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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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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之後,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三十有五的人,如果仍然在感情欲望方面恣意妄為,那就太不成熟了,那將以前的一起立即統統割舍掉?似乎也不太現實,怎樣來完美的處理好這些紛繁覆雜的感情糾葛,也是擺在趙國棟面前的問題。

一個個鮮活靚麗的面龐身影出現在腦海中,讓自己一下子全數舍棄,做到超然物外斬情斷性,不說其他,僅僅是自己感情這一關,似乎就過不了,人不是機器,合下電閘,一切便再無瓜葛,人是感情動物,無論這些感情是否符合道德法律,但是它畢竟是真實的客觀存在,而且也陪伴了自己之前的十多年時光,讓自己的感情生活中一樣豐富多彩,一樣絢麗燦爛,只不過這一切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現實而殘酷起來。

趙國棟也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也不可能就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拖下去,很多東西他必須要直面。

不是說真的英雄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麽?自己怕是不可避免要的過這一關,怎樣處理好這些,也很考較自己的智慧和手腕。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三十三節 浮動

劉若彤和江瑤的出現總算是緩解了兩人之間有些沈悶的氣氛。

彭明凱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雖然自己是在對方的一力幫忙下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仕途,但是他自認為自己在這個問題上絕對比對方清醒理智,別看自己現在還只是一個副處級幹部,比起趙國棟的副省級幹部來說已然天差地別,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趙國棟就可以在這一點上無所顧忌了。

也許趙國棟一位他在生活作風問題平時看起來不是問題,但是一當政治需要它變成問題的時候,它就要變成致命的問題了,而沒有這個問題,以趙國棟的作風,他至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開政敵的攻訐火力。

在彭明凱看來,劉若彤即便是稱不上是美若天仙,但是無論是從風度氣質還是容貌身段來說,都絕對不是原來自己班上的寇苓、米婭可以比擬的,趙國棟他能被米婭寇苓迷得神魂顛倒,難道說劉若彤和他之間就沒有一點感情,或者說是真的家花不如野花香?

※※※※

換了睡衣的劉若彤心情不錯,坐在客廳裏看著電視。

花水酒店條件在黔陽不算最好,但是在四星級酒店中也算是佼佼者,緊鄰甲秀樓和北明區政府,正好處於一個僻靜的夾角位置,鬧中取靜。

趙國棟洗完澡出來時,劉若彤正好調整了電視頻道,黔南電視臺的新聞播報出現了黔南省委副書記戴德高出席全省政法系統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階段性總結大會。

“國棟,這位戴書記是從你們滇南調過來的吧?”劉若彤瞟了一眼趙國棟。

“嗯,和我一道調整的,他當時是滇南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趙國棟也坐在了茶幾旁的另一沙發上。

“聽說他原來也是和蔡書記關系不太好?”劉若彤隨口一句話就讓趙國棟沈默了,看來劉若彤回國之後進入狀態相當快啊,她是越來越適應她現在的身份了,不僅僅是她本身自己的角色,同樣也在不斷融入另外一個角色——滇南省委常委、組織部長的妻子。

“說不上吧,他也不是滇南人,不過在一些工作思路和觀點上和蔡哥不太合拍罷了。”趙國棟有些勉強的敷衍了一句,一時間他還有些難以適應劉若彤的角色變化。

劉若彤凝眉遠眺窗外,“明凱邀請你我來黔陽是不是有啥事兒?”

“怎麽你這麽多心?”趙國棟略略有些不悅,不過他得佩服對方的嗅覺。

劉若彤搖搖頭,微微一笑,“國棟,這也沒有啥,你和明凱都是老同學,本來來往也很正常,他這個人其實挺面淺,我感覺得出來。”

趙國棟苦笑著搖搖頭,看來這些從紅色家族裏浸潤出來的子弟們果真是在政治上有著獨有的敏銳感,彭明凱稍許異常也能被她給看出來了。

“嗯,明天周登高要過來,明凱也是想要幫我們倆找個合適的機會聚一聚吧。”趙國棟語氣淡漠平靜,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周登高雖然到滇南擔任副省長一年了,先前是省長助理,但很快就當選為副省長,不過在滇南的位置確實有些尷尬,陶和謙、戴德高以及宋國梁都對他並不待見,而他與蔡正陽也走得並不攏,準確的說蔡正陽也並沒有將這個新來的副省長打上眼,當然這也許與他和柳道源關系密切這個因素有一定關聯。

蔡正陽和柳道源私交雖好,但是兩人身處的不同立場陣營卻決定了兩人在很多方面都不可能親密無間的攜手合作,尤其是在人事問題上就更是如此。

就連陶和謙和宋國梁都知道蔡正陽對周登高並不感冒,但他們也對周登高並沒有多看重,省政府裏邊本來就以滇南本土幹部占主導地位,像周登高這樣的角色,多一個少一個影響不大,在陶和謙和宋國梁等人看來,周等高本來就是中央為解決這個黔陽市前市長的副省級幹部問題的一個挪移動作而已。

周登高屬於性格比較內向的角色,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一直甘於寂寞,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追求。

常委副省長這個人選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陶和謙也一直在做工作,希望這個職位能夠由態度較為中立但是身體卻不太好的昆州市委書記衛基成來轉任,這樣昆州市委書記可以由市長王烈來繼任。

當然這一切不過是一種可能而已,作為省長他在這個問題上的發言權還不夠,所以他只能是采取一種策略性的曲線運作方式。

劉若彤抿嘴嫵媚的一笑,“國棟,你打算怎麽做呢?”

“我能怎麽做?登高也是我在黨校的同學,難道說我就連和他吃頓飯聚一聚都得瞻前顧後不成?”趙國棟聳聳肩,深深吐出一口悶氣,“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一波省裏邊變動比較大,估計也影響到很多人的心態,變得浮躁起來,哎,滇南實在是等不起,也折騰不起了,我才來了幾個月都覺得比我在寧陵呆一年都累,心累,琢磨人可比琢磨事兒累人多了。”

“國棟,有時候很多工作不要太過於急於求成,也不要苛求太甚,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往往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想有時候後退一步,高姿態一些,也許就是海闊天空。”

劉若彤的話讓趙國棟眼神微微一凝,毫無疑問就算是劉若彤天資聰慧也不可能琢磨出這樣一番話來。

“國棟,有時間回一趟京裏吧,你到滇南工作這麽久,就還沒有回去過呢。”劉若彤沒有理睬趙國棟若有所思的表情,淡淡的道。

※※※※

在黔南的兩日過得很愉快,無論是趙國棟還是周登高都對這一次的見面有些唏噓感嘆,黨校的生活歷歷在目,這個時候卻又走到一起共事,世事變幻,總是出人意料。

兩人都沒有談及自身的工作,甚至沒有談及滇南的情況,倒是對白一鳴在湘省力推高科技產業規劃的大動作很是關註。

白一鳴在湘省主管工業工作,動作力度很大,尤其是在先進裝備制造產業的整合和布局上更是大手筆不斷,竭力推動國有大型企業上市步伐,並力主經過現代化股份制改造後的國企要大膽走出去,推進並購和重組,打破國有裝備制造產業的技術瓶頸。

白一鳴現在在湘省頗受賞識,據說極有可能要出任省會市委書記,讓其出掌一方,推動長株潭城市一體化建設中核心城市建設。

趙國棟能夠感受到周登高對白一鳴在湘省工作中春風得意馬蹄疾的艷羨,雖然對方很小心的壓抑克制著感情,但是在酒後難免也有真情流露的時候,當然,究竟是真情流露還是其他,趙國棟也不想深思,很多東西不是他所能做出判斷和決定的,在這個層面上還輪不到自己來指手畫腳,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合適的場合裏公允的向蔡正陽表述一番了。

※※※※

從黔陽返回昆州的趙國棟覺得自己就像是重新充滿了電,又能夠精神百倍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雖然滇西北和滇西南兩個地區還沒有調研,但是面對即將到來的這一次全省性的人事大調整,他實在抽不出多少件時間來一一走到了,好在這一次調研的主要目標就是在滇西和滇東幾個地市州,而按照蔡正陽的意見,這一波大調整也可以分為幾步來走,不求一步到位,可以先行調整亟待調整的,而後再陸續完善。

對於這樣大的人事調整,任何稍稍有些政治嗅覺的人都能夠感受到,而趙國棟前期調研的幾個地區就更成了重中之重,來組織部串門的人頭也一下子多了起來,幾位副部長帶隊下去征求意見的幾個組也都紛紛歸來,連續不斷的討論和會議更是加劇了原本就有些浮動人心,面對著這種情形,趙國棟也知道是該盡早落板的時候了,尤其是幾個焦點職位,但這要取決於蔡正陽的想法。

趙國棟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風向標式的人物,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也會招來無數人的浮想聯翩,所以趙國棟也就竭力避免不必要的出頭露面,除了在單位上之外,業餘時間他也是盡可能的龜縮在田永泰為他準備的那個僻靜所在,只不過這個地方對於無所不能的人們來說,要想找到也實在太簡單了一些。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三十四節 部長

姜全順笑瞇瞇的看著這個又躲到自己家裏來的年輕人拈著自己面前這碟花生米,一顆一顆往嘴裏扔,呷一口啤酒,襯衣紐扣上邊兩顆都解開來,醬牛肉味道不錯,桂花街廖記老字號的貨色,啤酒是青島,本來滇南這邊是不太時興這青島的,但是這位趙部長前些天說華潤雪花不夠味兒,還是青島更清爽,這差事似乎就該是他姜全順的了,只能讓前面小賣部去進兩件青島擱家裏。

老婆子倒是對這事兒積極得緊,平素啰啰嗦嗦碎嘴子,但在這事兒上卻是異常熱心,打的啥主意傻子都看得出來,不過似乎這位年輕的組織部長並不在意,這倒是讓姜全順很有點敬佩對方的淡定。

又有人在對面敲門,這已經是今晚第二波了,擺了擺手,趙國棟示意甭理,這邊還是繼續,姜全順也就樂呵呵的替對方把杯子裏倒滿,啤酒沫兒慢慢溢出來,趙國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一股涼意直透入胸腔子裏去了,很爽。

直到對面敲門的人終於意識到屋裏沒人,這才很不甘心的離開,趙國棟也沒有太大反應,自顧自的夾著醬牛肉往嘴裏塞。

“趙部長,看來這段時間您都可能都不得清靜啊。”姜全順端起杯子和對方碰了一下,也喝了一大口。

“可以理解,所以我也不責備他們,不過他們也得理解我不是?實在不理解,我也就只有躲你這兒來了。”趙國棟聳聳肩,“很多時候其實他們也知道找我也沒有多少用處,但是總有那麽一絲僥幸,我如果態度好一點,沒準兒就要讓別人心中生出一絲念想,我倒不是怕得罪人,我是怕看到別人那失望遺憾的表情和眼神,倒有點像我欠了他們似的,所以我寧肯態度堅決一點,該誰是誰,沒戲就是沒戲。”

趙國棟話語很含糊,但是姜全順卻很清楚對方話語中的意思。

事實上省委省府兩家大院裏沒誰不知道這段時間彌漫在大院裏邊的浮躁氣息源於何因,包括自己所在的統戰部裏邊不也一樣有人蠢蠢欲動,至少他知道黨派處那位處長就是一直在活動,連楊部長似乎也被那位處長給糾纏得有些受不了,似乎有點心動的意思。

這一輪的調整據說是自蔡正陽就任滇南省委書記之後最大的一次調整,起因就是滇西德洪和永昌兩市的工作都出現了一些問題和偏差,加之整個滇南省經濟發展不盡人意,省委有意要加強各地市州經濟工作的推進,所以準備在各地市州班子上大動作一下。

趙國棟對於這些頻頻造訪的人們也有些膩煩了,但是你還不能不理睬。

這些人最起碼也是各地市州分管黨群的副書記,甚至就是地市州的黨政主要領導,或者就是省直部門的權力人物,都是些在各單位裏說得起話的人,事實上該說的都已經在單位上說得差不多了,來自己住處,無外乎也就是要進一步拉近關系,更“清晰”的闡明自己的想法和觀點,而這趙國棟卻的確沒有多少心思來聽這些了。

所以避而遠之就是最好的辦法,他們不會打電話來詢問自己在哪裏,來這裏也是帶著一種碰運氣嘗試一下的色彩,自己真不在,他們也只能有些遺憾的黯然作罷。

姜全順倒是相當理解這位新來的組織部長,至少對方在自己面前從來沒有矯情拿捏過,有啥說啥,不能說的則直接搖頭不語。

給姜全順的感覺這家夥就是一天生的政治胚子,自己好歹也是在基層摸爬滾打幾十年才顛簸上現在這個虛職正處實職副處級的幹部,但是楞是瞧不出這個家夥底細深淺,而對方相當豪爽大度的氣勢也是很有點壓得老姜這個也算是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的老官油子很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這樣年輕的副省級幹部,姜全順也還是第一次見識,這位突然住在自己對面的家夥也是無意間到自己這邊串門,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姜全順倒也不刻意去討好巴結對方,也沒有那個必要,自己這個年齡擺在這兒,就算是想要蹦跶,意義也不太大了。

不過他還是挺喜歡和這個年輕部長在一起坐一坐,聊一聊機關裏的雞毛蒜皮事兒,擺一擺自己原來在縣裏的種種趣事兒,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位年輕部長的履歷一樣豐富無比,鄉裏、開發區、縣裏、市裏,也還到中央部委幹過,這上可通天,下可紮地,不是那種所謂根正苗紅背景深厚的人物,竟是一個真真正正從基層一步一步爬起來的角色,只不過有能力又能抓住機遇,再加上可能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因素在其中,才能在這個年輕竄上這樣的高位。

“趙部長,咱們滇南也的確該動一動了,蔡書記來咱們滇南兩年多時間了,風評很好,是個幹實事兒的人,但是咱們滇南這麽多年一直就是翻來覆去的折騰,從前兩任的書記和省長,都或多或少的出了些事兒,蔡書記來大概也不希望就弄起一波風雨,但是那也得看對啥人對啥事兒不是?您要想幹事兒,那就得得罪人!”

……

“我在統戰部這邊幹了這麽些年,感受也有些,大家都安於現狀,再說難聽一點就是混日子,不僅僅是咱們省裏邊,地市州裏邊抱著這種心思的人不少,咱們這些人就不說了,離退休也不遠,統戰部本來也就是一協調務虛的部門,可是地市州下邊不一樣,那是關系到發展關系到民生的,你這樣混日子,換了古代那就叫貽誤戰機,現在也至少要定你一個工作不在狀態,年終評審,那也是個不合格……?”

……

“甭說,趙部長,我知道,咱們省裏邊這些破事兒都是牽一發動全身,誰是誰的人,誰是誰的關系,嘿嘿,誰都不是傻子,誰又會跟自己的前途過意不去?黨管幹部這一出永遠不會變,黨委決策,政府執行,這是規矩,決策指什麽,當然就包括在幹部任用上的決策拍板,莫不成還能有比這個更重要的?……”

……

“今兒個我多喝了兩杯,嘴碎了,您別聽進去,我也就是發發牢騷,天下事兒自有天下人管,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又有一說,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嗨,我這是說的哪兒跟哪兒啊,醉了,醉了……”

趙國棟有些好笑,這個老姜,還真是有意思,喝了幾杯酒下去,話匣子打開了,就再也壓不住了,不過他挺喜歡和這個老姜瞎掰。

這人的性格據說還能當過縣委副書記,還真不容易,想必也有其長處,但是在趙國棟看來也的確差不多了,再往上,估摸著他這性格得出事兒,說不上是一根腸子通到底,但是肚裏也是包不住話的人,當然可能也與他被擱在統戰部信息辦旮旯裏有關系,這人放這種位置上,以前也算是風光過的人,久而久之沒有人和你談談心底話,那人都要發黴,所以逮著機會再借著酒勁兒,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趙國棟到沒有別的心思,不過和這樣一個在縣市裏打過滾兒,又在省委機關裏捂了幾年的這樣一個副處級幹部沒事兒閑聊,也的確能長不少見識,至少對於滇南省委省府大院裏的陳年往事兒知曉不少。

無欲則剛,老姜似乎也沒有指望能幹個啥,所以說起話來也沒啥顧忌,能說不能說的,都敢在自己面前抖落出來,這倒讓趙國棟很覺得投胃口。

※※※※

回到自己宿處已經是十點過了,老姜是被他老伴一邊罵著一邊扶上床的,這啤酒喝得覺著不過癮,老姜還自個兒來了兩瓶紅星二鍋頭,這一下去,頓時就有些經受不起了。

趙國棟躺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眠。

人事調整大框架算是出來了,但是在很多具體人選上依然爭議很大,陶和謙那邊已經意識到了一些問題,開始主動出擊了,中組部那邊也有人開始給蔡正陽打電話了解情況,似乎對滇南在這個時候進行大規模人事調整不太讚同,但這是滇南省委的權力,頂多也就是旁敲側擊的提醒一下註意不要影響穩定和工作推進罷了。

趙國棟抓緊時間又走了兩個地市州,把滇中算是跑完了,趙國棟也向蔡正陽建議這一輪人事調整可以分為兩個階段,滇西、滇東、滇中條件成熟的可以這一次調整到位,不成熟的則可以考慮放一放擱在自己把滇西南和滇西北幾個地市以及最後的昆州和紅山調研結束之後再來考慮,蔡正陽同意了自己的意見,當然這只是兩人私下想法。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三十五節 部裏春秋

讓趙國棟比較安慰的是組織部裏的關系相對較為單純,比起省委常委班子裏的風起雲湧,部裏的關系顯得波瀾不驚,但是波瀾不驚並不代表沒有一點風浪,畢竟組織部的分量不一樣,即便是一個處長副處長,那都是含金量極高的位置。

四位副部長在組織部年成都不算短了,最短的是紀紫蘭,四十出頭,三年前從團省委副書記過來,履歷也相對單純,曾在共青團昆州市委任職,在昆州九華區掛職副書記。紀紫蘭性格爽朗明快,沒有太覆雜的心思,有啥事兒也能很融洽的和趙國棟交流,算得上是趙國棟比較默契的助手。

田永泰是從文城地區上來的,經歷豐富,縣長、縣委書記、地委組織部長、地委副書記都幹過,可以說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基層下邊那些個門道他都了如指掌,和他下去調研趙國棟是最輕松不過,各地市州的組織部長也好,副書記們也好,都不敢在田永泰面前打馬虎眼糊弄人。

給趙國棟的感覺是田永泰也是個實誠人,雖然不像紀紫蘭那樣單純,但是每個人的履歷經歷都不一樣,每個人性格脾氣也有差異,田永泰能在縣長、縣委書記和地委領導任上幹得風生水起,自然也有他的一套,別看平素和藹寬厚,但是在部裏的威信卻相當高,一般的處長副處長們都相當尊重田永泰,威信也並不比常務副部長秦力差多少。

副部長廖剛兼著人事廳廳長,主要精力都放在人事廳那邊,即便是自己到部裏之後,對方也並不常過來,也就是像部務會議這樣的重要會議對方才會過來,這個人給趙國棟的印象就是不茍言笑循規蹈矩,倒是很符合人事工作這一行,但是在趙國棟看來這並不是最合格的組工幹部,雖然在組織人事工作上更多的是要講原則,但是隨著時代變化,組織工作一樣需要與時俱進開拓創新,在這方面廖剛並不合格。

只不過對趙國棟來說,現在來談這些還稍嫌早了一些,他不想把自己當作救世主,啥都能一手包攬,如果沒有一個穩定的後方,自己這個組織部長那就會成為孤家寡人,奢談其他都是枉然。

幹工作首先就要抓住主要矛盾,在這一點上部裏邊這些事情還不是主要矛盾,近期各地市州班子的調整才是關鍵。

廖剛至少做到了支持自己的工作,就目前來說,趙國棟需要對方做到的也就是這一點就足夠了。

應該說常務副部長秦力是部裏邊最重要的一個角色,在高永坤時代,這位常務副部長在部裏邊就很有影響力,即便是像高永坤這樣資歷的部長,對於秦力都相當尊重,當然秦力能夠贏得部裏邊這些人的尊重自然有其道理。

秦力是昆州市委副書記過來的,也是再與現任昆州市長王烈競爭市長失敗之後,上屆省委書記考慮到秦力繼續在昆州市委副書記位置上呆下去恐怕不利於王烈開展工作,所以才將其調任省委組織部擔任常務副部長,但是秦力到省委組織部工作之後並沒有鬧什麽情緒,可以說相當盡職的履行了自己作為一個常務副部長的職責。

趙國棟也對秦力的經歷做過一次認真的了解,秦力在擔任昆州市委副書記之前也曾經擔任過昆州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也擔任過昆州下邊一個區的區長、區委書記,也是一個從基層起來的幹部,經驗之豐富並不亞於田永泰,只不過兩人在性格上略有些不同。

秦力在工作上更為嚴肅認真一些,性格上也更堅執和強勢,對下邊要求也很嚴格,部裏邊的幹部都有些怕秦力,有時候寧肯面對高永坤也不願意面對秦力那張嚴肅的面孔,連紀紫蘭都對秦力有些發怵。

趙國棟一直有一個想法,但是還沒有考慮成熟,一方面需要看看張保國的想法,另一方面也要看蔡正陽是否認可秦力這個人的工作,畢竟秦力沒有擔任過地市州的主要領導,如果一步把他推到一把手位置上,他能不能像在組織部常務副部長位置上表現得那樣游刃有餘還需要認真觀察。

另外他也還需要征求秦力的意見,看看秦力本人有無這個意願。他覺得以秦力的性格和平時表現出來的工作能力,這樣一直擔任常務副部長也有些可惜,憑他本人的能力,趙國棟覺得他完全可以勝任更重要的位置。

當然這個更重要的位置僅僅是從某個角度來看,也許在有的人心目中那就是一個爛攤子,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未必就比那個位置差多少。

也許自己真該和秦力好好談一談,聽一聽他自己的想法,算一算秦力年齡正處於一個坎兒上,如果現在這個時候不願意下去“受罪”,那日後也就沒有多少機會下去了。

※※※※

“德洪存在的問題實際上遠比看上去問題更嚴重的永昌更糟糕,這是我的看法。”秦力語氣嚴肅,態度堅決,“前些日子保國書記問及我的看法,我就很明確的表達了我的態度。永昌的問題在於主要領導太過於放縱下邊,加上一個分管黨群工作的副書記出了問題,所以一下子就捅出這樣大一個窟窿來,看上去問題很嚴重,但實際上不然。”

趙國棟很有興趣的聽著這位常務副部長的介紹,滇西兩個地區都是秦力親自帶隊下去征求意見,工作做得很細很紮實,加上秦力又是多年的常務副部長了,在這兩個地市走下去,也著實聽到了許多真東西。

“茍良驥這個膿包一擠掉,龍嶺縣的縣委書記、紀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這些涉案人員拿下,可以說也就是還了一個朗朗乾坤,實際上茍良驥也就是從龍嶺爬起來的,當時茍良驥升任市委副書記時就有一些反應,我雖然提出了一些異議,也保留了意見,但是沒有態度堅決的堅持,當時永坤部長認為茍良驥工作經驗豐富也比較有威信,加上保國書記也讚同,所以在部裏就通過了,現在看來這是我們一個重大失誤,當時部裏邊沒有認真調查反映出來的問題,而是偏聽了永昌市委的意見,在這一點上我也有責任。”

“好了,老秦,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也不必太過自責。茍良驥他是自作孽不可活,甚至他連我都瞞過了,連我當時都還覺得這個市委副書記很有魄力和威信,沒想到他是依靠一些旁門左道和黑勢力來維系他的威信,想到這裏我都覺得心底發寒,一個從縣長、縣委書記成長起來的幹部,怎麽就會走到這一步,委實值得我們深思。”趙國棟點點頭,“龍嶺這一下子幾乎就是一個塌陷現象,連正陽書記都很震動,還專門在省委常委會上做了自我批評,又責成紀委和司法部門要認真調查,嚴肅查處,要求紀委和我們組織部門也要從中總結經驗,汲取教訓,我覺得這一點上我們組織部也要認真思考前因後果和今後的對策。”

“是啊,永昌的問題的確很嚴重,但是我專門到永昌幾個縣市區都進行了摸底,我自信對永昌的情況也比較了解,除了龍嶺之外,其他縣區的情況要好得多,也沒有像龍嶺那樣的黑惡勢力盤根錯節的情形,在這一點上我還是有底氣的。”秦力顯得很自信:“即便是在龍嶺,要說茍良驥和巫剛兩人就是一手遮天也不盡然,縣長錢永桂就能堅持原則,這也是龍嶺事件之所以能夠暴露出來的重要因素,否則我們也不能夠真正查清楚這些情況。”

“嗯,對華子才和張松的處理意見估計紀委也很快要出來了,褚書記也在征求我們組織部這邊的意見,你有什麽看法?”趙國棟擡起目光問道。

秦力猶豫了一下,“趙部長,在龍嶺事件上華子才和張松都有責任,尤其是作為市委書記的華子才,但是我感覺華子才並沒有袒護或者遮掩什麽,而是能夠主動承擔責任,在這一點上我覺得華子才還是很有擔待,而且永昌工作的成績也不能因為龍嶺出現的問題而一棒子打死,滇緬高速公路和滇緬鐵路在永昌的順利推進,並不僅僅只是在龍嶺,其他幾個縣區工作開展得也很紮實,所以我覺得在看待華子才書記的問題上要一分為二,功是功,過是過。”

“你的意思是永昌市委市府的工作還是要看主流,要區別對待?”趙國棟饒有興致的問道。

“嗯,這是我的意見,前些天保國書記這樣問我,我也是這樣回答的。”秦力很幹脆的回答道。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三十六節 信號

趙國棟一時間沒有回應對方的這個答覆。

對於永昌市班子的處理現在省裏邊也有不同看法,張保國建議要調整華子才的職務,認為其作為班長識人不明,放縱茍良驥,致使龍嶺事件群體性事件發生,造成惡劣影響,但是趙國棟卻知道張保國醉翁之意不在酒,市長張松是張保國同宗遠親,張保國有意要讓張松取代華子才,雖然張松能力不弱,而且品性也十分正派,趙國棟對此人印象也相當好,但是目前卻不是調整華子才的最佳時機。

華子才在永昌也還是頗有威信,尤其是在永昌北邊幾個他曾經工作過的縣市威信尤高,調整華子才必然會影響到永昌近期工作,所以趙國棟一直在考慮,而秦力態度如此鮮明的反對對永昌市班子進行大調整,倒是符合他的意思。

蔡正陽在省委常委會上就龍嶺事件做了自我批評,這讓陶和謙和宋國梁一幫人也是驚詫莫名,張保國也是有些震驚,蔡正陽來滇南之後不茍言笑,在常委會上也是牢牢把持這節奏,像這種在常委會上主動就某件事情自我批評從某個角度來說,那就意味著他自信即便是因為這件事情威信受損也不會影響到他對常委會節奏的掌控了。

對於陶和謙和張保國來說,這個變化影響相當深遠,尤其是張保國。

他明顯感覺到褚柳、孫進和楊彪幾個原來態度更為中立的常委們像蔡正陽靠攏的趨勢,尤其是褚柳,這個本該是滇南本地幹部翹楚人物的角色卻因為到中紀委一幹將近十年,徹底褪掉了本土幹部這層皮,但是在滇南本地幹部中依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她態度的轉變直接影響到下邊很多人心態的變化。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張保國才會主動與部裏的互動多起來,像以前張保國征求秦力和其他幾位副部長意見的情形不是沒有,但是少得可憐,而現在當他覺得局面在一點一點的發生偏轉時,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對於這一點,趙國棟是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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