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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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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過去。

“元濟,我覺得呢,可能你的設想構想是好的,但是不是在溝通上還欠缺一些?”趙國棟琢磨著言辭,“我記得我在寧陵對寧陵市區進行規劃時也一樣受到了很多非議和詬病,尤其是城市發展方向上更是受到很多抨擊,但是我不和他們多爭議,而是把班子成員一股腦兒都帶到現場實地去視察去了解去感覺,然後把周圍城市發展情況和我們自己的實際情況告訴他們,讓他們來意識到城市發展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讓他們認識到先行一步和前瞻性的意義,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把他們帶到實地去察看了解,不斷的交流和對話,一步一步贏得他們的認可讚同。當然,到最後也還是有不同意見,這很正常,關鍵是要贏得主流意見的認可。”

“主流意見?”吳元濟反問了一句,似乎是在掂量這主流意見的含義究竟是什麽。

“很簡單,我認為對於你來說主流意見包括二方面,一方面就是省委省府的主要領導認同,另一方面就是民眾的支持,而前者是必要條件,後者則是關鍵因素,前者你要通過多匯報,請他們多來視察,多溝通來實現目的,後者則要通過多方位的輿論宣傳引導,要讓他們感受到這一塊區域開發出來能夠給他們帶來的實際好處,只有這樣你才能化解來自其他方面的壓力。”趙國棟循循善誘。

吳元濟眉峰微微一動,趙國棟所說的他不是沒考慮過,只不過沒有像趙國棟那樣考慮得深刻透徹罷了,但是他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趙國棟話語中隱藏的意思,趙國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施壓他自己的影響力,看來趙國棟也是覺察到了自己的意圖,感覺到這個問題有些棘手。

攘外必先安內,連昆州市內部的意見都無法統一起來,你怎麽來奢談其他?吳元濟覺得趙國棟的提議雖然有些道理,但是在目前來說卻還不符合昆州實際。

“國棟,我是這樣考慮的,野鴨湖這一片地理位置和條件都相當好,我打算把這一片打造成為國際旅游度假區,現在昆仟大集團已經扛起了大旗,也還有不少旅游地產和商業地產開發商正在進入,我打算讓市裏邊就這一片區域做一個綜合性的規劃,依托昆仟大目前正在集中力量建設的風情小鎮,市裏邊會考慮進一步加大對這個區域的基礎設施建設,然後推出高爾夫球場、溫泉會館、私人會所、賽馬場、私人博物館和藝術館以及一部分別墅區,讓這裏真正成為全球精英人士的樂居所在。”

吳元濟目光如炬,緊緊盯視著趙國棟,實際上在之前他已經把自己的這些構想向蔡正陽進行了匯報,蔡正陽基本上同意了他的看法,但是在最後還是建議他和趙國棟在這個問題上多溝通,這讓他意識到趙國棟在蔡正陽心目中的分量。

蔡正陽言語很簡單,趙國棟在搞經濟方面無人能及,包括他自己在內,所以很多問題征求一下趙國棟意見有益無害。

這大概是蔡正陽對一個人的最高讚譽,至少吳元濟從來沒有聽到過蔡正陽對什麽人如此嘉許。

這也是他為什麽要單獨把趙國棟邀請到這裏來,做一番單獨交流的原因。

趙國棟提出的一些東西的確有些意義,但是在吳元濟看來也是泛泛的,並沒有太過特別之處,這讓吳元濟失望之餘也有些托大,或許趙國棟在寧陵發展經濟的模式並不能在其他地方覆制,或許趙國棟只是趕上了那一波潮流,才會變成弄潮兒,但是真是那麽簡單麽?

吳元濟又覺得這未免太過於蹊蹺了,人不可能一直運氣好,人運氣再好,也不可能一直好,好到甚至可以混上一省的組織部長。

“全球精英人士的樂居所在?昆州胃口不小啊。”趙國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承認這裏條件很好,也的確有發展你所謂的高端服務產業的潛力,但是元濟,你考慮過沒有,高端服務業很大程度取決於本地第二產業的實力,當然,昆州情況特殊,它面對的對象不僅僅是昆州本地精英,我知道你要這麽說,但是我擔心你把定位定得太高,也許到後來會收獲很多失望啊。”

吳元濟被趙國棟這一瓢冷水潑下來心裏有些發涼,如果說趙國棟一直堅持這個意見,他不知道蔡正陽會不會因為趙國棟的態度而改變態度,而失去了蔡正陽的支持,自己的這個構想還能夠繼續推進下去麽?

“元濟,我記得你好像還有一部分構想沒有說出來吧?這是東北角,東南呢?新機場項目一定拍板,那麽城市向東,東南方向你的設想是什麽呢?”趙國棟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讓對方產生了一些歧義,所以主動提醒道。

吳元濟這才回過味來,趙國棟並非完全反對自己的構想,而是希望自己能夠拿出一個綜合性的全局性的規劃來,相輔相成,相得益彰,自己原來提出的昆州產業規劃也不僅僅是房地產業為核心,而是要以房地產業為紐帶,在這個問題上,趙國棟在王烈離開昆州之時也曾經專門和自己交換了意見,提醒自己要考慮這個問題,吳元濟自己也對這一點進行反覆的思考,認為趙國棟所言的確有理,所以也有意識的對規劃構想進行了一些修正。

吳元濟和趙國棟關於昆州經濟發展和城市規劃的話題討論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吳元濟很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趙國棟同樣如此,他已經很久沒有具體過問經濟和城市發展這一塊的工作了,當然這不代表他的嗅覺不在了。

在他看來吳元濟的構想總體來說是好的,甚至略略有些超前,趙國棟認為略微超前並非壞事,昆州作為滇南盛會,作為中國面向東南亞和南亞地區開放的橋頭堡,今後的發展速度會不斷提速,在城市產業規劃發展上適當超前一些是可行的,但是趙國棟有些擔心的是昆州在執行這個戰略構想上的執行力和發展後勁兒上是否能跟得上。

他也開誠布公的向吳元濟提出了這個問題,而吳元濟則很隱晦的表示如果在昆州市委這一塊能夠統一意見,他相信昆州市委市府的執行力,至於發展後勁,吳元濟也表示他已經註意到了這一點,也有一些構想來彌補。

趙國棟知道吳元濟話語中的含義,丁華的態度現在在昆州市委裏很微妙也很重要,吳元濟現在已經是省委常委了,丁華也不可能真的和吳元濟過意不去,但是自己也提醒過丁華,支持吳元濟工作的同時也要保持自我的態度,絕不能因為對方強勢而失去了自我,這才是一個合格的市委副書記,而現在看來丁華很堅定的履行了他自己的職責。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三十三節 矚目

把趙國棟送到了省委組織部的小樓門廳前,奧迪緩緩消失在小徑轉彎處。

趙國棟輕輕嘆了一口氣,不能不說吳元濟是個人物,自己只需要稍稍點撥一下,他就能聞弦歌而知雅意,就能琢磨出一些彌補的想法來,雖然還有些粗糙,但是這麽快就能反應過來拿出想法來,一般人做不到。

每個人的成功都非偶然,吳元濟如此,王烈亦是如此。

王烈才去玉河幾個月時間,不但在玉河站穩了腳跟,而且提出的一系列城市經濟發展大探討就在玉河引發了轟轟烈烈的大討論,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王烈巧妙的利用了玉河長久依賴煙草行業作為支柱的焦慮心態激發起了玉河幹部群眾的求變思潮,而他恰到好處的拋出了打造滇南生物產業和光電產業兩翼,構築玉河新的增長點,讓生物產業、光電產業和煙草產業成為玉河經濟蓬勃發展的穩定三極這一構想,在玉河市委市府內也引發了激烈的爭議。

王烈並沒有單純的否定煙草產業給玉河帶來的榮光,他甚至也承認玉河在今後很多年裏煙草產業依然會占據主導地位,但是他也指出,完全把希望寄托在煙草產業的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和風險性,而利用目前玉河良好的財政狀況和優良的區位優勢來全力打造新興戰略產業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喪失了這個機遇,玉河這一屆班子將成為罪人。

他的講話極富煽動力,也成功的贏得了玉河市委市府一般人的支持,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正式拉開了生物產業園和光電產業園兩大產業園的建設和招商引資動作,而且迅速取得了成效。

王烈前期在昆州所積極洽談的項目卻在玉河結出了碩果,僅僅是一個月內先後就有九家生物制藥、生物工程、生物技術企業到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落戶,投資額度達到一點二億元,僅此就超過了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去年一年的招商引資金額,尤其是嘉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這一在國內小有名氣的企業落戶玉河帶來了相當大的影響力,連帶著引入了另外兩家生物制藥公司,這促成了生物產業園進入了一個良性發展階段。

玉河市政府也前所未有的拿出了大手筆動作,單獨為生物產業設立了總金額為一億元的政府風險基金,用以鼓勵和扶持到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落戶的各類生物產業企業,尤其是重點扶持生物制藥、生物工程、生物環保、生物技術產業,玉河市政府甚至公開在媒體上表示將會把這個風險基金的餘額一直保持在一億元,以確保有足夠的資本來支持生物企業發展。

與此同時,玉河市政府還表示將斥資八千萬元與滇南大學、滇南醫科大學、滇南農大、滇南林學院四所院校共同建設中國西南生物技術研究院及其附屬的實驗平臺和測試機構,用以打造生物技術研究基地,以確保玉河在生物產業發展上有足夠的科研技術力量和人力儲備,而這一構想和招聘計劃也正式刊載在了《人民日報》及其海外版上,引發陣陣熱議。

這一系列動作在全國都引發了巨大轟動,一些來自美國、德國、日本、印度和國內滬江、深圳等地的企業都紛紛來函了解玉河市在促進生物產業發展的政策和基本情況,一些企業也都意向性的表示了對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生物產業園的極大興趣。

印度安得拉邦首府海德拉巴所在“基因谷”地區企業,成為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招商引資的重點對象,其中嘉可生物科技兩位創始人就是曾經在海德拉巴“基因谷”的維姆塔實驗室工作,然後回國在深圳創業,現在也正是王烈主動發出邀請,並給予了前所未有的優厚待遇條件,這才將嘉可生物科技從深圳吸引到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

為了這個企業能夠到這裏落戶,王烈也是頂著巨大壓力,讓嘉可生物科技以其獲得的三項國家專利作為抵押從剛剛設立的政府風險基金中向其提供貸款兩千萬元,幫助其啟動嘉可生物科技在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研發中心建設,同時又協調玉河市商業銀行為其提供了商業貸款一千五百萬元,幫助嘉可生物科技廠區從深圳遷移到玉河之後的廠房建設。

現在包括漢登國際在內的多家風投資金都紛紛前往玉河淘金,尋找合適的項目和企業,這也使得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聲名大噪。

玉河生物產業的突飛猛進在全國都引發了轟動,這也給昆州方面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吳元濟為此也承受了不少來自各方面的質疑,在很多人看來這些亮點原本是該屬於昆州的,而現在玉河頂替了昆州站在了這個耀眼的光環下,昆州卻至今沒有拿出一個像樣的規劃來,這對於吳元濟來說也是相當嚴峻的挑戰。

也正是基於這個原因吳元濟才會有今天的邀請,他希望通過自己來幫助協調一下丁華的態度,以加強昆州市委在觀點意見上的一致性。

但是僅僅是自己幫忙協調丁華有意義麽?趙國棟並不認同吳元濟的想法,雖然他也很理解吳元濟現在的急迫心態,也基本認同吳元濟的一些觀點和想法,但是現在吳元濟需要做的是怎樣來以理服人,怎樣說服池仲文和丁華他們來心甘情願的認同他的想法觀點並幫助他去推動實施。

這就要看吳元濟這方面的人格魅力和游說能力了。

※※※※

“權軍啊,你看看這篇文章,很有意思啊,《民營企業‘走出去’之思考》,我看了看,覺得這篇文章的觀點很有些新意,這篇文章把對比了日韓企業,尤其是日本企業在走出去的一些好的做法以及日本政府支持這些企業走出過門到全球布局的一些做法進行了相當細致的分析,也把我國民營企業今年來的一些發展和走出去的情況進行了分析對比,還對比了我們民企和國企在走出去的一些優勢,提出了一些看法和意見,我感覺這個作者很有頭腦。”

錢越安詳的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手中這本《財經》雜志,雜志翻在中間,甚至用紅筆勾勒了幾段,還有幾行字,看來是副總理對這篇文章很感興趣,還專門做了點評。

曾權軍瞟了一眼雜志,實際上錢副總理一說這篇文章的名字時他就知道了。

這篇文章前一段時間他就看過,是一位學界朋友推薦他看的,認為很有啟迪意義。

前兩天他在和人行行長周曉川探討民營企業走出去進行並購時怎樣突破政策障礙,獲得金融部門資本支持,也提到了這篇文章,兩人都認同這篇文章作者的觀點,那就是應該對現行的貸款通則一些條款進行修改,尤其是對並購中使用貸款資本的限制進行修改,鼓勵民營企業對外進行並購,國家還應當在政策法規和風險評估以及再保險上給予大力支持。

“副總理,這篇文章我看過,而且還和曉川行長進行過探討,他的一些觀點的確有現實意義,尤其是對民營企業走出去進行並購的戰略意義和優勢所在,對比國企近年來在國外發展的態勢,民營企業在很多方面都更能發揮作用,對於我們國家產業戰略安全風險也能起到一定的分攤平衡。”曾權軍還不太清楚錢越的意圖,只能謹慎的回答道。

錢越笑了笑,“不僅僅是民營企業對比國有企業走出去的優勢,更重要的是他註意到了民營企業和國有企業因為所有權的問題在海外發展的政治抵觸因素可能帶來的變數,觀察得很細膩啊。”

“嗯,我也註意到了,作者視野很開闊,考慮問題也很深刻,不像一般學者幹部思考問題只停留於表面層次。”曾權軍點點頭。

“你註意到這位作者身份沒有?”錢越點頭表示讚同曾權軍的看法,“滇南省委組織部長,這讓我很感興趣,一個省委組織部長能有如此深邃的看法,不簡單,後來我了解了一下這位組織部長的履歷,這才知道趙國棟原來就是寧陵市委書記啊,03、04年兩奪全國經濟增速冠軍的寧陵市的市委書記,難怪當了組織部長都還對經濟工作念念不忘啊。”

曾權軍也笑了起來,“趙國棟我也認識五月我陪總理參加大湄公河次區域經濟合作會議時考察滇南,總理對他印象也很深,不知道副總理有沒有印象,這個趙國棟98洪水時還是在寧陵擔任市委常委、西江區委書記,抗洪救災成績顯著,而且在洪水中奮不顧身獨力救下一對母女,被央視記者拍攝下,傳為美談,名噪一時啊。”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三十四節 弦

錢越眉毛一揚,面帶驚奇之色:“還有這等事情?98年,嗯,那時候我還在南粵工作,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兒,但是記不起清楚了,是這個趙國棟?”

“嗯,總理印象很深,好像當時總理是去了安原指揮抗洪搶險,所以對這個趙國棟印象比較深,這一次到滇南考察,總理一下子就認了出來。”曾權軍解釋道:“不過真正讓趙國棟名噪一時的還是他前兩年在寧陵工作期間,只是很多人只知道寧陵市和當時被評為CCTV2004年度經濟人物評選中新銳人物的市長鐘躍軍,恐怕就忽略了時任市委書記的趙國棟了。”

“唔,現在這種政治素質和工作能力兼備的年輕幹部不多見啊。”錢越臉上露出深思之色,“尤其是基層中能夠脫穎而出,三十多歲就當組織部長,對了,我聽說滇南去年也有些不平靜,大概也和趙國棟有些關系吧?”

曾權軍笑笑不語。在這個問題上他不好發表意見,滇南下半年的人事大動作在中央裏邊也引起了一些反映,雖然中組部一直保持著沈默,沒有對滇南那邊做出任何評價,但是可以肯定還是有些負面影響,趙國棟作為組織部長自然是脫不了幹系,至於說在滇南那一波風潮裏也是見仁見智,很難用好或不好來評價。

錢越也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些為難曾權軍,他可以評價,並不代表曾權軍也可以隨意發表意見,所以也就不再多說,但至少可以看出一點,趙國棟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物,年輕人如果沒有一點朝氣銳氣,暮氣沈沈,那這樣的幹部不要也罷,錢越就很希望在工作中能夠有一些敢闖敢幹敢嘗試的幹部來甩開束縛,創造性的開展工作,哪怕是出點紕漏犯點錯誤也不怕。

“老曾,老陳翻年就要退了吧?”錢越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隨口問道。

“嗯,他年齡已經到了,估計下個月就要辦手續。”曾權軍心中一動,難道說……

“老陳在發改委裏也是兢兢業業的老黃牛了,屆時你們為他辦的餞行宴我一定要參加。”錢越似乎有些感慨,目光也有些飄忽。

“好,我記住了,估計要年後去了,年前事情都多,老陳這一攤子還得暫時由他先扛著,年後委裏才會考慮這些事情。”曾權軍一邊琢磨著錢越話語中的含義,一邊回答道。

錢越提及老陳退休的事情絕不會只是為了要參加送別宴這麽簡單,聯系到剛才他對趙國棟的評價,有很大可能性是這位副總理對委裏邊人事有些想法,只是對方沒有提出來他也不好多說,一來趙國棟他不算太熟悉,很多了解都是片面和表象性的,難以斷言;二來趙國棟本人的確太過於年輕,驟然到委裏來,只怕也未必是好事。

當然在這個問題上他說了不算,雖然他可以發表一些看法,但是最終的拍板權不在他手上,想到這裏曾權軍倒是挺坦然,如果趙國棟真有可能來發改委裏來染一水,那就意味著這個家夥是真的進入了中央高層的視野了,其前途難以想象,與某個省的一個常委相比,不可同日而語了。

※※※※

丁立強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上趙國棟,西嶺區位置略偏一些,雖然也屬於市區,但是近郊卻占了很大一塊,不過這裏植被覆蓋相當良好,加上有山有水,成為著名的高檔居住區和商務區所在。

流花酒店屬於西嶺區這邊一座交通條件不算太好的酒店,但是這裏環境很好,靠西邊是棋盤嶺國家森林公園,東邊是靈峰寺,可謂兩峰夾峙,背山面水,加上也有些歷史,周邊也多是昆州高檔居住生活區,萬科、綠地和保利幾家進入昆州對抗區域都在這一帶展開,所以這裏可謂鬧中取靜,地勢開闊卻又並不算繁華。

坐在趙國棟對面那兩個氣度雍容高雅的女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從她們穿著就可以看出來,昆州本地人是不會在這個季節穿這麽厚實的,雖然她們也脫掉了外衣,但是擱在沙發靠背上的厚實風衣證明了她們還是對昆州氣候有些不太放心。

那個叫程姐的女人丁立強感覺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想一想丁立強覺得自己也許是有些神經過敏了,對方一口京腔,自己怎麽可能認識?至於另外一個略顯豐腴的女人則是略帶安都口音,大概是趙國棟在安都那邊的朋友。

丁立強很知趣,只是打了個招呼,便主動離開。趙國棟現在身份非比尋常,既然選擇了這樣一個很僻靜的四星級酒店咖啡廳角落裏,自然也是不願意有外人打擾。

※※※※

“國棟,沒想到會在這裏也能碰上熟人吧?看來你在昆州還真有點如魚得水的感覺啊。”程若琳明眸善睞,淺笑如歌,“我看這人應該搞公安這一行的,那目光就像錐子一樣,他後邊那幾個人雖然隔得遠,都是很有些不一樣的味道,而且酒店也有人陪著。”

“若琳,你的眼睛挺毒啊,可能你們都想不到,這是我一個師弟,安原警專的,而且一起在學校武術隊裏打滾了兩年,還是前段時間才在偶然機會裏碰上的,不能不說有些緣分。”趙國棟有些感慨,“他是千州人,讀書時候找了個對象是昆州人,後來就婦唱夫隨跟著到昆州這邊來了,變成地地道道昆州人了。”

“哦?你的師弟?那可真是他鄉遇故知了。”紅撲撲的臉頰透出幾分水靈出來,羅冰看上去仿佛年輕了好幾歲,長發披在肩頭上,沈靜中自然一份雍容華貴,“他怎麽也會來這裏,你不是說這裏很幽靜,沒有啥閑雜人麽?”

“他是幹公安這一行的,在哪兒出現都正常,何況這裏也是他轄區,他是西嶺分局副局長,分管治安這一塊,這酒店也屬於特種行業,大概是來檢查工作吧。”趙國棟隨意的道:“這裏環境很僻靜,一般外來游客也不知道這裏,本地人嫌這裏價格太高,所以我倒是覺得這裏挺合適的。”

“對你來說挺合適吧。”程若琳瞥了趙國棟一眼,似笑非笑的道。

“嗯,說得也對,挺適合幽會的。”趙國棟大大方方沖著程若琳眨眨眼睛,“怎麽,若琳,是不是我這樣說就遂你意了?”

被趙國棟的反擊弄得臉微微一燙,情思蕩漾的程若琳狠狠瞪了趙國棟一眼,“恬不知恥!”

“兩情相悅,何來恬不知恥這一說?”趙國棟聳聳肩。

※※※※

“丁局,那邊那個家夥恐怕有些問題。”一個跟在丁立強後邊的瘦高男子輕輕道。

“哦?”丁立強還沈湎在趙國棟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疑惑中,聽得手下這麽一說,心中也是一凜,但是多年的工作經驗讓他養成了面不改色的表情,甚至連腳步都沒有頓一頓,依然保持著正常的步幅步速向走廊外走去,但是目光早已經不動聲色的瞟了旁邊一眼。

沒錯,丁立強這一眼瞟過去就知道手下人說的沒錯,那個坐在側面的男子肯定有些問題,雖然他註意力似乎是放在了面前的咖啡上,但是那有些僵硬的身體暴露了他此時處於緊張狀態,這說明對方也意識到了自己一行人的身份,能夠對警察身份感到緊張的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客人,這就有問題。

“這家夥剛才在你過去的時候身體就繃緊,耳朵也豎起來,明顯是在註意你。”下屬說話時候聲音很小,但是表情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別理他,我們先走,下去再說,他跑不了,弄不好這家夥有同夥。”丁立強依然保持著很隨意的姿態,裝出一副和手底下兄弟們嘻哈打笑的模樣大大咧咧的沿著走廊向外走去。

一直到丁立強一行人消失在走廊外,那個男子身體才略略放松下來。

讓他感到緊張的不僅僅是丁立強一行人的身份,而是丁立強和目標一行人認識,這就有些麻煩,目標的身份力哥早已經告訴了他,這不是一個可以隨意碰的大人物,在昆州這個地盤上,對方就是人王,要治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螞蟻,力哥也是一再提醒自己要萬般小心,千萬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能暴露自我。

現在這個情況恐怕自己需要和力哥報告一下了,有公安出面,這非同小可,而且憑他在外邊走南闖北這麽多年感覺,這幾個公安絕對不是易與之輩,都是些老手,也不知道有沒有註意到自己,這個時候他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靠目標太近了一些。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三十五節 警醒

忽明忽暗的手機閃爍燈讓睡意朦朧的趙國棟有些不太適應,擱在床頭櫃上的振動發出的聲音提醒著趙國棟趕快接電話。

趙國棟心中微微一凜,這深更半夜的,誰來的電話?自己已經不是市委書記了,作為組織部長,似乎怎麽也不可能要自己處理什麽突發事件或者應對什麽緊急情況吧?

一支粉膩的胳膊還擱在胸前,趙國棟小心的將對方胳膊挪開,拿起電話。

這是趙國棟的私人電話,除了少數主要領導知道外,也就只有私人朋友才知曉了。

一般人都只知道自己的公事電話,而公事電話一般都是秘書段自立拿著,像這種下班時間之後,如果他接到公事電話有急事找自己,會馬上給自己打私人電話通知自己。

趙國棟拿起電話看了看,這個電話有些生疏,記憶中似乎沒有這個電話,是誰?再看看表,已經是夜裏一點過了,雖然昆州氣候溫暖,但是這可是大冬夜裏,呆在外邊兒依然讓人能夠感覺到陣陣寒意。

“是誰啊?這麽晚還給你打電話?”程若琳已經醒了,半支起身來,露出胸前一抹雪白的粉膩,迷迷糊糊的問道。

“不知道。”趙國棟皺皺眉,劉若彤也不會用這種方式來刺探自己,會是誰,只有接了電話才知道了。

他按下接聽鍵,但是卻沒有吭聲,只是靜候對方說話。

“師兄,是我,立強。”聲音一傳過來,趙國棟就聽了出來是誰,心中更是一震,丁立強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有什麽事情,而且多半和自己今天住在這流花酒店有關聯。

“立強,什麽事兒?”趙國棟沒有多說什麽徑直問道。

“嗯,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我們逮住了一個人,這個家夥帶著偷拍設備,我看了看他偷拍的內容,是針對你那兩位朋友的,就是在流花賓館住的那兩位,我覺得這裏邊可能有問題。”

電話裏丁立強聲音很低沈,不過聽在趙國棟耳中卻是如驚雷一般。

他選擇流花賓館就是覺得這裏隱蔽,雖然是四星級賓館,但是這裏隱密性很好,而他自己又和以前一樣也是小心的喬裝打扮一番,所以自信不會出什麽問題,但是沒想到還是被人盯上了。

程若琳和羅冰當然不會有什麽人來針對他,就算是程若琳來昆州也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而且程若琳也有好幾年沒有上熒屏了,應該說只要不是面對面或者特別熟悉的人,沒有人會註意到她就是昔日那個著名主持人,何況程若琳來昆州這邊也是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當然不可能有人會跟蹤而來。

毫無疑問這是針對自己而來,這會是誰?他們怎麽知道自己和程若琳與羅冰在一起?

雖說要叫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但是趙國棟自信自己在這方面相當謹慎小心,基本上杜絕了暴露的可能性,那麽丁立強電話裏所說的又會是怎麽回事?

不過緊張和驚慌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趙國棟立即恢覆了冷靜,“嗯,我知道了,你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擱下電話,趙國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在公眾場合的確麻煩,這個家夥居然下午就把自己和程若琳、羅冰兩人給盯上了,看來也是早有預謀而來,現在還不清楚這個家夥是為誰賣命,自己必須要馬上過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情況。

見趙國棟臉色不善,程若琳就知道出事了,“怎麽了,國棟?”

“沒啥,不過有人盯上了我們。”趙國棟開始穿衣,“我得過去一趟。”

“你說什麽?盯上了我們?”程若琳大吃一驚,“你所說的我們是指我和你兩人麽?”

“還不清楚,也許是我和你還有羅冰,真沒想到還有人給我來這一手,嘿嘿,我的好好自省一番了,別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卻在陰溝裏翻了船。”趙國棟沈聲道:“沒事兒,你睡你的,如果不放心,讓羅冰過來吧。”

※※※※

這一夜註定不是一個清靜的夜晚,趙國棟悄悄離開流花賓館時,已經是兩點過了,丁立強開車來在流花賓館接的他,但是他沒有多問半句。

看了看對方的設備,再看看對方偷拍的內容,趙國棟就知道對方是針對自己來的,在咖啡館裏自己和羅冰、程若琳一起喝咖啡的情況都被拍攝了下來,而且還很清晰,對方意欲何為?

“師兄,那家夥嘴巴挺硬,我們也搜了他身,沒有其他更多能夠說明他身份的東西,除了一張身份證證明他是安都人外,其他都沒有痕跡可查。”丁立強補充道:“近年來這種事情屢有發生,但那是以詐騙和招搖撞騙為主,我不知道這個家夥為什麽會針對您和您的兩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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