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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節 當選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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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所以現在普遍都沒有采取招拍掛的方式。”向遠山皺起眉頭。

“現在河東土地價格在多少一畝?我是指商業和居住用地。”趙國棟也顯得很恬淡。

“唔,兩萬到五萬之間不等,要看地段。”向遠山想了一想,“這是指沒有拆遷的地塊,如果有拆遷,那拆遷費用就得打入地價中。”

“唔,我知道了。”趙國棟點點頭,“老向,咱們縣地價實在太便宜了一些。”

“趙縣長,咱們花林縣城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個鎮甸,你沒有成規模的企業,也不時什麽交通樞紐,也不是地區中心城市,商業不發達,也就是一個農村物資集散地,你能指望地價有多高?這麽些年來,除了行政占地和一些機關修了些家屬樓外,花林縣轉讓土地並不多,尤其是工業用地數量更小,大華公司和三葉公司這兩家企業占地數量就超過了前幾年工業用地的總合。”向遠山有些感慨,“咱們每年用地指標都從來沒有用夠過,除了去年。”

“那咱們花林縣房地產行業發展怎麽樣?”趙國棟想了一想問道。

“房地產?”向遠山噗哧一聲笑出聲來,“花林縣還有啥房地產行業?嗯,勉強算得上房地產開發公司的也就那麽兩三家吧,都是以建築為主,兼顧著也修那麽兩棟商品房,看看哪些在外地做生意掙了點錢,或者在外地工作替老家父母進城買套房子住用,咱們花林縣城裏本地人買房的可沒幾個。”

“唔,多少錢一平方?”趙國棟想了一想問道。

“趙縣長,莫不是你也想買套房子?或者是縣府打算修幹部宿舍?”

向遠山一下子來了興趣,眼睛中熱切神色也露了出來,這可是個新鮮消息,花林縣裏幹部們可早就盼望著能修新宿舍了,原來縣裏許多機關的住宿樓破舊狹窄不說,而且分布零散,數量又少,這幾年新進參加工作的年輕人更是只有住機關裏舊房子改造出來的單身宿舍,想要分套舊房都不能,幹部們也是怨氣滿腹。

“老向,我看過我們縣委縣府機關幹部們的住宿條件,很差,而且我也聽得一些年輕幹部們都在抱怨說結婚沒房子,和老人擠在一塊兒,很不方便,工作時間長一點的幹部們家中小孩也大了,家中住房都很小,大多都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所以我就在琢磨,既然要開發河東新區,那我們為什麽不把辦公區和家屬樓都考慮過去呢?”趙國棟裝出一副臨時突發奇想的模樣,“這樣也可以帶動河東地區的發展嘛。”

向遠山吞了一口唾沫,眼巴巴的道:“趙縣長,我聽您的意思是咱們縣各大機關都要包攬進來?”

“為什麽不可以,既然都是財政出錢,那完全可以規劃在一片嘛,這樣也可以集約用地,節約資源嘛。”趙國棟似乎真的來了興致,“老向,你看,如果大橋能夠從這裏橫跨過去,那麽這一片區域就完全可以規劃出來,這樣對於咱們縣裏發展也大有好處啊。”

向遠山臉上閃過一絲不為人覺察的慌亂,趙國棟指的正是中線方案所指的區域,桂溪河以東那一片相當寬泛的區域。

“趙縣長,不是說要從城北修橋麽?”向遠山只覺得自己口舌發幹,如果這個有些來頭的趙縣長真要固執己見,那可真有些麻煩了。

“誰說的?哪個方案更合適更符合目前的需要,就采用哪個。”趙國棟語氣很堅定,“一切都需要根據實際情況來定。”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三十節 利益糾葛

“哼,他以為他是誰?他一個人就可以推翻常委會的決定?也不稱量稱量自己,真還以為自己玩一手跳票危機上位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一個有些低沈的女聲氣哼哼的道:“老汪,這一次咱們都得頂住,絕不能讓他得逞。”

“頂住?怎麽頂?他是縣長,他有決定權!縣政府辦公會上只要有兩人支持他就敢拍這個板!尤其是分管的韋飈那兒只要支持,這事兒就麻煩了,你沒看韋飈和辛存煥都沒有表態?若是他們倆也支持姓趙的,那就沒戲了,關鍵還是得在常委會上!他只有一票,你這一票也和他一樣分量相等,羅大海和萬朝陽那邊自然有人給他們打招呼,我就不信就這麽一件事情他們倆也敢縮頭!”

“難說,羅大海都是等著進人大的人了,他有啥怕的?萬朝陽也差不多,弄不好這兩個家夥就是當縮頭烏龜不表態!”女聲嘆了一口氣,“羅大海這縣委書記當得窩囊,就被姓趙的給扛著頂著,也沒見他拿出縣委書記的脾氣來,哪像老鄒那個時代?!”

汪明熹在心中冷笑,你以為還是鄒治長掌權時代你還可以耀武揚威?羅大海沒有刻意打壓你都算是手下留情了,真要拿出縣委書記脾氣來,你這常委副縣長保不準連自己這排名最後一位的副縣長都不如。

“姓趙的這一手陰險著呢,這個消息一旦傳開來,你看吧,保管縣裏各機關的幹部們都得叫著嚷著搞那個中線方案,那可得方便多了,一座橋就能把兩邊新舊城都徹底溝通起來,幹啥都方便,這些人還不得把姓趙的當作他們再生父母?”

汪明熹也嘆了一口氣,趙國棟這個家夥新鮮花樣層出不窮,又善於捕捉時機,把不利變成有利簡直成了他的拿手好戲,只是這一遭他可是犯了大忌,這官場上都講求個官官相護,至少也不能斬盡殺絕,要知道這計劃真要被推翻,那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得傾家蕩產捶胸頓足。

“哼,他能拉攏人心,也只是下邊人的人心,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上邊的壓力,宏林公司那邊如果真的能忍下這口氣,吞下這顆苦果,咱們又有什麽好說的?”苗月華輕輕整理了一下套裙,冷冷的道:“你以為這個家夥真像他表現的那樣大公無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算他能扛得住錢的誘惑,但他能無視他自己的烏紗帽和前程?我就不信麥家輝給他打招呼他就能不賣這個帳!”

“老向,把這個消息趕快透給宏林公司那邊,盡早!要不這家夥說起風就是雨,真要把聲勢造大了,那還真有些麻煩。”汪明熹嘆了一口氣,“還是多做兩手準備吧,現在祁書記和麥市長很不對路,保不準姓趙的要抱祁書記的粗腿就專門要唱這一出黑臉包公戲,六親不認呢?”

“苗縣長,汪縣長,我看趙縣長這一遭是鐵定心思要掀起大風雨啊,我瞅著他那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那是真要下狠手啊,咱們可得琢磨透咋糊弄過去才行。”向遠山有點子虛火,趙國棟能量他清楚,牛德發被一腳從交通局長位置上踹下來,那會兒趙國棟還只是一個副縣長,連鄒治長和方持國都保不了他,你說這趙國棟有多逆天?

“糊弄?你咋糊弄?這事兒根本就沒有回旋餘地,我告訴你老向,那計劃改了路線,那咱們投進去的錢就都只有打水漂了!這事兒沒得選擇,只有見真章!”汪明熹幾乎是咬牙切齒了,當初被苗月華拉下水,所有身家都壓在了這曼瑞房產上,這片地若是一下子給撂荒了,那可真是血本無歸啊。

苗月華沈吟了一下,“常委會上羅大海的態度很難說,萬朝陽那邊還得使把勁兒,老萬頭就真的能做到秉公無私不問不聞?曼瑞房地產可是他侄兒媳婦也摻了不少股子的。”

“要不讓鄒書記給姓趙的打個電話說說?”向遠山猶豫了一下。

“哼,姓趙的現在眼睛望天,怕是一般的副市長他還不放在眼裏呢,鄒書記說話這會兒管不了用。”苗月華沒有半點尷尬,淡淡的道:“現在一方面老向你要去攛掇宏林公司去使勁兒,我看麥家輝親自出面,趙國棟未必敢真的硬抗,何況這還不是麥家輝一個人,保不準他們背後還有人!另外一方面咱們也得作好常委會上見真章的準備,曹淵和龐鈞那邊讓曼瑞公司自己搞定,簡虹那邊我去做做工作,何良才就交給老向你了,你和他也是老關系了,他有啥愛好你還不知道?牽個線搭個橋,讓曼瑞公司把他搞定!”

這個時候的苗月華也顯現出了尋常難以見到的果決狠辣,只是那一邊修剪指甲,一邊好整以暇的模樣,真還有一點巾幗英雄決勝於千裏之外的架勢。

就在一幹人琢磨趙國棟的想法時,趙國棟也同樣在思襯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桂全友對於兩年前的雞毛蒜皮事兒並不十分知根知底,不過游明富這個當時的縣府辦主任不可能不清楚這中間的貓膩,游明富現在已經是馬首鎮鎮長,而馬首鎮現在正是麒麟觀——囫圇山開發的熱土,可謂炙手可熱,趙國棟一見招,游明富是立時就扔掉手中事兒趕來。

“宏林公司有市裏邊背景,這一片地被他們拿下卻一直沒有開發,要麽就是在等大橋建設之後開發,要麽就是想要等大橋在建時倒手轉讓土地謀利。”游明富在趙國棟面前也沒啥隱瞞的,這也算不上是什麽很深的秘密。

“有沒有提前占了大橋建設用地?”趙國棟追問。

“嘿嘿,趙縣長,他們還沒有那麽明目張膽,向遠山也沒有那份膽魄,他們只是把一些好地塊圈了起來而已。”游明富笑了起來,“這轉手搗騰也合理合法,頂多也就是提前掌握了一點消息下手罷了。”

“合理合法?嗯,勉強算是吧。”趙國棟也不深究這些細枝末節,“宏林公司在市裏邊有背景,這背景究竟是誰?”

“嗯,可能和麥市長有點關系。”游明富想了一想,“我只能知道大概,宏林公司老板張宏林和麥市長的親弟弟關系相當密切,一直在寧陵市裏搞開發,並不怎麽到縣裏來,不過花林縣的地價的確相當便宜,河那邊也就是一兩萬一畝的價格,如果大橋從哪兒過,再咋也能翻個一兩倍,所以走這麽一招也在情理之中,後面那些公司都是跟風,當時還真給縣裏帶來一筆收入,不過見修橋的事兒沒影,這股熱潮就冷下來了。”

“那這家曼瑞房地長公司呢?”趙國棟也知道這些障眼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他並不在乎誰來開發這邊土地,但是他得明白如果自己一旦決定要更改線路需要面對的壓力究竟有多大,自己究竟能不能扛得住,不打無準備之仗這個道理趙國棟還是十分清楚。

“嗯,當時就是這家曼瑞公司和宏林公司挑起的頭,曼瑞公司是原來縣裏一家私營建築公司,原來不咋樣,一個小包工頭而已,不過這個老板似乎找到了門路,縣裏不少活兒縣建築公司拿不到他卻能拿到,也就這幾年漸漸發達起來了,聽說縣裏不少人都在裏邊入了股子,嘿嘿,這具體底細咱也不清楚,不過汪主任,嗯現在的汪縣長還有國土局老向和這家公司關系都很密切,另外鄒書記在時也很關照這家公司。”

幾句話一抖落出來,趙國棟也大概知曉其中利害關系了。

鄒治長也很關照,那麽苗月華堅決反對北線方案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曹淵那邊多半是市裏邊有人打了招呼,不過曹淵並不屬於麥系,看樣子這中間還另有關節。

汪明熹就不說了,多半也是利益糾葛,這麽一盤算下來,市裏邊和縣裏邊多方利益就集中在這北線上,自己若是要想把北線推翻,其難度和涉及利益之廣可想而知。

難怪連韋飈和辛存煥兩個素來支持自己的副縣長都不願意明確表態,真要上了常委會,真要如韋飈所言,自己要成孤家寡人了。

有沒有必要去冒這樣大一個風險?

趙國棟內心沈甸甸的,毫無疑問,就算是自己說服了韋飈和辛存煥在縣政府辦公會上通過了更改方案的計劃,在常委會上的決鬥一樣充滿著太大的不確定性,羅大海和萬朝陽在建橋問題上已經開始露出了微妙的變化,那麽其他常委呢?

還有一個關鍵就是如果麥家輝真的給自己打電話要自己繼續使用原來方案,那自己怎麽辦?屈服還是繼續抗爭?那毫無疑問,就算是李鼎南那裏送了口,市政府也絕對不會給桂溪大橋註入一分錢的建設資金,而且還極有可能引來市裏邊在其他方面的掣肘。

趙國棟覺得自己步入了一個死局,屈服無疑是對自己內心的背叛。

大丈夫能屈能伸和大丈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似乎永遠是矛盾的,收回拳頭是為了積蓄力量打擊敵人,這句話聽起來也有點道理,但是這就是自己退縮的解釋麽?

想起老城區沿河一片的破敗危險景象,趙國棟又覺得自己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這樣一個一舉兩得的機會失去。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三十一節 蓄勢

“拖!”

桂全友斟酌良久才吐出一個字。

“拖?”趙國棟半晌沈吟不語,“全友,這拖能拖多久?何況我也不想這樣拖下去,這桂溪大橋必須得修,而且只能盡快立項開工,也只能取中線方案!拖下去,這一年一晃就這麽過了,新區發展不起來,老城區就這樣修修補補,面貌無法得到改善,我坐不住啊!”

“趙縣長你是不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搞中線?”桂全友沈默了一下沈聲道,“是不是鐵了心?”

“嗯,只要我在位一天,我就要按我的想法幹。”趙國棟點點頭,言外之意那就是除非外力因素已經讓他無力改變,那又另當別論。

“趙縣長,那好,我也不是說單純這樣拖下去而無所作為,咱們也得兩條腿走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桂全友一臉詭譎的笑容。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趙國棟眼睛一亮,“全友,你想借力?借誰的力?”

“嘿嘿,趙縣長,有些事情急是急不來的,欲速則不達,你在副縣長上位置上可以埋頭大幹,沒人會說啥,因為作出事情也是一把手的功勞,可是在縣長這個位置上就得斟酌一下了,啥事兒都得琢磨琢磨,三思而後行,看看有沒有觸及別人的利益。”桂全友笑瞇瞇的道:“北線方案誰都知道那是什麽情況下的產物,現在花林發展速度很快,花林縣城的發展方向自然就引人註目。”

“大華和三葉兩家企業一旦建好開工,至少需要近千人的用工,河口那邊也有幾家山東和福建那邊的企業來洽談小食品加工項目,山東那家規模看樣子也不會小,福建那邊規模雖然不大,但是別人是三家,也是看好咱們這邊優越的投資環境和氛圍,在你的示範帶動下,現在下邊區工委和鄉鎮上都是一門心思要想拉來企業在自己地盤上落腳,不說結果如何,只要有這份心,我覺得都是一個巨大的轉變,哪像原來,都只知道搗騰上邊,指望能從縣裏邊牙縫裏撬點兒食出來。”

雖然明知道桂全友這話有些恭維味道,但這家夥能說到點子上,讓趙國棟心裏也很舒服。

“看花林目前的發展態勢,隨都知道這桂溪大橋的效用,可以說桂溪大橋從哪裏修,那一片地價和商業價值那就得呼哧呼哧往上竄,你現在又把縣委縣府和行政部門搬遷以及機關家屬樓這塊大蛋糕給丟出來,那還不得讓無數人眼睛起血珠子?嘿嘿,稍加運作一下,我想這中線方案一定會引來無數人支持。”

“無數人支持?”趙國棟若有所悟。

“人大花主任和政協龍主席對您的印象很好,你可以多去人大和政協那邊走一走嘛,有些情況可以講一講談一談,這北線和中線的優劣都擺在那兒,當時確定方案的背景人大政協那幫人也一樣清楚,現在時移勢易,一切需要服從於實際情況嘛。”桂全友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唔,好主意!”趙國棟點點頭,這桂全友腦瓜子果然好用,自己還只想到利用縣裏邊這些幹部輿論呼聲來造勢,這家夥卻想到了人大政協,“縣城裏沿河地區的老舊街巷情況很糟糕,都是些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築物,公共設施缺乏,衛生環境和建築狀況都很差,人大代表們和政協委員是不是應該關註一下這些弱勢群體呢?”

桂全友也微笑點頭,這位趙縣長舉一反三的能力也不錯,能一下子就想到動員人大政協的代表委員們去視察老城區貧民窟的情形,若是再把宣傳力度跟上,嘿嘿,無論是誰還要再頂著擡著往北線方案上拉,那就得掂量掂量民眾的目光和質疑了。

“趙縣長,咱們花林底子薄,幹部隊伍也參差不齊,思想觀念也趕不上沿海和省城那邊,很多事情就得琢磨著如何策略的推進,想要一下子一蹴而就,那反為不美。”桂全友想了一想道:“就算是這樣,我也覺得這事兒不是很完美,趙縣長您想想,您還得繼續在咱們花林工作,這樣激起太多的矛盾,對您以後開展工作肯定會帶來不少阻力。”

“嗯,我也知道這事兒不太好弄,但是如果按照他們的意見,這花林縣城危舊城區改造又得無限期往後拖,日後會多花費多少精力資金不說,這其間若是出個啥安全事故,那我可就真的成了罪人了。”趙國棟嘆了一口氣,“長痛不如短痛,與其這樣拖拖拉拉,還不如來個痛快,得罪了人也好,惹惱了領導也好,那至少也算是把這件事情辦了,心裏也圖個安穩痛快!當然,你說的也是,我也在琢磨怎樣最大限度的化解這些太過突出的矛盾,老人家不也是說過要善於分化瓦解敵人,最大限度的孤立敵人麽?”

“趙縣長,這事兒急不得,我們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做工作。”桂全友眼睛微微瞇縫起,這是代表他正在思考出主意,“總會有辦法。”

縣人大和縣政協的代表委員們在人大主任花德才和政協主席龍耀光的率領下花了整整一天時間考察花林縣城舊城危房問題,沿河老舊街道中危房處處,下水道破損阻塞現象比比皆是,汙水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就直接排入桂溪河中,在出口處形成一團團大小不一的汙漬區域,緩緩向周圍擴散。

副縣長韋飈全程陪同了人大代表們和政協委員們對花林縣城的視察,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們在城關鎮的幹部們和當地居民的簇擁下一個個意興飛揚,暢所欲言,對於日後花林縣城的新規劃也是充滿展望,在提及桂溪大橋的位置時,人大代表們政協委員們也是紛紛表示應該考慮將桂溪大橋的建設項目和舊城改造工程有機的結合起來,力求做到花林縣城的統一協調規劃發展,促進花林縣城建設向最合理的布局發展。

羅大海郁悶的將電視遙控器狠狠按下,然後無力的仰靠在沙發上,手上煙蒂發白的煙灰已經快一寸長,他卻一動不動。

他知道這是趙國棟隱誨的反擊,這是對自己態度暧昧的示警。

雖然這一段時間趙國棟似乎都表現得十分低調,甚至連桂溪大橋建設項目一事也不怎麽提及,而另外一方也是不動聲色,一切都顯得十分正常,但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雙方都在積蓄力量。

花德才和龍耀光兩個老家夥無疑被趙國棟拉攏過去了。

趙國棟手中掌握的行政資源對於一幫已經退居二線沒有啥想頭的老家夥無疑有很大的吸引力,無論是在經費的考慮上還是車輛更換上,亦或是旅游療養的安排上,趙國棟稍加運作,這幫家夥就會像嗅到魚腥氣的貓一樣圍著打旋。

縣電視臺也來湊熱鬧,居然還這樣大張旗鼓的替這幫家夥搖旗吶喊,羅大海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和電視臺無關,無論是縣政府還是縣人大,一樣都可以安排縣電視臺,何況像這樣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視察老舊危房區,也本該是縣電視臺新聞關註的焦點。

下一步大概就是要請一些專家學者來評點桂溪大橋兩個方案的利弊了吧?羅大海又點燃一支煙,輕哼了一聲,咋自己想安安靜靜的退居二線就不能呢?趙國棟這個小夥子是不錯,但是這樣咄咄逼人,是會出事的,這也不利於他日後的成長發展,難道他會不知道這一點?

羅大海不相信,以趙國棟表現出來的政治智慧和手腕,他不會猜不到北線方案涉及多少人的利益,固執己見對他有啥好處?難道真是為了所謂老舊城區的那些個居民們的福祉?

羅大海有些捉摸不透,這年頭真要一心為公不計個人得失的幹部不是沒有,但是卻太罕見了,至少他羅大海還暫時沒遇上過。

細細琢磨著這一來二去的事情,羅大海也覺得頭疼。

曹淵毫無疑問是領受了上邊的意思,究竟是誰得意思羅大海也不想去多想,這北線方案當年確定時候他就知道這裏邊貓膩不少,一下子北邊幾百畝土地出去,縣裏財政一下子也寬松不少,當時他這個當縣長的也就樂得糊塗,反正這桂溪大橋修建也得有些時候,也輪不到他來作主。

沒想到這事兒最終還是轉到他頭上,而且這兩邊現在是摩拳擦掌勵兵秣馬,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頭上燒烤?

苗月華和曹淵結了盟,加上龐鈞和鄭良才這兩個原來鄒治長的鐵桿,本來和趙國棟就不大對路,十個常委中已經有四個站在了對立面,還有態度暧昧的萬朝陽,騎墻觀風的簡虹,悶頭葫蘆翟化勇,以及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武裝部政委邊鋒,就算是自己不計一切保持中立,他也是一個孤家寡人,這還不算市裏邊多少人鼓瞪著眼睛瞅著盯著,或許就得有條粗腿伸進來攪和一下,弄得這花林縣一片狼籍。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三十二節 接待

思襯良久,羅大海也是躊躇不決,趙國棟固然有些來頭背景,但是曹淵敢於這樣跳出來公開在政府辦公會上跳出來反對,如果說沒有有力人士的強力支持,以曹淵的智商和先前的低調,他不會不清楚他這個時候站出來和趙國棟打對臺意味著什麽吧?

而趙國棟難道也不明白這個現象傳遞過來的意義?難道說蔣書記也就這麽放任趙國棟這樣毫無章法的亂來?

一連串的問題攪得羅大海頭昏腦脹,這花林縣裏圍繞這桂溪大橋的選線,各路神仙都在各顯身手,還沒有到真正挑明鬥法那一刻就已經是沸反盈天的先兆漏了出來,真要到攤牌那天,那還不得狂風大作石破天驚?

羅大海苦笑著又點燃一支煙,老了,自己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老了,面對這雙方的蓄勢以待,羅大海真生出一股子想要退出的想法,聽憑一幫人拼個你死我活。

“蔣書記,您好,我老海啊,您在家?”羅大海一邊搖頭,一邊撥打電話:“我明天打算來向您匯報一下工作,不知道您明天有沒有安排?行,那我上午十點半準時到您那兒。”

幾句話下來,羅大海就知道蔣蘊華也在關註著花林這邊局面的變化發展,要不連半個字都不問,而且還專門替自己留出時間來聽自己匯報?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這背後的角力博弈又豈是自己能真正弄明白的?羅大海嘆了一口氣,摸著石頭過河吧。

就在整個花林縣城裏為著桂溪大橋選址方案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時,趙國棟更關註的省裏邊變化終於傳來了。

柳道源的離開並不出人意料,出任鄰省省委常委、省會市委書記,畢竟鄰省省會和安都市不一樣,不屬於副省級城市,市委書記也就只能兼任一個省委常委了。

賓州市為柳道源舉行了隆重盛大的歡送儀式,省委副書記楊天明親自到場祝賀。

隨後省裏邊也舉行了小範圍但是級別更高的歡送儀式,省委書記季成功、省長蘇覺華等一幹省委常委全數出席,畢竟這也算是從安原省走出去的幹部,就任鄰省省委常委和省會市市委書記也是中央對賓州乃至安原發展的肯定,同樣也是對安原省班子的一種肯定。

蔡正陽的考察來得有些突然,就在副總理一行考察結束回京不到半個月,中組部考察組重新蒞臨安原,雖然不是同一撥人,但是中組部一兩個月間連續兩次蒞臨安原省,這對於安原來說可謂一個難得的榮耀了。

對蔡正陽的考察進行得相當細致,從蔡正陽在安都市委工作開始,華陽縣縣長、縣委書記、安都市副市長、安都市委常委副市長、省交通廳長,這十來年的成長經歷幾乎都一一走到,省委組織部也派出了不少人協助中組部的考察。

考察組還特意就蔡正陽在安都市副市長任上的幾篇文章進行了專題的了解,確認蔡正陽所著文章系蔡正陽本人寫成,這一點上顯得十分耐人尋味。

中國從來就不乏消息靈通人士,很快就有消息靈通人士傳來消息,蔡正陽即將上調國務院,去向三個,國務院研究室,國家體改委、國家經貿委,眾說紛紜,但是無論是去哪一個位置,那都是權勢核心所在。

國務院研究室就不說了,那是國務院的智囊頭腦所在,需要隨時為領導提供決策的理論依據和發展思路;國家體改委,那更是眾目睽睽的焦點,體制改革這柄大旗源於此,;國家經貿委,一樣是顯赫無比的巨無霸,在國資委沒有成立之前,其他職能不說,僅一項職能就能讓無數人側目,經貿委就代表著國家對全國無數央企實施管轄,可以說屬於典型你提起豬頭進不了廟門的那種廟子。

幾乎是一連串變動來得相當突然,讓安原省很多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覺。

四月十五日,中組部代表中央在安原省委禮堂召開幹部大會,會議議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宣布一系列人事任命。

先前安原省人大常委會同意了省長蘇覺華和副省長張廣瀾遞交的辭呈,同時中組部也代表中央免去了蘇覺華省委副書記,同時任命他為皖中省省委書記,與此同時寧法被任命為安原省人民政府代省長,同時被免去安都市委書記一職,省委常委張廣瀾被任命為省委副書記兼安都市委書記。

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讓人讓人目不暇接,安原省這一場劇烈的人事變動猶如地震一般讓所有人既有所預料,但是卻又出乎意外,相比之下蔡正陽去任安原省交通廳廳長而被任命為國家經貿委黨組成員、副主任這個消息就顯得水波不興了,畢竟一般人都更關註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

柳道源走了,蔡正陽也走了,趙國棟一時間覺得有些寂寥,雖然熊正林和劉兆國還在,但是熊正林從事的卻是較為單純的紀檢工作,和黨委政府這一塊較為具體的工作牽扯不多,除非涉及重大案件。

而劉兆國就更不用說了,終於進入了正廳級幹部的行列,安都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趙國棟估摸著這大概也是劉兆國仕途的一個巔峰了,以他四十七八的年齡,看起來不算太大,但是權力金字塔越往上那就是越稀缺,競爭就越激烈,你想要再上進一步也許都不得不付出比以往上進一步多幾倍的努力。

“老龐,陳局長,治安警衛方面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倆了,寧省長和秦省長會親自從新坪到河口體會一下這條道路的感受,也實地了解察看這兩條公路對於我們花林縣發展的巨大影響,車隊速度不會很快,整個都在你們都清楚,剪彩儀式定在城關鎮路口,安全問題必須要絕對保證!”

羅大海親自布置花蓬公路和新花公路竣工剪彩儀式的流程安排,這是有史以來花林縣最大的一項交通投資項目落成典禮,也是花林縣有史以來第一次迎來領導省裏邊最高層次領導的視察考察,雖然寧法還只是代省長,但是誰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等到年底人代會一過,那就是名正言順的省長了。

“羅書記放心,市局也會派出五十名警力增援我們,負責現場保衛。”陳雷一邊作著記錄一邊回應道。

“嗯,治安保衛這邊陳局長你要絕對保證不出任何問題,老龐,有沒有什麽不穩定因素也要及早提出來,若是有啥要攔路上訪的線索你得盡早給我摸出來,地方政府要提前介入,無比將這些影響我們花林形象的可能性扼殺在萌芽狀態。”羅大海叮囑道。

“放心,羅書記,我已經安排沿線各鄉鎮把情況摸起來了,問題不大,前期擔心的麒麟觀——囫圇山那邊的一些拆遷問題。我都安排馬首和麒麟兩個鄉鎮先行作好安撫工作,不要激化矛盾,如果能夠在這兩天把問題解決盡早解決,實在解決不了,也要把人穩住,等過了四月三十號典禮儀式之後再說。”

龐鈞也很慎重,市政法委嚴書記兩次打電話了解穩定情況,要求提前排查可能影響竣工典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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