你們兩百後，你們不要再找我了。”
她指著那個背影給混混頭子說。
混混頭子看看蘇葉子，在看看那個背影，“信你一次，你們三個藏到後面。”他沖其餘三人努努下巴。
蘇葉子心中驚訝，這小混混還真警惕。
“你扯著嗓子吼吧，看是不是你表哥。”
混混雙手環胸，斜著眼盯著蘇葉子，一副不相信她說的話的樣子。
蘇葉子明白他之所以答應她的要求，也只想讓她明白，她耍小聰明是沒結果的。
蘇葉子氣沈丹田，鼓足勁沖那個有點懶散的背影大吼一聲：“趙小流！”
背影向前跨跨兩步，慢悠悠轉過了身子，趙小流甩甩劉海，眼睛聚焦後，又慢悠悠向這邊走來。
混混頭子有點慌，跺了下腳，罵了句，“操，你怎麽不早說趙小流是你表哥？！”說完，掏出那十塊錢塞到蘇葉子手裏，“拿著，別給趙小流說我們堵你。”
說完便跑了。
等蘇葉子從狀況中脫身而出，趙小流已經踱到她身邊了。
他和在假期有點不一樣了，高了，好像已經恢覆了在學校‘小流哥’的形象。
“剛才怎麽了？你身邊的人呢？”
“剛才有四個人堵住我問我要錢，最後我叫了你，他們就跑了。”蘇葉子把錢裝進衣兜裏，擡頭對趙小流笑了下，“今天謝謝你了。”
趙小流輕輕搖頭，“我什麽都沒做，你以後再遇到那些人，快跑，跑不過就先把身上的錢給他們，回去後給家長說。”
“那他們會不會打擊報覆？”蘇葉子問出心中疑問。
“一般不會，都是涉世未深的小青年，還沒踏進局子估計就後悔的不行了。”
“……也是啊。”蘇葉子點頭。
“你還不去學校嗎，兩點三十分了。”趙小流看了下手表。
蘇葉子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壞了，我先走了，今天真謝謝你了。”
等蘇葉子緊趕慢趕到學校時，已經遲到十多分鐘了。
她到教室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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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過去給他坦白？——可空間的事說出去誰會相信？！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忽又坐了下去，咯咯笑了起來。真是越來越幼稚了，心眼怎麽也小了許多，要是趙小流真有什麽大反應她如實解釋便是了。
趙小流回到家時，趙爺爺坐在客廳看報紙。
年紀大的人，總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他眼睛上翻，視線越過掉到鼻梁的老花鏡，“小流，今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葉子他們作業都做好了。”趙小流倚在鞋櫃上，彎腰拿出拖鞋，換了上去。
“哦。”趙爺爺長應了聲，視線重回到報紙上，“你覺得葉子怎麽樣啊？”
“嗯？挺機靈的一個姑娘，有點奇特。”他趿拉著拖鞋，坐到了沙發上，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咬了口，真甜。
讓他想到他在蘇葉子家吃的那個難吃蘋果，以及後來，他看到了某些事物。
那場景十分奇特，有點像某種幻想，可他肯定，蘇葉子是人。
“以前愛哭的小姑娘長成大姑娘了，真是不服老不行啊，我看把她說給你當媳婦挺好的。”趙爺爺伸了個懶腰，屁股下的竹椅發出咯吱響聲。
趙小流嚼著蘋果搖頭，語氣有點輕佻，“就那小姑娘。”
“嘿，小姑娘也會長大的嗎，你看看你，快二十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我在你這個年紀，你爸都快出生了……”
趙小流掏掏耳朵，目光四處游走。
趙爺爺真是不同尋常的爺爺。他這輩子只趙小流一個孫子，自從趙小流開始躥個，他掛在嘴邊的話由‘你考個第一名給爺爺看看’變成了‘你帶回來個女朋友給爺爺看看’……
趙媽媽說他，他還不聽，嚷嚷道：“電視裏不都是說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嗎，我們小流學習贏在了起跑線上，找老婆肯定也要贏在起跑線上。”
別的爺爺防早戀，他不阻止反鼓勵，真是爺爺屆的一股泥石流。
趙爺爺還在那裏絮叨，趙小流不耐煩的站起來說，“你知道什麽，你就別操心了，全班的姑娘都是我女朋友。”
說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趙爺爺楞了下，看著孫子緊閉的房門，隨即大吼，“你也別亂撩撥人家姑娘，現在新社會，只能娶一個！”
趙小流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想到了爺爺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父母給了他一副好皮囊，幼兒園時有小姑娘給他送小玩具；小學時總有女孩子拉著他玩；初中時，他開始陸陸續續收到情書；到了高中，三天兩頭來表白的女生不少，有本校的，外校的。
因為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他對這些就沒在意過。
直到何玉那次發病，那個蘇葉子在門外大吼一聲後，隔天他的卓兜裏又塞了混著眼淚的情書還有‘祝福書’……
女人啊女人，真是一種讓人頭疼的生物。
他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爺爺坐在他的床頭，他試著動了動手臂，發現上面紮著針管。
“怎麽了？”他晃晃腦袋，“爺爺，我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幹嘛要紮針？”
說話時，嘴唇像是黏在了一起，感覺有點奇怪，他砸吧了下唇。
趙爺爺表情有點凝重，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醫用口罩，“爺爺都給你準備好了，小流你別擔心。”
趙小流：“？？？”
“家裏的鏡子都收起來了，你把這幾天忍過去就好，醫生說只是過敏。”
趙小流：“？？？”
“雖然有點嚴重，但是我們不出門別人還是不會看到的。”
趙小流：“爺爺我到底怎麽了？！”
“就你吃東西過敏，然後嘴腫了。”趙爺爺說完後，偏過了頭，一副不忍心再看他的樣子。
趙小流平日裏四點十幾分起床，今天都四點半，下午飯都要開始吃了，他還沒起來，他進去找他，一開門便被趙小流高高腫起的嘴唇嚇了一大跳。
他慌張跑過去，以為小流被蜂蟲之類的叮咬了，結果找了一番，沒找到任何傷口，便出去給不遠的一個小診所打了電話。
醫生來了檢查了下，說是過敏了，給紮了針，然後再註意飲食就好。
趙小流伸手，遲疑的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
確實摸起來感覺到的形狀確實有點可怖。
“爺爺，給我找個鏡子。”
“不要了吧……”趙爺爺有點猶豫。
“爺爺！”
“好。”趙爺爺站起身來，背著手出去了。
趙小流感覺自己等了足足有十幾分鐘，爺爺終於姍姍來遲。
他迫不及待的拿過鏡子看了看，忽就嗷了一嗓子，扔掉鏡子，從被子裏鉆了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趙爺爺心中顫巍，只連聲說小心手背上的針。
失去了自己的容貌，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這是趙小流看到鏡中自己的第一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了……好多事……吐魂【冷漠
☆、疹子
趙小流蜷縮在被窩裏，張爺爺張著兩只手站在他床邊，不知道該做什麽，
而後輕輕拽了拽他包在腦袋上的被子，“小流，醫生剛說只要幾天就消腫下去了，你吃了什麽東西引起過敏了？”
“就在蘇木家吃了一個蘋果，回來在家裏也吃了一個蘋果而已啊。”趙小流悶悶的聲音從被窩裏傳出來。
“那以後就別吃蘋果了。”
“以前都沒事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醫生給了膏藥，說你嘴巴起疹子或者痛的話就抹點膏藥，男子漢，別縮到被窩裏，不就是嘴腫了嗎，還是會消腫的不是？”
趙爺爺的安慰話在趙小流耳裏成了風涼話，他煩心的揮揮手，趙爺爺出去了。
不到幾分鐘，趙爺爺回來了，放了一個碗在趙小流的床頭櫃上。
飯菜的香味一陣一陣鉆進被窩，鉆進他的鼻腔中。
他的胃受不了這種誘惑，發出‘咕咕咕’的響聲。
趙小流按住自己的胃部，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他忽像是想到了什麽，猛然從穿上坐起來，自己拔掉手上的針，帶起口罩就出了門。
蘇葉子正在吃飯，蘇外婆今天做了炸醬面，自己炒的炸醬，肉量足，味道鮮美。
她吃了一碗還想再來一碗。
蘇外婆笑瞇瞇給她盛飯。這時有人敲門，他們家的門鈴壞了，敲門聲是極有規律的‘篤篤篤——篤篤’聲。
這是趙小流慣有的敲門法。
蘇木原本埋頭苦吃，忽然就停了下來，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幹嘛去啊？不好好吃飯？！”蘇葉子頓了頓，敲了敲餐桌。
“小流哥來了！他就這樣敲門的！你難道不知道？！”蘇木鄙夷的看了眼蘇葉子，起身小跑去開門。
蘇葉子嘴唇動了動，“外婆我先回房間找個東西，等會出來吃面。”
她進房間找了半天，衣櫃裏都是衣服，桌子底下太明顯，床底根本不能藏人——不對啊，她為什麽要躲藏！
就在她發呆的瞬間，門被趙小流推開了。
他隨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死死盯著她，“你到底做了什麽？！”
看他帶著口罩，蘇葉子已然明了。
“我做了什麽啊？我不知道啊。”她聳聳肩，一副無辜的樣子，隨後將身後的轉椅拉扯過來，而後縮著脖子跨坐在上面。
她覺得趙小流也就這樣，沒什麽大不了。
心思轉了幾轉，最後又回到了那碗炸醬面上。
“你吃了嗎？”她問，“要不要吃我外婆做的雜醬面，可好吃了。”
“樹葉子，你別太過分了。”趙小流有點生氣。
她這什麽態度啊。
蘇葉子也不服，“我怎麽過分了，關心你吃沒吃就是過分？那對你好的人豈不是更過分？！”
趙小流上前一大步，揪著蘇葉子肩膀上的衣服。
一字一句道：“那個蘋果是不是你搞的鬼，我以前對蘋果從來不過敏的，而且我還看到……看到你像是在一片空地上。”
他的後半句讓蘇葉子頓了下。
“你說過敏了，有可能出現幻覺了。”
趙小流捏著她衣服的手略微松了松，不過兩秒，他又拽住了衣服。
耍賴似的說：“不管，我是吃了你給的蘋果才過敏的，你要負責。”
“嘿……”蘇葉子挑眉，“吃一個蘋果過敏就要負責，那我估計開學了肯定有很多女生給你送蘋果，搶著對你負責。”
“小小年紀，想什麽呢？”趙小流松手在她腦袋上輕拍了下，語氣又輕佻起來，“就你。”
“我怎麽了？剛才說要負責的人是你。”
“我就是想讓你稍微聽話點。”
蘇葉子黑了臉，這……他以為是養寵物啊。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吃了我給你的蘋果才過敏的，做人不能太……”她說著，忽然停住了……一種熟悉的熱流從腿間湧了出來。
這種感覺很熟悉，但是又有點陌生……
一股還沒過，另一股又更加洶湧……蘇葉子這下是確信了，大姨媽來了。
可是時間沒到啊，當初她是初三寒假來的，班裏的女生都來了，就她沒有，蘇媽媽以為她月經不調，還帶著她去診所看了看，吃了幾幅中藥。
趙小流看她呆在座位上，“你怎麽了？別以為這樣就能逃卸責任。”
她皺眉，“你先出去吧，我肚子痛，要去廁所。”
“我不相信。”
嘿，真是！
“你先出去，我就對你負責。”她五官皺在一起，她今日穿的是比較薄的淺色褲子，估計現在血已經透過來了。
趙小流沒動，反倒俯下身子，“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有點不好。”
“只要你出去我就沒事了。”
“……好吧。”
趙小流終於出去了。
蘇葉子長籲一口氣，找了換洗的衣服和衛生棉，便急匆匆的出房間趕去衛生間。
晚上的時候，蘇葉子倒接到了趙小流的電話。
“今天下午對不起，我就是有點著急，畢竟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差點毀了。”
“？？？”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開學見咯。”
“再見。”
電話很快被掛斷，蘇葉子算了下，暑假總共四十五天，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剩下十五天她就是開學，升初三，然後準備中考了。
考哪個高中好呢……她一開始只想著升到本部高中就好，但是現在她有點想挑戰下淮市一中。
算了，到時候看初三的成績吧。
高陽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師。
這個暑假，高陽一刻都沒閑著，穿梭在各種輔導班，教輔書過了一本又一本。
這晚從英語輔導班回來，月亮都已高高掛在天上，投下一片又一片清冷的光。
他回到家，父母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
“陽陽這裏坐。”
他還沒來得及換鞋，便被母親叫了過去。
他垂著肩膀，神色疲憊，“怎麽了？”
母親抿唇，頭發在燈光的折射下閃著光，而後看了眼高父，說：“我和你爸商量了，想給你轉學。”
“為什麽啊，為什麽要轉學，我在這裏念得好好的。”高陽震驚，平日裏溫吞的語調拔高了好幾度。
高父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現在最好的高中就是淮市一中了，我們想讓你轉到淮市去念初三，住到你姑姑家，只要現在好好學習，將來才有更好的路走。”
“可是……可是我……”
“沒有可是，你難道不聽父母的話了嗎？”
高母語調也嚴厲起來，不知不覺就帶了點訓導學生的感覺在裏面。
高陽垂著腦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最後，他站起來抱著自己的書包，應了聲，“那好吧，我回房間了。”
高父高母相視一笑。
☆、開學
溫度在一場秋雨後漸漸降了下來。
剩下一周就開學了，蘇葉子把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去找蘇木。
打開門，蘇木正坐在床邊看一個鴨舌帽，純黑的，一點彩色花紋都沒。
她慢慢走過去，在他背後拍了下。
“啊？！”蘇木受驚，身子猛蹦了下，“姐，人嚇人嚇死人啊！”
“我沒想嚇你。”她坐到了他旁邊，看著那鴨舌帽，有點眼熟，但蘇木從沒買過黑色的帽子。
“誰的？”
“小流哥的。”
蘇葉子咂舌，伸手一把從蘇木手裏搶過帽子。
蘇木著急，大吼，“姐，你還給我。”
她往後躲了躲，把帽子塞到身後，“哎哎哎，男女授受不親，你要敢是動手搶，我抽你，信不信？”
蘇木垂下了手，瞪了她一眼，“那你別弄壞了。”
“放心放心。”她把帽子拿到手裏轉了轉，自言自語道，“也沒見上面有簽名啊，至於那麽寶貝嗎？”
“那現在能給我了嗎？”
“不能。”蘇葉子又把帽子塞到了身後，“你給我說說，這個趙小流有什麽好的，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姐，你不懂。就怎麽講，以前沒接觸過小流哥的時候，覺得他這人很酷，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只能遠遠張望。當你和他熟悉之後，就會不自主想親近他，接觸他，甚至……喜歡他。”
蘇葉子虎軀一震……她祝福同性戀人，但當這事發生在自家人身上總有點奇怪的感覺，她能接受，她父母也未必接受得了啊……最主要還怕蘇木只是單相思。
她默默站起來，伸手努力攬過蘇木，“蘇木，你現在還小，不懂感情的事，等以後長大些再說。”
她記得蘇木是娶了老婆的，他高中同學，長相清麗。
家庭聚會上蘇木說漏嘴，他兩人高中時就開始早戀了。
蘇木跳腳，“姐你什麽意思？！我對小流哥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只是偶像般的喜歡。”
“行行行。”她嘴上雖然應著，但心裏還是懷疑的很。
蘇木和蘇葉子中午的時候回到家，家裏有點不一樣了。
原來的小吃攤有了門面，聽蘇媽媽說，因為生意太好，不得不擴大地方，擴展業務。
蘇爸爸還去了加盟了一個什麽連鎖店，去外地培訓了十幾天。
蘇葉子站在自家院裏感慨，日子按照這樣的發展下去……離奔小康不遠了。
新學期馬上開始，蘇葉子回到房間抽出那四本被置換的盜版教材，隨手翻了翻，合上了。
都是空間惹的禍，開學後這書怎麽還給高陽。
隨即她想起空間升級了，還能種植東西了，雖然只是一塊……極其小的田地。
她在桌上翻了翻，看到在外婆家帶回來的生的向日葵，隨後捏了兩三粒便去找蘇木，蘇木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她拿起一個杯子輕撞了下蘇木，進到了空間。
土地很快就找到了，她使勁挖了一個小坑，把種子撒下去，澆了點空間泉水之後準備離開。
然而身後傳來的‘嚓嚓’聲讓她停住了腳步——種子沾了泉水之後，很快發芽，長出新的枝條，幾乎是一秒躥高十幾厘米。等蘇葉子合攏嘴巴後，一株大型向日葵立在那裏，只有一個花托，邊上嫩黃的葉子很快變的憔悴，落下來。
她使勁將那個花托摘下裏，下一秒，一個新的花托又長了出來。
蘇葉子捧著手裏的花托，神色有點覆雜。
出了空間後，蘇木看到她手裏的向日葵花托很驚訝，“姐，這個你哪來的？”
“剛才媽給我的，我拿來我們一起吃。”蘇葉子隨口胡謅，將花托遞到蘇木面前，“嘗一嘗唄。”
蘇木扭頭，視線重回到電視上，“不吃，你知道我不喜歡吃葵花籽的。”
蘇葉子鍥而不舍的推銷，“這麽大的向日葵你見過嗎？！嘗一個吧。”
蘇木不情願的伸手掐出一個葵花籽，咬出種子，嚼了幾下眉頭蹙起，“……麻痹。”
蘇葉子一巴掌輕拍在蘇木腦袋上，“說什麽臟話呢？！”
蘇木無語，瞪著蘇葉子，“姐，誰說臟話了，我的意思這葵花籽是不是有問題，吃起來有種麻痹的感覺，你嘗嘗咯。”
蘇葉子挑了一個小的，試吃了下。
舌尖傳來麻意，不是花椒的那種麻感，是一種澀澀的木木的感覺，似乎舌頭有一瞬間直了一樣。
她吃了之後找了個新水杯喝了口水，搖搖頭，默默地將向日葵花托扔到垃圾桶，只求別出現其他副作用。
辣雞空間，果然一開始的時候她就不應該有任何期待。
晚飯是蘇媽媽和蘇爸爸兩人一起做的，意外的豐盛。
蘇媽媽讓蘇木在商店裏拿了兩罐可樂，平日裏她不會讓蘇木和蘇葉子隨意碰這些東西，說會發胖啦，得糖尿病，白血病之類的……
飯桌上蘇媽媽一個勁的給他們夾菜，“葉子，開學就初三了，更費腦子了，多吃點。”
“蘇木，好好向你姐姐學習，一天吊兒郎當的，不知道幹個正事。”
蘇木嘟囔：“她那麽努力成績也沒見得有多好。”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蘇媽媽瞪了他一眼，塞了個雞腿到蘇木碗裏，剩下的那一個夾到蘇葉子碗裏。
“對了，葉子，前幾天有個說是你同學的人打電話給你。”
蘇葉子擡起頭，“誰啊？”
“他說他叫高陽。”
“高陽？什麽事？”該不會是問她要那四本教輔資料的吧，她假期沒多餘零花錢，也就存了百來塊，現在賠的話真的很吃力。
“他說他轉學了，想和你告別下。”
“什麽，轉學？！為什麽要轉學，轉到哪裏去了？！”蘇葉子不自主拔高聲音，高陽轉學的消息來得太奇怪了。
上輩子高陽在學校順風順水到高中畢業，這怎麽說轉學就轉學了……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他一面。
“這我就沒問了，他說他父母讓他轉學的。”蘇媽媽搖頭。
“那他的電話號碼還有嗎？”
“當時沒註意，現在應該沒有了。怎麽了，你喜歡那男孩子？”蘇媽媽調笑道。
蘇葉子知道她開玩笑，平日裏她會開這些玩笑，但蘇葉子真搞出個早戀啥的，第一個生氣的也是她。
“當然不是，他是我們全級第一，學習超級好，對我也很照顧，現在說轉學就轉學，聯系也突然斷了。”現在沒有□□，微信，家長輕易也不會給孩子買手機，兩個人說沒聯系就沒聯系了。
蘇媽媽楞了下說：“將來肯定還會有機會遇到的。”
“嗯。”蘇葉子點頭。
很快就開學了，學校應該為了讓報名看起來不那麽混亂，初三比初一初二提前一天報名。
蘇葉子整理好自己的作業，九點二十分出門，到學校大概九點半，十點準時報名。
去到學校後，蘇葉子發現班裏同學將近來了三分之一。
班長在黑板上寫著‘來的同學幫忙搬教室，我們班搬到一樓9（8）班”。
一樓相比於樓上的幾層，比較安靜和方便，學校一直把畢業班放到一樓上課。
假期的時，畢業班的教室都需要重新粉刷一遍，桌椅都搬到操場後面的一個空的車庫裏，每年升到畢業班的同學們，到校第一件事不是報名，是搬桌椅。
班長站在講臺上把講鞭敲的‘啪啪’作響，沖坐在教室裏的人說：“你們快去搬桌子，兩個男生搬兩張不是問題吧，女生搬不動桌子就去搬椅子，我們要趕在別的班前面，不然後面的桌椅都是壞的和舊的。”
男生女生們頓時激情澎湃，立即動了起來，爭先恐後奔向樓下。
蘇葉子把書包暫時放到以前的座位上，看到前面高陽的座位，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吳芳過來挽住了蘇葉子的胳膊，“我們一起去搬椅子？”
“好。”蘇葉子點頭，和吳芳一起下了樓。
他們走到操場時，這才看到大批人搬著桌椅往教室走，因為是一人一桌，有些男生力氣大，左右胳膊各架起一張桌子。
蘇葉子和吳芳到了放桌椅的車庫時，裏面似乎只剩下一半的桌椅了。
“葉子，挑新的，好的椅子啊。”吳芳囑咐道，“學校很摳門的，桌椅壞了還要我們自己拿班費找人修。”
“好的。”蘇葉子認真開始挑選，選了兩張看起來很嶄新的椅子，和吳芳一起往回走。
“哎，葉子，你知道麽，我聽班長說高陽轉學了。”
蘇葉子微楞，點頭，“我知道。”
“我就說你知道，你和高陽關系那麽好，你知道高陽轉到哪了嗎？”
蘇葉子搖頭，“不知道。”
吳芳‘嘁’了一聲，似乎不相信蘇葉子的話，“不是吧，我都知道他轉到哪了，好像是淮市的一個初中，他父母讓他考淮市一中的。”
☆、圍堵
蘇葉子哦了一聲，沒回應。
吳芳還在那裏絮叨：“高陽簡直太可憐了，他父母對他好嚴厲啊，而且高陽學習成績那麽好，在咱們初中肯定也能考上淮市一中的，你說對不對？”
蘇葉子頓了下，要是她正處在這中二年紀，肯定和吳芳大噴特噴學習、考試、教育……
可是，她長大後意識到了學習的重要性，知識改變命運這話不假，至少對她而言。
“沒準高陽覺得不錯呢，再說，他父母也是為他好的，他將來就知道了。”她說。
吳芳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糾結：“……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哦。”
她們把椅子搬到教室，教室的桌子已經擺了一半左右了，吳芳和她又去了一趟，這次去倉庫搬桌椅的人更多了，她倆個擠了幾分鐘才進去，挑好椅子回到教室，班主任錢老師已經在教室了。
蘇葉子和吳芳喊了報告，拿著椅子從巷道裏進去。
班裏的同學來的差不多了，蘇葉子看了眼墻壁上的表，十點十分。
錢老師拿著講鞭站在講臺中間，一暑假沒見她，她似乎更憔悴了些，頭發不僅花白，而且明顯稀疏了不少。
“你們這學期就初三了，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都收起來，好好學習。等你們考上高中，考到一個好大學那就解放了。”
“各科課代表收下暑假作業，其他人上來註冊。對了，我們班高陽轉走了，現在班裏47人了。”
原本安靜的教室頓時嘰嘰喳喳起來。
班長孫愷坐在座位上說了一句：“都先別吵了，大家上去註冊的時候帶著自己的作業，按各科順序擺放，到時候課代表整理下就好。”
錢老師點頭，“就按孫愷說的這樣。”
孫愷向來是錢老師的得力助手，大家表面上都很服他的樣子，私下都說他這人愛裝架子，各種巴結老師。
這時候的大家，都是一朵又一朵的高嶺之花。
蘇葉子是英語課代表，英語暑假作業不少，摞了三摞。
其他課代表把作業都抱完了，蘇葉子還剩下一摞——英語日記。
她把日記抱過去，王老師從教案上擡起頭，笑了下說：“蘇葉子，你上學期期末成績不錯，這學期要繼續保持啊。”
“嗯，會的，謝謝老師。”她點頭。
“你上學期課代表做的不錯，這學期你接著幹。”
“……”
蘇葉子回到教室後，孫愷帶了些男生把教材都拿回來了些。
對於王老師說的接著當課代表這事，她真的沒什麽興趣，每天扯著嗓子在教室吼誰沒交作業，有時候有些不寫作業的同學還從她這裏拿別人的作業去抄襲。
由此，她發現學不好英語的人和學不好數學的人幾乎對半分。
所有的教材都拿過來了，堆了一講臺。
第一排的同學發出驚訝聲，轉過身沖後面的同學吼叫：“這學期書超級多，我數了下，有十三四本，還沒算作業本。”
後排的同學頓時發出哀嚎。
孫愷拿著點名冊站上講臺，“我點到誰，誰上來拿書，書都是有數的，到時候不要多拿也不要少拿。”
“張燕上來拿書……”
蘇葉子來的時候帶了些塑料包書紙，她把三門主課還有一些作業本包了起來。
孫愷拿了剩下的書，把書整好後，再次站上了講臺。
“今晚晚自習照常，對了，我們比初一和初二多一節晚自習，和高一高二下晚自習的時間一樣，九點十分，回去都給家長說下。還有下午要大清潔，左邊同學你們負責擦窗戶和桌子，中間四排同學你們負責掃地拖地整理桌子，右邊的你們負責教室內外的墻壁，都不許遲到或者早退，到時候衛生委員會點名的。”孫愷指派完畢，隔空問了下張燕，再沒有其他事情了，便說，“那這下就放學了，中午兩點半到校。”
聞言，蘇葉子看了下墻壁上的表，十二點十五分，她還有時間回家。
現在她和蘇木上下學時間不一樣了，她應該買輛自己的自行車。
回家吃午飯蘇葉子提出買自行車，蘇媽媽很爽快的同意了。
吃完午飯，她睡了四十分鐘的午覺，便去學校。
兩點十分，堪堪錯過上班高峰期，路上行人較少，她沿著行道樹，走在樹蔭下，再過一條街就到學校了。
“哎，那個小妹妹過來下。”
蘇葉子轉頭四處張望了下，周圍貌似‘小妹妹’的只她一人。
“哎，就說你呢，別看了。”
蘇葉子這才向著聲源望去，四個混混扮相的人——他們的打扮簡直就是混混屆的楷模，飄逸的發型，閃閃的耳釘，胳膊上的四不像，以及黑衣褲上的鉚釘。
真不知道大家哪個眼睛看到趙小流是混混一派，這樣一對比，他完全就是個翩翩公子。
“小妹妹去上學？”
蘇葉子點頭，轉身準備跑路。
可以現在已經完全來不及了——四個混混圍住了她。
為首的混混聳肩，“小妹妹，哥哥最近手頭有點緊。”說著，他大拇指搓在食指和中指上。
目的再明顯不過了。
蘇葉子出奇的鎮定，如果和同班同學鬧矛盾不算什麽事情的話，那她的學習生涯極其順當，從來沒經歷過什麽陰影。
或許太過隨順的過完上一生，上天看她的生活太無趣，重新給她一次機會，讓她體驗各種感覺。
“那個……對……對不起，今天開學，我沒帶多少錢。”她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其實她不是很怕，青天白日之下，這四個混混膽子再大都不可能掏出刀子的。
“那你帶了多少錢就拿出來。”
“我身上只有十塊錢。”她有點慶幸沒把那一百多的私房錢帶在身上。
“操，十塊錢買包煙都不夠。”一個混混啐了口，輕吼一聲。
蘇葉子縮著肩，手裏拿著那十塊錢，怯怯的盯著面前的人。
為首的混混一把搶過那錢，“十塊也總比沒有的好，哎，明天這個時間，送兩百塊錢過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可以。”
混混高，居高臨下的盯著蘇葉子，嫌棄似得將那十塊錢塞進衣兜。
另一個混混學著混混頭子的語氣，“只要你交了錢，我們就罩著你，以後你受欺負了，只要提‘龍哥’兩個字，看誰不給你面子。”
蘇葉子沈默，要不先應了他們的要求，然後明天告訴家長。
“餵，想好了沒有？”
“呃……我……”蘇葉子皺眉，目光在周圍四處游走，不遠處的一個背影有點眼熟，“那個人，有點像我一個表哥，或許他身上有錢，給你們兩百後，你們不要再找我了。”
她指著那個背影給混混頭子說。
混混頭子看看蘇葉子，在看看那個背影，“信你一次，你們三個藏到後面。”他沖其餘三人努努下巴。
蘇葉子心中驚訝，這小混混還真警惕。
“你扯著嗓子吼吧，看是不是你表哥。”
混混雙手環胸，斜著眼盯著蘇葉子，一副不相信她說的話的樣子。
蘇葉子明白他之所以答應她的要求，也只想讓她明白，她耍小聰明是沒結果的。
蘇葉子氣沈丹田，鼓足勁沖那個有點懶散的背影大吼一聲：“趙小流！”
背影向前跨跨兩步，慢悠悠轉過了身子，趙小流甩甩劉海，眼睛聚焦後，又慢悠悠向這邊走來。
混混頭子有點慌，跺了下腳，罵了句，“操，你怎麽不早說趙小流是你表哥？！”說完，掏出那十塊錢塞到蘇葉子手裏，“拿著，別給趙小流說我們堵你。”
說完便跑了。
等蘇葉子從狀況中脫身而出，趙小流已經踱到她身邊了。
他和在假期有點不一樣了，高了，好像已經恢覆了在學校‘小流哥’的形象。
“剛才怎麽了？你身邊的人呢？”
“剛才有四個人堵住我問我要錢，最後我叫了你，他們就跑了。”蘇葉子把錢裝進衣兜裏，擡頭對趙小流笑了下，“今天謝謝你了。”
趙小流輕輕搖頭，“我什麽都沒做，你以後再遇到那些人，快跑，跑不過就先把身上的錢給他們，回去後給家長說。”
“那他們會不會打擊報覆？”蘇葉子問出心中疑問。
“一般不會，都是涉世未深的小青年，還沒踏進局子估計就後悔的不行了。”
“……也是啊。”蘇葉子點頭。
“你還不去學校嗎，兩點三十分了。”趙小流看了下手表。
蘇葉子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壞了，我先走了，今天真謝謝你了。”
等蘇葉子緊趕慢趕到學校時，已經遲到十多分鐘了。
她到教室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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