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到警察局了，大家都熟。 (2)
關燈
小
中
大
聲。
「沒關系，錢花了，那就算我收到了。」
「這樣也能算？」周行恒苦笑。
楊小小對他挑挑眉，表示：當然！
「我本來還要幫你開通號碼……可那個服務員說最好由本人來辦。」
「那我真得備份禮去登門感謝了！」楊小小神情認真。
「哈，你至於嗎！」
「當然啊！否則沒了手機還要繳錢的……」
周行恒揉揉她的頭發。
「嗳，小錢，我會付。」
說完又覺得很不切實際，他身無分文，而且卡還是老爸的。
真悶。
楊小小卻沒註意到他的臉色，被前面一門可羅雀的攤位吸引了目光，只見攤位前寫了一個很簡單的牌子：「自行造模&設計 戒指、墜煉」
恐怕就是太簡單了，很難引人駐足的。
可楊小小很有興趣的湊上去，新鮮地瞧起來。
「小姐！哇，你氣質真好……」那年輕老板立刻站起身。
周行恒從楊小小背後出現，一把握住她的肩。
目光如狼。
老板馬上坐下。
「你男朋友也……氣質非凡。」
楊小小根本不知道剛才了發生什麽暗潮洶湧，只是客氣地對那老板笑了一笑。
周行恒也笑……相當具有威脅性的笑。
老板咳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小姐有沒有喜歡的？這都是我親手做的，全世界絕對找不到第二個，如果你喜歡的話，算便宜一點給你吧，今天生意慘淡……」老板無奈地搔搔頭。
楊小小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
她瞟了周行恒一眼，然後拿起桌上兩只對戒。
「行恒，這對怎麽樣？」
周行恒沒說話，只是接過那兩只戒指，仔細地端詳。
老板見狀，熱烈地介紹起來：「這對好適合你們，上頭刻的是紫羅蘭花，它的花語是『我將永遠忠誠』，還有人說是『小心翼翼守護的愛』……款式雖然是最簡單的，不過很費工阿！」
周行恒用指腹摩挲著上頭的紫羅蘭。
戒指，意義深遠。
他眼色如墨，深情地看向楊小小。
楊小小回望他，揚起一抹清淡的笑。
「簡單就是最好的了，是不是行恒？」
周行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簡單就是最好，再也不能同意更多了。
楊小小開心地從他手上拿回那只對戒，對著老板說：「就這對吧，你說的阿，真的要算我便宜一點！」
終於開市的老板，笑盈盈地接過來，正要細心包裝，但被周行恒阻止。
「不用包了，我們戴著就行了。」
周行恒笑出一口大白牙，從老板手中拿過指圍較大的那一只，戴上的時候……卻發現小了些。
周行恒人如其名，非常努力地想要硬塞進去，
「行嗎？不要太用力阿，待會兒拔不出來就慘了！」楊小小擔憂地拍拍他的手。
老板看到自己手制的寶貝正被殘酷粗暴地對待，雖然已售出，不過還是很心疼。
「欸欸欸！別吧別吧！戴不進去，不然……我給你們加鏈子，用戴的吧！」
「好阿好阿，就加鏈子吧！」楊小小趕緊從他手中將戒指奪過來，還刻意做出一個驚恐的表情。
周行恒調皮地笑，伸手捏捏她的臉蛋兒。
老板忙著加鏈子，得空看了看眼前這對俊男美女的互動，揶揄道：「你們兩個人感情真好，這麽年輕就想要把對方『套牢』呀！」
周行恒和楊小小沒有答話，只顧纏綿地看著對方。
「那當然。」
彼此的眼睛都會說話。
※※※※ ※※※※ ※※※※ ※※※※
他們沒有和多數人一樣，在附近找餐廳吃飯，反倒是各買了一袋快餐，選擇到人已稀落的湖岸邊，找個長椅坐下。
熱鬧過了，他們只想享受兩個人的寧靜。
天空一片昏黃，風吹來，有一股湖的獨特況味和青草香。
時間無法停留，這真是一件可恨的事。
周行恒大口咬著漢堡，雙眼目視著前方，好像看得很遠。
突然，有種什麽在隱隱作祟。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更暗一些，四周的燈火都亮起了。
周行恒吃完了，把手邊的牛皮紙袋捏成一團。
「飽嗎？」楊小小靠在他肩上，自己手中的漢堡才吃了一半。
她幹脆放下來，因為她根本沒吃出什麽滋味。
不管再怎麽忽略，她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
「嗯，飽。」周行恒鼻尖湊近她的發，嗅聞她好聞的氣息。
「怎麽不吃？」
楊小小沈默了一會兒。
「怎麽不吃？」周行恒覆道。
「我在想……這和國外吃到的口味同不同，是不是地道。」
這下換周行恒沈默了。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楊小小能夠感覺出來。
「你一定要說這件事……」周行恒悠悠吐出這句話。
其實無論如何，什麽情境之下，楊小小都是要說的，不能不說。
「要說。」她頓頓頭。
周行恒皺起眉，吐了好大一口氣。
「那你自己吃吃看不就知道――」
「行恒，我不會去了。」
她說出來了，一口氣。
她感覺自己再也找不著更合適的時機了，她甚至懷疑有這種時機嗎？
周行恒將手中的牛皮紙袋捏得更皺。
「我也不去。」
「你要去。」
「楊小小，你不去，我就不去！」
「周行恒，你不去！……」
她坐起身，直勾勾的瞪著他。
「那這對戒指怎麽變真的？你怎麽給我誓言？」她拉起頸上那條墜鏈。
周行恒眼睛睜得大大地回瞪回去，簡直氣得咬牙切齒。
「我不出國，也可以做得到！」
「是，你行！可你很幸運擁有這樣的機會，為什麽不去？而且你有才能，你可以走出一條自己的路！如果因為我或任何理由而拒絕，那就真的……太沒有擔當了！」
楊小小刻意把話說重，可說重話的人通常最傷心。
「楊小小，我沒擔當？我沒擔當？我沒擔當會為你要死要活，為你不顧一切？」他聞言更暴躁，把手中紙袋狠狠一摔。
楊小小眼眶瞬間積滿淚水，她的嘴唇在顫抖。
「你說啊！」
她看著他滿是狂暴的雙眼，兩人對視，空氣仿若凝結了。
隨後，楊小小才酸澀地說：「我媽媽說你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只會惹事。」
周行恒楞住了，不過其實他早感覺小小的媽媽不喜歡他。
好幾次送小小回家想要上樓打招呼，她總會說下次。
「……所以你也認為？」
周行恒只在乎她的想法。
「不……我知道她是錯的，你是我認識的人裏面最有擔當的一個。」
楊小小的手覆上周行恒的拳頭。
「她還說我們會像她的婚姻一樣不幸福。」
周行恒急切地抓住她，說道：「我們不會！」堅定地說。
「我知道……」
語音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周行恒最見不得她哭。
「小小，別哭……」他伸出手溫柔地拭去那些垂掛的淚珠。
「行恒，我相信靠我自己，一定可以考上A大，你靠你自己，也可以有成就，我們都能獨當一面，成為和彼此相襯的人……」
楊小小雖哭得梨花帶淚，可話語裏有無比的果敢。
「分離會有代價。」她柔情萬千地望他。
「行恒，你信嗎？」
我信嗎？周行恒問自己。
他是信的……可是，分離？
周行恒頹喪地垂下頭。
「行恒，你信嗎？」楊小小靠近他的頸邊，吐出的氣息紮上他肌膚。
周行恒撇過臉。
沈默。
「我信……」她在他的頰上落下一吻。
湖邊已經沒有什麽人，全世界好像只剩他們。
天完全黑了，黑得既空洞又迷亂。
過了好久好久好久，周行恒才擡起陰郁又哀傷的臉，他眼裏閃著銀光，只悶悶吐出一句：「楊小小，你說過要陪我讀的，你食言……」
☆、23章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便有兩件新聞讓全校師生瘋狂。
第一，幕後boss把地下論壇關閉了。
第二，周行恒即將出國留學。
「各位同學，老師……唉，老師非常不舍地要跟你們報告，我們行恒同學明天就要去國外了，他今天是來辦理離校手續的。」班導郝器夫投出震撼彈。
周行恒站在旁邊沒什麽表情，他掃過底下相處不久的一票同窗，最讓他舍不得的畢竟是大牛和木頭。
只見他們兩人連連嘆氣，一臉的憂郁。
「不過，他也是為了追尋更遠大的夢想，更好的出路，我們應該給予他祝福！各位，我們為行恒同學鼓鼓掌吧！」言畢，郝器夫便獨自熱烈拍手起來。
底下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雖然其他班的都認為周行恒是惡霸，可是305的人覺得他那是義氣，誰被欺負了，他都會首先跳出來「伸張正義」，所以班級上為了他的遠行蒙上一層濃濃的感傷。
尤其最感傷的，還有徐媛，她聽到消息便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行恒，你有什麽話對大家說嗎？」
周行恒頓了一下，扯了個雲淡風輕的微笑。
「沒有。」
徐媛哭得更厲害了。
※※※※ ※※※※ ※※※※ ※※※※
今晚一夥人替周行恒餞行，他們挑了間小店，好好享用這有周行恒的最後一餐。
「嗚……老大阿，老大……」大牛站在店門口，很沒出息地哭喊。
「嗳，你好了！老大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只是幾年嘛……」還沒說完，木頭居然也跟著紅眼眶，哽咽了。
周行恒和楊小小無奈地對視一眼，苦笑。
在場的，還是張莉比較鎮定，跑過去拍拍兩個大男孩的背，說道：「好好好，別哭啦！讓別人瞧見還以為發生什麽事勒！」
此時，何騰洋付完帳，從店裏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他站到大牛旁邊，皺起眉。
「別哭了。」隨後掏出口袋裏的手巾遞給他。
「欸，何騰洋，謝啦！這餐讓你請客啦。」周行恒用拳頭頂頂他的肩膀。
「小事！以後你回來了讓你請頓更大的。」
「哈，不愧生意人，好阿，那有什麽問題！」
兩人向彼此點點頭致意。
「你們怎麽回去？」周行恒接著問道。
「喔，我媽來載我呢，在那兒。」張莉說。
大牛和木頭還沈浸在離別的悲傷中，沒有回答。
「我送他們吧，我家車在等。」何騰洋幹脆替他們發聲。
周行恒點點頭，他走過去重重的拍了拍大牛和木頭。
「好了好了！別像個女孩子一樣，也太難看了！我是要去讀書，不是要死了！你們哭這麽慘是要詛咒我墜機阿！」
楊小小推推他，這話聽得她也心驚。
周行恒調皮地笑，大牛和木頭聽到他這麽說趕緊擦幹眼淚。
「對不起阿老大，我不哭啦。」
「我也不哭了！」
周行恒悠悠開口：「好兄弟。」
「好了，散吧。你明天不是早上的飛機嗎？」何騰洋畢竟比較冷靜。
「嗯。」
「明天見。」何騰洋說完，便跟著兩人離開了。
周行恒和楊小小往小番停車的方向走去，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 ※※※※ ※※※※ ※※※※
「我送你進去。」
「嗯。」
他們很緩慢地朝巷子裏走。
「多希望這條路長一些。」他說。
「最好可以一路走到天上去。」她說。
「那希望天夠遙遠……」
她聽了悶悶地笑。
「你趕緊去辦支手機吧，楊小小，不然我受不了。」
「好的老爺！遵命！」她停下來給他作勢敬禮。
「我認真的！不然我肯定落地了第二天就回來。」
「好好好！我明天送機之後馬上去行嗎？」
她先前不辦手機是因為沒什麽用處，現在有了，當然得辦。
「嗯……」他伸手環住她的肩，繼續走。
「明天我會早點去的，幫你收行李。」
「嗯，越早來越好。」
「知道啦！」
「我有假就會回來，乖乖等著我。」
「嗯，我等。」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可惜不管走得再慢，路總有窮盡，很快就到公寓了。
周行恒依戀地不願松手。
突然此時鐵門開了，吳阿姨和林芳君走出來。
周行恒趕緊有禮地問候：「伯母您好！」還低下了頭。
林芳君嚇一跳，撫按著胸口回應道：「喔……行恒啊！……」
接著視線往下掃，看見兩人還牽著手，臉色一暗。
周行恒不是笨蛋，當然察覺了，他不想讓楊小小為難，於是把手松開，卻沒想到被她拉住。
「媽，你和吳阿姨怎麽下來？」她泰然自若。
林芳君見狀，不說話。
可旁邊的吳阿姨急性子，先跳出來解釋：「唉唷！還不都是剛才啊，好幾個兇神惡煞在門口晃來晃去的，嚇死人了！我們趕緊報警，警察來了他們才走的！」
「兇神惡煞？」楊小小皺眉道。
「是啊是啊！就像電影裏的那種流氓啊！……哎呀，我最近怎麽這麽倒黴，凈遇到一些狗屁倒竈的事兒……啊！……」
吳阿姨才驚覺加害者之一就在眼前。
周行恒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可隨即彎下腰說道：「對不起！吳阿姨，是我太沖動了！」楊小小靜靜看著，一時間沒有回神。
因為周行恒竟對人哈腰，他從來都不是個會道歉的人。
「唉，沒關系沒關系，事情過了就算了，人沒受傷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周遠賠償了不少錢，她還覺得因禍得福呢。
林芳君目睹這幕，卻雙手環胸，很不願意看他的樣子。
「好了好了，行恒，晚了！快回家吧！」林芳君一把拉過女兒，冷淡地說。
周行恒直起身，落寞地瞥一眼自己那只失去溫度的手。
楊小小一臉哀傷……其中還有歉意、憤怒。
「那……」他刻意爽朗一笑。「伯母晚安！」
「嗯。」林芳君沒有認真瞧他，便轉身進門。
楊小小只來得及留下一句：「明天見。」就被帶走。
吳阿姨尷尬地看著他，怯怯開口：「呵呵……是啊！晚了，快回家吧！」然後跟著上樓，把鐵門給帶上了。
周行恒卻還傻傻地站在原地。
※※※※ ※※※※ ※※※※ ※※※※
「媽！媽！我能自己走！」楊小小喊著。
林芳君又爬了幾階樓梯，遂松開手。
楊小小掠過她，徑自往樓上走去。她到了家門前掏出鑰匙，林芳君就站在她身後。
太靜了，現在只聽得到鎖匣轉動的聲音。
進門後，楊小小便往房間走去。
「他明天出去？你請假了？」林芳君丟出一句話來。
其實她知道，只是刻意問的。
楊小小停在門板前，嘴抿得很緊。她得非常努力才能忍住不和她媽媽吵架。
她有時實在不能理解媽媽的態度。
「我去洗澡睡覺，明天早起。」她淡淡地回答之後就進了去。
林芳君望著門板嘆了口氣，之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分針再往前走了一格，怎麽今夜感覺如此冗長？林芳君頭莫名地痛了。
突然，電話聲響起。
林芳君邊揉揉她的鬢邊，邊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沒答話。
「餵？你哪位？」
依舊沈默。
林芳君覺得不對勁了，又再說一遍：「餵？你哪位？請你出聲――」
「芳君……」是個男人。
林芳君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你……」
「芳君，是我，楊――」
「你打來做什麽？」林芳君不等他說完，先激動地質問。
林芳君當然知道他是誰。
他是楊武！
「芳君，你聽我說，我打來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事！」
「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不就是你捅的那些婁子嗎？」她無法控制住自己，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先冷靜！先聽我說！」
林芳君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聲量可能會引起女兒註意，所以只好閉上嘴，可她鼻息仍舊相當濃重。
「孩子……孩子們現在好嗎？」
「別說廢話，說重點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會兒，好似對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十分掙紮。
「快說，否則我掛了！」
「欸，等等！我說我說……是這樣的……那些人找到我了，他們逼我還錢，不然就要砍我手腳！我一時害怕，所以……所以……我就帶他們回老家找你了……」
林芳君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你回我老家？」她聲音在顫抖。
「對……可你妹妹說你們離開很久了……」
「楊武，你……」
你到底還要怎樣毀掉我的人生？
她想問，可是太驚惶，遂不成語。
「所以她就給了那些人你的地址……」
林芳君身體一軟往後躺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雖然她欠了妹妹許多錢，可畢竟血緣親情，她竟然如此將自己的下落供了出來。
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相信嗎？
林芳君發現自己找不出聲音說話了。
「芳君，我錯了，我罪該萬死！可我能怎麽辦！他們很狠心的，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唉，我……」楊武哽咽了。「所以我打來就是要告訴你，趕快走吧，他們很快就會找到你們了……」
林芳君腦裏嗡嗡作響，眼神是完全的空洞，淚水迅速在她眼眶裏堆積。
她現在的精神其實一點也無法聚焦，可嘴巴卻像有意識自己動作了。
林芳君聽到自己說：「楊武，你還有一點點身為人的尊嚴和羞恥嗎？哪怕只有一點點？」
隨後她把電話切斷了。
林芳君以為那些過往只是每夜的夢魘，可現在卻要變為現實了……她恨透了楊武，也恨透了自己。
淚水從臉頰滑落，她極其壓抑地哭了起來。
☆、24章
「周行恒，這件要不要？」
「嗯……不用吧？」
「不用？還是帶著吧，冷了能穿！」楊小小把薄外套甩甩，折進行李箱內。
「這件呢？」
「嗯……」
「帶著好了，這件很貴的，你也沒穿幾次。」她歪著頭。
「好吧。」周行恒點點頭，盤腿在床邊坐得穩穩當當的。
楊小小嗔他一眼。
「餵，周行恒，你能多少幫點忙嗎？這可是你的行李耶！」
「好啊，那你把你的行李拿來，我幫你！」
楊小小瞪他幾秒，然後輕輕地揍他一拳。
可惡的人！
這種話現在倒說得很輕松了……
周行恒勾起唇角，大掌一伸揉亂她的頭發。
「別忙了，還不如來坐下來陪陪我吧……你幹脆都塞進去，反正我也沒多少衣服。」
楊小小環顧他的衣櫥，喃喃自語道：「嗯，那倒是……」恐怕全都塞進去也不會超重多少的。
尤其周行恒一旦喜歡某件衣服，就會買好幾件同樣款式的，畢竟男孩子嘛，舒服最重要。
「來阿，坐吧坐吧。」周行恒拍拍自己旁邊的空位。
楊小小眨著大眼睛，無奈瞅著他。
三秒、兩秒、一秒……
唉，好吧，投降了。
她乖乖坐下來。
周行恒一把環抱她，兩個人悠哉地左晃呀右晃。
「欸，行恒……」
「嗯？」
「我覺得我們應該約法三章。」
「……為什麽？」
「嗯……畢竟我們相隔這麽遠，我不能一直在旁邊看著你，應該要定一些規矩。」楊小小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們在一起以來一直都很少約制對方。
嗯……她是說自己這方面。
周行恒聽這話可高興了，誰不知道他最喜歡的就是和楊小小綁在一起。
「好阿好阿，來吧，約約約！」他眼睛發亮。
楊小小好笑地肘擊他。
「我先說！第一！你呢，要給我遠離所有異性……第二，心裏只有我一個！第三……不準不接我電話，這很重要！」他攏緊楊小小，威脅地說道：「你一定要接我電話。」
楊小小搭上他的手臂，非常聽話地說：「好啦好啦，遵命！」
周行恒滿意了，接著說：「那換你。」
「嗯……」楊小小沈吟起來。
「我可以讓你約十章……」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好像在搔癢。
楊小小眼裏嘴角含著笑，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
「第一，你得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第二，不管做什麽，你保證要盡力去嘗試。第三……第三……」楊小小越說越小聲。
周行恒聽了她的三章，沒再玩笑了，臉色也從戲謔轉為正經。
事實上，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震動的聲音，雖然這一點也不科學。
可是，愛情科學過嗎？
現在，楊小小一意為她的那種意念，溫暖著他的全身全心，使他非常不科學。
「第三……是什麽？」他低啞地問道。
楊小小掙脫他的懷抱側過身來，嚴肅地坐直身，然後伸出雙手珍貴地捧起他的臉頰。
「第三，絕對不能把項鏈拿下來。」
周行恒神色覆雜無比，他直盯著她，多想把她的每個細節都刻印在腦海中。
「知道嗎？」楊小小輕聲啟唇。
周行恒掩下臉，喉嚨突然梗住了，他咳一聲。
「約定了？」楊小小堅持得到他的答案。
「楊小小……你說呢？」周行恒擡起眼深深地望她。
楊小小露出一抹清雅麗絕的微笑。
她當然知道答案。
周行恒慢慢靠近她，兩人眼波在空氣中流轉、糾纏。
「我周行恒……」他低聲道。
他們距離只差三公分。
兩公分。
「絕不會將它拿下來，死都不會。」
然後一瞬間覆蓋上她的唇。
起先還相當節制，可漸漸狂亂起來，他幾乎是啃蝕著她的唇瓣，像頭野獸一樣濃烈地席卷著她所有的感官。
楊小小沒有推拒，而是將自己全身性地交付給他。
這個吻持續得很久、很長，長到兩個人都快不能呼吸才停止。
他們像一對天鵝，交頸依偎，不能分離。
「行恒……」楊小小還在調節呼吸。
「嗯？」
「不過，允許你洗澡的時候可以拿下……」
周行恒一聽，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他狠狠地熊抱住她，巴不得將她融進身體裏，或者揣在手臂中，永遠不放開。
「謝夫人！」
楊小小不服輸地圈緊兩只手，把自己當成一只無尾熊。
「不客氣！」她說。
周行恒將頭埋進她的頸間，然後在她耳際吐出一句：「你也不許拿下來，知道嗎？」
楊小小眼眶一熱，感覺鼻頭酸酸的。
她抱得更緊切，頓了好一會兒才悠悠回應道：「遵命。」
※※※※ ※※※※ ※※※※ ※※※※
機場裏，所有人都到齊了，他們準備給周行恒送行。
「老大……」
「你好了啊！別又哭！」
周行恒故作惡心地推了大牛一把。
大牛大力點頭，轉過身去擦掉未落下的淚水。
「老大，你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還有我木頭在這兒癡癡等你！」
「知道了，小番退休，你就立刻繼任。」周行恒玩笑地說。
木頭聽了一臉受傷。
「餵餵餵，你別瞎攪和，說到等，我們家小小才是難熬好嗎！她都沒說話了，你算什麽呀！」張莉推開他，首先發難。
周行恒和楊小小有默契地看一眼。
不是沒說話，是已經說太多了。
「是啊！嫂子和老大的感情真可以說是情比金堅，太堅了！」大牛插嘴。
周行恒冷冷掃一眼。
「你能教育一下嗎？」然後對何騰洋示意。
只見他無奈地聳聳肩，表示有點困難。
周行恒撇嘴，理解地點點頭。
「對了！周行恒，你到了那裏要記得給我們消息，別憑空消失了！」張莉說道。
「嗯，一到就連絡你們。」周行恒頓了頓，又說：「對了，給你個任務，帶她去買支手機。」他指著楊小小。
楊小小拍掉他的手，小聲地說：「說會去了，我又不是孩子……」
「還有！」周行恒隨即對大家宣布。「我不在的時候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接近我老婆，也就是你們嫂子，馬上聯絡我！」
「收到！」木頭大聲回應。
「老大你放心，嫂子的身心安全以後就包在我們身上！」大牛憤慨地點點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何騰洋頂頂眼鏡，沒什麽表情，明確表示不願意摻和進這場混戰。
周行恒滿意地點頭，可胳膊緊接著搭上大牛和木頭，在他們耳邊低聲威嚇道：「不過別忘了，你們也是公的，給我保持距離，否則……」他握緊拳頭。
大牛和木頭一聽，同時間快速搖頭。
「老大，沒有否則！」
「保證沒有！」
「嗯！」周行恒再重重拍他們的肩頭，然後才甘心放開。
「行恒！」
後方傳來一聲叫喊。
大家回頭，就看見周遠從櫃臺的方向走回來，小番緊隨在後。
「差不多了，該進去了。」周遠對他指著航程表。
小番馬上遞過來護照和機票，周行恒將它接下。
他低頭看著那張機票，是單程的。
他再擡頭，只有楊小小入了他的眼。
周行恒快步走過去，拉著楊小小到離大夥兒有些距離的地方。
他把手溫柔撫觸上她的臉頰，想再感受最後一次她肌膚的觸感。
楊小小鼻一酸……她明明告訴過自己的，今天絕對不哭，可現在……她發現很難。
周行恒手指好像有感情，順著她的臉龐一路往下，到了她的頸，肩，然後拉出那條兩人定情的項鏈。
他以指腹扣著那枚紫羅蘭的戒指，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把自己的溫度留在上面。
周行恒傾身在上面烙下一吻。
「不準拿下來。」他直視進楊小小的眼說道。
楊小小一顆淚珠掉下來。
周行恒眸色一黯，他輕柔地吻去那顆淚珠。
「行恒！」
周遠在後頭喊。
周行恒重重吐出一氣，然後緩緩地回過身，他往前踏出一步……
沒想到楊小小竟使勁地將他拉回來。
「周行恒！我等你！」
然後她欺上他的唇。
這麽長久以來，第一次，楊小小主動吻了他，而且吻得這麽動情。
周行恒沒有一刻像現在如此開心過。
也沒有如此痛過。
楊小小吻完了他以後，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他，將自己的臉埋進他的胸膛，呼吸他獨有的單純幹凈的氣息。
周行恒回抱著她，可臉刻意望向窗外跑道上的飛機，睜著雙眼，忍住不讓淚水流下來。
大男人，在這麽多人面前哭！算什麽好漢！
他不哭！
「別哭了，你哭我就走不了……」周行恒大掌搓揉她的秀發，極其溫柔地安慰道。
楊小小聽到他這麽說，才趕緊止住，可仍舊不停喘氣。
「周……周行恒，你走吧……別看我，就走吧。」
她不願擡頭，現在自己的模樣肯定很難看，哪一個女孩子肯讓她最在意的男孩子記住自己醜的樣子？
周行恒聽到了，可卻沒有移動。
「你走吧，來不及了……落地了給我電話……」楊小小推推他。
「嗯。」
他的腳仍不肯動
「走吧。」楊小小說。
「行恒！」周遠又喊一聲。
周行恒遲疑了幾秒，才緩緩移動腳步將自己的身體與她分離。
盡管這無比艱難。
楊小小頭還是低低的，她快速舉起手來朝自己的臉上抹了抹。
周行恒轉過身。
向前一步，兩步……他明確知道，自己現在不離開，就可能再也沒有離開的勇氣。
再一步、一步……他步伐越來越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走了！」他掠過大夥兒時，大聲地說道。
直到周行恒入了關，楊小小才敢擡頭，此時淚痕已經爬滿她的雙頰。
她癡癡望著那扇門。
它不但阻隔內外，也阻隔了兩個世界，一對戀人。
而楊小小不知道的是，周行恒在門關閉的下一秒，亦無聲地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這章的時候正在聽華晨宇的歌，很對味。
☆、25章（上篇末）
楊小小一進家門便楞住了。
客廳裏少了好多東西，感覺被人收拾過。
除了大型家具，還有許多平時慣用的小東西都不見了，空蕩蕩的。
這是怎麽一回事兒？楊小小腦裏有好多想法轉來轉去。
不可能是遭了小偷，否則肯定會比現在看起來更糟，可若不是小偷，那會是？……
她握緊手中的包包，防備且小心翼翼地踩著步伐，邊環視著室內。
突然聽到媽媽的房間傳出撞擊衣櫃的聲響。
她心跳了一下，吐一口氣後便緩緩走了過去。
到了定點，她往裏頭一瞧，又楞住了。
是她的媽媽林芳君。
只見她兩手正忙碌地在衣櫃裏將所有衣服從架上收下來。
「媽？你怎麽沒去工作？」
林芳君停止住動作，回過來看她。
她全身是繃緊的，且像帶著刺，眼神透露出些微的緊張。
楊小小困惑地打量她的動作，說道：「媽，你在幹嘛？」
她看看已經打包得差不多的房間，不懂媽媽為什麽要收拾東西？
林芳君繼續動作，只是急急說道：「去收行李，帶必要的走就行了。」
「收行李？」
「對，快去！否則趕不上車。」
「媽！」楊小小驚慌地走到她身邊，對著她喊。
楊小小希望能得到解釋，為什麽？
「快去！」林芳君瞪著她又再說道，顯得有些急躁。
楊小小被一吼，不知所措，她從沒見過媽媽如此失去自律的臉色，她一向都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沒關系，錢花了，那就算我收到了。」
「這樣也能算？」周行恒苦笑。
楊小小對他挑挑眉，表示：當然！
「我本來還要幫你開通號碼……可那個服務員說最好由本人來辦。」
「那我真得備份禮去登門感謝了！」楊小小神情認真。
「哈，你至於嗎！」
「當然啊！否則沒了手機還要繳錢的……」
周行恒揉揉她的頭發。
「嗳，小錢，我會付。」
說完又覺得很不切實際，他身無分文，而且卡還是老爸的。
真悶。
楊小小卻沒註意到他的臉色，被前面一門可羅雀的攤位吸引了目光，只見攤位前寫了一個很簡單的牌子：「自行造模&設計 戒指、墜煉」
恐怕就是太簡單了，很難引人駐足的。
可楊小小很有興趣的湊上去，新鮮地瞧起來。
「小姐！哇，你氣質真好……」那年輕老板立刻站起身。
周行恒從楊小小背後出現，一把握住她的肩。
目光如狼。
老板馬上坐下。
「你男朋友也……氣質非凡。」
楊小小根本不知道剛才了發生什麽暗潮洶湧，只是客氣地對那老板笑了一笑。
周行恒也笑……相當具有威脅性的笑。
老板咳兩聲，趕緊轉移話題。
「小姐有沒有喜歡的？這都是我親手做的，全世界絕對找不到第二個，如果你喜歡的話，算便宜一點給你吧，今天生意慘淡……」老板無奈地搔搔頭。
楊小小點點頭，一副若有所思。
她瞟了周行恒一眼，然後拿起桌上兩只對戒。
「行恒，這對怎麽樣？」
周行恒沒說話，只是接過那兩只戒指，仔細地端詳。
老板見狀，熱烈地介紹起來：「這對好適合你們，上頭刻的是紫羅蘭花，它的花語是『我將永遠忠誠』，還有人說是『小心翼翼守護的愛』……款式雖然是最簡單的，不過很費工阿！」
周行恒用指腹摩挲著上頭的紫羅蘭。
戒指，意義深遠。
他眼色如墨，深情地看向楊小小。
楊小小回望他，揚起一抹清淡的笑。
「簡單就是最好的了，是不是行恒？」
周行恒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簡單就是最好，再也不能同意更多了。
楊小小開心地從他手上拿回那只對戒，對著老板說：「就這對吧，你說的阿，真的要算我便宜一點！」
終於開市的老板，笑盈盈地接過來，正要細心包裝，但被周行恒阻止。
「不用包了，我們戴著就行了。」
周行恒笑出一口大白牙，從老板手中拿過指圍較大的那一只，戴上的時候……卻發現小了些。
周行恒人如其名，非常努力地想要硬塞進去，
「行嗎？不要太用力阿，待會兒拔不出來就慘了！」楊小小擔憂地拍拍他的手。
老板看到自己手制的寶貝正被殘酷粗暴地對待，雖然已售出，不過還是很心疼。
「欸欸欸！別吧別吧！戴不進去，不然……我給你們加鏈子，用戴的吧！」
「好阿好阿，就加鏈子吧！」楊小小趕緊從他手中將戒指奪過來，還刻意做出一個驚恐的表情。
周行恒調皮地笑，伸手捏捏她的臉蛋兒。
老板忙著加鏈子，得空看了看眼前這對俊男美女的互動，揶揄道：「你們兩個人感情真好，這麽年輕就想要把對方『套牢』呀！」
周行恒和楊小小沒有答話，只顧纏綿地看著對方。
「那當然。」
彼此的眼睛都會說話。
※※※※ ※※※※ ※※※※ ※※※※
他們沒有和多數人一樣，在附近找餐廳吃飯，反倒是各買了一袋快餐，選擇到人已稀落的湖岸邊，找個長椅坐下。
熱鬧過了，他們只想享受兩個人的寧靜。
天空一片昏黃，風吹來，有一股湖的獨特況味和青草香。
時間無法停留，這真是一件可恨的事。
周行恒大口咬著漢堡，雙眼目視著前方，好像看得很遠。
突然，有種什麽在隱隱作祟。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更暗一些，四周的燈火都亮起了。
周行恒吃完了，把手邊的牛皮紙袋捏成一團。
「飽嗎？」楊小小靠在他肩上，自己手中的漢堡才吃了一半。
她幹脆放下來，因為她根本沒吃出什麽滋味。
不管再怎麽忽略，她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
「嗯，飽。」周行恒鼻尖湊近她的發，嗅聞她好聞的氣息。
「怎麽不吃？」
楊小小沈默了一會兒。
「怎麽不吃？」周行恒覆道。
「我在想……這和國外吃到的口味同不同，是不是地道。」
這下換周行恒沈默了。
他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楊小小能夠感覺出來。
「你一定要說這件事……」周行恒悠悠吐出這句話。
其實無論如何，什麽情境之下，楊小小都是要說的，不能不說。
「要說。」她頓頓頭。
周行恒皺起眉，吐了好大一口氣。
「那你自己吃吃看不就知道――」
「行恒，我不會去了。」
她說出來了，一口氣。
她感覺自己再也找不著更合適的時機了，她甚至懷疑有這種時機嗎？
周行恒將手中的牛皮紙袋捏得更皺。
「我也不去。」
「你要去。」
「楊小小，你不去，我就不去！」
「周行恒，你不去！……」
她坐起身，直勾勾的瞪著他。
「那這對戒指怎麽變真的？你怎麽給我誓言？」她拉起頸上那條墜鏈。
周行恒眼睛睜得大大地回瞪回去，簡直氣得咬牙切齒。
「我不出國，也可以做得到！」
「是，你行！可你很幸運擁有這樣的機會，為什麽不去？而且你有才能，你可以走出一條自己的路！如果因為我或任何理由而拒絕，那就真的……太沒有擔當了！」
楊小小刻意把話說重，可說重話的人通常最傷心。
「楊小小，我沒擔當？我沒擔當？我沒擔當會為你要死要活，為你不顧一切？」他聞言更暴躁，把手中紙袋狠狠一摔。
楊小小眼眶瞬間積滿淚水，她的嘴唇在顫抖。
「你說啊！」
她看著他滿是狂暴的雙眼，兩人對視，空氣仿若凝結了。
隨後，楊小小才酸澀地說：「我媽媽說你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只會惹事。」
周行恒楞住了，不過其實他早感覺小小的媽媽不喜歡他。
好幾次送小小回家想要上樓打招呼，她總會說下次。
「……所以你也認為？」
周行恒只在乎她的想法。
「不……我知道她是錯的，你是我認識的人裏面最有擔當的一個。」
楊小小的手覆上周行恒的拳頭。
「她還說我們會像她的婚姻一樣不幸福。」
周行恒急切地抓住她，說道：「我們不會！」堅定地說。
「我知道……」
語音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周行恒最見不得她哭。
「小小，別哭……」他伸出手溫柔地拭去那些垂掛的淚珠。
「行恒，我相信靠我自己，一定可以考上A大，你靠你自己，也可以有成就，我們都能獨當一面，成為和彼此相襯的人……」
楊小小雖哭得梨花帶淚，可話語裏有無比的果敢。
「分離會有代價。」她柔情萬千地望他。
「行恒，你信嗎？」
我信嗎？周行恒問自己。
他是信的……可是，分離？
周行恒頹喪地垂下頭。
「行恒，你信嗎？」楊小小靠近他的頸邊，吐出的氣息紮上他肌膚。
周行恒撇過臉。
沈默。
「我信……」她在他的頰上落下一吻。
湖邊已經沒有什麽人，全世界好像只剩他們。
天完全黑了，黑得既空洞又迷亂。
過了好久好久好久，周行恒才擡起陰郁又哀傷的臉，他眼裏閃著銀光，只悶悶吐出一句：「楊小小，你說過要陪我讀的，你食言……」
☆、23章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便有兩件新聞讓全校師生瘋狂。
第一，幕後boss把地下論壇關閉了。
第二，周行恒即將出國留學。
「各位同學，老師……唉，老師非常不舍地要跟你們報告，我們行恒同學明天就要去國外了，他今天是來辦理離校手續的。」班導郝器夫投出震撼彈。
周行恒站在旁邊沒什麽表情，他掃過底下相處不久的一票同窗，最讓他舍不得的畢竟是大牛和木頭。
只見他們兩人連連嘆氣，一臉的憂郁。
「不過，他也是為了追尋更遠大的夢想，更好的出路，我們應該給予他祝福！各位，我們為行恒同學鼓鼓掌吧！」言畢，郝器夫便獨自熱烈拍手起來。
底下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雖然其他班的都認為周行恒是惡霸，可是305的人覺得他那是義氣，誰被欺負了，他都會首先跳出來「伸張正義」，所以班級上為了他的遠行蒙上一層濃濃的感傷。
尤其最感傷的，還有徐媛，她聽到消息便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行恒，你有什麽話對大家說嗎？」
周行恒頓了一下，扯了個雲淡風輕的微笑。
「沒有。」
徐媛哭得更厲害了。
※※※※ ※※※※ ※※※※ ※※※※
今晚一夥人替周行恒餞行，他們挑了間小店，好好享用這有周行恒的最後一餐。
「嗚……老大阿，老大……」大牛站在店門口，很沒出息地哭喊。
「嗳，你好了！老大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只是幾年嘛……」還沒說完，木頭居然也跟著紅眼眶，哽咽了。
周行恒和楊小小無奈地對視一眼，苦笑。
在場的，還是張莉比較鎮定，跑過去拍拍兩個大男孩的背，說道：「好好好，別哭啦！讓別人瞧見還以為發生什麽事勒！」
此時，何騰洋付完帳，從店裏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他站到大牛旁邊，皺起眉。
「別哭了。」隨後掏出口袋裏的手巾遞給他。
「欸，何騰洋，謝啦！這餐讓你請客啦。」周行恒用拳頭頂頂他的肩膀。
「小事！以後你回來了讓你請頓更大的。」
「哈，不愧生意人，好阿，那有什麽問題！」
兩人向彼此點點頭致意。
「你們怎麽回去？」周行恒接著問道。
「喔，我媽來載我呢，在那兒。」張莉說。
大牛和木頭還沈浸在離別的悲傷中，沒有回答。
「我送他們吧，我家車在等。」何騰洋幹脆替他們發聲。
周行恒點點頭，他走過去重重的拍了拍大牛和木頭。
「好了好了！別像個女孩子一樣，也太難看了！我是要去讀書，不是要死了！你們哭這麽慘是要詛咒我墜機阿！」
楊小小推推他，這話聽得她也心驚。
周行恒調皮地笑，大牛和木頭聽到他這麽說趕緊擦幹眼淚。
「對不起阿老大，我不哭啦。」
「我也不哭了！」
周行恒悠悠開口：「好兄弟。」
「好了，散吧。你明天不是早上的飛機嗎？」何騰洋畢竟比較冷靜。
「嗯。」
「明天見。」何騰洋說完，便跟著兩人離開了。
周行恒和楊小小往小番停車的方向走去，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 ※※※※ ※※※※ ※※※※
「我送你進去。」
「嗯。」
他們很緩慢地朝巷子裏走。
「多希望這條路長一些。」他說。
「最好可以一路走到天上去。」她說。
「那希望天夠遙遠……」
她聽了悶悶地笑。
「你趕緊去辦支手機吧，楊小小，不然我受不了。」
「好的老爺！遵命！」她停下來給他作勢敬禮。
「我認真的！不然我肯定落地了第二天就回來。」
「好好好！我明天送機之後馬上去行嗎？」
她先前不辦手機是因為沒什麽用處，現在有了，當然得辦。
「嗯……」他伸手環住她的肩，繼續走。
「明天我會早點去的，幫你收行李。」
「嗯，越早來越好。」
「知道啦！」
「我有假就會回來，乖乖等著我。」
「嗯，我等。」
兩個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可惜不管走得再慢，路總有窮盡，很快就到公寓了。
周行恒依戀地不願松手。
突然此時鐵門開了，吳阿姨和林芳君走出來。
周行恒趕緊有禮地問候：「伯母您好！」還低下了頭。
林芳君嚇一跳，撫按著胸口回應道：「喔……行恒啊！……」
接著視線往下掃，看見兩人還牽著手，臉色一暗。
周行恒不是笨蛋，當然察覺了，他不想讓楊小小為難，於是把手松開，卻沒想到被她拉住。
「媽，你和吳阿姨怎麽下來？」她泰然自若。
林芳君見狀，不說話。
可旁邊的吳阿姨急性子，先跳出來解釋：「唉唷！還不都是剛才啊，好幾個兇神惡煞在門口晃來晃去的，嚇死人了！我們趕緊報警，警察來了他們才走的！」
「兇神惡煞？」楊小小皺眉道。
「是啊是啊！就像電影裏的那種流氓啊！……哎呀，我最近怎麽這麽倒黴，凈遇到一些狗屁倒竈的事兒……啊！……」
吳阿姨才驚覺加害者之一就在眼前。
周行恒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可隨即彎下腰說道：「對不起！吳阿姨，是我太沖動了！」楊小小靜靜看著，一時間沒有回神。
因為周行恒竟對人哈腰，他從來都不是個會道歉的人。
「唉，沒關系沒關系，事情過了就算了，人沒受傷才是最重要的。」
其實周遠賠償了不少錢，她還覺得因禍得福呢。
林芳君目睹這幕，卻雙手環胸，很不願意看他的樣子。
「好了好了，行恒，晚了！快回家吧！」林芳君一把拉過女兒，冷淡地說。
周行恒直起身，落寞地瞥一眼自己那只失去溫度的手。
楊小小一臉哀傷……其中還有歉意、憤怒。
「那……」他刻意爽朗一笑。「伯母晚安！」
「嗯。」林芳君沒有認真瞧他，便轉身進門。
楊小小只來得及留下一句：「明天見。」就被帶走。
吳阿姨尷尬地看著他，怯怯開口：「呵呵……是啊！晚了，快回家吧！」然後跟著上樓，把鐵門給帶上了。
周行恒卻還傻傻地站在原地。
※※※※ ※※※※ ※※※※ ※※※※
「媽！媽！我能自己走！」楊小小喊著。
林芳君又爬了幾階樓梯，遂松開手。
楊小小掠過她，徑自往樓上走去。她到了家門前掏出鑰匙，林芳君就站在她身後。
太靜了，現在只聽得到鎖匣轉動的聲音。
進門後，楊小小便往房間走去。
「他明天出去？你請假了？」林芳君丟出一句話來。
其實她知道，只是刻意問的。
楊小小停在門板前，嘴抿得很緊。她得非常努力才能忍住不和她媽媽吵架。
她有時實在不能理解媽媽的態度。
「我去洗澡睡覺，明天早起。」她淡淡地回答之後就進了去。
林芳君望著門板嘆了口氣，之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分針再往前走了一格，怎麽今夜感覺如此冗長？林芳君頭莫名地痛了。
突然，電話聲響起。
林芳君邊揉揉她的鬢邊，邊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沒答話。
「餵？你哪位？」
依舊沈默。
林芳君覺得不對勁了，又再說一遍：「餵？你哪位？請你出聲――」
「芳君……」是個男人。
林芳君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你……」
「芳君，是我，楊――」
「你打來做什麽？」林芳君不等他說完，先激動地質問。
林芳君當然知道他是誰。
他是楊武！
「芳君，你聽我說，我打來是因為有很重要的事！」
「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不就是你捅的那些婁子嗎？」她無法控制住自己，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先冷靜！先聽我說！」
林芳君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聲量可能會引起女兒註意，所以只好閉上嘴，可她鼻息仍舊相當濃重。
「孩子……孩子們現在好嗎？」
「別說廢話，說重點吧。」
電話那頭頓了一會兒，好似對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十分掙紮。
「快說，否則我掛了！」
「欸，等等！我說我說……是這樣的……那些人找到我了，他們逼我還錢，不然就要砍我手腳！我一時害怕，所以……所以……我就帶他們回老家找你了……」
林芳君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你回我老家？」她聲音在顫抖。
「對……可你妹妹說你們離開很久了……」
「楊武，你……」
你到底還要怎樣毀掉我的人生？
她想問，可是太驚惶，遂不成語。
「所以她就給了那些人你的地址……」
林芳君身體一軟往後躺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雖然她欠了妹妹許多錢，可畢竟血緣親情，她竟然如此將自己的下落供了出來。
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相信嗎？
林芳君發現自己找不出聲音說話了。
「芳君，我錯了，我罪該萬死！可我能怎麽辦！他們很狠心的，為了錢什麽都做得出來，唉，我……」楊武哽咽了。「所以我打來就是要告訴你，趕快走吧，他們很快就會找到你們了……」
林芳君腦裏嗡嗡作響，眼神是完全的空洞，淚水迅速在她眼眶裏堆積。
她現在的精神其實一點也無法聚焦，可嘴巴卻像有意識自己動作了。
林芳君聽到自己說：「楊武，你還有一點點身為人的尊嚴和羞恥嗎？哪怕只有一點點？」
隨後她把電話切斷了。
林芳君以為那些過往只是每夜的夢魘，可現在卻要變為現實了……她恨透了楊武，也恨透了自己。
淚水從臉頰滑落，她極其壓抑地哭了起來。
☆、24章
「周行恒，這件要不要？」
「嗯……不用吧？」
「不用？還是帶著吧，冷了能穿！」楊小小把薄外套甩甩，折進行李箱內。
「這件呢？」
「嗯……」
「帶著好了，這件很貴的，你也沒穿幾次。」她歪著頭。
「好吧。」周行恒點點頭，盤腿在床邊坐得穩穩當當的。
楊小小嗔他一眼。
「餵，周行恒，你能多少幫點忙嗎？這可是你的行李耶！」
「好啊，那你把你的行李拿來，我幫你！」
楊小小瞪他幾秒，然後輕輕地揍他一拳。
可惡的人！
這種話現在倒說得很輕松了……
周行恒勾起唇角，大掌一伸揉亂她的頭發。
「別忙了，還不如來坐下來陪陪我吧……你幹脆都塞進去，反正我也沒多少衣服。」
楊小小環顧他的衣櫥，喃喃自語道：「嗯，那倒是……」恐怕全都塞進去也不會超重多少的。
尤其周行恒一旦喜歡某件衣服，就會買好幾件同樣款式的，畢竟男孩子嘛，舒服最重要。
「來阿，坐吧坐吧。」周行恒拍拍自己旁邊的空位。
楊小小眨著大眼睛，無奈瞅著他。
三秒、兩秒、一秒……
唉，好吧，投降了。
她乖乖坐下來。
周行恒一把環抱她，兩個人悠哉地左晃呀右晃。
「欸，行恒……」
「嗯？」
「我覺得我們應該約法三章。」
「……為什麽？」
「嗯……畢竟我們相隔這麽遠，我不能一直在旁邊看著你，應該要定一些規矩。」楊小小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們在一起以來一直都很少約制對方。
嗯……她是說自己這方面。
周行恒聽這話可高興了，誰不知道他最喜歡的就是和楊小小綁在一起。
「好阿好阿，來吧，約約約！」他眼睛發亮。
楊小小好笑地肘擊他。
「我先說！第一！你呢，要給我遠離所有異性……第二，心裏只有我一個！第三……不準不接我電話，這很重要！」他攏緊楊小小，威脅地說道：「你一定要接我電話。」
楊小小搭上他的手臂，非常聽話地說：「好啦好啦，遵命！」
周行恒滿意了，接著說：「那換你。」
「嗯……」楊小小沈吟起來。
「我可以讓你約十章……」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好像在搔癢。
楊小小眼裏嘴角含著笑，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
「第一，你得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第二，不管做什麽，你保證要盡力去嘗試。第三……第三……」楊小小越說越小聲。
周行恒聽了她的三章，沒再玩笑了，臉色也從戲謔轉為正經。
事實上，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震動的聲音，雖然這一點也不科學。
可是，愛情科學過嗎？
現在，楊小小一意為她的那種意念，溫暖著他的全身全心，使他非常不科學。
「第三……是什麽？」他低啞地問道。
楊小小掙脫他的懷抱側過身來，嚴肅地坐直身，然後伸出雙手珍貴地捧起他的臉頰。
「第三，絕對不能把項鏈拿下來。」
周行恒神色覆雜無比，他直盯著她，多想把她的每個細節都刻印在腦海中。
「知道嗎？」楊小小輕聲啟唇。
周行恒掩下臉，喉嚨突然梗住了，他咳一聲。
「約定了？」楊小小堅持得到他的答案。
「楊小小……你說呢？」周行恒擡起眼深深地望她。
楊小小露出一抹清雅麗絕的微笑。
她當然知道答案。
周行恒慢慢靠近她，兩人眼波在空氣中流轉、糾纏。
「我周行恒……」他低聲道。
他們距離只差三公分。
兩公分。
「絕不會將它拿下來，死都不會。」
然後一瞬間覆蓋上她的唇。
起先還相當節制，可漸漸狂亂起來，他幾乎是啃蝕著她的唇瓣，像頭野獸一樣濃烈地席卷著她所有的感官。
楊小小沒有推拒，而是將自己全身性地交付給他。
這個吻持續得很久、很長，長到兩個人都快不能呼吸才停止。
他們像一對天鵝，交頸依偎，不能分離。
「行恒……」楊小小還在調節呼吸。
「嗯？」
「不過，允許你洗澡的時候可以拿下……」
周行恒一聽，笑得胸腔都在震動。
他狠狠地熊抱住她，巴不得將她融進身體裏，或者揣在手臂中，永遠不放開。
「謝夫人！」
楊小小不服輸地圈緊兩只手，把自己當成一只無尾熊。
「不客氣！」她說。
周行恒將頭埋進她的頸間，然後在她耳際吐出一句：「你也不許拿下來，知道嗎？」
楊小小眼眶一熱，感覺鼻頭酸酸的。
她抱得更緊切，頓了好一會兒才悠悠回應道：「遵命。」
※※※※ ※※※※ ※※※※ ※※※※
機場裏，所有人都到齊了，他們準備給周行恒送行。
「老大……」
「你好了啊！別又哭！」
周行恒故作惡心地推了大牛一把。
大牛大力點頭，轉過身去擦掉未落下的淚水。
「老大，你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還有我木頭在這兒癡癡等你！」
「知道了，小番退休，你就立刻繼任。」周行恒玩笑地說。
木頭聽了一臉受傷。
「餵餵餵，你別瞎攪和，說到等，我們家小小才是難熬好嗎！她都沒說話了，你算什麽呀！」張莉推開他，首先發難。
周行恒和楊小小有默契地看一眼。
不是沒說話，是已經說太多了。
「是啊！嫂子和老大的感情真可以說是情比金堅，太堅了！」大牛插嘴。
周行恒冷冷掃一眼。
「你能教育一下嗎？」然後對何騰洋示意。
只見他無奈地聳聳肩，表示有點困難。
周行恒撇嘴，理解地點點頭。
「對了！周行恒，你到了那裏要記得給我們消息，別憑空消失了！」張莉說道。
「嗯，一到就連絡你們。」周行恒頓了頓，又說：「對了，給你個任務，帶她去買支手機。」他指著楊小小。
楊小小拍掉他的手，小聲地說：「說會去了，我又不是孩子……」
「還有！」周行恒隨即對大家宣布。「我不在的時候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接近我老婆，也就是你們嫂子，馬上聯絡我！」
「收到！」木頭大聲回應。
「老大你放心，嫂子的身心安全以後就包在我們身上！」大牛憤慨地點點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何騰洋頂頂眼鏡，沒什麽表情，明確表示不願意摻和進這場混戰。
周行恒滿意地點頭，可胳膊緊接著搭上大牛和木頭，在他們耳邊低聲威嚇道：「不過別忘了，你們也是公的，給我保持距離，否則……」他握緊拳頭。
大牛和木頭一聽，同時間快速搖頭。
「老大，沒有否則！」
「保證沒有！」
「嗯！」周行恒再重重拍他們的肩頭，然後才甘心放開。
「行恒！」
後方傳來一聲叫喊。
大家回頭，就看見周遠從櫃臺的方向走回來，小番緊隨在後。
「差不多了，該進去了。」周遠對他指著航程表。
小番馬上遞過來護照和機票，周行恒將它接下。
他低頭看著那張機票，是單程的。
他再擡頭，只有楊小小入了他的眼。
周行恒快步走過去，拉著楊小小到離大夥兒有些距離的地方。
他把手溫柔撫觸上她的臉頰，想再感受最後一次她肌膚的觸感。
楊小小鼻一酸……她明明告訴過自己的，今天絕對不哭，可現在……她發現很難。
周行恒手指好像有感情，順著她的臉龐一路往下，到了她的頸，肩，然後拉出那條兩人定情的項鏈。
他以指腹扣著那枚紫羅蘭的戒指，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把自己的溫度留在上面。
周行恒傾身在上面烙下一吻。
「不準拿下來。」他直視進楊小小的眼說道。
楊小小一顆淚珠掉下來。
周行恒眸色一黯，他輕柔地吻去那顆淚珠。
「行恒！」
周遠在後頭喊。
周行恒重重吐出一氣，然後緩緩地回過身，他往前踏出一步……
沒想到楊小小竟使勁地將他拉回來。
「周行恒！我等你！」
然後她欺上他的唇。
這麽長久以來，第一次，楊小小主動吻了他，而且吻得這麽動情。
周行恒沒有一刻像現在如此開心過。
也沒有如此痛過。
楊小小吻完了他以後，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他，將自己的臉埋進他的胸膛，呼吸他獨有的單純幹凈的氣息。
周行恒回抱著她，可臉刻意望向窗外跑道上的飛機，睜著雙眼，忍住不讓淚水流下來。
大男人，在這麽多人面前哭！算什麽好漢！
他不哭！
「別哭了，你哭我就走不了……」周行恒大掌搓揉她的秀發，極其溫柔地安慰道。
楊小小聽到他這麽說，才趕緊止住，可仍舊不停喘氣。
「周……周行恒，你走吧……別看我，就走吧。」
她不願擡頭，現在自己的模樣肯定很難看，哪一個女孩子肯讓她最在意的男孩子記住自己醜的樣子？
周行恒聽到了，可卻沒有移動。
「你走吧，來不及了……落地了給我電話……」楊小小推推他。
「嗯。」
他的腳仍不肯動
「走吧。」楊小小說。
「行恒！」周遠又喊一聲。
周行恒遲疑了幾秒，才緩緩移動腳步將自己的身體與她分離。
盡管這無比艱難。
楊小小頭還是低低的，她快速舉起手來朝自己的臉上抹了抹。
周行恒轉過身。
向前一步，兩步……他明確知道，自己現在不離開，就可能再也沒有離開的勇氣。
再一步、一步……他步伐越來越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走了！」他掠過大夥兒時，大聲地說道。
直到周行恒入了關，楊小小才敢擡頭，此時淚痕已經爬滿她的雙頰。
她癡癡望著那扇門。
它不但阻隔內外，也阻隔了兩個世界，一對戀人。
而楊小小不知道的是，周行恒在門關閉的下一秒，亦無聲地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這章的時候正在聽華晨宇的歌，很對味。
☆、25章（上篇末）
楊小小一進家門便楞住了。
客廳裏少了好多東西，感覺被人收拾過。
除了大型家具，還有許多平時慣用的小東西都不見了，空蕩蕩的。
這是怎麽一回事兒？楊小小腦裏有好多想法轉來轉去。
不可能是遭了小偷，否則肯定會比現在看起來更糟，可若不是小偷，那會是？……
她握緊手中的包包，防備且小心翼翼地踩著步伐，邊環視著室內。
突然聽到媽媽的房間傳出撞擊衣櫃的聲響。
她心跳了一下，吐一口氣後便緩緩走了過去。
到了定點，她往裏頭一瞧，又楞住了。
是她的媽媽林芳君。
只見她兩手正忙碌地在衣櫃裏將所有衣服從架上收下來。
「媽？你怎麽沒去工作？」
林芳君停止住動作，回過來看她。
她全身是繃緊的，且像帶著刺，眼神透露出些微的緊張。
楊小小困惑地打量她的動作，說道：「媽，你在幹嘛？」
她看看已經打包得差不多的房間，不懂媽媽為什麽要收拾東西？
林芳君繼續動作，只是急急說道：「去收行李，帶必要的走就行了。」
「收行李？」
「對，快去！否則趕不上車。」
「媽！」楊小小驚慌地走到她身邊，對著她喊。
楊小小希望能得到解釋，為什麽？
「快去！」林芳君瞪著她又再說道，顯得有些急躁。
楊小小被一吼，不知所措，她從沒見過媽媽如此失去自律的臉色，她一向都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