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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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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都人?!趙國棟可真是有點起疑,難道說是羅冰帶來的釘子,還是存在其它問題?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趙國棟沒有廢話。

“還得和這個家夥較一較勁兒,再審一審,我就不信他還是一個人來跑這裏,再搜一搜他身上的東西。”丁立強咧著嘴巴道:“這家夥應該是混社會的老油子了,知道落在咱們手中,就一言不發,死扛,看樣子他也知道我們沒啥證據,想要扛過去。”

“查了他手機上的電話號碼沒有,這應該是一個線索。”趙國棟想了一想才道:“不說水落石出,至少也能弄出個大概來。”

丁立強會意的點點頭,趙國棟這樣關註那就意味著這個情況很重視,從電話號碼這邊來落實情況,他也考慮到了,幾個輸入了名字且聯系頻繁的電話號碼就可以馬上查一查,看看情況如何。

“他聯系頻繁的電話號碼我看了看,估計都應該都是安原那邊的號段,不過多是不用身份證買的神州行,那上邊的他也輸入了名字,但是都是一些小名綽號,聯系最密切的是一個叫力哥的人。”丁立強謹慎的道。

“力哥?!”趙國棟琢磨著力哥這個詞兒,毫無頭緒的他突然有了那麽一點感覺。

※※※※

趙國棟回答賓館時,兩個女人都是一臉緊張擔心的起了床,坐在沙發裏等著。

趙國棟一番好言安慰了兩女之後,倒不是十分擔心。丁立強精明機警,對方偷拍設備裏邊的東西倒也沒啥見不得人的,自己在人前人後公共場合還是相當註意,這一點趙國棟還是把持得很好,不過這已經給趙國棟敲了警鐘,有人盯上他了。

他可以肯定對方是循著羅冰這條線過來的,只是自己到滇南之後這一年裏去羅冰那邊歇息也不超過十次,而且每一次時間也不定,對方就這麽準確的吊準自己?這只能說明應該是自己還在寧陵工作期間就有人瞄準自己了。

什麽人和自己有殺父奪妻之恨才能有如此毅力來跟蹤調查自己?一盯就是幾年,怕是中紀委都沒有這麽強悍的韌勁兒吧,趙國棟自我解嘲的想道。

從羅冰身上來跟蹤自己,多半就是在寧陵那邊結下的仇怨。

卿烈彪?不像,他的九鼎地產在寧陵已經落足,雖然自己沒有給予什麽實質性的支持,但是也沒有給對方找什麽麻煩,似乎不太可能走到這一步。力哥?趙國棟琢磨著這個名字,細細把玩,和自己不對路的人裏邊,名字又帶著一個“力”字的,似乎就只有陳大力了。

可是陳大力是自己辭職走路了,據說到安都發展去了,而且貌似還混得相當不錯,有人在安都看見他出入高檔酒店,而且也還有轎車和專職司機,買輛車不算啥,能有小弟專門開車,那也至少得有點底氣本錢。

陳大力因羅冰的原因而結怨於自己,而又因自己出任寧陵市委書記而自覺難以在寧陵官場上混下去離職,若是這個因素倒是極有可能,聽羅冰提及陳大力先前也就是對她垂涎三尺,她從不假以辭色,這才讓對方惱羞成怒一直想要迫使她就範,只不過每每都是弄得灰頭土臉,最後還落得個他自己掃地出門。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倒還真有點奪妻之恨的味道在其中,不管是否有兩情相悅兩廂情願這個因素在裏邊,但事實上卻是羅冰這個女人現在是躺在自己懷裏,而陳大力卻是因此而身敗名裂。

沒準兒陳大力就是想要在這上邊找回場子來,讓自己和他一樣也嘗一嘗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種可能性太大了,趙國棟越琢磨越覺得如此,這個問題也很簡單,丁立強他們抓住這個人有幾個聯系緊密的,查一查這些電話機主,除了神州行的,總還有是用身份證登記買的,從對方籍貫所在就能映證自己的懷疑。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三十六節 動向

消息傳遞回來很快,從安都那邊反饋過來的情況證實了趙國棟的懷疑,和這個家夥聯系十分頻繁的幾個人中,除了幾個是用神州行的電話,有兩個都是用身份證登記買卡,他們都是來自花林徐崮鎮。

花林縣徐崮鎮,這可是陳大力的老家所在,也是他的老巢所在,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力哥就是陳大力了。

聽得這個消息,羅冰也是花容失色,連程若琳都有些驚懼。

真沒有想到這麽多年了,陳大力居然有如此狠勁兒想要從羅冰這裏來突破,而且還敢從安都一直盯到昆州來,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麽知道羅冰要到昆州還和趙國棟相聚。

想到自己這幾年也許就一直在陳大力的監視之下生活,羅冰就不寒而栗。

“小冰你也別太緊張,陳大力很精明謹慎,既然這麽能忍,幾年都過來了,想必他要對付你也能找到時機,可是卻一直沒碰你,說明這個家夥是想要對付我,嘿嘿,我倒是真有些興趣了,也不知道陳大力這個家夥這麽多年在幹什麽,聽說他生意做得挺紅火,好像手底下也有一家工程公司,這說明這家夥並不是不學無術嘛。”

知道了對方來頭底細趙國棟反而放下了心,他就怕對方是頭腦一熱亂來的人,那傷了羅冰或者若琳就糟糕了,如果對方的心思是在自己身上,那麽羅冰也就是一個跳板,想要在羅冰身上抓到自己的把柄,然後來迫使自己就範,對方打的這個心思自己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看看怎麽來把這個家夥給揪出來。

“國棟,你說陳大力會不會一直盯著我……”羅冰想到這件事情仍然是心有餘悸。

“小冰,你沒有必要想那麽多,經此一事,我想陳大力至少得偃旗息鼓許久,不過我估計他最終還是要想通過你來找我的碴兒。”趙國棟很坦然,“不過只要我知道他這個人就行了,我估計他不會對付你,而是要從你身上來把我拉下馬來,這是一條躲在暗處吐著芯子的毒蛇,只有躲在暗處他才是危險的,當他曝光了,那麽他的危險性就成幾何倍數的下降了,你就放心吧,這事兒我有分寸。”

※※※※

丁立強他們那邊沒有折騰出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來,趙國棟也專門告訴了丁立強不要打草驚蛇,審不出來就把對方放了就行,諒對方在昆州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現在只要知道了這幫人的來由就簡單了。

羅冰和程若琳也換了住地,要在昆州找一個安全可靠的酒店小事一件,交給丁立強來辦最放心不過,趙國棟也相信丁立強可以把這件事情辦好。

丁立強表現出來的頭腦和悟性讓趙國棟很滿意,既不過分好奇,也能有節有度領會到自己的想法和意圖來把這件事情處理好,而且還有昔日的情誼在裏邊,可以說是自己現在在昆州最好的一個助手,當然只是指解決一些不太方便事情的幫手,只可惜自己和他碰面時間太晚了一些,否則在自己的幫助下,他完全可以再上一步,不過即便是現在也不為遲。

程若琳和羅冰在昆州住了三天才離開,趙國棟抽空陪了她們兩個半天,當然晚上的時間是屬於共有的,去石林看了看,去雲池轉悠了一圈,趙國棟的身份實在太過敏感,很多地方只能如蜻蜓點水淺嘗輒止,很難說盡興而游。

陳大力的出現給趙國棟打了一針,這個世界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是順風順水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支持你喜歡你尊重你的,一樣有人對你心懷不滿甚至恨你入骨,也許絕大多數人沒有能力報覆你傷害你,但是其中只要有那麽一兩個具有傷害你影響你的能力,那麽你就需要小心了。

現在浮出水面的陳大力只是其中一個例子罷了,沒準兒還有另外一個張大力、李大力在暗處隱藏,就像卿烈彪,一旦自己和劉兆國之間關系徹底破裂,他會不會也走上和陳大力一樣的道路呢?

都說紅顏禍水,這話貌似不錯,但是真正的禍根卻往往不是紅顏造成的,利欲才是根本,趙國棟堅信陳大力死死盯住自己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和羅冰這層關系這麽簡單,他必定有所圖謀,尤其是能隱忍這麽久,豈是一個男女之情那麽簡單?

拿住自己的把柄能夠給他帶來什麽,想必陳大力也早就在籌劃盤算了,這年頭想要刀口舔血的人不少,陳大力此人一肚子壞水,腦袋瓜子又好用,而且浸淫官場這麽多年,能夠爬到正處級幹部位置上,對於官場上這些門道也是爛熟於胸,這種人如果走了歪門邪道,殺傷力極大,尤其是他如果把心思動在收集領導幹部陰私這一條路子上來了,那麽也就意味著他是想要用這些陰私把柄來為他個人謀利益了。

※※※※

“文明,慶川,來,你們要多敬趙部長幾杯,昆文高速公路這個項目敲定,既是文城也是我們滇南的一大喜事,這還要全靠趙部長我們吹號擡轎,如果沒有他前期的運作烘托,這個項目鐵定沒戲,就憑這一點,文明、慶川,你們書記專員就要好好陪著趙部長喝幾杯!”

楊彪臉泛紅光,很有些志得意滿的味道。

昆文高速公路終於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上過關了,總投資達到一百二十多億,也是目前滇南省內僅次於滇緬鐵路、滇緬高速公路以及滇桂鐵路的一大交通基礎設施建設項目。

這個項目耗費了他不少精力,這一兩個月裏,楊彪已經記不清楚自己飛往京裏飛了多少趟,和省發改委以及文城地區這邊的領導一道進京匯報和補充資料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人都瘦了好幾斤,現在這事兒總算是敲定了。

蔡正陽也對這個項目的跑下來相當高興滿意,在省委常委會上也專門對楊彪的工作給予了肯定,這讓楊彪心裏邊是比吃了蜜還甜。

當然楊彪也知道後期工作雖然自己做了不少,但是趙國棟在前期的運作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尤其是讓這個本來本受爭議的項目資本運作模式成功的獲得高層認可,趙國棟通過各種渠道來營造氣氛,尤其是媒體和專家學者意見對中央高層的意見也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在這一點上楊彪自認為自己還欠缺一點火候,對於趙國棟運作造勢的這一套手法也是佩服之極。

趙國棟搖搖頭,指著楊彪笑道:“楊省長,這話可是有些違心了,我也就最初幫著跑了一回,這後邊的事兒究竟是誰在跑啊?怎麽我事兒沒幹,功勞卻落在我頭上來了?我趙國棟可不是沒臉沒皮的人,強行要把功勞往我自己頭上戴,如果說真要說,也不過就是些吹號敲鼓搖旗吶喊的微末功勞罷了,如果這個都要喝幾杯,那楊省長,你呢?莫不是要讓文明和慶川一人敬你十杯?是不是你想喝酒了,才變著法子來敲打聞名和慶川暗示他們該敬你酒了啊?”

一番話說得楊彪大笑連連搖頭不已,“趙部長,你這口才發揮到這上邊來真是可惜了,這樣,文明、慶川,你們敬趙部長三杯,我作陪,趙部長,這樣你總沒有托詞意見了吧?”

“嘿嘿,楊省長,你今天是非要掀翻幾個心裏才舒坦啊,要不這樣,文明、慶川他們倆一人敬你三杯,我作陪,然後我再敬你三杯,感謝你這一段時間來對文城工作的支持,我還是文城的包片領導,文城發展了,我臉上也有光彩啊。”

趙國棟將了楊彪一軍,楊彪酒量雖然也不錯,但是面對這樣的進攻,只怕他也吃不消。

沒想到楊彪也許是心情真的太好,居然一口答應下來,這一輪喝下來,頓時就讓桌上幾個人都有些東倒西歪了。

“趙部長,跟了你這麽久,我在你這裏也學到很多東西,真希望趙部長你能一直掛著我們文城地區,這樣我也能隨時請教受益,來,趙部長,我敬你一杯。”葉慶川臉色有些發青,不過言出至誠,趙國棟也有些感動,不多言,端起酒杯,“慶川,說這些見外了,來,幹了!”

一飲而盡,葉慶川已經有了幾分酒意,但是還是保持著理智,只是話變得略略多一些,“日後趙部長若是到了京裏,還要請多關照我們文城啊。”

“京裏?慶川,你是不是喝多了?”趙國棟瞅了一眼周圍,不動聲色的道。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三十七節 兩難全

楊彪拉著韋文明去旁邊那一桌敬酒去了,都是這一次去跑昆文高速公路項目的工作人員,跑了這麽久相互間也結下了一些香火情,楊彪也是一個性情中人,所以一定要一一走到,這邊就只剩下了趙國棟和葉慶川。

葉慶川似乎沒有聽到趙國棟的話語,低垂下頭有些感慨的道:“趙部長,我聽到一些說法,也不知是真是假,沒這事兒就當我沒說,說您要到中央部委裏邊去了,說實話我是真希望你能在滇南多呆兩年,尤其是多掛咱們文城兩年,文城地區面臨這樣一個機遇,我和韋書記感覺到壓力都很大,怎樣讓我們文城地區經濟能夠實現一個飛躍,讓幾百萬老百姓能夠脫貧致富奔小康,韋書記和我現在都還沒有多少底,嘿嘿,趙部長,這話也只能在您面前這麽說一說。”

趙國棟也笑了起來,“慶川,這麽低看自己?現在文城發展勢頭相當好,難道還有什麽不滿意?別想著一口吃成大胖子,文城基礎條件不如其他地市,只能一步一步的追趕,尤其是根據自身具體情況,揚長避短,滇桂鐵路和昆文高速公路這兩個項目對文城發展帶來良好機遇,怎樣來利用這兩點優勢來實現招商引資工作大跨越和發展本地民營經濟邁大步,兩者相結合來推動文城經濟的快速發展,這其中有很多工作可以做,我相信你應該有自己的腹案了。”

韋文明作風踏實嚴謹,人品性格都沒的說,而且在文城地區工作多年,威信經驗都不欠缺,唯一的不足就是在發展經濟上缺乏創新思想,辦法不多,另外在眼界思路上也稍稍狹窄了一點,但是這個人很善於開門納諫,從善如流,這一點彌補了他的不足。

葉慶川和韋文明搭班子在趙國棟看來是目前最成功的一對,很有點自己當初在花林擔任縣長羅大海擔任書記時的味道,趙國棟很看好這一對搭檔在文城能夠創造出一副新氣象來。

從昆文高速公路項目上就可以看出來,兩人在配合上相當默契,像在京裏等待守候這些日常工作就是韋文明扛起來,而需要談判、溝通、協調等實際性的事務時葉慶川就出面,而且韋文明也很自覺的幫助葉慶川在文城地區樹立威信,兩人關系也相處得十分融洽。

“趙部長,您說的也正是我現在覺得最棘手的,文城落後多年,基礎設施現在面臨巨大改變的契機,怎樣來讓這一改變帶來的機會充分釋放出來,吸引外來投資,促進本地民營經濟發展,我現在腦海裏也只有一個粗略框架,尤其是在怎樣來確定適合我們文城實際情況的產業結構體系,怎樣來引導產業向我們所期望的方向發展,趙部長,我心裏真沒有多少底。”

葉慶川話語很坦率也很真摯,這讓趙國棟很感動,一個地區行署專員能夠在自己面前敞開心扉坦誠對自己能力的擔心和不足,這足以說明對方對自己的信任。

“慶川,不要妄自菲薄,你是行署專員,不是政研室主任,對於一地經濟發展政研室應該拿出來科學合理的規劃,至於你說確立主導產業框架結構,我覺得這也需要慎重,尤其在探索階段更要集思廣益,多聽取有關方面的專家學者們的看法,當然,也要結合本地實際,我相信你能夠把這些意見綜合起來,拿出屬於你自己的東西來。”

趙國棟也知道這個問題很難一句話說清楚,他不是文城地委書記,無法在這個問題上做出什麽評判,即便有一些建議意見,那也只能作為參考,真正拿主意的還是要韋文明和葉慶川代表的文城地委行署。

葉慶川也覺察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了,好在趙國棟的言語很平和誠懇,讓他心裏稍稍安慰了一些,“趙部長,我記下您說的了,哎,有時候覺得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奇妙,來的突然,去的也快,偶然中夾雜著必然,也不知道……”

正好這個時候楊彪和韋文明已經在那一桌把酒敬完過來,才算是把葉慶川略帶酒意的感慨話語給岔開了,要不趙國棟真擔心喝得有些過量的葉慶川會不會有什麽其他言語冒出來。

※※※※

躺在床上的趙國棟久久難以入眠,葉慶川當然不會無的放矢,也許真是畢秘書長那邊的消息傳了過來,但是僅僅是這一點還說明不了問題。

看樣子傳言自己可能要到中央部委並非空穴來風,前兩天戈靜打電話來也談到這個問題說似乎錢副總理在諸部長面前提及到了自己,但是錢副總理究竟是什麽意思現在還無從得知,只是單純的就事論事,還有另有深意,戈靜也沒有深說,只說或許自己可能要打破常規。

的確,自己剛到滇南擔任組織部長一年時間,準確的說剛剛熟悉情況進入狀態,又要調整自己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很多所謂常理本來就是用來被打破的,甚至一個省委書記擔任半年調整也一樣出現過,一切需要服從中央大局。

如果說中央覺得自己回安原更合適,那麽自己就可以回安原,如果說中央覺得自己到部委裏邊去鍛煉學習更有益,那麽到部委裏一樣是順理成章,只要是中央決定了的,一切不合理最終看起來都會變得合理起來。

到安原?

那比較好的結果就是自己出任安都市委書記,但作為中西部地區特大城市,又是副省級城市,安都市委書記一般都是省委副書記來兼任,自己一年前從安原省委常委走出來,一年後就搖身一變以省委副書記名義回去,排名還要在任為峰、韓度這些老資格常委之前,這好像有些太兒戲了。

那麽也有可能接替任為峰或者韓度的職位,他們倆晉位省委副書記兼安都市委書記,但是這樣一來自己回去的意義就不大了,趙國棟感覺中央如果真的要動自己,就絕不是讓自己回去擔任組織部長或者常務副省長這麽簡單。

如果說回安原的可能性不大,那麽到中央部委的可能性就一下子變大了。

錢越副總理不但是政治局常委,在國務院工作分工中也是分管發改、財政、物價以及統計等宏觀大局工作,地位顯赫,他所分管的領域基本上就涵蓋了整個國民經濟,而且國土資源、環保兩項至關重要的工作也在其分管範圍,葉慶川在話語裏隱隱流露出也一些信息,這和趙國棟從戈靜那裏獲得的情況大體一致。

如果是錢越副總理想要挪動自己位置,那麽回安原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更大可能性是到他分管的這些部委裏邊,而自己是從能源部出來的,要說最為擅長的似乎也就是能源行業,這屬於蘇覺華副總理分管的部門,也就是說基本上可以排除回能源部的可能性,那目的地似乎就有點呼之欲出的味道了。

當然,這些都還是自己的憑空臆測,究竟有沒有動自己的想法光憑這些表面因素還看不出端倪來,中央也需要平衡諸多因素,不可能因為某一方面的原因就輕易動作。

但是趙國棟已經感受到了一些來自外界的風聲,很多東西看似空穴來風,但是在事情變成現實之後,你就會發現空穴也一樣有縫隙,縫隙多了,漸漸就匯聚成了風。

這年頭,真是不讓人安生,趙國棟在床上翻了一個身,暗自罵道。

自己才來滇南一年不到,又傳出來這樣那樣的風聲,不管是真是假,那都是折騰人的破事兒,擾得人心煩意亂,連帶著工作都要受影響,說是要擺正心態,正確面對,真要遇上這種事情,只怕沒有誰敢說他能保持一顆平常心不受一點影響。

趙國棟不知道省裏邊其他人是不是也聽到了這方面的風聲,這不是好事兒,尤其是這種風聲你還不能公然去辟謠,否則還真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算一算自己從能源部下來也有四年了,一晃京裏的種種似乎也正在淡忘下去了,但是這一提及有好像突然變得清晰起來,現在若彤也在京裏了,要說自己回京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如果能在主要經濟部門工作,那也應該是一個難得的鍛煉機會,很多人夢寐以求想要進入那裏染一水,也足見那裏的吸引力。

但是對於自己,那裏真的就是最好的麽?

想到這兒,趙國棟又不禁啞然失笑,這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兒,自己怎麽也變得如同娘們兒一般思前顧後來了,真要有那一天中央作出了決定,甭管去哪兒,再是不情願,那不也得挺胸擡頭昂首闊步而上?

想那麽多幹啥,明天的事兒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

漸漸的,裹緊了被子的床榻上傳來細密的鼾聲。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三十八節 經濟構想

省委常委會研究了多個事項,其中之一就是昆州城市經濟產業帶規劃發展。

昆州是滇南省會城市,也是滇南的顏面所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影響著整個滇南經濟的走向。

關於昆州城市經濟產業帶的布局問題,常委們意見紛紜,但是歸根結底還是集中在了一個問題上,第三產業是否足以支撐起昆州整個城市經濟的發展,是否能夠為昆州城市經濟發展帶來可靠持久的動力。

以陶和謙、宋國梁為代表的觀點認為昆州目前經濟總量和結構尚未真正達到可以全面向第三產業邁進的程度,認為昆州市委提出的規劃應當適當進行調整,綜合考慮第二產業發展的需求,均衡產業結構,避免造成昆州產業空心化,孫進、楊彪都傾向於這一觀點。

以黃夢真、吳元濟兩人的意見則認為昆州地理環境特殊,地處高原地帶的丘陵、谷地和湖沼接合處,生態環境優質而脆弱,不宜大規模發展第二產業,即便是現有第二產業也應當適當進行調整,但是宜居的氣候和特殊的區位和多民族的歷史民俗文化傳統優勢尤其適宜發展以房地產、金融保險業、住宿和餐飲業、觀光會展業、物流和文化體育產業等為主的第三產業。

他們認為昆州第三產業不但有良好底蘊,而且發展前景相當廣闊,比如住宿和餐飲業;而很多行業正處於高速發展期,稍加引導即可形成巨大的規模產出,比如房地產業和金融保險業;一些後發產業極具發展潛力,一旦有政策支持,就可能引爆發展勢頭,比如文化產業和觀光會展業;還有的產業隨著幾大交通基礎設施項目的逐步竣工,將會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發展周期,像商貿零售業和物流倉儲業就是如此。

黃夢真還特別提出昆州成為全省乃至整個西南地區第三產業中心將會有力輻射周邊地市,對全省其他地市的第一第二產業產生積極的推動作用,進一步鞏固昆州作為滇南乃至西南地區的中心城市。

“昆州從氣候、生態環境以及目前日益突出的地理優勢來看,都有著發展成為西南第三產業中心的優勢,揚長避短發展我們的優勢產業這也是比較優勢的選擇,相反,第二產業的發展可能帶來許多負面影響,大家應該都註意到了我們的母親湖——雲池的現狀,省政府和昆州市政府已經會同國家環保總局一起向國家發改委打了報告,就是為了解決雲池現在日益惡化的環境狀況,而其惡化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我們工業汙染,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依然要選擇發展第二產業作為優先考慮目標,我覺得不太合適。”

黃夢真口才相當好,當過市委書記的人,在說話時候無論是氣勢風度還是掌握節奏的能力,都沒的說,尤其是配合著優雅的手勢和臉上自信的笑容,很容易讓其他人接受他的觀點。

當然這只是指一般人,在常委會議室裏坐著的人,可不是光憑三寸不爛之舌就能輕易改變他們的態度,沒有真正能打動他們內心想法的東西拿出來不行。

但是還是得承認黃夢真的話贏得了一些有保留的認同。

“至於說陶省長和宋省長的擔心我覺得大可不必,縱觀昆州近三年來的三大產業的構成變化,以及三大產業的發展增速,我們都可以看出,第三產業的增速一直高於第一和第二產業,而且根據我所了解到的情況,昆州市民也對於在選擇二三產業中更傾向於發展第三產業,第三產業在增加值和促進勞動力就業問題上也都要高於第二產業,這一點上也不容忽視,特別是在目前就業情況依然嚴峻的形勢下。”

黃夢真面對這陶和謙的沈靜和宋國梁的冷意表現得十分自然,甚至臉上那一抹淺笑在宋國梁眼中都有著一點挑釁味道。

在這個問題上陶和謙和宋國梁都比較一致,也贏得了孫進和楊彪的認同,特別是楊彪觀點鮮有的和兩人相一致讓陶和謙和宋國梁都頗為振奮,這是蔡系人馬第一次出現不合拍的情形,而蔡正陽似乎也很詭異的保持著中立態度,沒有介入幹預黃夢真和楊彪在這個問題上的看法不一致。

“黃部長的觀點恐怕是有些偏差啊,我來糾正一下,首先,雲池生態環境惡化並非工業汙染造成,而主要是因為水體的富氧化嚴重,而水體富氧化原因有多個,其中最重要一個是生活汙水未經處理排入,另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雲池水體循環功能的蛻化,要解決這個問題,一個首要問題就是生活汙水的集中處理,在建的生活汙水處理中心我想可以很好解決這個問題。”

作為常務副省長宋國梁在這些方面掌握的信息要比黃夢真豐富準確得多,言語也是一針見血,直指要害。

宋國梁目不斜視,似乎絲毫沒有在意黃夢真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第二,第二產業也就是黃部長話語中所說環境汙染的罪魁禍首,是不是真的第二產業就是汙染的罪魁禍首呢?我覺得不盡然,我記得昆州曾經有一個關於發展第二產業的規劃,提出了生物產業和光電產業的發展構想,生物產業不但屬於高技術、無汙染的新興產業,光電產業一樣,在環保問題上都屬於低汙染的綠色產業,我們可以看一看玉河目前發展情況,是不是造成了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的汙染?沒有嘛,省環保局派有人專門盯著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就是要觀察了解玉河在發展經濟同時是否做到了環保先行,事實證明,他們做到了。”

宋國梁說起話來有條不紊,而且有理有據,比起黃夢真的慷慨激昂來,少了些許激情,卻多了幾分理性。

“第三,和謙省長和我都一致認為,昆州的第三產業要不要發展,當然要,而且要大張旗鼓的發展,但是不是發展第三產業就要將第二產業徹底擱置冷凍起來呢?我們覺得這兩者之間可能會有一些沖突,也會有一些搶占資源、政策和資本的矛盾存在,但是作為偌大一個昆州市委市府,擁有這麽大的行政資源,難道連這一點的平衡協調都做不到?我不相信。”

“第四,我要提醒一點,昆州提出了房地產業發展為紐帶,我覺得這有些冒險成分在其中,現在房地產行業固然勢頭正盛,但是房價上漲給民眾帶來了很大生活壓力,同樣也引來了很多批評,作為相當一級的領導幹部,我們不能只盯著經濟發展和財政收入,老百姓的生活壓力一樣需要考慮,尤其是中低收入階層的生存壓力,試問一下,中央今後在房地產業發展的問題上會不會考慮社會矛盾日益突出群眾不滿因素日益增多這個問題?我覺得這一點也需要綜合評估,一旦中央出臺政策打壓控制房地產無序高熱,那麽會不會給我們以第三產業立市的昆州帶來致命危害?這些問題我們都需要考慮清楚。”

有備而來啊,趙國棟在心中暗自嘆息一聲,黃夢真和吳元濟以為王烈已經被調到了玉河了,這樁爭論就應該戛然而止了,哪有那麽簡單的事情,好容易抓住了這個機遇,自然要好生興風作浪一番,至少也要起到了振作他們那一方人心,消減這一方帶去的巨大壓力。

宋國梁能爬到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絕非僥幸,能說會道且還能幹,而且思路也相當清晰,相比之下,吳元濟的魄力毅力有餘,但是考慮問題的周全慎密上還欠缺了一點火候。

蔡正陽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看得出宋國梁這番話還是有些打動他的心思,他也對吳元濟的觀點有些質疑。

吳元濟提出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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