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晚自習是數學,老師發了卷子在講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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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們已經熱火朝天的幹起來,吳芳和她一樣是擦墻壁的,從教室裏蹭到教室外後,對她說:“已經點名了,沒準時到校的人被班長寫了個紙條交給班主任了。”

而後,她送給她一個‘祝你安好’般的眼神,埋頭擦了起來。

☆、批評

到底是開學第一天,衛生清潔完了,素以嚴厲著稱的錢老師過來檢查了下,臉上笑意甚濃。

站在講臺上講話的聲音都比往日溫柔了不少:“你們快去吃飯吧,初三加了節晚自習,你們多吃些。”

同學們頓時活泛起來,三人一堆,五人一群的向食堂走去。

蘇葉子看了下時間,晚飯時間有一個半小時,她早些吃完還能省下時間來背書。

這時吳芳又湊了過來,自來熟的挽住了她的胳膊,“你要去吃飯嗎?我們一起。”

“張妙好像也準備轉學了,我聽她同桌說的。”

“什麽?!”蘇葉子這次是徹底懵了。

與其相信張妙轉學,她更相信人類發現了外星生物。

“什麽時候的事?”她問。

“也不太確定,你有她電話嗎,問問就知道了唄。”

蘇葉子垂下頭,她沒有她任何聯系方式,張秒忽就消失在她的生活裏,這樣的失聯帶來一種不真實感,讓她都有點懷疑人生。

“沒事,老師那裏肯定有聯系方式,你問下老師就知道了。”吳芳拍拍蘇葉子的肩,安慰道。

吳芳的話起了作用,蘇葉子使勁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真蠢。

“你說的也是,我們去吃飯吧。”她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往教室外走。

吳芳跟在她身後,馬尾隨她擺頭的動作搖晃,“你吃飯還是吃煎餅?”

“煎餅吧。”吃起來又快又方便。

“你能吃飽嗎?我要吃飯。”吳芳輕呼一聲。

“我晚上回去還會吃東西的。”

“晚上吃東西會發胖的。”

“……不餓的時候就不吃……”

賣煎餅的地方很簡陋,四個簡易彩鋼房拼接在餐廳外,一層又一層的人堆在那兩個賣煎餅的窗口。

旁邊‘請排隊’字牌都被擠扭了。

蘇葉子找了個人略少的地方去排隊。

周圍都是比她高的人,一根又一根手臂從她腦袋上伸過去。

她真要氣吐血了。

趙小流從餐廳出來,邁開長腿向那片粉色走去。

學校的審美真的是差到爆炸,好在他有特權,可以不用穿校服。

蘇葉子終於擠到前面了,捏著的錢已然汗津津。

學校菜色很少,三個盆裏分別是——水煮土豆絲、涼拌黃瓜、炒菜花。旁邊還放著一個餐盤,裏面是火腿腸,雞腿等肉類。

她默默嘆了口氣,正準備點餐,一只手又從她腦袋上伸了過去。

——完全忍不了了!

她憤憤回頭,咬牙道:“同學可以請你排隊嗎?!”

趙小流嗤了一聲,視線往下移動,“真可憐啊。”

“你先出去吧,擠在這裏也不好受,你要什麽,我幫你。”他往裏面看了看。

擠在這裏確實不舒服得很,臭味混雜,還有人們堆在一起的壓迫感。

她摸摸鼻頭,“加土豆絲,黃瓜還有火腿腸,謝謝你了。”說完後便從人群中退了出來。

趙小流很快從人群裏出來,手裏拿著兩個小牛皮紙食品袋。

他把其中一個紙袋遞了過去,蘇葉子接著,“謝謝你啊,多少錢?”

“不用了。”趙小流輕搖了下頭,捏著食品袋轉身離去,頗有種不帶走一片雲彩的架勢。

蘇葉子楞了下,聳肩,以後再給他還錢吧。

三節晚自習,前兩節上課,最後一節課自習。

蘇葉子看了看課表,晚上的自習是語數英這三門課交叉著排,而早讀提早到七點,四十分結束,還加了半個小時的早操。

初三多了門化學課,她記得當時她化學學的挺好的。

化學老師是個很有趣的人,和班裏同學關系很不錯,唯一一點遺憾就是年紀輕輕就成了‘地中海’。

今天前兩節自習是數學和英語,因為還沒正式上課的緣故,兩個老師都大致講了下暑假作業的情況。

最後一節自習,是班主任坐班。

錢老師進到教室第一件事,讓同學們全部出去,在樓道裏按大小個排好——要重新排座位了,這是每年的開學慣例,如同今天下午的大掃除。

初中排座位不按成績,按身高。

站好之後,蘇葉子發現,班裏女生比她矮的沒幾個,按照錢老師的排座位方法,她多半就在第二排了。

果不其然,她正好在排在了第二排中間座位,這是一個老師只要翻下眼皮,就能一覽無餘的地方。

不過,略讓人驚訝的是,她的同桌是孫愷,班長高大威猛的形象在她心裏頓時打了個折扣。

“你好,蘇葉子。”班長很客氣,少了以往的那股‘官腔味’。

“班長你好。”蘇葉子點頭。

“哎,你為什麽會叫蘇葉子?”班長偏過腦袋,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那你為什麽叫孫愷……蘇葉子呃了聲,說:“我媽給我算過命,說我命裏缺木,森森,林林,木木之類的名字像男孩子的,所以我爸媽就給我起名葉子。”

孫愷點點頭,“哦,這樣啊。”

蘇葉子說完後慣性擡頭四周看了看,冷不防對上眼鏡折射出來的冷酷光芒。

“快看書吧,錢老師在看我們了。”她用胳膊肘子輕撞了下孫愷,而後低下頭一副認真看書的樣子。

下自習後,校園一片鬧騰,因為有高中同學在,初三生在路上不至於太孤單。

蘇葉子沒有什麽順路的同學,不過她家也近,騎車只要騎快點,很快就能回到家了。

第二天,張妙轉學的消息坐實了。

錢老師上課的時候先說的這個消息,而後感慨了句張妙是個好學生,以後必定前途無量。

錢老師說的沒錯,張妙長大後確實做出了一番事業,整天飛來飛去的,接起的電話不是幾百萬的項目就是幾千萬的投資。

蘇葉子心裏不好受,上課的時候一邊聽課一邊走神,還被錢老師用粉筆頭給打了下。

下課了錢老師也沒及時走,站在講臺上,雙手叉腰,雙目瞪得溜圓說:“現在已經開學了,你們都把心給我收回來,該學習就學習,算算我們還有多長學習時間?!你們以為還有一年嗎?!也別取得點成績就沾沾自喜。最後一仗打好才是真的好,你們自己好好想想。”

門被用力甩上,發出“嘭”的一聲,班裏有同學被嚇到,發出驚呼。

蘇葉子苦笑了下,她聽得出錢老師後半部分話裏說得都是她,唉,她默默搖頭,準備好下一堂課的課本。

☆、救美

到頭來,蘇葉子還是沒去找錢老師要張妙的聯系方式。

這兩周她都埋頭苦讀,閑著不是刷題就是背書,張妙和高陽的轉學,讓她也有點想考到淮市一中,也讓她更想好好規劃下自己的未來。

上一輩子就那樣吊兒郎當的過了,這一輩子,雖然現在很努力,可未來還是一片迷茫,她還沒想好自己將來要做什麽。

最後一節晚自習,錢老師占了半節自習講了今天上課剩下的古詩分析,然後用講鞭敲了敲黑板,這是她一貫吸引同學們註意力的方式。

“這周周五,學校運動會——畢業班不用參加,放假。但是你們回去後可別給我放了羊,周日晚自修不上,周一正常上課。”

班裏同學聽到‘放假’二字頓時活躍起來,嘰嘰喳喳個不停。

“你們要來學校當拉拉隊也沒問題,路上都小心些,別眼大心大的,小心出事,還有你們有時間也去練練,體育分也很重要。”

底下同學傳來附和聲,只要能放假比什麽都好,一直困在學校,周末還布置賊多的作業,睡個懶覺都不安穩。

蘇葉子回到家,蘇木在她房間等她。

他百無聊賴,坐在她座位上身子扭來扭去,輔導書被按顏色大小排隊立在書桌上。

“幹嘛呢,不去睡覺?”她把背包放在桌上,看了眼蘇木。

蘇木擡頭,討好的笑了下說:“姐,這周五你們放假是不是?”

“嗯吶,有事?”

“我被班委推上去跑一千五了。”

“就你這虛弱樣,能跑一千五?你難道讓我代你跑?!想都別想了。”她嘁了聲。

“姐,你先別打斷我說話啊,我就想讓你來學校幫我送水的。”他撇下嘴,表情有點可憐。

她不吃他那套,睨了他一眼,“你自己帶唄,買也可以,我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周末的。”

蘇木氣呼呼站起來,蘇葉子本以為他奪門而出,結果最後他垂下肩,語調變得更軟了,“就幫我這一次吧,我謝謝你了,親姐。”

“……好吧。”

蘇木走進自己房間,長嘆了一口氣仰躺在了床上。

他們正值青春期,滿腔熱血無處宣洩,除了崇拜偶像外還喜歡比較,班裏有幾對‘早戀’的同學,偶爾擡頭暗送下秋波,這次運動會更是給了情侶們見光的機會。

蘇木和其中一個同學不太合,這次這同學也報了一千五,他挑釁的盯著蘇木,“我有女生加油送水,你有麽?”

中二少年互懟心理發作,嘴上反正不能饒人,“誰沒有誰孫子!”

說完後,蘇木就後悔了,後悔了沒幾分鐘,又開心了——他還有個姐姐。

他這才等著蘇葉子下課回家,低聲下氣的找她幫忙。

周四了,各科老師都沒放過這個所謂的小長假,語文老師發了兩張卷子,數學老師兩張,英語老師進到教室笑瞇瞇的問大家,“作業多不多?”

“多,超級多!”底下自有起哄的同學。

“有幾門啊?”

“語文、數學、物理……”

“我只看到兩門。”

教室裏安靜了下來,大家都不知道英語老師葫蘆裏賣什麽藥。

“前門和後門……”

“……”

“玩笑開過就好了,我知道同學們作業多,就不布置卷子了,你們回去把習題冊上,這兩單元的知識點抄一遍,但是要背下來。”

這種不用多動腦的抄和背,總比做卷子要方便很多。

同學們的埋怨聲小了很多。

今天放假,五點半就放學,蘇葉子到這種放學的時候收拾東西就特慢,吳芳等著她,不斷催促她快點。

蘇葉子是那種被人一催,手下的動作就更慢的人。

於是,她讓吳芳先走。

等她完全收拾好了,校園裏都沒幾個人了。

她慢悠悠的騎著車,一邊計劃什麽時候做作業,一邊四處看了看——自從上去被幾個混混圍堵後,她就有了時不時看向四周的習慣。

萬一有了什麽情況,也能第一時間跑快點。

這次回頭,蘇葉子還真看到了點情況——四五個混混又圍堵了人。

她看了幾秒反應過來就開始狂蹬車,約莫出去五十米左右,退回去了。

倒不是她想做什麽英雄,實在是被堵的人看起來有點熟悉。

她有點近視,遠遠望去,只能模糊看到個人影,五官都自動被打上了馬賽克。

只剩下十米了,她也終於看清了被堵的人。

果然是熟人!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填滿了她的胸腔,她把自行車往地上一放,擡手指著那幾個人,“我剛報警了,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小心警察叔叔來了把你們都抓進警察局!”

趙小流看到蘇葉子,楞了幾秒,隔著那幾個人問她,表情有點滯,“你在幹什麽?”

蘇葉子深呼吸一口氣,挺直腰板,索性越過那幾個人,走到趙小流身邊。

她用胳膊肘撞了下趙小流,瞥了那些人一眼,哼道:“你別怕,我已經報警了。”

她剛才已經想好了,萬一等下局面控制不住,她就帶他進空間。他有電話,到時候打個求救電話也是一個解決方案。

為首的混混痞笑,“小妹妹,你是趙小流什麽人?”

“你管得著?”

“我勸你一句,既然不沾親帶故,就離他遠點。”

來人真不是善茬,手裏什麽東西都沒,她有點害怕。

她抿唇,輕撞了下趙小流,進了空間,那株向日葵還在那裏。

她擡手拽了拽花桿,花桿韌勁很足,她手腳並用,將花桿給弄了下來。

只幾秒,向日葵又恢覆了原樣。

她又弄了一根。

而後出到外面,她把其中一根塞到趙小流手裏,沖他點點頭。

趙小流更莫名其妙了,這裏什麽都沒有,她手裏的向日葵桿怎麽冒出來的?

不過看她雙手拿著花桿,站在前面,一臉戒備的小模樣,就像是林中的小鹿。

趙小流忍不住笑了。

他把手放在了她脖子背後上,手掌略用力向下壓了壓,蘇葉子回過頭,瞪了他一眼,這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玩?!

趙小流松開手,然後把花桿扔到地上,向前走了兩步,從兜裏掏出一些錢,從裏面挑了三張大的,塞到為首那人手裏,“就當是我請兄弟們喝酒,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那人一臉不甘心,這時,正巧有辦事警車經過,警鈴大作,那混混啐了一口,很快跑了。

蘇葉子看到這情景長籲一口氣,垮下了肩膀。

“這會知道怕了?”趙小流笑笑,又從兜裏掏出了煙,點了一根,吸了口。

“你不是說你不抽煙麽?”

“哦?”他聳肩,低頭對她噴了口煙霧,嗆的蘇葉子咳嗽了好幾聲。

蘇葉子四處看了看,確認那些混混都走了,這才走向自己的自行車。

她扶起自己的自行車,沖趙小流說:“那我就先走了。”

趙小流還垮著肩,“餵,樹葉子,你剛才不要命了,就那樣過來,人家萬一捅了你,你都不知道為什麽。”

蘇葉子也知道自己剛才確實有點魯莽,現在她的腳都是軟的。

她頓了下,說:“看到是你,沒想那麽多就過來了,以後不會了。”

“你真是傻。”他把剩下的半支煙扔到地上,用腳尖碾了下,向她走了過去,“我送你,萬一路上那些人忽然冒出來,你就完了。”

蘇葉子點點頭。

兩人一路上都沒說話。

直到看到蘇葉子家的小商店,趙小流定住腳,沖她揚了下手,“你去吧,我看著你。”

蘇葉子點頭,到商店門前鎖自行車時,回頭,他還在那裏站著。

站姿松垮,雙手垂在褲邊,沒有半點青年人的朝氣蓬勃。

看她回頭,他轉身離開。

運動會周五八點開始,鉛球、標槍、跳遠、跳高等項目在前面的小操場,長跑、接力跑等項目在後面的大操場。

蘇木七點就去學校了,老師會給他們發號碼布,還有說一些註意事項。

蘇葉子找出一個很大的塑料杯,晾了些糖水給蘇木。

等她到了學校,運動會已經開始了。

吶喊聲、加油聲、廣播聲不絕於耳。

她問了個同學,知道初中部男子一千五百米是十點半開始,現在才九點多,她去後面操場找蘇木。

現在沒有手機,真不方便,好在每個班級都指定了地方,前面插著各班級的牌子。

後面操場圍的人更是多,一聲一聲加油整齊劃一,她好奇的擠進去。

“這什麽比賽啊?”

“男子五千米,啊啊啊,快看那個戴帽子的,好白好帥啊。”

蘇葉子隨著那聲音望過去,一堆藍色校服(高中部男生)裏混了一件穿白色衣服的人,那人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頭微微垂著,汗液打濕了衣服。

他呼吸隨著腳步不斷調整,總體跑的還算輕松。

真是緣分不淺。

本來她不想看趙小流跑步,但最後留了下來,腎上腺素隨著比賽進程不斷高漲,一聲一聲的給他加著油。

五千米跑十二圈半。

當裁判報十圈時,所有的選手都開始了最後的爆發與沖刺——趙小流也不例外。

他步伐加快了不少,不過還保持著節奏。

最後半圈了,蘇葉子只跟隨著周圍的人瘋狂的喊著‘趙小流加油!’

沖刺了,趙小流爆發出最後一股力量,大步躍到重點,到重點線的那瞬間,他擡手捏著帽檐,帥氣一扔——帽子掉到了地上,他也跨過了重點線。

他垂頭喘著粗氣,頭發汗津津的貼著臉上,和白皙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作者有話要說: 趙小流【馬氏咆哮】:為什麽!為什麽不是英雄救美女!我拒絕這樣的設定!

☆、感覺

趙小流最後那個瀟灑的甩帽子動作,刺激的青春期少女們荷爾蒙高漲,發出一陣又一陣尖叫。

連蘇葉子都沒忍住,嘖了聲。

有其他選手趕了上來,越過重點線那瞬間,‘親友團’湧了上去,遞水的遞水,擦汗的擦汗。

蘇葉子四處張望,看到趙小流以手做扇邊扇著風,邊往廣播臺底下走去,走到某點又轉過身子,往回走。

他來來回回三趟了,低著頭,腳步有點虛,身子微微晃蕩。

她也是無聊,站在這裏看他走路。

蘇葉子轉過了頭。

有個選手剛過重點線就倒在了地上,同學們七手八腳的將那男生擡到旁邊,早在這裏等著的醫生忙去幫忙;有選手累的氣喘籲籲,在跑道上面目猙獰,一瓶一瓶水的往腦袋上澆,站在跑道邊的同學扯著嗓子一聲接一聲“加油!”……

也有小情侶趁人多,偷偷在底下拉了拉手,四目相對後兩人不約而同露出笑,忽松開手,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

蘇葉子笑起來,笑過後心裏忽就有點空,眼睛也有點漲,鼻頭酸澀起來。

汗與淚揮灑青春,這話果然不假。

就算她回到青春時,早已沒了這份感覺。

她深呼吸了下,拿著水瓶去找蘇木。

在他班級裏尋了一大圈,沒人影,她從廣播臺底下繞過去,臺上的主持人正在念一篇稿子:“寫給高二十四班的趙小流——跑五千米的你好帥,扔帽子的你更帥,加油。”

蘇葉子沒忍住,噴笑了聲,一手捂著嘴,一手拽著水杯從臺下走過。她準備到小操場去找蘇木。

“餵樹葉子,這裏。”

她擡頭,四處張望了下,看到趙小流坐在不遠處教學樓的臺階上,沖她招手。

“看什麽呢,就說你呢。”

她有點疑惑,但還是點點頭,默默走過去。

“你一個人在那裏瞎轉悠什麽,我看你好長時間了。”

“我找蘇木,不知道他跑哪去了。”她也就十來分鐘沒看到他吧……

“水給我喝點。”

“欸?”

“我想喝點水。”趙小流重覆了一次。

蘇葉子哦了聲,忙把手裏的水給他遞了過去……

蘇木,抱歉了,我不是沒給你帶水。

他擰開喝了口,眉頭皺起來,“糖水?”

“嗯,喝糖水會補充體力,尤其在跑步後。”

趙小流頓了下,咕咚咕咚把一大杯糖水喝完了,而後把空杯子遞給她。

“謝了啊。”他砸吧嘴,擡頭看向她,眼睛瞇著。

蘇葉子拿著空瓶,想等下去餐廳裏接點水給蘇木。“沒事。”

“我先走了啊。”

還是先找到蘇木再說。

蘇葉子剛站到跑道邊他就看到她了。

呆楞的表情配上青綠色的短袖,讓他想到了暑假看到的大蔥,直挺挺的插在地裏。

不過,看起來挺有生機感的。

他是理科生,語文差的很,回回不及格,他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好比喻句。

蘇葉子捧著杯水站在旁邊給他加油打氣,讓他心裏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再配上昨天她說的那句“看到是你,沒想那麽多就過來了”,感覺更微妙了。

像是兩個人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一般。

他跑完後嗓子眼發疼,呼吸間似乎都帶著血腥味,剛跑完後不能蹲或坐,他撐著身子,在廣播臺和跑道這段距離走了三趟。

蘇葉子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沒停,等她。

誰知這個傻的,一轉眼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重新看到了她,喝了她拿來的糖水後,心情好了不少。

趙小流坐沒從臺階上起來,兩只手腕垂在膝蓋上,仰著頭閉上了眼睛。

蘇葉子剛到餐廳門口就遇到了蘇木……果真來得早不如來的巧,她把空瓶子藏到身後,埋怨蘇木,“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好長時間了。”

蘇木撓撓腦袋,“姐,水你帶了吧?”

“帶了帶了。”

“那就好,還有半個小時到我比賽了,我先去集合了,哎,姐,你跟我一起來,去我們班裏等我。”

“我……”話還沒說完,蘇葉子就被蘇木拽著就向他班級所在地走去。

蘇葉子以前經常去班裏找蘇木,大家都知道她是蘇木的姐姐,都乖乖得問了好,給她尋來凳子,等著比賽開始。

離熱身還有十分鐘,蘇木湊到蘇葉子身邊,“姐,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小流哥的五千米比賽,小流哥真的太帥了,他也真厲害,跑了第三。”

確實挺厲害,蘇葉子點頭。

“我要是有小流哥一半厲害就好了。”蘇木又開啟了謎弟模式。“到我們了,我去熱身了。”

蘇葉子這才長籲一口氣,從背後拿出那個空了的瓶子……

這裏沒有賣水的,學校商店查的嚴,貨物不允許帶出來賣。

蘇葉子拿著瓶子皺起眉,要不,就給他說是他小流哥喝了?不行不行,他肯定會說我不守信用,那……那就只能對不住他了。

☆、被坑

廣播臺處播著“請初中部男子一千五米參賽同學到起點處集合”,隨後人流湧向起點和終點處。

蘇葉子從凳子上站起來,四處望了望,發現了一個綠色的保溫桶——她記得以前她們時,運動會各班都會準備一個,但今天她幾乎沒找到過這個。

她捧著杯子走過去,擰開龍頭,裏面已經沒水了。

旁邊有三個小姑娘在埋頭抄寫著廣播稿,蘇葉子沒過去打擾她們,想了下,終是進到了空間。

空間依舊是一片沙子和石頭,那株向日葵給這個荒蕪的地方增色不少。

蘇葉子向著泉水地方走去,四周多了幾處矮灌木叢,奇怪地開著花,花很小,但是密度挺大,還有香味。

她在泉水邊,灌了半杯子水,擰好蓋子往出走……不知道能不能用卡住了形容,她怎麽都出不去了,不管怎麽集中精神,都沒出去。

蘇葉子有點慌,很快她就冷靜下來,呼喊221。

221幾乎是在她出聲時傳出了聲,“您好,請問我能為您做些什麽?”

“221,我怎麽出不去空間了?”

“空間需要升級,再次升級後您才能順利出去。”

“???”蘇葉子完全楞住,上次她都不知道怎麽升級的,這次還怎麽升級。

“您激活了空間的升級系統,按照您的時間線,半個月空間就要升級一次,否則您就會永生永世困在空間裏了。”

“WTF!”她忍不住爆粗口了。

這空間對她一點幫助都沒,現在反倒要困住她,這是個啥子道理。

她深呼吸一口氣,問:“221,那現在有什麽辦法讓我出去或者讓空間升級麽?”

“唔……沒有辦法出去,但有辦法升級。”

“什麽辦法?”

“在那塊土地上種植。”

蘇葉子扶住了額頭,這辦法說了等於沒說,她現在去哪找種子……

“我出去之後,不再要這個空間可以麽?”

“不可以,使用者您早已經激活空間,現在與空間是共生關系。”

……共生個鬼啊,我不需要空間才能活的更精彩!

蘇葉子默默向那塊小土地走去,向日葵垂著花托,葵花籽粒粒飽滿。

她靈機一動,從花托上拽了幾顆葵花籽,灑在地上,而後澆了點空間水,種子立刻發芽了,極快的生長著,同時,升級提示又傳來,“恭喜使用者升級空間。”

土地突然就擴大了。

她站在旁邊哭笑不得,想到了以前風靡一時的一個種植游戲。

現在有種她玩的是更高一級游戲的感覺。

她閉上眼,再次睜眼,已經出到外面,手裏的杯子多了半杯水——證明剛才的事是真的。

一千五百米比賽開始了,整齊的加油聲從不遠處傳來。

這種長距離的跑步,都是一局定勝負,蘇葉子調整了下心態,往跑道邊湊去。

蘇木腿長,運動細胞也不錯,發令槍響後便遙遙領先,看到她時還抽空回頭沖她揮了揮手。

到第三圈的時候,所有選手都開始爆發加速,蘇木也豁出去一般,腿掄得飛快。

終點哨聲吹響,蘇木第二,有個選手後來居上,前身傾斜,先碰到了終點線。

蘇葉子捧著水杯小跑過去,蘇木正坐在地上喘氣,旁邊有一個男的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盯著蘇木。

他就是同學派來看蘇木有沒有女生送水的。

“你這下沒有什麽項目了吧?什麽時候領獎,領了我們就回家。”蘇葉子上前把水杯遞給蘇木。

蘇木接過來,沖旁邊站著的男生挑眉,而後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裏的水。

“沒了,等下廣播就會念得獎名單,不過不用去拿了,到時候讓班委幫忙代拿一下就好了。”蘇木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對旁邊男生翻了個白眼,“我姐是女生,怎麽樣,哼。”

蘇葉子不明所以,姐姐難道還有男的……

“姐,我們回家吧。”蘇木先走了,蘇葉子跟在他後面,最後還是問了‘姐姐女生梗’是什麽意思。

蘇木把那個打賭給她說了。

蘇葉子真的是無話可說……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一個比一個無聊。

蘇木回到家就去午休了……兩小時後,嚎叫聲似乎能穿破雲層。

蘇葉子只捂著耳朵當做沒聽到。

可蘇木不幹,幾分鐘後,咚咚的敲門聲伴著惡臭,肉體與精神上雙重刺激著蘇葉子。

“姐,你別裝了,快開門,我怎麽臭了,是不是你做的?”

“姐,我記得有一次你也臭了,這到底是怎麽了啊?”

“姐!”

蘇葉子忍不住了,還是給開了門。

真的……極其臭,言語形容不出這是一種怎麽樣的臭味,只吸一口,仿佛整個人都快要被掏空了一般。

“你先離我遠點,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比如榴蓮、臭豆腐之類的,或者誰壞你故意弄你身上了。”她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啊!”蘇木都快急哭了。

蘇葉子於心不忍,“你別哭,去洗個澡,等等就好了,我記得我上次等了幾個小時就好了。”

聞言,他擡起頭,眼裏淚花閃爍,“真的嗎”

“騙你幹嘛。”

晚飯時,蘇木身上的臭味終於消失了,蘇葉子也長籲一口氣,蘇木紅巴巴的眼睛總讓她有種罪惡感。

雖然,這事是蘇木挑起來的。

蘇爸爸最近忙的很,晚飯都不回來吃。

蘇葉子和蘇木吃了晚飯,便去看商店,換蘇媽媽回來吃飯。

蘇木在追一個電視劇,死活都不要跟蘇葉子一起去商店,蘇葉子懂他——看電視只是掩飾,他剛步入青春期,臉面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最後,她從書桌上隨意抽了張卷子便去了商店。

蘇媽媽去吃飯,她看店,順便寫作業。

抽到是張語文卷子,其實她挺喜歡做語文卷子的,不用動腦,填好古詩詞的空後,便有了套路‘該詩句抒發了作者xxxx或者xxxx的心情,表達了xxxx的情感’,作文就更簡單了,名言警句往上一套,怎麽看怎麽有逼格,錢老師就喜歡這種套路。

她做的高興,都這腿,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有人進來了,“給我一包煙。”

她擡頭,對上熟悉的眼。

趙小流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這裏來,既然來了,不妨買包煙。

蘇葉子拿出一包煙,放在玻璃櫃臺上,對他說了句:“吸煙有害健康,對了,你到底抽不抽煙?”

他拿起煙盒,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不喜歡吸煙,但是會抽,他喜歡那種煙霧繚繞感,似真似假,現實和想象似乎都離他很遠了。

“喏。”

他把錢放在櫃臺上。

蘇葉子搖搖頭,“這煙不要錢,上次你幫我買飯我還沒給你錢。”

“哦,好吧。”他也沒客氣,抽回錢,放在了衣袋裏。

☆、跟蹤

趙小流就站在櫃臺外面,也沒個要走的意思。

趕人肯定不行,蘇葉子隔著櫃臺給趙小流遞過去一張塑料凳。他接過去,放在面前,沒坐。

她沒多管,接著寫自己的卷子。

“樹葉子做什麽作業呢?”他撇頭,瞄了眼奮筆疾書的蘇葉子。

蘇葉子正好在寫作文,死命想一個名言警句,剛有點苗頭,就被趙小流打斷給忘記。

登時,整個人就有點不太好了。

“語文卷子。”看樣子只能重新再想一個了。

趙小流頓了下,試探的問,“你那麽認真,想考淮市一中?”

“想考,不過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就你那樣,肯定不行。”

——大哥你不走就是為了給我添堵的嗎?

“我知道自己不行,我在努力,至少還有個機會。”她咬著筆桿,斜眼瞄了眼趙小流,他頭發好像剪短了點,但是不太明顯……算了算了,看他幹嘛。

趙小流哼了聲,“淮市一中也沒老師說的那麽玄乎,只要好好學,在哪都一樣。”

她緩慢的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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