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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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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認自己在當時的確有些私心,有些位置的安排上並不適合,比如李明山的昭達地委書記,不能不說昭達地區發展滯後與李明山的懶散平庸有很大關系,這也難怪紀紫蘭在文章中頗不客氣的攻訐,不過李明山已經下了,昭達地委書記如願以償的被你們拿下了,現在還要不依不饒的企圖把風暴卷向全省,這就不是他陶和謙所能容忍的了。

他必須要想辦法扭轉這種不利局面,但是蔡正陽占著大勢,占著上風,尤其是借助著總理來滇南這股風頭,不能硬撼其鋒,只能因勢利導,順勢而為,借力打力,盡量消減他們這一輪席卷帶來的沖擊力和影響,而且要馬上出手,力爭主動。

“國梁,你和他們幾個打一個招呼,要他們這段時間要註意政治敏感性,總理來滇南足見中央對我們滇南的重視,中央也對我們滇南工作是基本滿意的,但是不能松勁,總理也在工作會議上對我們滇南存在的問題提出了改進意見,省委省府也對總理意見有一個落實精神,讓他們好好組織學習,認真領會其精神,尤其是怎樣解放思想轉變觀念,用思想觀念的轉變來實現經濟發展方式的轉變,在這一點上要讓他們立即掀起一個學習討論的高潮來,該宣傳的轟轟烈烈的宣傳,該表彰的要大張旗鼓的表彰,工作一定要落到實處。”

陶和謙沈思良久之後才緩緩道。

宋國梁仔細琢磨著陶和謙的話語,慢慢悟出其中味道來了,臉上也浮起一絲笑容,“明白了,和謙省長,我馬上告訴他們,一定把這項工作做好。”

“國梁,你還沒有看清楚,這不過是我們的後手應對,我們已經失去了先機,在總理來滇南之前我們就該敏銳的抓住這個契機的,但是亡羊補牢猶未為晚,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把聲勢造起來,否則在這一波風暴中,我們會更被動。”陶和謙搖搖頭,表情有些怔忡。

宋國梁一怔,“和謙省長,不至於這麽糟糕吧?我們如此,那張保國……”

“哼,我會和他好好談一談的,希望他也能看清楚形勢,我就是擔心他看得太清楚了,那也麻煩。”有些落寞的陶和謙淡淡的道:“說外強中幹也許有些侮辱了他,但是這種情勢氣候下,說他是色厲內荏絕不是汙蔑他。”

見宋國梁還在發楞,陶和謙又道:“也許我有點悲觀了,但是很多事情我們要往壞處想,蔡正陽蟄伏了兩年一直不見發力,並不是說他就沒有這個力量,而是他在等待時機,現在也許他就覺得時機成熟了,國梁,這一次,我們得有一些心理準備啊,只怕比上一波還要慘烈呢。”

宋國梁木然無語,陶和謙的話語似乎是一個不太好的預兆,但是正如陶和謙所說,現在作也是亡羊補牢猶未為晚,你不作,也許就是沒有最糟,只有更糟了。

※※※※

潘巧得知自己調到省委組織部辦公室任副主任還是從霍雲達那裏得知的,之前沒有半點風聲傳出來,當然,也許在趙國棟心目中,自己這個實職正科現在掛任副處的人物也許實在是無足掛齒,他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從紅山的偏遠縣裏把自己拉回到省委大院裏最顯赫森嚴的小樓裏。

對於趙國棟根本不征求自己意見,直接安排調動潘巧也只能腹誹一陣,對於趙國棟她現在有一種越來越濃烈的敬畏感。

自打趙國棟調任滇南任省委常委、組織部長之後,潘巧就有一種預感,自己的命運也許就想要發生一次奇妙的脫胎換骨似的改變,但是趙國棟來了滇南幾個月,到紅山調研的時間也只有短短兩天,甚至沒有到自己所在的縣份,自己雖然去見過趙國棟兩次,但是一次只是簡短的談了幾句,他就要去開會,另外一次甚至連面都沒見著,還好部辦的那個小姑娘似乎知道自己是安原那邊過來的,所以還好心替自己傳了話,趙國棟第二天還打了電話過來問了問,這才讓有些失落黯然的自己心裏舒服了不少。

“潘主任,這就是原來方主任的辦公室,他走了,現在就留給您了,您看你還有什麽需要沒有?方主任喜歡簡樸,不怎麽裝飾裏邊,不知道您有什麽喜好,您提出來我們可以幫您布置一下。”

跟著潘巧來的小姑娘就是上一次潘巧來找趙國棟沒有見著人,而就是她後來通過方夜白轉達了消息的女孩子,個頭不大,挺乖巧的一小丫頭,估計也是大學畢業沒有多久,當然,能大部辦來,肯定也是有些關系。

“沒事兒了,我覺得挺好,這樣吧,小秦,你幫我弄一盆綠色植物進來放在角落裏,不管啥,只要是綠色植物就行,多點生機綠意,這樣工作起來心情也好一些。”潘巧笑了笑點點頭,這裏就是今後自己的工作場所了,已經習慣了縣裏邊的風格,突然又越過了市州這一級猛然間蹦進了省委大院,真還讓潘巧有點恍如夢中的感覺。

“好,我馬上安排張姐替您安排,她在咱們部辦負責管這個。”小秦一下露出一對小虎牙,挺活剝可愛,“潘主任,您的宿舍田部長也替您安排好了,就在後邊大院裏,不過只是一個暫時性的單間。”

“嗯,沒關系,我暫時還是一個人在這邊,一間足夠了。”

潘巧回目四望看了看辦公室,組織部這幢小樓四層樓,部長辦公室和常務副部長辦公室都在二樓最頂頭兩端,部辦和研究室、信息宣傳處也在二樓,另外兩位副部長則是在三樓,幹部一處、幹部二處、幹部三處、幹部四處、幹部五處占領了三四樓主要部門,一樓則是組織一處、組織二處以及幹部培訓教育處、幹部監督處、人才處、人才中心和機關黨委、老幹部處所在。

“田部長說請您三點半到他辦公室去。”小秦也覺察到這位新來的部辦副主任似乎有些神思恍惚一般,小心提醒了一句,“田部長最不喜歡別人遲到,潘主任您註意一下。”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六十節 王烈

潘巧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田永泰是剛剛擔任常務副部長的核心人物,既然能得趙國棟一力推上常務副部長,肯定也屬於趙國棟信賴的角色,潘巧不想在田永泰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也就格外小心。

自己初來乍到,雖說是到了省委大院,但是潘巧並不怵,在西江區宣傳部當了多年的宣傳部副部長,不敢說對機關這一套了如指掌,但是她對趙國棟的脾性還是有些了解的,怎樣在這個辦公室副主任位置上做好自己工作,還不能讓外人覺得自己是因為趙國棟的原因調來而戳自己脊梁骨,這是最起碼的。

“小秦,趙部長在不在?”

“潘主任,趙部長上午一般都在,下午有時候不在,今天他沒有來,也許有會吧。”小姑娘搖搖頭,“您可以問問汪主任。”

組織部辦公室除了汪從喜擔任主任外,還有三名副主任,除了潘巧外,還有一名主要負責文字工作的湯副主任和一名負責後勤事務的靳副主任,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組織部裏人不算多,但是這部辦卻是分工齊全,各管一攤。

方夜白原來是負責機關外事、會議安排協調部署工作,潘巧在琢磨著自己到部辦擔任副主任是接方夜白的般呢還是會不會有其他工作調整,不過她倒是並不擔心什麽,要說文字功夫,潘巧自信也不差,師專畢業的她這麽些年來寫東西雖然生疏了一些,但是底子在,稍稍撿起來,多學習一下,問題不大;方夜白這一談就更簡單了,會議安排協調,對外接待聯系,她都幹過;至於說後勤那一攤就不用說了,稍稍熟悉一下,就能上手,甭管讓自己幹什麽,總之不會給趙部長丟臉就行。

正琢磨間,小秦卻一眼瞥見了田永泰的身影出現在走廊裏,“潘主任,田部長來了。”

田永泰一眼就瞅見了站在走廊原來方夜白辦公室門前那個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淡青色的職業套裝,高跟鞋裎亮,波浪卷發披在肩上,婀娜娉婷,氣度雍容嫻雅,臉上淡妝宜人,一抹微笑很是招人好感。

“喲,這位就是小潘吧?歡迎歡迎!”田永泰腳步一頓,隨即就走了過來。

“田部長,您好,我是潘巧,剛來報到,小秦正在帶我看辦公室,正說準備到您那兒來向您報道呢。”潘巧微微欠身,很有禮貌的點頭道。

“小潘,不用這麽客氣,今天紀部長陪趙部長到昆州調研去了,趙部長可能下午都不會回部裏了,專門交代了我說你今天要來上班了,這樣就好,早一點來也好協助老汪把部辦的工作抓起來,這短時間部裏邊事情不少,少一個人還真有些轉不動的感覺了。”

田永泰打量了一下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心中暗自點頭,就憑這氣度也不俗,哪怕只是個花瓶,拿出去都能充充場面,趙國棟能看得起的人,也絕不可能僅僅是花瓶那麽簡單,看樣子也應該算是一個嫡系人馬了。

“田部長您太客氣了,我來了田部長您有什麽工作盡管吩咐,我做不好也還要請田部長多批評指正。”潘巧淺笑吟吟,語言也是很自然大方。

“唔,那小秦你去請汪主任走我辦公室來一趟,小潘你也來,也好把你的工作交接一下。”田永泰點點頭。

※※※※

趙國棟從昆州調研結束之後已經是下午六點過了,天色依然是一片明亮,吳元濟陪著趙國棟從梅林路社區出來,上了車,別克商務車強勁的空調讓人都頓時神清氣爽。

“趙部長,調研兩天了,今兒個算是大總結了吧,總可以吃頓飯喝杯酒了吧?”吳元濟瞅了一眼旁邊的市長王烈:“老王,趙部長難得來咱們昆州調研,十六個地市州裏邊把咱們昆州放作壓軸大戲,就憑趙部長對咱們昆州的這般器重,咱們今晚也得好好陪趙部長一杯,紫蘭部長,你可不能溜號,上一次你陪永坤部長來紅山時,就是你溜邊兒,弄得人家高部長連車都上不了,差點就要送醫院了。”

“呵呵,吳書記,趙部長的酒量你還能不知道?你們不是黨校同學麽,難道在黨校裏邊就沒有較量過?”紀紫蘭笑嘻嘻的道:“都說吳書記是海量,不知道碰上我們趙部長,那是不是火星撞地球?我看這輸贏還真的難得分出來呢,哪裏還用得著我們這些局外人來摻和,王市長,你說是不是?”

“是啊,紀部長說得有道理,吳書記的量在紅山就喊響了,難道說到了我們昆州就減了,我不信,今天晚上趙書記這酒也只能吳書記才能陪好,吳書記,你就別客氣了,沒看趙部長就盯著你,只等你劃下道來呢。”

王烈和吳元濟身材恰恰相反,吳元濟矮壯敦實,滿臉精悍,一副精力充沛用不完的模樣,王烈高瘦斯文,一副黑框眼鏡更是平添了幾分儒雅氣息,但是這位王市長卻不是什麽文人出身,是正經八百的軍人出身,而且是軍人世家,爺爺就是老紅軍,父親就出身在馬背上,也是正軍級幹部退下來的,在滇南很有名望,王烈也是軍人出身,專業到地方上後,從一名副處級幹部幹起,十年光景幹到昆州市長位置上。

本來衛基成身體不佳,很多具體工作也都是王烈在挑頭,省委有意要動衛基成的位置時,王烈也是最有競爭力的繼任人選,沒想到最後卻橫空殺出一個吳元濟來,從紅山州空降到昆州擔任市委書記,這讓很多看好王烈的人扼腕不已。

不過給趙國棟的感覺卻是王烈似乎很能隱藏自己的情緒,至少自己在昆州調研兩天時間裏,看不出半點端倪,連吳元濟私下裏都在說,至少在他過來這麽久時間裏王烈沒有撂過挑子,沒有擺過架子,也沒有鬧過情緒,能做到這一點連他都很是感慨。

在趙國棟看來,不管王烈心中打的是什麽算盤,就憑他能做到這一點,趙國棟覺得對方就是合格的,不能說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種忘我境地,只要能控制駕馭住自己的情緒,能夠分清輕重緩急,能夠審時度勢認清大局,這就是人物。

就憑這一點,他趙國棟都願意和對方結識一番,甭管他是不是張保國的真正人馬。

“王市長,老吳的酒量我早就見識過了,酒量有,酒品一般,喝到後邊就要踩假水,我倒是聽說王市長酒量雖然不弱,但是酒勢更驚人,好多酒量比你大的狠角色都只有在你面前俯首稱臣,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

趙國棟微笑著發出了“戰書。”

王烈長眉一掀,清臒的面孔也是掠過一絲混合著驚異和激揚的神色,“喲,趙書記要考較我,我王烈哪敢不遵命?吳書記,看來今兒個趙部長和紀部長要代表省委組織部考驗我們昆州班子的團結力和凝聚力了,我們昆州市委市府班子有沒有戰鬥力就要看你和我了。”

王烈接下戰書之前也沒有忘了把紀紫蘭拉下水,讓紀紫蘭是又氣又急。

她酒量是不錯,女人天生半斤酒量,但是要和吳元濟和王烈這種狠辣角色對抗,只怕就只有當場仆倒的份兒了,但是王烈的話一下子就把她給扣死了,趙國棟和她對陣吳元濟和王烈,難道說自己還能在這個時候塌趙國棟的臺?

※※※※

轟轟烈烈的激情碰撞建起無數鏗鏘火星,無論是趙國棟對陣吳元濟的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還是王烈與趙國棟的雄烈對豪邁,抑或是紀紫蘭對陣吳元濟時表現出來的巾幗不讓須眉肝膽豪情,都無一不見證了滇南這片熱土上從來就不缺乏人物。

“走走吧,烈子!”

王烈訝然的望著趙國棟,目光中閃過一抹精芒,烈子?自己的這個稱謂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喊得出口的,但是面對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省委常委、組織部長的邀請,王烈縱然心中再有無數疑惑,此時也只能默默點頭。

“九哥算是我的兄長吧,這段時間一直在京裏封閉學習,他和我打了一個電話,馬上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我們坐坐。”趙國棟淡淡的道,一揮手,兩人步入了側邊的林蔭夾道。

“天九?”饒是王烈心神沈穩,也不禁一驚一喜,“他要回來了?”

“快了,就這幾天吧。”趙國棟笑笑,鄺天九擔任駐昆州某集團軍副軍長,雖然這個集團軍是乙種軍,但是軍委卻要求抽調一個師出來組建亞熱帶山地叢林快速反應部隊,以應對不斷變化的國際形勢,並且投入重金,這一次鄺天九到京裏封閉學習,據說期間還到國外去了一圈,主要就是學習這方面的東西,上邊大概有意要讓鄺天九兼任這個新組建的特種快速反應師的師長。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六十一節 部長的職責

“也該回來了,一走就是三個月,人影不見,電話沒有,我還真以為他是不是被人關了禁閉了呢。”王烈暫時拋開了心事,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不過他心中也有些疑惑,鄺天九和自己不僅僅是戰友這麽簡單,而且也是世交,他從沒有聽說過鄺天九還有這樣一位年輕的密友。

“估摸著他的任務不輕,回來之後就要挑大梁,壓力怕是大著呢。”趙國棟也沒有岔開話題,依然就著對方的話題說:“他們軍大概也希望能夠借助這一次新軍的組建讓軍委領導能夠有一個印象改觀吧,現在不是都講求兵貴精不貴多,他們軍這一次能不能重振雄風,就要看九哥今後的表現了。”

王烈點點頭,“咱們滇南地處西南邊陲,位置重要,本來就該有一支真正拉得出打得贏的軍隊,就算是大規模陸地戰爭幾率很小了,但是有一支陸地猛虎的精銳部隊,其影響力不言而喻,尤其是我國和東盟地區的政治經濟交往日益密切,軍事交流也會日趨頻繁,像美國人經常在東南亞搞什麽金色眼鏡蛇軍演,今年甚至連日本人也都摻和進來了,樹欲靜而風不止,保守觀望是不能制止美日的野心的。”

王烈這番話似乎又回到了昔日的軍營生涯裏和戰友們一起縱談國事探討軍事的時光裏,而趙國棟似乎也同樣受到了王烈這番話的感染,語氣也變得熾熱起來:“嗯,我也是這個看法,韜光養晦要不要,當然要!但是韜光養晦並不等於墨守陳規龜縮不出,我們國家經濟在發展,政治地位在不斷提高,天命大國這一稱號對於我們中國來說決不是諛辭,怎樣成為一個大國,怎樣作一個大國,這些都需要我們國人尤其是我們的當政者認真考慮。”

“我們國家的戰略核心利益已經逐漸明晰,我們需要像其他國家明確這一點,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但是卻不需要忸忸怩怩遮遮掩掩,我們需要向周邊國家闡述解釋我們的想法,贏得他們的認同,即便是有不同意見,那也可以求同存異,而另一方面我們的軍隊也需要做好一切萬全準備,我們不希望使用武力,但是要避免使用武力的最好辦法就是要展示你自己的強大武力,軍隊走出去展示自我就是最好的辦法,這同樣是一個漸進過程,這樣可以避免太過突兀而刺激到外界。”

王烈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他沒有想到對方對於國家軍事戰略方面也是如此感興趣,甚至還有點專業的味道在其中,鄺天九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也經常探討這方面的問題,這也讓他能夠在脫掉軍裝之後重溫軍營中那種熱血激情的滋味,沒想到今兒個在酒後卻和這位組織部長又一次感受到這種味道。

“趙部長,真沒想到您還能對這方面有如此深遠的看法。”王烈吸了一口氣,沈穩了一下心神才道。

“是真知灼見呢還是狂悖妄言?”趙國棟自我調侃般的一笑道:“姑妄聽之吧,咱們不在其位,照理說也該不謀其政,但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眼見得國外敵對勢力步步進逼,咱們心裏也發慌啊。”

王烈真有些拿不準這位趙部長是啥意思了,把自己拉著這麽走一圈就是要告訴自己他和鄺天九的關系,套近乎?還是想要解釋什麽?用得著麽?

王烈忍不住在心中哂笑,趙國棟也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似乎是覺察到了王烈心中的某些心思,趙國棟也有些遺憾,王烈也是個人物,在昆州市長這個位置上也幹得有聲有色,趙國棟從各方面都能夠了解到一些,包括葉慶川那裏,王烈屬於實幹者,在昆州也很有人望。

但是王烈也有一個明顯缺點,那就是略顯方正,少了一些圓滑,軍隊上帶來的性格依然比較明顯,如果只是擔任副職不算什麽,甚至在一些領導心目中也許是還是堅持原則的優點,但是作為一個主官,這個性格特點在某些時候可能就會成為一個障礙,這也是王烈在不同領導那裏得到的評價也是大相徑庭的緣故。

“王烈,可能你會覺得我把你拉出來走這麽一遭是啥意思?既然選擇了吳元濟而沒有選擇我王烈,就不需要來解釋什麽,誰也不是傻子,誰也不是給個耳光再拿一個糖就能糊弄的小孩子,是不是這麽想的?”

趙國棟有些粗魯直白的話讓王烈一時間不太好接腔,要說沒這種心思當然不可能,但是既然趙國棟想得到這一點,而且又牽扯到鄺天九這層關系在裏邊,趙國棟說出來又有何意義?

見王烈默不作聲,只是目視前方緩步而行,趙國棟也有些佩服對方的沈穩,“王烈,你也擔任市長有些時日了,做人也好,做官也好,做事也好,不需要誰來教誨,但是我們倆都是九哥的朋友,我想敞開心扉說兩句,你接受也好,相信也好,或者覺得我是在巧言令色也好,都無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想我們都可以看到。”

王烈微微動容,停住腳步,趙國棟這番話已經不像是一個上級對下級的談心了,要說以趙國棟目前的身份和聲望,也無需對他王烈這般言語,但是……

“趙部長,您請說。”

趙國棟註意到對方言語中的敬語和冷淡,也不在意,“王烈,當市長幾年我想你也應該有些感觸,如何來平衡和推動這樣一個龐大的官僚機構最大限度的發揮其效率來,本來就是一個相當考手藝的本事,不可否認我們國家政府機構在設立和運作上都還存在著很多不合理,人浮於事,甚至是吝於做事,精於做人,忙於弄權這些現象更多存在,但是我們既然生於這個時代,處於這個世界,我們暫時也無力來改變這一切,那麽我們就要學會妥協和容忍。”

王烈擡起目光,直視趙國棟的眼睛,凜冽而又犀利的目光顯得那樣沈靜鎮定,“趙部長,你們可以不選擇我當市委書記,這是你們的權力,但是我想我不需要聽什麽人來教我怎樣做人,怎樣做官,怎樣做事!”

趙國棟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鄺天九在電話裏就專門提出了這一點,有些東西不是你認為正確的合理的或者說是更適用的別人也就一定會接受,很多時候各人都有各人的做人標準,強求只會引來怨憤。

但是他覺得還是要說出來,王烈如果真是那種方正不阿甚至到了迂腐而不知靈活變通的角色,相信也難以走到昆州市長這個位置上,但是在一些小細節上尤其是一些非關原則的細節問題上爭執不下就有些著相了。

“王烈,我剛才就說了,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作為鄺天九的朋友也好,作為你的上級領導也好,我要對你說幾句,至於說你怎麽作,我想你已經說過了,決定權在於你自己。”趙國棟神色寡淡的道:“工作中靈活變通並不就是不講原則,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更快的走出兩步三步,就像拳擊一樣,收回拳頭是為了更有力的擊出拳頭,你的工作情況省委都很清楚……”

王烈幾乎是咬緊牙關聽著趙國棟平靜的言語,他不能不承認趙國棟指出的問題正是一些朋友給他提出的問題一樣,只不過趙國棟講的更深刻更犀利,幾乎是把一個問題徹底解剖開來,用手術刀細細的把其中筋脈病竈一點一點的挖出來,讓你最直觀最殘酷的來認識分析。

※※※※

夜涼如水,吳元濟悄無聲息的站在黑暗的陰影中,煙蒂在他手指裏發出暗紅色的光芒,他知道趙國棟在與王烈談話,事實上他覺得沒有太大必要,他不認為趙國棟這樣談話有多大意義,他也不指望王烈能夠在思想上解開這個疙瘩,換了他恐怕也不能,唯求王烈能夠保持目前態勢相對配合自己就行了。

但是趙國棟堅持要和王烈談一談,他也只有同意。

組織部長並不是萬能的,王烈的性格吳元濟也略有覺察,他配合自己工作只是站在一個市長角度,並不是真正認同自己的風格,或者說也許在理智上認同,但是在感情上卻無法接受,任誰面對一個橫刀奪愛者,都很難在感情和理智上保持完美的和諧。

就目前王烈的表現來看,吳元濟覺得可以和王烈很好的共事下去,但是這種局面能維系多久他無法確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趙國棟卻希望他們能夠把這種合作局面一直維持下去,甚至變得更好,吳元濟覺得這有些異想天開。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六十二節 閑暇

王烈的那輛奧迪離開了,尾燈在黑暗中一閃即逝,沒有和自己打招呼,這似乎有些失禮,但是也說明這一場談話讓王烈心有些亂了。吳元濟不知道趙國棟和王烈談了一些什麽,怎麽入手,但是趙國棟既然堅持,當然也有其道理和底氣,也許是正陽書記要求必須要和王烈談一談吧。

趙國棟臉上還殘留著深思的神色,吳元濟迎上前去,“完了?”

“嗯,完了。”趙國棟點點頭,和王烈的談話進行得很艱難,這是一個性格也有些固執的人,即便是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一時間也很難接受自己這樣的談話,當然在表面上你很難看出他的心緒變化,也無法預料在今後的工作中他會以一種什麽樣的姿態出現,但是趙國棟相信至少不會比現在更差。

拿吳元濟自己的話來說,現在王烈和他的配合算不上默契,但是還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支持了他的工作,不過省委對這樣的情況還不滿意,昆州作為滇南經濟發展的龍頭,必須要扛起發展大旗,不僅僅要在經濟工作中拔頭籌,而且要在社會事業上一樣要做出典範榜樣來,這就需要昆州市委市府班子齊心協力共創輝煌,而黨政主要領導的默契尤為重要。

“怎麽樣?”吳元濟知道情況不會太好,也不會差到哪兒去,王烈這樣的人物不會因為一番話就輕易改變自己的作風態度。

“看吧,我有信心,我很期待呢。”趙國棟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元濟,也希望你在工作中拿出胸襟氣魄,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來,贏得別人的尊重,贏得尊重合作默契的根本和關鍵,這是正陽書記特別要求我交代給你的。”

腳步一頓的吳元濟目中神光一閃,默默點頭。

※※※※

接到米婭的電話時趙國棟也有些驚訝,尤其是在得知她是和米玲一塊兒飛抵昆州時,趙國棟就更驚奇了。

米玲來昆州趙國棟是知道的,在考察完三江和德慶兩個地區之後,趙國棟就給趙長川去了電話,讓他安排滄浪集團旗下的滄浪基金會一行可以到滇南來看一看,如果滄浪基金會有意在慈善事業上盡盡心做做事,那麽滇南就是他們最好的舞臺。

這是趙國棟的原話,聽得電話另一頭的趙長川也是忍俊不禁,說趙國棟要錢作善事就明說,哪用得著這樣拐彎抹角的旁敲側擊。

滄浪基金會成立已經有一年時間了,主要是滄浪集團幾個大股東出資籌建起來的,和滄浪集團基本上沒有什麽聯系,不過就是掛了滄浪兩個字而已,其中趙長川和趙德山以及趙雲海三兄弟是主要出資人,另外像滄浪集團另外幾個重要股東,比如屈直、米玲以及另外一位後來加入滄浪集團的副總裁姚問也都是出資人。

滄浪集團的股權已經進行了重新整合調整,除了許秀芹依然保持著第一大股東之外,趙長川、趙德山、屈直、米玲、姚問分列第二、三、四、五、六位大股東,屈直、米玲在滄浪集團的股份通過這幾年連續不斷的配送和增持,兩人股份都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姚問因為進入公司時間要稍稍晚一些,但是因為這幾年業績突出,通過股權激勵方式,其股份也接近達到百分之三。

現在整個滄浪集團中趙氏家族所持股權已經下降到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下,而且每年都在繼續緩慢下滑,而集團高層和員工占股比例則不斷攀升,尤其是中高層管理人員通過股權激勵機制獲得股份大增,也使得滄浪產生了大量的千萬富翁和億萬富翁。

按照趙長川的設計,趙氏家族所持股份將要在十年之內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以下,拿他自己的說法,這樣也許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至少可以通過持續不斷的股權激勵以及上市,促使滄浪增強活力,也為滄浪員工個人財富實現一次實打實的落袋為安做打算。

滄浪集團要創造財富,同時也要讓所有員工也享受這份財富,這是趙長川的名言,據說在滄浪集團內部引發了極大震動,尤其是管理層更是熱血沸騰,當滄浪集團每年拿出股權激勵機制新鮮出爐時,總會引來陣陣歡呼聲,趙長川說他很享受這份歡呼。

趙雲海的做法更讓趙國棟欣賞,他稱自己如果沒有大的計劃,四十歲之前他會把他每年的投資收益拿出四分之一交給滄浪基金會用於慈善事業,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他會把每年自己收入的三分之一拿出來,而五十歲到六十歲之間則會每年拿出收入一半來作善事,六十歲之後他會享受生活,一直到老,給自己子女留下一筆足夠他們創業用的財富,然後全數捐給基金會用於慈善。

而趙雲海通過逍遙游和天下網的上市獲得了超乎尋常的回報,根據有關人士的估測,他在逍遙游和天下網兩大網站上市之後個人資產至少在十五億以上,而且還持有騰訊的部分股份,雖然趙雲海現在成立的滄海投資基金的投資範圍不再局限於互聯網產業,但是這三項個人投資依然創造了一個奇跡,讓趙雲海成為中國互聯網產業大潮中掘金最多的人之一。

也正是因為獲益頗豐,當趙長川在趙國棟倡議下成立了滄浪基金會時,趙雲海也毫不猶豫的成為主要出資人,甚至比趙德山出資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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