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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節 依然前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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礎條件太差了一點,這作為投資環境的硬件設施極大的限制了投資者的投資熱情。”趙國棟嘆了一口氣,“文城地區如果能夠在基礎設施方面得到改善的話,那我相信文城的發展潛力將會充分挖掘出來。”

“趙部長,我聽說你在能源部工作期間和國電集團和東能集團這些國企的老總們關系都相當密切,你也說我們文城地區水電資源相當富集,難道說就不能把這些個大戶們拉到咱們文城來看一看瞅一瞅?”褚柳似笑非笑的瞥了趙國棟一眼,“你既然來了滇南,可別把自己當外人,再怎麽也得為我們滇南多做一些貢獻不是?”

“褚書記,我的工作可不是這些啊,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不是?”趙國棟嘻嘻一笑。

“趙部長,你說錯了,什麽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首先是省委常委,至於說組織部長那不過是省委內部工作的一個分工而已,省委常委就是省領導,哪一項工作你都有責任有義務,組織工作也是為了更好的推進我們滇南的中心工作服務,我們滇南現階段中心工作是什麽?不就是發展經濟改善民生麽?只有發展經濟才能改善民生,所以為了這個中心工作,我們都要摒棄那種自掃門前雪的狹隘心態,要全方位的投入到謀發展的工作中來,這可是正陽書記在上一次常委會上的經典論斷,這次會議你好像並沒有缺席啊,是沒有認真領會呢還是在開小差?或者就是理解得不透徹變了味?”

趙國棟算是領教了褚柳的詞鋒,都說宣傳部長黃夢真口才超群,但是看來這位紀委書記的口才也絲毫不弱,那抓人言語的漏洞是老辣得緊。

“得,得,褚書記,我說不過您,服了您了,我錯了,行不?下來我就和國電集團和東能集團哪幾位聯系,行不?不過我倒是很奇怪,您說正陽書記那會兒也在當能源部長,咋您就不和正陽書記建議,讓正陽書記召見一下他們呢?”趙國棟趕緊抱拳舉手投降。

“趙部長,你怎麽知道正陽書記沒有召見過他們呢?但是正陽書記身份不一樣了,很多具體落實上的事兒,他能經常去盯著麽?可咱們省政府這邊似乎對這些方面不太重視吧。”褚柳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有些寡淡,“所以麽,有些事情還得指望你來牽線搭橋了。”

趙國棟意識到了自己問這話有些不合時宜,他也在納悶兒以蔡正陽從能源部長下來的身份,照理說滇南在電力、能源這一塊是完全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但是這兩年也沒有聽見滇南在這方面有啥大動作,倒是自己都能在雲嶺把咕嚕溝電站給折騰起來,這中間也就說明問題的蹊蹺。

氣氛稍稍有些冷場,趙國棟也知道該步入正題了,“褚書記,您說的事兒,我記在心上了,下來我就和他們聯系一下,相信這份兒薄面他們還得給我,成不成是兩回事兒,但至少會來一趟,不過,省政府那邊如果不來氣,恐怕就只有以下邊地市州的名義了。”

“哼,說到這兒吧,宋國梁不是當常務副省長了麽?估計他們省政府那邊也會有分工調整吧?”褚柳表情也漸漸恢覆了正常,“我都向正陽書記建議過,建議盡早把省政府這邊班子配齊,中央對我們滇南某些方面的工作不是很滿意,有些事情上,省委也不能太講無謂的團結,滇南的發展也不能再耽擱了。”

事實上在之前趙國棟已經意識到了褚柳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自己來滇南之前獲得的消息稱這是一個中立派人物,但是現在看來對方的立場已經發生了變化,而剛才那一番話更是映證了自己的判斷。

趙國棟感覺滇南政治局面將會有一個深刻的變化了。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三十節 勢壓

在獲悉了褚柳相當明朗的態度之後,趙國棟心中底氣足了許多,很顯然中央的一些風聲已經刮到了滇南,自己作為一個最為明顯的風向標讓很多人都得掂量一二了。

趙國棟在文城的調研情況和對文城班子的認同以及不遺餘力為文城地區招商引資上的吆喝,都贏得了褚柳的好感,兩個因素結合之下,褚柳與趙國棟就龍嶺事件的處理情況進行了溝通,當然,趙國棟相信在這個問題上褚柳也已經向蔡正陽也做了回報,而具體怎樣處理,趙國棟估計褚柳獲得的答覆應該和自己一樣,也就是說對於永昌市班子的調整基本上要由自紀委和組織部來協調定調。

當然還需要征求張保國的意見,只不過在蔡、褚、趙三人意見基本一致的情況下,張保國似乎也不太可能持有異議,畢竟紀委這邊已經取得了很多真憑實據的東西。

也該是和張保國碰碰面的時候了,趙國棟不清楚這位在滇南也還是頗有分量的省委副書記對於自己這個組織部長的到來會抱著一種什麽樣的態度,當然,不可能是歡迎,但是不是就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呢?

趙國棟也覺得不盡然,褚柳都能夠意識到這其中風向的變化,難道說張保國就沒有聞到其中味道?

※※※※

趙國棟猜得沒錯,張保國的確感覺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氣息。

多年在政壇上的沈浮顛簸讓他覺察到了來自高層的一些風向調整,首先是李騰被調整出了滇南,雖然到了渝州,但是卻是擔任了宣傳部長,而不是預想中的組織部長,這本來就是一個很微妙的變化,而滇南的組織部長卻是從安原調來的這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據說是帶領了一個昔日的偏遠窮市率先實現了經濟翻身,成為中西部地區第一個GDP破千億的地級市,在此之前甚至連作為滇南省會的昆州都還沒有做到這一點,中央讓這個人來滇南工作,而且是擔任組織部長,如果這個時候他張保國還感覺不到這背後的深意,那麽他張保國擔任這個省委副書記就不合格了。

中央對滇南工作不太滿意,尤其是對經濟工作不太滿意,他相信陶和謙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一段時間裏省政府在工作重心上也有所調整就證明了陶和謙的政治嗅覺並沒有遲鈍,但現在才來調整是不是有些稍嫌晚了一些呢?

把握不住風向和時機的人只會被淘汰,張保國堅信這一點,逆流而動,只會碰得粉身碎骨,智者不為。

這段時間趙國棟跳得很起,滇西、滇東、滇中,短短一個月時間裏,就把將近十個地市州跑了個遍,這小子精力的確充沛,這樣連軸轉似的下基層,而且幾乎都是到了縣鄉一級,一日驅車數百裏,像自己這身體肯定吃不消了,也只有這小子年輕力壯才經受得起。

這無疑是在作某種準備,尤其是首站就奔著滇西去,張保國就一直在琢磨著,這個家夥打算幹什麽,德洪,永昌,這兩個地市毫無疑問將要成為下一次人事變動中的重心。

龍嶺事件帶來的影響是深遠的,實際上無論是蔡正陽還是陶和謙他們都意識到了矛盾公開化帶來的弊端,這甚至超過了龍嶺事件本身,一個群體性事件而已,就算是驚動了國務委員,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要處理也好,解決也好,也多的是辦法,但是這樣將矛盾公然暴露在了中央面前,卻是一個失策,尤其是對陶和謙來說,更是失策。

蔡正陽來滇南本來就是肩負著要振興滇南經濟的重任而來,陶和謙在之前擔任省長期間過分求穩,讓中央不太看好他,而蔡正陽來之後,陶和謙在心理上有些失衡,如果不是自己經常提醒對方,只怕情況還要糟糕一些。

龍嶺事件之後中央似乎已經意識到了滇南的僵局,將李騰調走,趙國棟調來就是一個明顯的信號,而宋國梁雖然擔任了常務副省長,但是這一個常委副省長,中央卻一直遲遲未定。

張保國可以肯定,中央在這個人選上肯定要征求蔡正陽的意見,尤其是在陶和謙和宋國梁這兩個人儼然有在省政府那邊獨大的情形下,這個常委副省長位置更顯重要,張保國甚至擔心在陶和謙與宋國梁之間,中央會不會要調整二人中的一個,當然這個猜測是要建立在滇南局面在今後這一年時間裏依然無法得到改善的情況下。

風向變了,如果還不能順應潮流,那就要出問題。

張保國輕輕嘆了一口氣,陶和謙和宋國梁太過於貪戀現有的權勢而不願放手了,他們以為可以用這種陽奉陰違的方式來把蔡正陽擠走,以為可以借助矛盾公開化的動作來讓蔡正陽威信受損,這一招並不高明,殺人三千,自傷八百,何況他們這樣作甚至可能是殺人八百,自傷三千。

他們也低估了中央的決心,也沒有意識到滇南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尤其是今年初中央再提面向東盟開放,將滇南建成面向東南亞開放的橋頭堡這一戰略,這不是單純的經濟政策,而是事關國家安全的政治戰略,誰若是想要拖後腿,其結果就是被淘汰。

“張書記,趙部長的秘書打來電話,想要問一問您什麽時候有空,說趙部長打算來向您匯報近期工作。”秘書悄悄進來,手中還握著電話,小聲問道。

“哦?那就請他現在就過來,我現在正好有空。”張保國振作了一下精神,點點頭,也該來了。

※※※※

“國棟部長,是不是要動班子了?”吳元濟樂呵呵的捧著趙國棟遞過來的茶盅,流淌出來的清香氣息縈繞在鼻息間,“咦?這是廣北的竹筒香茶啊,張國富這家夥還挺會做人啊,知道你喜歡喝茶,就把他們文城唯一能上得臺面的茶也拿出來孝敬你來了?難怪我老吳上進不了,我可就沒這麽會做人啊。”

“滾!人家張國富和韋文明的一番好心就被你說得這樣不堪,你不也在喝麽?”趙國棟沒好氣的回答道:“你吳元濟能把紅山茶送到我這裏來,我也承你的情。”

“呵呵,國棟部長,想喝我們紅山的茶行啊,改天給你送兩袋來,咱們那裏的綠針、瑪玉不比這竹筒香茶遜色半分,不過聽說你把鑫達集團邀請到了文城考察,咋就沒想到讓鑫達集團的客人來我們紅山看看呢?”吳元濟咂著嘴巴道。

“喲呵,我說你吳元濟咋就這麽有閑來我這裏呢,原來是為這茬兒事啊,怎麽,覺得我還有點用處就來我這裏了,平時就是難得等我這門檻了。”趙國棟也和吳元濟也是隨便慣了,笑著打趣道:“晚了,鑫達集團人家都和文城那邊簽了意向性協議了,沒你們紅山的份兒了。”

“嘿嘿,鑫達不行,那也還有啥國電集團和東能集團不是?咱們紅山水能豐富,適合水電發展,我們紅山州委州府也熱忱歡迎到我州投資開發,州委州府將以最優惠的政策和最周到的服務來歡迎投資商。”吳元濟也不洩氣,自顧自的道。

趙國棟氣哼哼的道:“又是霍雲達攛掇著你來的吧?人家還沒到文城那邊呢,怎麽你們就打算攔路打劫?老吳,這可不地道啊。”

“國棟,咱們不幹那種事兒,不過他們看完文城,順便來咱們紅山逛一逛,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吳元濟接上話。

“嗯,說到這兒吧,怎麽,今兒個就為這事兒來?”趙國棟推開窗戶,五月下旬的氣溫已經漸漸高了起來,不過對於習慣了安都和寧陵氣候的趙國棟來說,昆州的氣候實在太舒適了,空調基本上沒有必要,裸露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感覺很舒服。

“嘿嘿,我還以為你要回避我剛才的話題呢,省裏邊是不是要調整一批?”吳元濟咧著嘴笑道。

“你知道了還問?”趙國棟也不否認,事實上這也沒有必要否認,部裏邊幾個副部長都帶隊下去征求意見和考察幹部了,反倒是他留在部裏邊了。

張保國同意了趙國棟提出的要對滇西幾個地市的班子進行調整的意見,實際上省紀委的調查組對龍嶺事件調查的初步意見也已經出來了,牽扯的問題相當覆雜,褚柳一直遲遲不肯拿出這份報告,一直到趙國棟對滇西乃至滇東幾個地區的調研結束,調查報告才出來,張保國自然也明白其中含義。

這一次調整已經勢在必行,甚至連龍嶺事件的前因後果都要抖落出來,足見蔡正陽的決心,沒有人能夠阻擋這一次的調整,張保國要爭取的是如何在這次調整中最大限度爭取主動。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三十一節 人事問題

吳元濟輕輕啜了一口熱茶,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該怎樣把這個話題談得更深入一些。

眼前這一位不再是昔日那個黨校談笑風生的同學了,現在他是滇南省委常委、組織部長,主導著這一次省裏各地市州班子的調整動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據說滇西地區德洪和永昌兩個市的班子都要大動,滇東的昭達地區也是如此,看來這一次省委的動作很大,估摸著也是針對經濟工作而來。

他這一次來倒不是為了自己。

紅山州經濟發展一直名列前茅,他吳元濟在這方面還是挺得直腰桿說得起硬話的,但是趙國棟至今尚未到紅山州考察,以至於很多工作也沒有來得及仔細向對方作介紹,尤其是不少工作需要在考察調研中交流才能取得最佳效果,但是現在滇西、滇東幾個地區班子調整在即,自己卻是有些等不及了,很多事情錯過了這個村,也就沒有那個店了。

“滇西那邊情況不太好吧?”

趙國棟瞅了吳元濟一眼,這家夥吞吞吐吐可不符合他的性格,趙國棟也能大略猜測得出來對方的一些想法,事實上霍雲達也多多少少流露出了一些風聲來。

昭達地區是全省人口第三大地區,但是人均GDP卻是全省最後,經濟發展一直滯後,省委早就有意要調整昭達地區班子,這一次趙國棟在考察昭達地區之後回來也向蔡正陽對昭達地區班子情況作了一個詳細匯報,認為昭達地區班子年齡結構嚴重老化,昭達地區地委書記年近退休,而行署專員也是五十好幾,缺乏進取心,建議對昭達地區班子進行大換血,蔡正陽和張保國都基本同意對昭達地區班子進行一次大調整。

現在副部長田永泰正帶著一撥人在昭達地區進行征求意見,已經去了三天時間了,估計也就是這一兩天就要回來。

現在已經有一個初步意向,那就是昭達地區兩位主要領導都要調整到省裏,原昭達地區常務副專員要升任專員,地委書記則由省裏邊下去,這個常務副專員位置也就有不少人盯上了,吳元濟似乎也盯上了這個位置,想要把紅山州委常委、副州長羅密推上這個位置,但是難度比較大。

“嗯,滇西那邊情況的確不太好,德洪問題很棘手,秦部長帶隊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了,班子渙散,內耗嚴重,戰鬥力低下,正陽書記對德洪的工作極不滿意,要求部裏邊對德洪的班子要進行一次周密慎重的全面研究,認真考慮好德洪班子的問題,老吳,有沒有興趣到德洪那裏去鍛煉一下?”趙國棟笑著打趣。

吳元濟心神微微一動,趙國棟也是聞弦歌而知雅意的機靈人,自己找上門來他不可能對自己的來意一無所知,正因為覺著和他關系不一般,所以他也就沒打算藏著掖著,沒想到這家夥一下子把話題扯到了德洪,那是不是這裏邊也有其他意思呢?

“國棟,你如果覺得把我老吳弄到德洪去合適,那也只有由你了,誰讓印把子掌握在你手裏呢?”吳元濟漫不經心的道。

“瞧瞧,這口吻,擺明車馬是將我啊,我不是正陽書記,可定不了你的前途,嘿嘿,不過……”趙國棟話音一頓,卻是詭譎的朝著吳元濟一笑。

吳元濟心中也是一跳,他也知道昭達地區那個常務副專員競爭很激烈,據他所知,張保國也有意要安排人來接任這個常務副專員,趙國棟初來乍到,未必願意與張保國在這個人選上撕破面皮。

“國棟,如果方便的話,我也向部裏邊推薦一個人,咱們紅山州羅州長工作作風樸實,基層工作經驗豐富,在紅山州擔任州委常委、副州長期間,分管大農業工作,多次榮獲省裏邊和農業部的表揚……”吳元濟目光落在趙國棟臉上,沒有再說下去。

趙國棟輕輕嘆了一口氣,吳元濟這家夥腦袋比誰都能打得滑,羅密工作作風紮實,基層工作經驗也的確豐富,組織協調能力也很強,但是要說奔著那昭達地區常務副專員去,趙國棟覺得並不合適,昭達地區經濟發展滯後,省裏邊有意要安排一個眼界寬、擅長經濟工作的同志去擔任常務副專員,在這個人選上,羅密並不十分適合。

但是羅密一走,這紅山州委就要空缺一個常委出來,霍雲達如果願意留在滇南繼續工作,那麽就應該是這個紅山州委常委副州長的有力競爭人選,吳元濟這一手既推出了羅密,又為霍雲達的進步安排了合適位置,又討好了自己,可謂一舉三得。

“老吳,說到這兒吧,羅密工作的情況部裏邊也清楚,秦部長也在我面前推薦過這個人,我知道了。”趙國棟點點頭,“不過部裏邊在調整時需要統籌安排,這一點你和羅密都要有一些思想準備才行。”

統籌安排?吳元濟楞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當然,我相信羅密作為一個老共產黨員,對於組織的安排都是絕對服從和理解的。”

“呵呵,那就好,行了,老吳,你今兒個來得也不容易,晚上咱們倆兩兄弟單獨坐一坐,聊一聊,怎麽樣?”趙國棟笑著發出了邀請。

“嘿嘿,求之不得啊,能蒙趙部長寵招,我大老吳也是喜不自禁啊。”吳元濟樂呵呵的道。

※※※※

趙國棟算是深刻體會到了為什麽每每省裏邊有人事變化之前,這些個副部長們都寧肯辛苦一些下到地方上去,也不願意坐守部裏邊了,就連趙國棟自己一天也能接上好幾個電話,個個都是有些來頭的,這還不算像秦力、廖剛、田永泰以及紀紫蘭這種已經在部裏邊廝混多年的老人了,這電話那就是更是不會停歇。

來自各個渠道方方面面的招呼和詢問就不曾讓人消停過,有些甚至還動用了相當級別的幹部,連戈靜都打來一個電話旁敲側擊的詢問一個幹部的情況,那言外之意也就是要探一探底,某位幹部這一次有沒有調整可能。

劉拓也打來電話了解情況,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趙國棟能夠感受得到,這也是迫於人情不得不打來電話了解情況,只是現在要談及其他實在還遠了一些,趙國棟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回覆對方,現在一切都尚未確定,還處於最早的醞釀期,只有等基本情況確定下來,他再給劉拓打電話。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事調整這塊石頭可是比任何一塊都大,每一個位置的調整,每一個幹部的升遷擢拔,都會牽扯到無數人的心思眼球,而一個人選一個位置的變遷,又都會牽扯到另外一個可能增補查缺補漏,所以這樣一環扣一環,有時候甚至是一個位置的變化就能牽扯出四五個人員的變動,這也是組織部門最為頭疼而又得意的事情。

頭疼無外乎是這種細微的變化都可能帶來很大的影響,得意自然是能夠擁有這份權力或者說哪怕是擁有提前知曉這些事宜的權力,那也是一份相當榮耀的資格。

作為局中人的趙國棟發現自己身處其中就像一個溝通多方面的連接點,連平素鮮有主動和自己聯系的省長陶和謙也兩度打來電話了解人事調整工作情況,其言外之意似乎也是希望趙國棟應該選擇合適時機與他這位一省主官進行溝通。

趙國棟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在這一次人事調整涉及面如此之寬,而問題又如此敏感,加之整個盤子大概都還沒有確定下來之前,自己的確不太適合與除了張保國和蔡正陽之外的任何人接觸,哪怕是省長。

從組織關系上來說,自己只對蔡正陽負責,當然張保國這個分管黨群的副書記對自己的工作也有指導職責。

不過趙國棟也暫時還不像和陶和謙把關系搞得太僵,他只是很禮貌的告訴對方他會選擇合適時機與陶省長進行溝通,但是現在條件還不成熟。

連續這一個多星期的綜合分析和研究讓趙國棟也有些疲勞,倒不是身體有多麽疲累,而是這種長期處於一種有些壓抑的氛圍下商討分析擬任角色的優缺點,提出部裏的看法和意見,重要角色還得及時與分管書記溝通,向一把手匯報,這樣的生活對於趙國棟來說太辛苦了,他甚至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生活,當然這種牢騷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兩天時間的休整,否則繃得太緊的弦難免就要出問題了,所以當彭明凱打來電話邀請他周末到黔陽休息做客時,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下來。

第十七卷 誰持彩練當空舞 第三十二節 要直面

黔陽距離昆州飛行距離也不過就是五百公裏左右,烏家堡國際機場到龍硐堡國際機場之間更像是乘坐了一會兒公交車那樣便捷,周五趕上一個末班飛機直飛黔陽,也不過就是一個多小時之後,趙國棟就已經坐在了黔陽的花水酒店咖啡廳裏了。

“喲,你們夫妻倆還真默契啊,小劉前腳剛進門,這邊你就到了,心有靈犀還是怎麽的?”彭明凱樂呵呵的道:“江瑤陪小劉去逛逛黔陽夜景,呆會兒就回來,你吃了晚飯了吧?”

“嗯,在昆州機場候機時對付了一頓,飽了。”趙國棟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這現代交通工具的確方便,五百公裏,一個小時就到,你說換了在古代,那咱們要見面還不得十天半個月才行?”

“那倒是,不過這價格不菲的機票錢,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得起的。”彭明凱點點頭。

“明凱,怎麽,一上來就要給我上課?你這個副區長看來是越發進入角色了啊。”趙國棟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這個打扮依然簡單樸素的老同學,一副黑框眼睛架在鼻梁上,多了幾分文人氣息,本來就其貌不揚,更顯得有些泯然眾人矣的味道。

“得,我可不敢給你上課,你現在是權傾一方的生猛角色了,我巴結你還來不及呢。”彭明凱笑嘻嘻的道:“感覺怎麽樣?組織部長這個位置是不是要比你在寧陵更輕松一些呢?”

“明凱,你給登高市長當秘書和現在到區裏當副區長了,哪樣工作更輕松?”趙國棟反問。

彭明凱一怔之後反應過來,點點頭:“嗯,就是這說法,哪裏都得是幹活兒的命,沒有哪樣工作輕松了。”

“這不就結了?走到這些位置上能有你輕松的?”趙國棟摸摸自己的腦袋,臉上也滿是無奈和疲憊,“我估摸著我每天的腦細胞都得消亡多少,就這幾天光是接電話,那電磁輻射估計都能讓我少活半年。”

“怎麽,你們滇南那邊人事在調整?”彭明凱在官場上也算是打滾了有些年成了,立即就聽出了趙國棟話語中隱藏的意思。

“唔,差不多吧,也算是我到任之後的第一波吧,大老板現在有些坐不住了,咱們滇南局面不容樂觀,尤其是今年全國經濟覆蘇勢頭很猛,中央又對滇南十分高看,牽扯到中央向西走的戰略,若是再沒有一些起色,只怕大老板這個位置就有些燙屁股了。”

趙國棟也不隱諱什麽,彭明凱也是體制內的人了,也知道分寸,他也知道自己這位老同學口風嚴實得緊,自打跟了周登高當秘書之後,在這些方面就更是成了悶葫蘆,不過哪個領導都喜歡這樣的秘書。

“嗯,不換思想就換人,這一點本來就是組織部門的職責,今年地方黨委兩大工作,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前者為基礎,後者為手段,但是根本目的就是要切實讓黨紮根於群眾,鞏固黨的執政地位,樹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服務於發展這個大局,改革開放二十多年,經濟建設上取得了突出成就,但是黨在改善自身執政能力的工作上還做得很不夠,現在中央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正在著力加強這一點。”

趙國棟面帶激賞之色,微微點頭,老同學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牢騷滿腹的教師,也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的秘書,現在的他是區委常委、副區長,分管城市規劃、建設、國土和交通這一攤子,位高權重,工作也是相當繁忙,不過看樣子彭明凱似乎是幹得挺順手。

“明凱,我怎麽覺著你這話比我這個組織部長說得還地道呢,你這教師出身算是把你口才給操練出來了,當了區長正好可以發揮了。”趙國棟籲了一口氣,看了看表:“怎麽江瑤和若彤她們還沒有回來?”

“嗨,怎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還是咋的?小劉沒來過咱們黔陽,我讓江瑤好好陪陪她去轉一轉,看看咱們黔陽夜景,咱們黔陽正在打造全國生態宜居之城,這是周市長在時就在推動的一個大舉動,柳書記也一直很支持這個設想,黔陽要建成西南地區真正的生態最優環境最佳的宜居支撐,在產業發展上也要盡可能避開對我們生活環境有影響的產業,盡可能的引進無汙染的高技術高科技含量產業……”

趙國棟微微蹙眉,這種設想是每個城市都期望的,無汙染、高科技含量、高附加值,但是這種設想更具理想化,就像寧陵一樣,當時他何嘗不希望也像彭明凱所說的那樣,問題在於是否現實?像雲嶺的電解鋁項目,明知道是高耗能,也有汙染,甚至可能會在幾年後進入產業過剩,但是這是市場規律來調劑,只要符合法律法規審批,那就要支持,頂多也就是在政策上來調整引導而已。

“明凱,發展城市經濟還是要根據各自實際情況,不要太偏激,也不要太片面,制定發展規劃時也要充分考慮本地實際情況,怎樣平衡好,這很關鍵。”趙國棟也不想多說其他,誰都不是榆木疙瘩,相信他們在制定自己的發展規劃時也能考慮到這些問題,只是希望他們少走一些彎路而已。

“嗯,這一點我們區裏也一直探討,怎樣既要確保發展速度,又要合理調配產業導向,這就是掌握一個平衡度。”彭明凱聽出了趙國棟話語中的含義,有些感激的點頭表示認同。

“嗯,對了,你讓江瑤陪若彤,你孩子呢?”趙國棟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我岳父兩口子都過來了,幫我帶孩子,所以就輕松許多了,你呢?你和小劉也差不多了,不能再拖下去了吧?”彭明凱目光直視趙國棟臉膛,一字一句的道:“我覺得你必須要認真考慮這件事情了,你現在身份不比以往,謹言慎行,尤其是慎行,我以一個老同學的名義忠告你,不要再有啥花花腸子,也不要再去玩火。”

趙國棟苦笑起來,“明凱,你想說什麽?”

“哼,國棟,對你我還能不了解?以前的事情我不說了,年少風流事,過眼雲煙時,留下一段美好記憶就行了,別在貪戀著那一口,真的。”彭明凱嘆了一口氣,“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別以為小劉就啥也不知道,我告訴你,女人的直覺敏感性勝過任何其他判斷,我不想看到你們兩口子也鬧得冤怨不解,原來她在國外,你在這邊荒唐,我也不好多說你,但是現在,她已經回國了,如果真的覺得孤枕難眠,那你完全可以讓小劉調到昆州,我相信組織會考慮這一點。”

趙國棟有些招架不住彭明凱的言語,連連搖頭:“好了,明凱,咱們不提這事兒行不?”

“不行!”彭明凱氣哼哼的道:“國棟,你不年輕了,三十而立,你都三十有五,該修身養性了。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冢,紅粉即是骷髏,你別真以為自己金剛鐵漢,刀槍不入,到時候真有你後悔的時候。”

彭明凱雖然並不清楚趙國棟的真實底細,但是他能感覺到趙國棟至少和米婭、寇苓這些老同學都有些牽纏不清的關系,至於其他,那就更難說了。

趙國棟一個大男人家獨自在國內,老婆在國外,這位高權重,人又年輕,周圍難免就有優秀漂亮女性環繞,有時候把持不住,就得入彀,這都可以理解,何況原來趙國棟也還年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走到這個位置如果還不能收心養性,那可真就要出問題了。

彭明凱的直言不諱讓趙國棟頗有些觸動,說實話,到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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