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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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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規劃時,用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沒有頭緒和科學的規劃,新提出來的構想缺乏現實經濟基礎作為依托,好高騖遠等等這一系列言語時,他就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會覆雜化了。

宋國梁當然不會無的放矢,吳元濟到昆州擔任市委書記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和王烈之間關系不僅僅是貌合神離那麽簡單,最主要還是在發展觀點存在巨大差異,兩人在市委市府內都各有一幫支持者,但是作為市委書記,先天優勢幫助這場本來勢均力敵的對峙中的吳元濟在一點一點的贏得主動,王烈的優勢也在漸漸削弱。

王烈的性格很剛烈,當初有意讓他離開昆州時,他就拒絕了,現在走到這一步,的確讓人有些棘手。

※※※※

“你是說陶省長也在不點名的批評昆州構想不切實際?”趙國棟本來已經端起的茶杯又擱了下來,有些驚訝的揚起眉毛望著眼前眉頭深鎖的吳元濟,“這倒是新鮮事兒,陶省長這一段時間可都是挺低調的,真沒想到……”

“唔,我也是沒有料到啊,宋省長來了橫挑鼻子豎挑眼,咱就不說了,忍了,可陶省長也來這麽一出,我可就有點不敢裝傻充楞當沒聽見了,趙部長,你說我這市委書記該怎麽當?要不,讓給王烈來作?”吳元濟似笑非笑攤攤手,聳聳肩,“看來我這昆州市委書記當得很不稱職啊,這麽多領導都要替王烈打抱不平,好像我當了市委書記對他這個市長很不待見似的,可姓吳的是那種人麽?”

趙國棟半晌默然不語,一個性格強勢,一個天性倔強,本來就有些心結,現在再加上工作觀點上的迥異,這昆州局面頓成水火不容之勢了。

陶和謙隱忍這麽久突然發力,其勢洶洶,來者不善啊。

王烈的背景決定了陶和謙和宋國梁的態度,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他們大概也是深思熟慮過後的結果了,張保國還暫時沒有動作,一旦三人再度聯手,只怕這個問題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王烈在省裏的風評本來就很不錯,甚至包括楊彪和商無病都對王烈頗有好感,像省軍區司令員蔣天貴據說和王家也是莫逆之交,孫進據說在京裏的時候就和王烈相識,到了滇南之後兩人關系更為密切,一旦形勢演變成為吳元濟和王烈的個人意氣之爭,那麽就很難收拾了。

吳元濟是蔡正陽和自己推出來的人,當時在推出吳元濟的時候,褚柳和商無病都有些不同看法,認為吳元濟有些剛愎自用,作風強勢霸道,缺乏容人之量,在紅山那邊也有一些反映,只不過蔡正陽壓下了這些不同聲音,加上陶張二人當時處於隱忍階段無法和蔡正陽公開叫板,所以吳元濟在省委常委會上的推薦才能獲得通過。

現在情勢有些變化,吳元濟的省委常委遲遲沒有在中組部那邊獲得通過,這就增加了這份變數,也許陶和謙和宋國梁正是看到了這個誘因,才會利用王烈和吳元濟之間的矛盾而推動這一矛盾的白熱化和擴大化。

吳元濟見趙國棟半晌沒有說話,也知道對方在考慮掂量這個問題的嚴峻性,微微苦笑道:“趙部長,我覺得這件事情恐怕要向蔡書記專題匯報一下,我和王烈之間的矛盾並非什麽意氣之爭,而是在工作觀點上的不一致,在市委常委會上,我們也都是開誠布公的把問題攤開來,並沒有誰藏著掖著在背後打冷錠子的動作,我覺得這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工作上事情,怎麽就會演變成為這樣,這有些不正常啊。”

趙國棟心中也有些煩躁,這事兒不能說吳元濟做得不對,王烈也沒有錯,只不過在特定的時候,被一些人加以利用,事情就有點向著不可控方向發展下去的趨勢了。

※※※※

在吳元濟離開之後,趙國棟就把自己獨自一人關在辦公室裏思考著這個問題。

吳元濟必須要繼續擔任昆州市委書記,這一點不容變更,否則這就是對蔡正陽和自己威信的巨大打擊,至於說中組部那邊還沒有把吳元濟的省委常委敲定下來,那也只是時間問題,只要省委這邊意見不變,那麽中組部那邊遲早也要落實這個常委問題,他們即便是想要拖也不可能拖太久。

吳元濟不能動,而要讓昆州局面恢覆到正常,不能讓人利用吳元濟和王烈之間的矛盾來興風作浪,那麽就只能動王烈了。

但是王烈先前的態度也很堅決,堅持不願意離開昆州,對方是一個很固執的人,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會服從麽?

這個問題相當棘手,如果王烈現在個人態度依然是不願意離開昆州,省委也許就只能考慮組織強行調整,那麽在省委常委會上這個意見會不會引發一輪新的風暴?這個調整方案能不能得到大部分常委們的一致認同?一旦自己提出的意見遭到否定怎麽辦?這個風險趙國棟必須要評估清楚。

王烈如果鐵了心要留下來,又有陶和謙和宋國梁甚至張保國這幫有心人在背後支持造勢,如果像孫進、蔣天貴這些和王烈關系密切的常委們也對王烈留下持支持態度,他甚至還有可能獲得褚柳、楊彪和商無病在這個問題上的同情,這就會演變成一個不可預測的事件。

即便是蔡正陽能夠影響到褚柳、楊彪和商無病他們的態度,但是這樣一件事情走到這個程度上,那對蔡正陽的威信也是一個極大損害,作為組織部長,趙國棟不能讓這種局面出現。

他必須要在這種危險事態出現之前把它扼殺在萌芽狀態。

解鈴還須系鈴人,陶和謙和宋國梁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和王烈之間的關系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簡單,在這一點上,趙國棟覺得自己可以有所作為。

至於解開王烈的心結,這件事情才能避免像最危險的狀態發展,而趙國棟也相信王烈應該看得清楚目前詭異的態勢,什麽人是真正支持他理解他,什麽人是想要利用這件事情把水攪渾,從中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王烈不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一十三節 釜底抽薪

“我知道了,你有什麽打算?”蔡正陽坐在案桌背後,面無表情,只有眉頭間略見一絲煩色。

“我想和王烈談一談,聽聽他的想法。”趙國棟謹慎的道:“現在還不清楚他自己的想法,不好下決斷。”

“不要小看王烈的政治判斷力,有些人以為可以在這中間興風作浪做文章,沒有好結果的。”蔡正陽擺擺手,“和他談之前也要考慮好步驟,眼下局勢初定,正是開展工作的好時機,我不希望又被這一件事情攪得人心惶惶。”

蔡正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有些惱火,吳元濟和王烈之間關系不太好他知道,但是突然激化到這種程度卻是始料未及的,最令人擔心的是陶和謙和宋國梁也借機發難,名義上支持王烈在昆州工作上的觀點,但是很明顯是沖著立足未穩的吳元濟而來,好在吳元濟還有兩把刷子,在昆州市委那邊還算能控制住局面,不至於進退無據。

“嗯,我明白,所以我希望這件事情能夠盡早解決,不要拖下去。”趙國棟也言簡意賅,“打蛇打七寸,只要解決了王烈本人的思想問題,我想其他人就算是想要借此生事也是枉然了。”

“你有把握麽?”蔡正陽不置可否的問了一句。

“不敢說有絕對把握,但是我想我和王烈之間應該可以找到共同語言。”趙國棟略一沈吟道。

“唔,那好你去處理吧,嗯,只要你覺得合適,你可以臨機權變。”蔡正陽也沒有多說,而是把權力直接交給了趙國棟。

趙國棟能夠在自己剛剛得到消息之時就到自己這裏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足以證明趙國棟的政治敏銳性和成熟度已經完全勝任組織部長這個職位了,看來在這個位置上對他的成長還是大有裨益,但是在如何處置好這件事情上蔡正陽還是想要看看趙國棟的手腕,作為一個領導幹部光有政治敏銳性還不夠,臨場機變的處置能力更為重要。

“那好,我馬上安排和王烈見見面。”趙國棟沈靜的道。

※※※※

王烈接到趙國棟電話時剛剛從省長辦公室出來。

與和謙省長一席長談之後,和謙省長又讓他到保國書記那裏去坐一坐,說保國書記可能也要想聽一聽他近期的工作和思想動態。

王烈有些猶豫。

他不是傻子,市委常委會之後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讓很多人都感覺到了政治氣候的急劇變化,市委常委會上的對峙局面陡然上升到整個滇南政治格局的躁動上來,這讓他也有些脊背發涼。

他和吳元濟之間的觀點之爭已經遠遠超出了市委書記和市長之間的工作矛盾這個範疇了,已經被很多人所追逐熱炒,這讓他感到心煩意亂。

這兩天裏他也接到了不少電話,但是在這個問題上他依然相當謹慎。

陶省長的好意關愛他心領了,宋省長的慷慨陳詞也不能輕易打動他的心思,張保國呢?

他有些不確定,自己在無意間變成了滇南這一局棋盤裏的棋子,一個雙方關註,都必欲得之的棋子,不能不說這是一種悲哀。

即便是當到市長,想要實現自我踏踏實實做點事情也是這麽困難,王烈真有點意冷心灰的感覺,趙國棟給自己打電話又能怎麽樣?是勸自己繼續和吳元濟以這種讓雙方都感到煎熬的方式共事下去,還是讓自己不要輕信別有用心者的煽動蠱惑?

想到這兒王烈就忍不住自我解嘲般的咧咧嘴,這世道就是如此,似乎你站錯了隊就是步步荊棘,但是為了避免荊棘就不得不左顧右盼,甚至拋棄自己底線原則麽?

張保國和趙國棟,誰不是為了雙方的利益而來?王烈嘆了一口氣,紛繁覆雜的思緒困擾著他,讓他竟然要有一種說不出的煩郁憋悶感。

張保國他很熟悉,但是趙國棟呢?

※※※※

“如果我不來,你會怎麽辦?”王烈踏上臺階,站在趙國棟身旁,和對方一道眺望夕陽下的湖景,幽雅的湖面和周圍靜謐的草木讓人有一種身處天外的快感。

“我沒想過。”趙國棟老老實實搖搖頭。

“保國書記也讓我到他那兒去一趟。”王烈漫不經心的道。

“嗯,為什麽不去?”趙國棟微微一笑:“或者在我們倆結束了談話之後,你也可以去聽一聽。”

王烈目註趙國棟鎮定自若的表情,庫笑著搖搖頭:“你真的這麽有把握說服我?”

“把握源於對你的了解。”趙國棟很平靜自然的道:“你王烈如果是為了權力而罔顧其他的人,那我想我也不會來找你了。”

“為什麽你們都認為是我錯了?”王烈心神微微一動,想了一想才問道。

“誰說你錯了?”趙國棟反問。

王烈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你和吳元濟之間的問題我自認為是站在比較公正中立的觀點來看待的,他提出以房地產業作為紐帶帶動第三產業全面發展,成為昆州經濟發展主導產業的觀點,我不太認同,發展第三產業是好事,也應該要大力發展,但是以房地產業作為紐帶來拉動,我個人懷疑其可持續性,而且沒有第二產業作為支撐,第三產業的發展後勁是否能夠達到預期,這也是一個問題。”趙國棟相當坦率的表明自己的觀點。

王烈眼睛一亮,但隨即又冷靜下來,趙國棟這樣表明態度是何用意?

“但是這只是我個人的觀點,或者說我們倆之間的觀點比較一致,我們黨的原則一貫是民主集中制,少數服從多數,吳元濟的觀點在你們昆州市委常委會上獲得了認同,形成了決議,我認為這就具備了一定意義上效力,那麽這個觀點之爭就沒有必要再持續下去,即便是有不同意見,可以保留,而我個人認為可以在隨後的工作中,一方面堅決執行市委意見,另一方面也可以通過日常工作接觸來闡述和推銷自己的觀點,求得對方和其他常委們的認同,畢竟我們都只能代表個人,無論正確與否,我們都必須要通過程序來實現自己的意圖。”

王烈聽出了趙國棟話語中的含義,他沒有吱聲。

“吳元濟這個人和你一樣,個性很強,一般說來要說服對方已經先入為主的觀點,不容易,就像對方想要說服你一樣也覺得相當困難。”趙國棟沒有理睬王烈的態度,侃侃而談,“我們不能覺得自己認為的正確觀點得不到理解就怨氣滿腹,甚至產生強烈的抵觸情緒,進而演變成一種下意識的對抗,這不是一個真正有擔當有作為的領導的表現。”

王烈沈默了一陣這才沈聲道:“國棟部長,那你認為我應該怎麽辦?”

“老實說,如果我處在你的位置上也一樣很難受,因為對方接受不了自己的意見,而恰恰自己認為不妥的意見卻又被大多數人所接受,都說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大概也註定掌握真理的人要當孤獨前行的人吧。”趙國棟也有些自我解嘲般的笑了笑,“假如我是你,我會在不影響執行工作的前提下通過正常渠道來闡明自己的想法觀點,包括向上級,這不是告狀,僅僅是贏得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王烈輕輕嘆了一口氣,看來趙國棟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等於無解。

“王烈,其實我們可以換個角度來看這個問題,也許吳元濟也一樣認定他的觀點意見是正確的,他也一樣在為你不能接受他的觀點而感到遺憾和焦慮呢。”趙國棟似乎是下了決心,“你們倆觀點之爭上省委也很重視,我想省委也會考慮到這個問題。”

聽出了趙國棟話語中隱藏的含義,王烈眼神變得冷冽起來,“省委讓我離開?”

“玉河市委書記李孝文同志的工作近期將會有一個調整,正陽書記和我的想法是由你到玉河主持工作,膽敢這還只是正陽書記和我的想法,還沒有和其他領導商量。”趙國棟很坦然,“這是我向正陽書記提出來的,玉河市是我省排名第三的經濟大市,財政收入僅次於昆州,經濟發展也很穩健,但是這座城市產業結構單一,太過於依賴煙草行業,從長遠來看,這不利於玉河的持續發展。玉河距離昆州很近,財政狀況尤其良好,能夠為快速啟動你提出的發展生物產業和光電產業規劃提供充裕的財力保障,正陽書記也對提出的要花大力氣將生物產業和光電產業規劃打造成為主導產業很感興趣,我個人看法,從某些條件來看,玉河甚至比昆州更具有優勢。”

王烈久久不語,趙國棟也不多說,他相信王烈應該領會到自己的苦心和意圖。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一十四節 是金子哪裏都能閃光

擱下電話的宋國梁怒不可遏的順手將桌上的水晶煙灰缸摔在地板上,可煙灰缸質量很好,蹦蹦跳跳的在橡木地板上彈了幾彈,最終縮在了角落裏不再動彈了。

“媽的,狗坐轎子,不識擡舉!”一句粗話忍不住從嘴裏冒出來,不用一句粗話來發洩一下內心的狂怒,他覺得簡直就難以宣洩內心的抑郁憋悶,喘了兩口氣之後宋國梁解開頸間的紐扣,似乎覺得連氣都有些勻不過來了。

在辦公室裏來回踱了好幾圈,宋國梁才覺得自己的心境稍稍平覆了一些,想了一想,這才拿起案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小梁麽?和謙省長在不在?不在?上哪兒去了,你知道麽?”

“去哪兒了?西山?他一個人去的麽?就一個人?電話也沒帶,他有沒有說什麽?只說想去散散心?嗯,我知道了。”

宋國梁擱下電話,頹然的坐在大班椅裏,良久無語。

陶和謙看來也知道了,一切已經沒有什麽圓轉餘地,自己一幹人的種種看起來更像是在做戲,而蔡正陽和趙國棟他們卻成了看客。

這個該死的王烈!

※※※※

碧雞秋色對於每一個昆州人來說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三月三,耍西山,但是真正要想領略到西山勝景的絕佳風韻,還是要等待金秋時節。

陶和謙背負雙手很隨意的走在石徑上,陪他一起來散步的是省政府秘書長謝永祥,一個跟了他將近二十年的老部下。

“省長,歇一歇吧,咱們這個年齡這樣疾走可得註意著一點,出一身汗,再透透涼風,那身子骨可受不了。”謝永祥放慢腳步,提醒道。

“唔,老謝,我們是真的老了麽?想當初咱們倆在哀牢山區茶馬古道上奔波幾天也沒有感覺到累過,驛路梨花的味道咱們也見識過,至今還餘香未盡呢。”陶和謙喟然嘆道:“年齡不饒人啊,一晃就是十多年了。”

謝永祥覺察到省長的心情似乎有些起伏不定,知道是下午得到的消息對他有些刺激,但是這種事情他作為秘書長也不好插言,只能以老朋友的身份來勸慰。

“省長,咱們年齡也不小了,也該是年輕同志去闖一闖沖一沖了,以往我們是憑著經驗來開展工作,現在更要講求科學,咱們也應該多給年輕同志一些機會才對。”謝永祥語氣平和,卻不無點撥之意。

陶和謙笑了起來,“老謝,怎麽,還怕我轉不過這個彎來不成?放心吧,該怎麽過,咱們還得怎麽過,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咱們就不能屍位素餐,在其位謀其政,總不能白吃幹飯吧?不過呢,你也說得對,咱們年齡不比以往了,逞強好勝不屬於我們這個年齡階段的人了,這一點我知道。”

謝永祥從對方話語中還聽出一抹不服氣,心中也有些感嘆,陶和謙性格看似謙沖,但是骨子裏卻有著不服輸的血性,蔡正陽自打來了滇南,他就憋著一股氣。

只是蔡正陽也是一條過江猛龍,來了之後蟄伏兩年,從今年開始才逐漸發力,一步一步的展示省委書記的手腕力道,在每一步博弈角力中都和陶和謙展開鬥智鬥勇。

陶和謙和張保國都輕視了蔡正陽隱忍背後的堅韌老辣,把趙國棟這把鋒利的刺刀推到了最前面,利用中央對這兩年滇南發展局面的不太滿意展開一系列大刀闊斧的動作,讓陶和謙和張保國都有些顧此失彼捉襟見肘的感覺,一直到曲州事件的爆發,直接把陶張二人絆了一個大筋鬥。

“省長,王烈的事情……”謝永祥話剛一出口就被陶和謙打斷了,“今天不說這件事情,咱們是來登山的,工作上的事情留到工作時間來談吧。”

謝永祥搖搖頭,他知道雖然陶和謙表面上對這件事情表現得不太在意,但是內心裏卻像是種下了一棵刺一般深深的紮在了陶和謙心中,也許這棵刺就要在對方心中紮上一輩子,一輩子都要為此難受,他不希望看到自己這個上司兼密友陷入這種無解的痛楚中。

“省長,其實這也沒有什麽想不通的,王烈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小人,這一點我們都清楚,但是可能他有他的抱負,趙國棟這個人很厲害,敢於拍板,蔡正陽把這個人用好了,頂得上一個省委副書記,實際上張保國很大一部分權力都被趙國棟給分走了,現在張保國都快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雞肋了。”

謝永祥的語言有些不太客氣,他一直不太看得起張保國,認為這個人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胸襟氣度都欠缺太多,也不知道怎麽當上這個省委副書記的,比起趙國棟來是遠遠不如,難怪這幾次的交手當中都是節節敗退。

陶和謙也有些遺憾,王烈投入了蔡趙陣營大大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在他看來那一日實際上自己已經給了王烈一個相當明確的承諾,只要他堅持下去,吳元濟就只有從昆州市委書記位置上走人,昆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就是他王烈的,當時的王烈明顯有些意動,只是他也不想逼得對方太緊,才想讓張保國再燒一把火,但是未曾想到王烈就在那一夜之後卻一直保持著沈默,甚至沒有到張保國那裏去,一直到今天才算是揭開了謎底。

李孝文突然調任國家煙草專賣局擔任副局長,很顯然這是在為王烈騰位置,玉河市的經濟實力雖然比起昆州和曲州還差一截,但是玉河財政收入卻遠遠超出曲州,而人均財政收入甚至超過了昆州,人均GDP也是和昆州並駕齊驅,可以說玉河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一直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

很多年齡稍大一些仕途上進無望的都希望到玉河市任職,工作總體來說相對輕松,而作為全省財政收入第二大市,在經費和資金問題上都不存在任何問題,實在是一個養老的最佳去處。

對於李孝文來說能到國家煙草專賣局也是一個相當好的結果,他本來就是從煙草行業走出來的幹部,現在能夠有機會到國家煙草專賣局任職,無疑是一個衣錦還鄉的好時機,所以對於這樣一個調整結果他也一樣是喜滋滋的,可謂皆大歡喜。

這一切不過是短短幾天之內就基本上確定下來,尤其是李孝文要到國家煙草專賣局任職,除了趙國棟外,幾乎就沒有誰能夠在短短幾天裏就把這件事情辦成,足見趙國棟的能耐。

陶和謙站住腳步,有些感嘆的環顧四周道:“事已經成定局,現在我們就沒有必要相互埋怨了,我也想通了,吳元濟也好,王烈也好,現在省裏邊給予了兩人一個各自展示自己的舞臺,如何來把他們自己的人生譜寫的更加美麗,那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

2005年11月18日,滇南省委下文免去王烈中共昆州市委副書記職務,任命王烈為中共玉河市委書記,與此同時王烈辭去昆州市人民政府市長職務,在此之前,滇南省委已經同意李孝文辭去玉河市委書記職務。

昆州市人大常委會隨即任命昆州市委副書記池仲生為副市長、代市長,滇南省委也隨即任命省委組織部部務委員、幹部三處處長丁華為昆州市委副書記。

王烈出任玉河市委書記的幹部大會是在趙國棟親自護送下上任的。

在車上趙國棟也明確告訴王烈,省委常委會認真討論了他提出的要建立滇南生物科技產業園和光電產業園的構想,一致要求他以現有的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為框架,以生物科技園和光電產業園為內容,要力爭在三年內讓滇南生物科技園和光電產業園初具規模,躋身全國優秀科技產業園區之列,為此省委省政府將給予玉河經濟技術開發區以更大的自主權力和更優惠的政策來促進這一設想的實現。

王烈明白趙國棟話語中的意思,玉河財政狀況很好,趙國棟能夠把李孝文推到國家煙草專賣局去而把玉河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交給自己,無疑也是花了一番心血的,這並不是單純的要給自己一個安慰性的位置,而是要真真正正的讓自己在玉河幹出一番名堂來,這也說明對方是真的認同自己的發展生物產業和光電產業上的觀點。

這正好符合王烈的意圖,他就是想要在玉河這塊土地上好生打拼一番,就是要把之前自己苦心經營的各項資源全部移植到玉河來,讓省委也讓昆州看一看,他王烈不是在信口開河,證明他王烈的思路觀點離了昆州在玉河一樣能夠茁壯成長,是金子哪裏都能閃光!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一百一十五節 哥寂寞

喧囂的爭論聲在就像在一夜之間消失一般,整個滇南省上上下下又恢覆到了正常狀態下,其實這場戰爭在尚未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了。王烈在面見了蔡正陽之後也就意味著一切再無阻滯,接下來的不過是一些程序上的走動罷了。

無論是蔡正陽還是陶和謙都對趙國棟表現出來的手段和魄力大為震動,要說服王烈這種角色,不是光靠利誘這麽簡單,你得真正把他的心思琢磨透,了解他的想法,捕捉到他內心深處的意圖,然後在投其所好,而趙國棟做到了。

玉河市委書記這樣一個類似於羚羊掛角般的建議一下子就打動了王烈的內心深處一直糾結的情結,這裏是距離昆州最近的城市,這裏的財政狀況甚至不比昆州差,而且這裏也避開了就在省委省府眼皮子下邊的不少羈絆束縛,而在這裏還有一個剛剛搭建前來就像一張白紙一般等待畫師去描繪的開發區,這一切都足以讓王烈泛起一陣沖動,他希望在這塊土地上實現自己的構想。

而趙國棟對王烈構想的理解和支持也促使王烈最終認同趙國棟意見的關鍵,在他看來蔡正陽和趙國棟是真正理解到了他的想法並且支持他的,只是鑒於昆州和吳元濟的特殊情況,不得不做出一個策略性的調整,他能理解。

他並不在乎非要在昆州這塊土地上幹出個什麽來,只要能夠給他一個合適的舞臺,證明自己,而玉河無疑能夠滿足他的要求。

李孝文出走國家煙草專賣局這一步無疑是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但是事後很多人都在琢磨也許趙國棟在赴京匯報工作時就在試探這一步了。

李孝文資歷頗老,在玉河經濟發展上也頗有建樹,當然是要靠煙草行業,但是你要讓他離開這裏,沒有一個合適的安排和交待都說不過去,而且此人長期浸淫煙草行業,對煙草這一行感情極深,多年擔任赤塔集團核心高層,積累了厚實的人脈,上可通天,下可入地,沒有一個讓他動心的去向,只會自取其辱,而國家煙草專賣局無疑是最佳去處。

當然要實現這一步,滇南省委的搭橋和中組部的溝通無疑相當關鍵,尤其是中組部那邊,在這一點上,滇南這邊的人們也見識了趙國棟非凡的能量。

※※※※

“喲,丁華,這才去幾天,怎麽就想念我們了,來回娘家了?”趙國棟走進辦公室時一眼就看見了正在與田永泰交談的丁華,潘巧在一旁作陪。

“趙部長,您回來了?”丁華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剛把那邊情況梳理了一下,正好也要到部裏向永泰部長匯報一下昆州這邊的情況,所以就過來了。”

“坐吧,丁華你能把我們組織部當作娘家最好啊,以前一直在咱們部裏呆著,現在到了昆州,味道不一樣吧?”趙國棟擺擺手示意丁華入座,“感觸很深吧?”

“嗯,才去了一個星期,工作才基本入門,誠惶誠恐啊,和部裏這邊情況的確大不一樣,我現在都還是抱著當學生的態度去摸索,深怕給您丟臉了。”丁華一臉赧色,“說實話,我是真怕幹不好讓您臉上無光了。”

“沒那麽嚴重,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我就不信你丁華能夠在部裏邊幹得風生水起,到昆州就接不上號了?”趙國棟不以為然的道:“別做出一副沒出息的模樣,該怎麽還怎麽,你當市委副書記不是我趙國棟私相授受的官帽子,那是省委常委會研究的決定,你怕啥?”

丁華被趙國棟這兩句一罵,心裏邊反而更舒坦,趙國棟不把他當外人才會這樣說,而自己這一次能出任昆州市委書記也引來無數人的艷羨,甚至連孫幼來都是咂嘴不已,不過給他的壓力也是更大,若是在這個位置上幹不好,那自己可真就愧對趙國棟全力舉薦了。

“趙部長您放心,我一定盡全力盡快適應環境,熟悉工作,進入狀態,絕不辜負省委對我的期望。”這個時候似乎也只有用這種老套俗氣的語言來表決心了。

“嗯,昆州情況不比其他城市,你應該清楚,作為市委副書記,應該站在什麽角度來看待問題考慮問題,你自己心裏要有一個譜兒,既要大力支持吳元濟和池仲文的工作,但是也要保持清醒頭腦,原則問題上一定要有自己的態度。”

趙國棟這兩句話連一旁的田永泰和潘巧都聽出味道來了,他們也有些訝異,他們一直認為趙國棟是吳元濟最堅定的支持者,王烈出走玉河就是一個明證,但是這兩句話顯然包含著其他意思,難道說趙國棟對於吳元濟和池仲文的搭檔也有些擔心?

丁華當然也聽出了其中不同尋常的味道,凝神沈思,趙國棟沒有把話說透,這個時候他也不能刨根究底,好在日後時間還長,自己也有的是機會來觀察了解昆州這塘水的深淺,這邊自己也得隨時和趙國棟保持著緊密聯系,及時掌握高層動態。

昆州人事變動也引起了一些爭議,在丁華出任市委副書記的問題上實際上也有些不同意見,吳元濟希望由張恩均出任市委副書記,但是趙國棟在征求池仲文意見的時候池仲文明確表示張恩均不太合適,而王烈也在與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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