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且淡冷的。

楊小小頓一會兒，隨後怯怯開口：「為什麽要收行李？」

林芳君將所有衣服抱起，掠過她身邊，往床上一扔，隨即開始快速地折疊起來。

「為什麽要收行李？」楊小小站在她媽媽面前，看著她。

「我們去找你哥哥。」

「找哥哥？為什麽突然要找他？那……那要找他，又何必跟要搬家似的，收拾什麽行李阿？」

「我們是要搬家。」林芳君輕輕淡淡地宣布。

這對楊小小來說卻是震撼彈！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突然天搖地動，而且完全沒有搞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媽媽從來沒有說過！

楊小小趕緊坐到林芳君身旁，搖著她的手臂。

「媽！為什麽要搬家？」

林芳君不顧她，折衣服的動作沒停。

「媽！你告訴我阿！為什麽要搬家？」楊小小正極力厘清腦中的思緒，才有辦法說出話來。「搬家了，那……我學校怎麽辦？那……」

「Ｓ市一樣有學校讀。」林芳君粗略地把衣服折好，將行李袋子拉起來，接著又起身要去打包其它東西。

楊小小一臉驚恐，看著媽媽的動作，她好像真的打算離開……打算永遠都不回來！

不行……她不能走！

這是楊小小當下直覺的念頭。

她有朋友在這兒，這是她的家，最重要的是……她答應周行恒要等他回來！

所以她不能走！

「我不走！」楊小小大喊。「我不走！」她覆道。

林芳君僵住，她緩緩回過身。

「這件事沒有你選擇的餘地。」林芳君很堅決。「去收行李。」她說。

「我不走。」楊小小捏住床單，倔強地將話一字一字說清楚。

她可以感覺到自己全身血液在沸騰，好像體內燒著一盆火。

「我不要搬家……你甚至沒跟我說為什麽要搬家，我不要走，我絕對不走――」楊小小視線就定在她媽媽身上，口中喃喃自語。

林芳君沈默看著她好一會兒，然後走到楊小小面前，停住。

楊小小回望著她媽媽，一顆心漸漸往下沈。

因為林芳君臉上有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嚴肅、甚至絕望……甚至淒切。

「你爸爸打電話……」林芳君顫抖地說道。

「爸？」

楊小小聞言，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爸」這個字，對楊小小來說太過疏遠，也太過虛幻，她從來沒對父親有過任何想象，於她而言，那只是一種既定事實的存在，而不具有任何意義。

「為什麽……」楊小小傻楞楞地看著林芳君，輕聲問道。

林芳君笑了。

笑得那麽諷刺。

「我也在想為什麽……」

為什麽楊武又要再一次出現，破壞她們的人生？

她也想問為什麽。

昨晚在床上，她輾轉反覆不成眠，同樣的問題可能問了不下千萬次。

只是，上天會給她這個答案嗎？

「小小……」林芳君話鋒一轉。「你還記得十年前我們是怎麽搬來這裏的嗎？」

楊小小頓了幾秒，然後僵硬地點點頭。

她怎麽能忘記？

也許那時她還小，可原因她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楊小小隨即會意過來，她哀傷地看進媽媽那雙殷紅的眼睛裏。

林芳君緩緩點頭。

「最後一次，再搬最後一次……」她溫柔地撫上楊小小的發絲。「只要我們能在一起，事情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芳君的目光看起來非常遙遠，這一席話可能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究竟是用來說服楊小小的，還是她自己。

楊小小不知道自己聽進去了沒有，只覺得她的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掐著。

「媽……」楊小小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起來。「可是……我答應行恒，要等他回來。」

就在剛才，她才說過自己要等他回來。

她走了，他們怎麽辦？

她會崩潰的，周行恒也會崩潰的！

林芳君的臉色一時間閃過一絲漠然，她隨後握上楊小小的肩頭，輕輕地晃搖她，說道：「小小，這可能……就是命，你們沒有緣份。」

楊小小搖搖頭。

「不是……」她說。

眼角一顆淚珠落下。

今日肯定是她哭得最多的一天，說不定能把一輩子的眼淚流光。

「小小……沒得你選擇了……乖，聽話，去把行李收拾收拾。」林芳君站起身說道。

林芳君知道不可能要楊小小馬上接受，因此決定先帶她離開這裏，再慢慢開導她。

畢竟……年輕的愛情不可能持久，她只是和周行恒在一起太久，變成了一種習慣和依戀，誤以為那就是愛。只要離開了這裏，她就會看清楚，沒有什麽是能持續不滅的。

楊小小沈默不語，也不費力擦拭，就讓眼淚一直往下掉。

好一會兒後，她像想到什麽，起身走到林芳君身旁說：「媽……不然，我們和周伯伯借錢，我、我以後有能力了一定――」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芳君厲聲喝止。

「你不許去找他們周家！楊小小！你難道想一輩子被他們控制嗎？」

「媽！我知道和人家借錢不好，但我一定會還！我――」

楊小小狂亂地拜托著她媽媽。

她滿腦想的都是，只要能不離開這裏，不離開周行恒，她願意放下自尊去開口。

可是，林芳君不肯。

「不許！你……你如果敢這麽做，也別再叫我一聲媽了！」她冷酷地看著楊小小說道：「可你如果還肯認我這個媽媽，那就去收拾行李……馬上去。」

林芳君隨即轉過身，不願意再看楊小小傷情的臉。

雖然大人的錯誤不該由孩子來承擔，可有一部分她也想，藉由這次離開，最好兩家人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楊小小本來巴著她母親的手臂，可在聽到她的話以後，慢慢地松開了。

林芳君的態度那麽堅決，也那麽殘忍，竟要楊小小在周家和她之間選一個。

楊小小無神似地站在原地，看著林芳君繼續動作的背影。

那是辛苦撫養自己長大的媽媽，為了自己吃盡苦頭，受盡委屈的媽媽……

她能怎麽選？

她才十八歲，她……

她痛恨自己的軟弱。

楊小小遂身體一軟坐在床榻上。

她確實體認到林芳君所言的，什麽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楊小小不再流淚了，她只是撫觸著掛在頸間的墜鏈，然後手指緩緩游移到那枚戒指。

因為周行恒留了一個吻在上頭。

長這麽大，她才知道原來心碎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讀者：

上篇完成了。

我會休息一下去構思，不希望寫得亂七八糟的，

可確定的是這兩個人再見會是在多年後了。

我坑品還是不錯的，會記得回來填坑。

對於後續進展關心的朋友請給我留評和收藏下篇。

感謝感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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