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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節 強硬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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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那不用你操心,周宏偉不簡單,我估摸著這條魚一旦張口,那得嘩啦嘩啦往外湧,夠咱們忙乎了,下月能不能回去還難說呢。”鄭姓男子淡淡的道。

“只要上邊下決心,那還不簡單,那就往深處挖唄,玩姓周的這種人我還是有些把握的,我會一點一點讓他把記憶深處的東西都慢慢給我吐出來,不過這事兒應該是安原省紀委負責才對,咱們幫他突破搞定也就差不多了吧?”江道華想起什麽似的。

“怎麽,嫌這家夥分量輕了?”鄭姓男子笑了起來。

“也不是,就是覺得沒有多少挑戰性,算了,我還是抓緊時間把他心中那點可憐的僥幸心徹底給滅了吧,早些吐幹凈,也好讓他睡個安穩覺,我估摸著這樣懸著吊著,要不了幾天,他就得精神崩潰。”江道華嘆了一口氣,“鄭哥,可說好啊,我的獎品不能少。”

※※※※

趙國棟發現苗振中在以前所未有速度的蒼老下去,短短一個星期裏,苗振中兩鬢的灰白變得格外明顯,而面部的老人斑更是清晰可見,雖然在碰頭會上依然顯得精神矍鑠,但是給趙國棟的感覺是他在憑著一股子氣硬撐下去。

周宏偉在被雙規之後的第三天開始“發飆狂吐”,其驚人的記憶和同樣被紀委控制的兒子成了他的最好幫手。

兩天之內他交代了一共二十八起受賄,涉案金額高達六千五百多萬,其數量之大,筆數之多,花樣之繁雜,讓人目瞪口呆。

從直接收受現金到以兩個兒子和兒媳名義成立的空頭公司轉手牟利,從入幹股到大量購買低於市價的商業房產轉手獲利,從去澳門賭博到荷蘭紅燈區嫖妓,從以升官許願和異性下屬保持不正當關系到包養女大學生和歌廳小姐,他所采取的手段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生活方式也是異彩紛呈,讓中紀委和省紀委兩級紀檢部門都是大呼堪稱腐敗標本典範。

從周宏偉住所外的小花園內挖出一個小型地窖,內藏保險箱兩個,其中除了現金人民幣六百萬之外,還有美元、歐元、港幣和存著若幹,護照三本。

江道華很輕松的就從周宏偉的交待中搜尋鎖定了想要的東西,安都市建委主任塗建華,玄泊區區長陶大為,兩個實打實的副廳級幹部。

不過對於江道華來說,兩個副廳級幹部依然無法讓他滿意,他需要一個更夠味道的角色,在他心目中只要也要從這裏邊挖出一個像周宏偉一樣的正廳級幹部,那才有點意思。

※※※※

“陶大為被省紀委帶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我和省紀委那邊已經聯系過了,他們那邊沒有給任何回答,只說協助調查,但是這一走就是三天,我估計恐怕是回不來了。”譚立峰臉色陰沈,雙手合十坐在沙發裏,疲態盡顯。

這幾天他幾乎就沒有睡過囫圇覺,中紀委這一次來幾乎是如雷霆萬鈞的氣勢橫掃,而安都市就首當其沖,雖然他這個市長上任時間不長,但是從市直機關到下邊區縣都被攪得一團糟,一聽到手機響聲,他都有一種神經質般的緊張,深怕又是哪一個幹部又被紀委帶走了。

關京山比起譚立峰來也好不了多少,原本意氣風發的燕趙男兒形象蕩然無存,眼圈發黑,原本不太顯露的皺紋似乎一下子就冒了出來,白頭發也在不知不覺從烏黑的發梢裏鉆了出來。

安都市涉案的房地產企業已經多達八家,涉案人員和幹部也越來越多,中紀委的人手也顯然不足,不得不借用省裏有關方面的一些人員,同時也不得不把一些不太重要的涉案人員和問題交給省紀委來查處,這樣一些消息就可以點點滴滴的透露出來了。

僅僅是目前透露出來的情況就已經稱得上是給了安都市一次前所未有的顛覆,清江區區長趙東海的問題已經被核實,省紀委從他家中收出現金六十萬,多張存折共計四百八十多萬,另外還有五套以其妻和其子名義的住宅,價值接近六百萬,他本人對這些財產無法說明來源,另外兩個與黃治中的涉案人,市國土局副局長李宏發和建委副主任金榮也差不了多少,兩人在被調查當天就主動交代了問題,涉案金額都超過了百萬。

接二連三的壞消息還沒有讓關京山和譚立峰緩過氣來,玄泊區區長陶大為又被紀委帶走調查,這又是一記當頭悶棍,打得關京山和譚立峰眼冒金星,差一點喘不過氣來。

玄泊區是今年安都市重點發展區域,陶大為剛剛四十出頭,年輕有為,魄力手腕都有,很得關京山和譚立峰的看重,玄泊區委書記年齡偏大,二人都有意在明年讓陶大為接任書記的意思,沒想到這個時候卻上演這樣戲劇性的一幕。

“不用問了,陶大為的事情咱們也不必去多花心思考慮了,玄泊區今年工作很重,這樣暫時主持工作不是辦法,需要盡早確定,我讓組織部已經考慮人選,和清江區區長人選一道,盡快拿出人選,報省委組織部,力爭盡早確定下來。”關京山嘆了一口氣,“立峰,你說咱們是不是真的該去燒一註高香啊?我這個人是從來不信這個的,但是你看看今年咱們這些事情,就沒有一個讓人順心的,來年工作還怎麽開展?”

“恐怕不僅僅是咱們安都焦頭爛額,我看淩書記和趙省長也一樣是如坐針氈啊,前天我去趙省長那裏,正好碰見少鵬省長到省長那裏去匯報產權交易所的進展情況,趙省長只聽了十分鐘就把少鵬省長打發走了,貝鐵林那小子更是幾句話就被趙省長給頂了出來,嘿嘿,都不好過啊。”譚立峰苦笑道:“你說天天都忙於應付這些事情,深怕又聽到誰又出事兒了,說說哪裏還有心思去謀發展搞工作?”

關京山也是滿臉苦澀,周宏偉出事影響太大了,所涉及的基本上都是安都市這邊的事情,陶大為這一出事情,保不準還要咬出什麽人來,塗建華也差不到哪裏去,花溪區一位人大副主任聽到塗建華被雙規,便主動到省紀委投案自首交代問題,看樣子這場風波還得要刮一陣去了。

今年的工作基本上就算是泡湯了,關京山有一種說不出的困頓疲倦感,當你的工作剛剛有些起色,卻又出這樣大一件事情,但你還要心裏暗自松一口氣,像陶大為和趙東海這種角色,真要沒被揪出來,等你正把他委以重任時給爆發,那才叫釜底抽薪害人不淺呢。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十一節 後續

“立峰,現在這事兒我是真想要燒香拜佛祈求只有趙東海和陶大為以及塗建華他們仨了,我真怕再給我抖落出幾個來,那我們可真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關京山這話是發自肺腑,這事情鬧騰得這麽大,他這個市委書記就算是沒多大責任,但是給上邊的印象也不會太好,還不知道要多做多少工作才能把這塊陰影洗刷掉,如果再冒出兩個領導幹部被圈進去,那他真要跳樓了。

正說間,辦公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得關譚二人心裏又是一陣發緊,秘書手中握著電話疾步走過來,“關書記,省紀委馮書記電話。”

關京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響,這可真是怕啥啥來,毫無疑問又有人出事兒了。

“馮書記啊,我是關京山,嗯,有什麽事情?啊?!於哲?!這,這有沒有搞錯?!”關京山大吃一驚,雖然他對於哲沒有多少好感,但是他也絕沒有想到剛剛上任一年多時間的於哲竟然會出事情,這也未免太誇張了。

關京山又嗯哦了半晌,那邊才算是把電話掛了,譚立峰註意到關京山臉色有些發白,但是表情卻很覆雜。

“於哲被省紀委帶走了,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關京山如被打斷了脊梁一般蜷縮在沙發裏,手肘擱在沙發扶手上,以手撫額。

譚立峰在一聽到關京山的話語時就知道肯定是於哲出事了,實際上在這個問題上他和關京山都有一些思想準備。

於哲在擔任省物價局局長之前是省發改委副主任,名聲並不算好,在物價局長位置上只坐了兩年時間就到安都來了,當初安都市委還和省委組織部頗有些爭執,省紀委那邊據說也對於哲出任安都市常務副市長有些看法,但是最終還是成功過關,這其中淩正躍的態度很重要。

在這個常務副市長問題上關京山和齊華很是較了一番勁兒,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改變結果,但是如果這一次於哲卻是以這樣一種方式離場,卻非關京山和齊華所願意見到的。

於哲在安都任職之後就有傳言出來說他和一些房地產商走得很近,而且也不太註意自己形象,比如和鼎湖地產的老板刁一鵬走得很近,而且經常可以在刁一鵬的金鼎會所裏見到他的身影,而金鼎會所則是繼前幾年的蘋果國際之後的又一頗負盛名的私人會所。

鼎湖地產也卷入了這一輪風暴中,周宏偉在交待中翻出了從刁一鵬手中得到的六十萬現金和一套房子的事情,而刁一鵬則被直接刑事拘留了,在紀委在對刁一鵬采取行動的同時,省公安廳治安總隊和安都市公安局聯合對金鼎會所采取行動,抓獲了涉嫌賣淫嫖娼的人緣二十餘人,同時還抓獲吸毒人員多人。

剛才馮剛在電話裏就是介紹,在對刁一鵬家中搜查時發現了多張性愛光碟,其中涉及人員就有於哲以及蓮湖區委副書記朱挺,而且根據調查情況顯示,於哲也涉及和刁一鵬之間有權錢交易。

“確定有問題了?”譚立峰還不清楚於哲究竟犯在什麽事情上,按照常理來說,於哲似乎不敢在上任不過一年時間裏就敢膽大妄為到敢對房地產商人如此新任的境地才對。

“哼,現在還說不到賄賂的事情上去,但是他成了刁一鵬性愛光碟中的主角,你說他還能跳出刁一鵬的手掌心?”關京山已經從剛才的巨大震動中慢慢回過味來,事情已經出了,還不如接著這一次機會把安都這個圈子裏的汙垢好好清洗一番,也算是為日後能夠放心大膽工作打個好的基礎。

“啊?”譚立峰張大嘴巴,不敢置信。

“這年頭,啥事兒人做不出來,你敢跳下去,人家就敢把你給刻出來。”關京山仰天長長的吐了一口惡氣,“垃圾走到哪裏都是垃圾,這就是齊華選的優秀人才!”

“那這一次於哲怕是翻不了身了?”譚立峰轉著眼珠子,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嗯,立峰,我打算立即找一找淩書記和趙省長以及苗振中,盡快把於哲的空缺位置定下來,這一次我看他齊華還能怎麽著!”關京山斷然道。

※※※※

“這就是你給我選的人?”淩正躍陰森森的盯著齊華,一字一句的道:“真是選得到好啊,上任一年就被紀委拿下,你們組織部前期考察是怎麽在考察?”

齊華只覺得自己全身都要被冷汗浸潤透了,這該死的於哲,這一回可真是害死自己了,他沒有想到於哲會出這樣大一個問題,還被人刻成了性愛光碟,那個刁一鵬可真是夠狠,就算是這一次於哲沒出事,估計也同樣要栽在這個家夥手上。

“我記得上一次在周宏偉的任職問題上,馮剛是有異議的,是你給我拍胸脯打包票說是有人造謠中傷於哲,馮剛戴有色眼鏡看人,對不對?”淩正躍現在已經無暇顧忌於哲的問題了,於哲栽了就栽了,一個廳級幹部出問題對於自己來說還是承受得起,他是擔心齊華這個家夥也和於哲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牽連,那他這個省委書記可真就有些吃不消了。

齊華汗如雨下,臉色蒼白,“淩書記,這個問題上我有責任,當時沒有做好考察,沒有仔細甄別下邊的反映……”

“夠了,我現在沒有精力問於哲的事情,我只想問一句,在於哲的推薦上,你有沒有……”淩正躍陰冷的目光一動不動的擱在齊華臉上。

齊華一怔之後,頭趕緊搖得如撥浪鼓一般,“沒有沒有,這一點請淩書記絕對放心,我齊華絕不會因為這些問題犯錯誤,我承認我和於哲關系不錯,但是僅止於關系不錯而已,談不上其他,這個問題上我雖然有一定責任,但是談不上其它問題,這一點我保證,中紀委也可以隨時調查。”

聽得齊華這麽一說,淩正躍稍稍放心,齊華雖然有時候立場不堅定,性格偏軟,腦子有時候也有些糊塗,但是正因為膽子有些小,所以在方面出問題的可能性反而不大,不過還是要聽到齊華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覆淩正躍心裏才踏實,眼下局面已經亂得一團糟,如果組織部長也出事情,淩正躍真不知道自己這個省委書記還能不能繼續當下去。

“老關來我這裏談了談於哲出事之後誰來接替這個位置的事情,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淩正躍當然知道關京山和齊華兩人在常務副市長這個問題上鬧得很不愉快,照理說齊華推薦的人選出了問題,那麽就該是關京山推薦的人選上了,但是在人事問題上卻不是非此即彼或者玩一出平衡那麽簡單,何況安都市常務副市長這樣一個關鍵人選。

齊華也有些拿不準淩正躍的意圖,照理說於哲出事,關京山又提前來找了淩老板,上一次黯然失手的郭長庚就該是最合適人選了,但淩老板這樣一問,就意味著郭長庚弄不好就得繼續當他的市委組織部長,不過這一時間齊華也沒有合適的人選好推薦。

“淩書記,那關京山他……”

“關京山的意見是關京山的意見,他代表是安都市委,而你是組織部長,你是代表省委考察幹部,我現在要聽你的意見,關京山提了郭長庚是一回事,省委的統籌考慮安排又是一回事,另外你也要把國土資源廳廳長、安都市委政法委書記這幾個人選考慮進去,爭取一並定下來。”

淩正躍有些煩躁,這個齊華頭腦真的有些糊塗,也許自己真的需要考慮一下這個關鍵位置上的調整,只是中央那邊還真是不太好解釋,想到這裏淩正躍就更加懊悔當時怎麽會把齊華擱在這個位置上,讓齊華繼續幹他的副省長也許要好得多。

當齊華連連點頭離開之後,淩正躍也在考慮怎麽來應對眼前的局面,於哲進去就把安都市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空了出來,加上國土資源廳廳長這個關鍵位置,人事上又要面臨一次大調整,現在還不清楚趙國棟有什麽想法,但是他感覺到郝夢俠這一次怕是有些想法。

上一次在確定人事的時候郝夢俠就有點找茬兒的味道,這幾年宣傳口沒有人出去,這讓對方積怨甚深,所以才會炮轟齊華,如果在這一次上不給予對方一些滿足,只怕齊華那裏還會成為對方攻擊的焦點,這一點倒是不能不考慮進去。

安都市委的意見也不能不考慮,但是這樣……還有趙國棟的心思自己還不清楚,這一次大家都算是要共度難關,很多問題就不能面面俱到的照顧進去,想到這裏淩正躍就覺得頭疼,自己這個省委書記已經快要淪為修補匠了。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十二節 士氣

比起省委常委會來,省政府常務會素來氣氛都比較寬松,但是這一次卻顯得有些抑郁,橢圓形的會議桌上明顯的空缺了一個位置,處於楊少鵬對面,也就是在康任梁和張宏偉之間的位置原本是黃治中的位置,這個時候空缺著顯得說不出的突兀。

幾乎所有人進入會議室之後都要下意識的看一眼那個固定的位置,雖然黃治中已經不可能返回這個會議室,但是在人大常委會還沒有罷免他的副省長職務之前,這個位置還只能空缺在這裏。

梅久榮似乎也覺察到了會議室裏氣氛有些低沈,有意要活躍一下,“省長,看今年咱們全省前三個季度的增速還算不錯啊,保持著全國前八,原來預計豫省可能會超過咱們,我看也未必啊。”

“是啊,今年綿州和通城固定資產投資大幅度猛增,預計到明年,綿州和通城的經濟增速也會受到今年固定資產投資影響而大增,而且唐江今年發展勢頭也不錯,我估計我們明年增速不會低於今年。”楊勁光也接上話頭道。

趙國棟也知道二人是有意活躍氣氛,但是他現在的心情的確也好不起來。

於哲又落馬了,從黃治中開始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副省級,兩個正廳級幹部,副廳級正處級幹部更是若幹,紛紛落馬,這已經演變成為一個典型窩案串案,事實上安原省已經成為典型,趙國棟原本有出國到新加坡、香港和澳門考察政府行政管理和應急處置方面的想法,這個時候也只有無限期的擱置了。

中紀委仍然沒有罷手的意思,雖然一些廳級幹部和處級幹部都主動交給了省紀委來查辦,但是他們擺出不願離開的姿態就很讓人生疑,淩正躍和趙國棟都有些擔心醉翁之意不在酒,黃治中不說了,扭住周宏偉窮追猛打就很讓人疑惑不解。

要說周宏偉交待的也算夠詳細了,甚至稍稍收受比較大的紅包都已經回憶出來,但是中紀委似乎仍然有點不肯收手的意思。

淩正躍和趙國棟都有些擔憂,如果說周宏偉真要把中紀委懷疑的人給供出來了,那麽安原省才真的是迎來一場名副其實的災難了。

但是還好,周宏偉至今仍然只是以交待自己的問題為主,當然也免不了把和自己有牽連的幹部拉扯出來,但都是安都市甚至國土資源廳的一些處級幹部比較多,還沒有涉及到其他。

現在安原省裏是陰雲籠罩,無論是淩正躍和趙國棟在人前人後都不得不做出一副精神抖擻氣宇軒昂的模樣,還得不停的四處參觀和參加各種活動,發表講話,以提振士氣,但是內裏的悲苦也只有二人自知。

有時候趙國棟自己都覺得累,一個人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誰也不想見,但是接踵而來的事情又讓他無法停歇下來,就像是今天這個會議,涉及多項工作,很多都是為明年的工作打基礎,你稍稍一懶,明年那就得落後甚至沒戲。

“嗯,今年前三個季度我們的工作還算不錯,但是……”趙國棟頓了一頓,他本來不想就這個問題多說,但是眼下似乎人心都有些不寧,他覺得如果大家繼續保持這種避而不談的姿態,也許這種猶疑情緒還會繼續蔓延,這會嚴重影響到這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的工作。

時間很寶貴,趙國棟不希望因為一些人的問題而影響到整個發展大局,或者說已經影響到了,但是要最大限度的遏制這種影響,重新讓這個群體振作起來,進入正常工作狀態,還要以更飽滿的熱情去奪回這一段時間因為那些事情帶來的負面影響。

在座眾人也感覺到了趙省長今天似乎想要表達一個什麽意思,都把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情,大家也很清楚,就像本來屬於我們中的一員,黃治中,現在身陷囹圄,同時我們省府部門裏還涉及一些人,比如周宏偉和他們國土資源廳的一些幹部,這很正常,在改革開放大潮中,忽視了對自身道德修養的提高,就抵禦不了各種腐朽思想的侵蝕,金錢美色權力,能夠抗得住這三大誘惑而不退色的人才稱得上真正的共產黨員。”

“你要說金錢、美色和權力,誰不喜歡?這很正常,但是作為一個共產黨員,一個黨的高級幹部,那些必須要具備克制各種貪欲的能力,古人雲,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屬於你的,國家已經給了你,你就學會葳蕤自守,明白知足常樂的道理。”

“你要說國家虧待你了麽?那周宏偉來說,作為一個正廳級幹部,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從你吃喝拉撒睡,基本上都是公費在替你買單,出門有專車,煙酒茶飯都是公費,甚至連休息娛樂都一樣不可能讓你私人掏腰包,據我所知一些領導幹部甚至穿衣打扮的費用都是有人買單,老婆孩子出去旅游一樣有人結賬,這種現象不鮮見啊!”

趙國棟明知道自己今天的話題有些跑題,但是現在他索性丟開了正題,專門來給在座這幾個班子成員上一課。

“但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些人不滿足,還要把手亂伸,可以說他基本上是忘記了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是幹什麽的,一門心思都撲到了如何往自己腰包裏摟錢,像這樣的領導幹部,不拿下不落馬,天理難容!”趙國棟吐出一口壓在心裏很久的惡氣。

“前幾天有一位中紀委領導和我交換意見,說了一句話很通俗,讓我記憶猶新,什麽話,伸手必被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看看,黃治中和周宏偉,四五年前的事情一樣翻出來,只怕連他們自己都想不到,到如今鋃鐺入獄,你說你撈那麽多錢有多大意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卻要到監獄裏去渡過下半生,何苦來哉?”

“同志們,摸著良心說一說,老百姓帶我們不薄,國家待我們不薄,共產黨待我們不薄,衣食住行,我們誰缺過?優裕的生活,又有多少人比得上?你敢說你自己的本事就真的比那些生活在溫飽線上的普通人強多少?不就是你機遇好一些,趕上了機會,各方面機緣運氣的因素更多的落在了自己頭上麽?這個世界離了誰都一樣轉,不要自視太高,沈下心來,紮紮實實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對得起老百姓給我們的俸祿,不辜負老百姓對我們的期望,我覺得這才是我們現在最急迫需要做的。”

似乎是經過了這一番傾瀉,趙國棟內心的煩悶也一下子輕松了不少,他將身體靠在椅背上,半晌沒有說話,會議室裏靜悄悄的,所有人似乎都在思索著趙國棟這即興而發的演講。

“好了,我剛才講的,也是我這幾天憋在心裏,也一直在思索的,我想各位這段時間肯定也一樣在思考在自省,為什麽我們內部會出問題,而且是一出就一大片,如果說黃治中我們有所失察,那周宏偉呢?他在國土資源廳裏工作的情況早就有一些反映,但是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在意,關於他們的三公經費過高,大大超出預算,審計那邊早就反饋過來,我也看到了,但也是輕描淡寫的批示要求嚴肅處理,但結果呢?這說明我們大家腦子中的弦並沒有繃緊,並沒有把這種現象當作一回事,現在紀委一查,就把國土資源廳也翻了個天,涉及貪汙私分公款的人員就十幾號,你說這是什麽事兒?”

“同志們,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很多大問題就是始於一些不引人註意的小細節,這一次的教訓深刻啊。”趙國棟喟然道:“這一次事情對我們安原的形象影響極大,我們也許需要多做幾倍的工作才能挽回影響,修覆形象,擺在我們面前的任務相當繁重,勁光,說說產權交易所的工作吧,這是我們最後這兩個月的重頭戲,絕不能因為省裏這些事情影響到這項工作的推進,應華、仁梁、少鵬,你們仨也要就通城石化、大東山水庫以及安都——南華——通城鐵路建設情況講一講。”

也許是被趙國棟的一番話所震動,也許是這段時間都在反思黃治中、周宏偉落馬帶來的教訓,這一次常務會議卻是開得異常的認真務實。

楊勁光就安都產權交易所與工信部的接洽籌建工作進行了介紹,總體來說進展相當順利,工信部翻年可能就會正式掛牌成立辦公,他們也同樣急需一個像樣的範本來證明他們在籌備期間一樣沒有撂下工作,雙方在這個問題上都表現出了相當大的誠意,甚至連帶著在綿州琵琶溪科技長廊的建設問題上雙方也是消除了原有的分歧和矛盾,基本上達成了一致,工信部將連同科技部大力支持綿州建設成為國家級(工業)科研基地的構想,並會重新加大投入。

龍應華、康仁梁以及楊少鵬也就各自重點抓的工作做了介紹,趙國棟也要求幾人要力爭在年底之前把這幾項工作抓到實處,盡可能的消除淡化黃治中和周宏偉等人落馬帶來的負面影響。

第二十卷 風展紅旗如畫 第十三節 禍不單行

“篤篤篤”急促的敲門聲將趙國棟睡夢中驚醒,他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看看表,這才六點二十,發生了什麽事情?中紀委又把誰帶走了?!

想到這兒趙國棟就是一陣頭皮發麻,他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緒,一邊穿衣一邊沈聲問道:“什麽事情?”

“省長,剛才省府辦值班室打來電話,通城石化項目關聯的凈化廠發生爆炸,造成大量含硫化氫氣體發生洩露,可能會造成巨大人員財產傷亡損失。”歐陽錦華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是說什麽時候發生的爆炸,報告淩書記沒有?”趙國棟一躍而起,三五兩下就把衣褲穿好,奪門而出。

“應該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已經報告了淩書記。”歐陽錦華連忙把已經又響起來的電話遞給趙國棟,“淩書記的電話。”

趙國棟接過電話,沈聲道:“淩書記,是我,好,我就在家,馬上就走。”

“省長……”

“走,去通城!通知龍應華、鄒富海、古遠山、許喬,還有梅久榮、曾令淳,讓他們馬上趕往通城,把情況給他們也簡單介紹一下。”趙國棟也不多言,徑直出門。

※※※※

淩正躍和趙國棟趕到通城時已經四個多五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遠遠看過去,現場上一片狼藉,濃烈的硫化氫味道依然彌漫,讓人頭痛欲裂。

前方消防車橫七豎八的擺放著,水龍噴射出來的水霧在空中四處飄灑,依然有建築物在起火,消防隊員們正冒著危險壓制著火頭,而對他們構成威脅的還不僅僅是火勢,殘留的硫化氫依然具有很強的毒性。

盧衛紅滿頭是汗緊跟在淩正躍和趙國棟身後,市長許必成和副市長羅銳在現場指揮搶險。

爆炸點的情況已經控制下來,當場死亡三人,但是大量高濃度的硫化氫洩露外溢,造成了住在附近的工棚中工人中毒死亡十二人,還有一百六十餘人不同程度的中毒。

這是安原近年來前所未有的重大安全事故!

“淩書記,趙省長,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還有危險!”盧衛紅一邊抹著汗珠,一邊緊張的道。

“還有危險?前面還在第一線的人就不危險?之前你們在幹什麽?”淩正躍冷冷的回應了一句,沒有理睬對方,大步前進,趙國棟沒有吱聲,只是緊跟著淩正躍身後深入。

淩正躍和趙國棟頂著濃烈的硫化氫味道四處查看了周邊情況,又逐一看望了正在一線繼續撲救火勢和清理控制現場的消防隊員和搶險隊員,一直在現場呆到下午四點現場情況已經完全被控制下來,兩人才留下龍應華和鄒富海等人繼續在現場坐鎮指揮,離開現場,返回通城市區。

國家安全生產總局一位副局長已經飛抵了寧陵東寨機場,正從寧陵乘車趕往這裏,從寧陵過來比起從安都過來要近將近一半局估計五點鐘左右就能趕到通城。

在車上淩正躍一言不發,但是和淩正躍並排而坐的趙國棟還是輕易的發現了淩正躍蒼老疲憊的跡象,老人斑在他的太陽穴部位顯得格外明顯,有些發黑的眼圈和耷拉浮腫的眼袋證明這位老人被這一段時間連續不斷的問題和事情折磨得精力明顯有些不支了。

淩正躍比趙國棟足足大二十歲,而長期在中直機關工作的經歷也讓他養成了比較好的生活習慣,而工作上壓力雖然不小,但是相對單純,而到了安原之後,地方上的種種繁雜事務才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精力在一點一點被耗盡,尤其是這兩個月來的種種,讓淩正躍的睡眠一直處於嚴重不足的狀態,基本上沒有哪一天他能有一個安穩的睡眠,而每天需要應對的工作事務也讓他疲憊不堪,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精力充沛的壯年人,而是一個逼近六十大關的老人了。

讓淩正躍揪心的不僅僅是單純的這個特大安全事故,而是這個安全事故帶來的巨大負面影響。

盧衛紅已經抽時間單獨向他進行了情況匯報。

發生事故的脫硫廠原本是屬於通城石化下屬企業,但是在推進中石化和巴斯夫的這個大型合資項目時,通城市委市府和中石化為了進一步促進通城石化與這個合資項目緊密合作,分別將包括這個脫硫廠在內的一些附屬企業的部分股權轉讓給了合資項目,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合資項目才會如此迅猛的與脫硫廠完成項目對接,也才會有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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