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和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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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淮這裏剛走,明熙就從裏面走了出來道,“怎麽了?”

寶蓮道,“沒什麽,估計是他們餓了,來這裏催了。”

明熙點了點頭,就往外走,見明熙還沒吃就要出去,寶蓮忙道,“小姐,你先吃點,一會他們要吃了估計顧不上你,你先給胃裏墊上一點吧。”

明熙搖了搖頭,做了大半天飯,胃裏全都是那些油味,何況她心裏有事真沒什麽胃口。

寶蓮見狀就要跟上去,明熙卻扭頭道,“你別跟來了,一會沈大夫過來,你同他們一起吃點。”

“可小姐你……”寶蓮滿眼擔心,“你總要吃點啊!”

明熙搖了搖頭,道,“你吃吧,我真沒胃口,而且他們幾個大男人粗手粗腳,你不看著小心又摔了剛添置的碗筷。”

說完便一個人離開廚房去了後院。,後院裏的草藥沒人顧得上,明熙剛好過去給有的翻個面讓日頭在曬一會,極個別不能暴曬的便都搬去了陰涼處,做完這一切,明熙已經滿頭汗漬,她捏著袖子擦了擦額頭,根本不像個大家小姐那樣弱不經風,至少表面上看去並非不能吃苦。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明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明熙以為是寶蓮,道,“你怎麽又來了,我都說了不……”她一回頭,發現走近的卻是林岸。

剩下的話便都卡在了喉嚨裏再也說不出來,明熙低下頭翻檢著木板上的草藥,明明剛才還能準確的挑出裏面的劣品,可是現在眼裏卻什麽也看不見了。

腦子裏亂糟糟的實在找不出合適的詞,明熙便只能繼續裝模作樣,好一會,林岸終於開了口,他低聲道,“對不起。”

明熙手下一頓,然後猛地擡起頭來,幾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岸,直到找回聲音,明熙猜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你,你這個‘對不起’是什麽意思?”

林岸看著明熙,認真道,“為我之前的態度。”

“什麽意思,我不懂”,明熙鼻頭酸酸的,她不是說的假話,她是真不懂,怕誤解了林岸的意思而顯得自作多情,所以她想在確定一下。

林岸低頭看著明熙,道,“明熙,對不起,之前對你很粗/暴,是我不對,其實我不該因為我父親的事記恨你的,但是我那會腦子很亂,抱歉。”

明熙一楞,不解道,“你父親不是……等等,為什麽是你向我道歉?”

林岸被明熙看的有些尷尬,微微撇開視線道,“其實我父親並不能算是無辜的,他給林家做過假賬,雖然罪不至死但也確實觸犯了城規,雖說後來為了護我,擔了罪責,但我並不能怪你,或許,連你父親也……”

說到這裏,林岸似乎說不下去了,可是明熙卻已經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你是說,是林郁南父子逼迫的你父親?”

林岸沒有點頭,但光是看著他強忍怒意的目光,明熙就知道猜對了。

林岸沒說什麽,明熙也不好提,尤其是在沈清和這裏看到林岸的時候,明熙就發現了,這個世界的事情已經和原著裏的發生了很多變化。

在原著中,林岸這會根本就沒有來到沈清和這裏,他被林郁南毒打之後拖回去,然後又像死狗一樣丟到一邊。

後來瘟疫爆發,林郁南自顧不暇林岸這才拖著殘廢的雙腿和失聰的耳朵逃了出來,因為腿疾惡化,他發燒又出疹子,好多人見了都以為他是得了瘟疫,然後被清屍隊趁著昏迷拖去了死人堆,最後還是被前去幫忙處理屍體的沈清和偷偷背出來僥幸活了下來。

但他腿上的傷卻已經無法治愈,後來沈清和染病,又被林郁南派人奪走藥方,沈清和被氣死後林岸又被林郁南的人一堆毒打,腿傷更是雪上加霜,自此終於落下殘疾。

林岸後來去找過林郁南討要藥方,又被攆了出去,然後林家為了擺脫林岸便放出了林岸舅舅沈清和當初故意給流民治病導致平安城百姓染上瘟疫的謠言。

林岸無法洗脫罪名,而那些得了林郁南手中藥方救命的百姓又受了林家蒙蔽,不分青紅皂白去指責謾罵林岸和死去的沈清和,林岸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幾乎被這些人折磨瘋了,後來硬是憑著一點理智和擔心母親的安危而承受下來,瘟疫過後,林岸為了保護林沈氏便拖著殘廢了的腿咬牙離開了平安城。

原著裏林岸這會已經受了許多痛苦,看著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完好無損的林岸,明熙的眼眶不知覺的紅了起來。

她很感激,至少這裏的發展並沒有向原文裏那樣殘酷,她不奢求林岸能站在高處,卻期盼他平安無事,在她看來,沒什麽比眼前的這個人平平安安還要好的了。

明熙一直待在沈清和這裏,到了晚上沈清和本想讓林岸催明熙回去的,倒是明熙自己提出來要繼續留下,倒不是說她單純因為林岸,而是明熙覺得自己待在醫館身上必然帶了病毒,若這個時候回去明府難免要過到別人身上。

她不是聖母,但也不喜歡牽連別人,何況待在沈清和這裏也自在,最重要的是,可以留在這裏將來想辦法攔住林郁南的人來打藥方的主意。

但這種事情明熙自然不好同別人講,便只能隨便找了個借口說她同明和誠吵架這是離家出走,所以要留在這裏,聽著明熙眼睛眨也不眨的扯出來的謊話,寶蓮瞠目結舌。

林岸沒什麽表情,沈清和倒是一臉大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林岸扭頭只當做沒看見。

好在明熙並不挑剔,沈清和院子裏雖然不是大戶人家那般奢華,但好在還有空著的客房還算幹凈,畢竟沒人住過嘛,明熙便同寶蓮一同簡單收拾了一下搬了進去,而明熙的客房緊緊挨著林岸的,兩人當真是要擡頭不見低頭見了。

躺在溫暖又陌生的床鋪上,明熙翻來覆去卻總是睡不著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開門和腳步聲音,明熙楞了楞,然後坐了起來。

天色已晚,明熙不知道林岸為什麽還沒有睡,左思右想,明熙便下床穿好外衣和鞋子開門走了出去,不意外的看到了正站在院子裏的林岸。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林岸回頭看了一眼,明熙不自覺擡起手打了個招呼,“嗨!”

喊完忽然覺得這句好像有些怪怪的,明熙訕訕的放下手臂,道,“夜深了,你怎麽還沒睡?”

林岸收回目光,只淡淡道,“睡不著。”

明熙走過去站在林岸旁邊,道,“那可以和我說說嗎?”

其實這不過是隨口一說,明熙並不覺得林岸會和自己說什麽,她將手伸到背後抻了抻,又道,“不說也沒關系,我就……”

“其實,是我在想這些日子以來這些病人的事情。”

明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岸的話打斷了,明熙楞了一下,才意識到林岸究竟是在為什麽憂心。

明熙神色一怔,道,“你在懷疑什麽?”

林岸道,“相似的癥狀,傳染性很高,而且在我舅舅看診過後也很少有完全好轉的,甚至偶有惡化。”

明熙想起明和誠那邊的情況,道,“那這裏有沒有出現死亡的病人?”

林岸點了點頭,回道,“有,癥狀先是頭暈,無力,接著高燒,然後吃藥後出現好轉,隨即又是持續低熱,這種癥狀會持續一段時間,或長或短還要結合病人平時的身體狀況,但一旦惡化就會很快再次出現高熱暈厥的想象,已經有三例死亡的情況了。”

明熙驚訝道,“這都是你總結的?”

林岸道,“不全是,具體病癥是我舅舅發現的,我只是根據他說的這些癥狀調查了一下,可是調查結果,我懷疑。”

見林岸吃吃不說,明熙道,“你是不是懷疑是瘟疫?”

“你怎麽知道?”林岸大吃一驚,看著明熙的眼睛裏有一瞬間的遲疑,“難道是你父親那邊?”

明熙搖了搖頭,如實道,“不,他那邊暫時不敢承認,是我懷疑的,我也是在向管家詢問過後得出來的結論,不過不敢斷定,但我在一本醫書上看到過,他描述的和現在正在發生的很像。”

“難道真是這樣?”

看中林岸的眉頭深深的皺到了一起,明熙又道,“南方大批流民的事你聽說了吧?”

林岸點了下頭。

明熙繼續道,“我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他們這批人之中是否有類似的癥狀,如果是瘟疫,必然不會那麽巧合的出現類似的癥狀,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瘟疫的癥狀。”

林岸對於明熙能知道這些很是驚訝,但隨即釋然,道,“你說的對,現在沒有出現戰/事,沒有大規模死亡人口,也沒有天災人禍,不,除了南方那邊的事情,看來也只有這種解釋了。”

明熙擡頭看向林岸,“如果真是瘟疫,你和沈大夫會如何?”

林岸道,“他是大夫,而我也沒辦法置身事外,力所能及吧。”

所謂力所能及大概就是拼盡全力吧!

明熙收回目光,重重點了下頭,道,“嗯,我也會盡自己所能的。”

然而,有的事情卻並不能盡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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