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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節 當選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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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足以顯示市裏邊對這件事情的重視。

“趙縣長,你看你還有什麽要說的?”羅大海把目光望向趙國棟。

“羅書記已經安排布置得很詳盡細致了,這一次也算是我們花林縣對外展示的一次機會,大概也是寧省長就任代省長以來第一次外出視察工作,我們寧陵是第二站,而在寧陵市就只看西河區和我們花林縣,所以所有人再怎麽重視都不嫌過分。”趙國棟點點頭。

“剛才幾位都講了各自的情況,這個碰頭會基本上也就算是把我們這一次花林接待的所有程序定下來了,安全保衛和交通指揮由縣公安局負責,市局協助;不穩因素由政法委負責排查處置,有關鄉鎮協助;交通局負責路面清掃,沿線鄉鎮具體實施,另外大華和三葉項目工地只是作為備用,以備寧省長和秦省長臨時要看,城關鎮負責把一切相關工作準備好;宣傳部和廣電局除了我們自身宣傳要搞好之外,還要協調好省市兩級媒體,作好宣傳工作,這樣一個機會也是宣傳我們花林縣的好機會。”

“剛才羅書記也說得很清楚了,我再強調一點,那就是這一次省市主要領導到我們花林,也是我們花林縣一次難得展示機遇,務必要確保萬無一失,任何一個細小的疏漏都可能給上級領導留下一個難以洗脫的不好印象。”

“大家可以想一想,像我們安原省一百多個縣市區,省裏主要領導就算是啥事兒不幹,要把這全省所有縣份走完也得要大半年,所以說省裏主要領導任上到我們縣的機會基本上也就是那麽一次,而一旦留下一個不好印象,也許這一輩子都無法修正。或許有的同志會說,我們幹工作也不是為了某位領導的印象而幹,但是現實社會中就是這樣,領導對你的印象不好,我們的工作成績也就被打折扣,所以我提醒大家務必要占到一個政治高度來看待這一次接待任務,各部門主要領導必須要提高認識,切實負起責來,確保這一次接待任務圓滿成功!”

連趙國棟自己都有點被自己這番套話大話所感動了,但是這種話卻又不得不說,否則真要出了點啥毛病,你這主要領導那就是罪無可恕了。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三十三節 殺招

“都安排好了?”

“嗯,浦渡那邊又沒有鄰新花路和花蓬路,誰也料不到,這邊只是他們漏了一點消息而已。”

“確定那些人肯定要來?別還沒靠近就被公安局的人給卡住了。”

“哼,他們也不是傻瓜,不會在剪彩典禮上鬧騰,那邊他們也靠近不了,麒麟和馬首那邊也防範得很嚴密,聽那邊的意思大概是要在河口那邊去堵一堵。”

“嗯,咱們這邊不會漏風吧?”

“放心,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咱們是啥人,咱們這邊人就說是麒麟那邊的人,和他們情況一樣,都要去鬧一鬧,引起領導重視,解決我們的問題。”

“唔,這樣最好,要鬧就鬧個大的,要不老是被那個家夥給按住,按照他的意思辦了,那咱們就真的就血本無歸了。”

“哼,他姓趙的把事情作這樣絕,那也就怪不得咱們下狠手,他不上想上麽?不是一直想要邀功媚上麽?咱們這一次就讓他好好長長臉,讓省裏邊領導好好認識一下他的‘政績’,看看他這群眾工作是咋搞的。”

“嘿嘿,不是說是新任省長第一次來寧陵麽?聽說這新省長脾氣可牛,姓趙的這回要敢給他上眼藥,臉上抹黑,那只怕就沒姓趙的好果子吃。”

“豈止沒好果子吃,光是市裏邊就能剝了他姓趙的皮,祁予鴻能饒得過他?”

“哼,甭管那些,只要能讓姓趙的靠邊站,說話沒人聽,哪怕只是一個月,咱也就能把事情給辦了。”

兩個人身影閃動,消失在遠處。

剪彩儀式在盛大隆重的儀式中結束了,領導們都在合影留念,滿頭大汗的陳雷終於松了一口氣,他小心的四處打量,一切正常。

整個過程都沒啥漏子,省裏邊領導和市裏領導都是十分高興,從新坪過來路況都想當好,標美二級路面十分平順,二十多公路只用了二十分鐘就順利的抵達了剪彩現場,周圍的警力都撒了出去,事實上也沒啥,本地老百姓對於新花公路和花蓬公路的修建和竣工都是充滿了喜悅和歡迎,根本不可能有什麽,至於馬首和麒麟那邊,搬遷上的一些問題大多解決,就算是還有一些爭執,派出所那邊早就控制起來,出不了問題。

領導們都在紛紛上車了,陳雷用對講機呼叫馬首方向,巡邏警車都在沿線游動,沒有發現異常,至於河口方向那就更應該沒啥問題了,當地老百姓對於修建花蓬公路積極性更高,一直對這條公路讚不絕口。

山區那邊對講機的效果也不好,呼叫收不到也正常,喊了兩聲沒有反應,不過陳雷還是不放心,打了個電話給河口派出所,那邊說一切正常,本地老百姓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從花林縣城到河口也就三十來公裏打個來回也就是一個小時的事情,再到出花林境頂多也就是一個半小時,陳雷心中終於可以松一口大氣了。

車隊魚貫而出向南飛馳,趙國棟和羅大海坐在羅大海那輛普桑上尾隨在車隊背後,在後面還跟著兩輛市公安局的中巴車,幾十名警察緊跟在後面,雖然並不認為會發生什麽事情,但是按照規矩還是得跟著車隊行進。

“羅書記,看樣子寧省長和秦省長還有市裏邊對咱們的公路建設相當滿意啊。”趙國棟一邊瀏覽著窗外的景色,一邊隨口道:“我看祁書記臉上很難得的一直保持著笑容呢,和麥市長也是一副融洽無間的模樣,看來咱們市裏班子配合相當默契啊。”

“國棟,你小子又在說俏皮話?”羅大海也輕松了下來,“你以為他們倆能和咱們倆一樣?嘿嘿,我是老了,沒啥想法,可祁書記和麥市長都還前程遠大著呢,這工作風格和方式都不一樣,個性一個比一個強,還能尿一個壺裏?”

“呵呵,羅書記,我看祁書記脾氣挺好啊。”趙國棟半真半假的道。

“嘿嘿,國棟,脾氣好不好不是看他表面臉上是不是笑容滿面和藹可親,那得看他……”羅大海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笑。

趙國棟也是若有所思的笑了一笑,正欲說啥,包裏電話卻響了起來:“趙縣長,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

“啥事?別急,慢慢說,羅書記和我在一個車上,有話慢慢說!”一聽是陳雷的電話,趙國棟心中一沈,見羅大海也是豎起耳朵再聽著,趕緊安慰對方。

“出大事兒了!剛才河口派出所巡邏警車在河口鎮和青元鄉交界地段發現二三十個老老少少蹲在路邊上,就覺得不大對勁兒,可再一看又不像是河口那邊的人,就下去問了一問,這些人都不搭話,只是蹲在路邊上,後來民警盤問半天才算是套出話來,他們是浦渡那邊過來的,是良山和宕溪兩個鄉的,是準備來攔路上訪的!”

趙國棟腦袋頓時嗡的一聲,壞了,這可真的出大事兒了!

往窗外一瞅,趙國棟對這邊路面十分熟悉,已經進了河口區的地界,正是青元鄉境內,兒這青元鄉地界的公路也不過就是三四公裏,眨眼就過,這個時候想要調頭逆轉,那裏卻還來得及?

“咋了,國棟?”見趙國棟臉色突變,羅大海也感覺到大事不妙,定了定神問道。

“羅書記,咱們這一回怕是被人算計了,浦渡那邊有幾十個老百姓現在就在前面攔路上訪!”趙國棟恨得牙癢癢,龐鈞這個政法委書記是幹什麽吃的?這樣大一件事情居然毫無覺察,難道說是故意給自己來這樣一招毒手?但是趙國棟馬上又反應過來,龐鈞還不至於這樣愚蠢,這一手固然可以把自己送下地獄,但是他也絕不會好過!沒有誰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在眼皮子底下而政法部門一無所知,情報信息工作做到哪裏去了?

“浦渡?!這是怎麽一回事?”羅大海臉色大變,幾十個人攔路上訪?!而且是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因何而上訪,這事兒只怕自己都是脫不了幹系,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龐鈞和陳雷他們在幹什麽?馬上通知前面開道警車調頭!”

“羅書記,來不及了!而且這個時候調頭咱們怎麽向省市領導解釋?”趙國棟苦笑著道:“面對現實吧,羅書記,咱們倆恐怕這一遭都是在劫難逃了!小王,加速超過前面車,我們到最前面去!”

沒等趙國棟他們的桑塔納超過前面幾輛奧迪和皇冠,前面車隊已經自動慢了下來,羅大海和趙國棟心中都往下沈,大難臨頭了!

“我們要生活!我們要吃飯!”

“為什麽克扣我們的安家費?求領導作主,政府給個說法!”

“青天大老爺們給我們一個說法!”

警笛長鳴,但是二三十個老百姓早已經將路面徹底堵死,一幫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顯然也知道前面的警車不會是領導,一下子向著後面的幾輛奧迪和皇冠湧了過來。

血往頭頂沖的趙國棟早已經沖下車,“陳雷!你的人呢?馬上把人給我帶上來,把路疏通,註意方式方法!”

羅大海也是睚眥欲裂,快步跑上前去,臉色鐵青得駭人的祁予鴻和麥家輝早已經從皇冠上鉆了出來,“羅大海,這是怎麽一回事?你們這是怎麽搞的,瞧你們幹的好事!”

“祁書記,我也不知道……”

“不用解釋了,他們是不是你們花林縣的人?這會兒不用解釋了,你馬上給我把人弄開!”祁予鴻罕有的丟開了往昔沈穩有度的架勢,一副擇人而噬的兇狠模樣。

這可真是撞了大運,無論這件事情處理結果如何,自己這個過是背定了!想到這兒,祁予鴻就有些後悔怎麽會讓趙國棟這個家夥來當花林的縣長,如果當時自己再獨斷強硬一些,換個其他人來這裏,哪怕是把方持國留在這裏,只怕也不會出這遭事情。

五十名警察齊刷刷的跑步沖了過來,滿頭大汗的陳雷和一臉猙獰的龐鈞都是氣急敗壞,見到在祁予鴻和麥家輝面前垂頭無語的羅、趙二人,再看到祁予鴻和麥家輝臉上的痛恨之色,兩人手腳都不由得有些發軟,也許就這一刻,兩人日後的仕途命運就已經註定。

寧法和秦浩然滿臉陰沈的鉆出車,出來視察遇上這種事情是最讓人煩心的了,看著一幫子老老少少跪在路上,哭哭啼啼的叫嚷著,寧法和秦浩然兩人當然不可能再坐在車上,不管這些老百姓遇上了什麽事情,自己這個當省長的都不可能熟視無睹,而後面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是黑壓壓的警察跑了過來。

“老祁,你們這是幹什麽?”寧法和秦浩然也不是沒有見過這種陣仗,而眼前也不過是二三十老百姓,用得著這樣麽?“讓這些警察退走!出不了什麽大事!不就是一些反映問題老百姓麽?你們是真怕他們反映出什麽見不得人的問題還是怕他們傷害到我們?我看還是前者多一點吧。”

寧法的語氣陰寒刁毒,句句誅心,聽得祁予鴻也是額際冒汗,“寧省長,這樣不太好……”

“沒什麽不好,我和秦省長就站在這路邊花上半個小時聽聽他們反映什麽問題,你這個市委書記和老麥也來和我們一起旁聽,怎麽樣?”寧法臉色越發陰冷。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三十四節 大禍臨頭

祁予鴻和麥家輝二人惡狠狠的目光在自己身後的羅大海和趙國棟身上掠過,但是面對寧法和秦浩然滿臉不善的神色,兩人又只有恢覆成一臉苦笑的點點頭,“也好,寧省長和秦省長既然覺得這裏現場辦公比較合適,那就在這兒吧。”

事情走到這個地步,趙國棟反而坦然下來,一邊給陳雷下達命令要求警察立即撤後,繞到前面和後面阻斷交通,阻止其他無關人員進入現場,防止引發更大的混亂,另一方面也給浦渡區工委打電話,要求區工委領導和良山、宕溪兩個鄉的黨委書記和鄉長以最快速度趕到現場。

寧法和秦浩然其實並沒有在現場上呆到半個小時,短短十多分鐘時間裏情況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這二三十號人其實也就是七八家人,都是來自於浦渡區那邊良山和宕溪兩鄉,在麒麟觀——囫圇山開發工程中,這幾家人都被遷出了規劃的旅游景區,但是拆遷款卻被克扣了相當大一部分,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幾家人都在前些年裏歷欠鄉村兩級農業稅和水利費以及鄉村兩級提留款,這一次拆遷款自然就被扣了下來。

其實這種現象並不少見,在麒麟鄉和馬首鎮也遇到了這種現象,但是麒麟和馬首這邊因為前些年的工作相對來說都做得較為紮實,涉及拆遷的這些戶裏欠款數量都不多,所以在鄉村兩級扣下歷欠之後雖然也有些情緒,但是經過鄉村兩級幹部的工作,倒也沒有出啥大亂子。

但是浦渡這邊情況稍稍有些不一樣,這涉及拆遷的十來戶人中這七八戶都是歷欠大戶,前前後後多年,幾乎每年都是舊賬未了,新帳又到,這一次落得這樣的機會,鄉村兩級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雖然縣裏邊專門出臺了文件要求落實拆遷戶的拆遷費,不得因為其他原因而抵扣,但是鄉裏都沒有在意,在他們看來這樣一個機會都無法收回歷欠,那這些歷欠基本上就是沒戲了,所以也就扣了下來。

而這自然也激起了這幾家歷欠較多的大戶們的強烈憤慨,尤其是在得知縣裏有明文規定不得以這種方式來抵扣拆遷費用之後,這些人的態度就更加激進了。

既然有人能給他們透露領導來視察線路和時間,還能給他們出主意在哪裏才能最合適的捕捉到領導行蹤,這些人自然也就樂得有這樣一個機會來撞撞運氣。

其間也免不了連帶有一些反映基層政府和組織財務不清、村務不公開、任人唯親、貪汙腐化的行為,說到激憤處,這些個老老少少都是涕泗橫流,磕頭作揖。

看見一幹縣市領導都簇擁著寧法和秦浩然二人,傻瓜也知道這兩人肯定是省裏邊下來的大官,反正檢舉揭發也不需要什麽證據,翻著嘴皮說就行了,道聽途說的各種傳言消息自然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其間還有一個經常在縣城裏打工的家夥,那更是說得繪聲繪色,一口氣反應了十多條,讓寧法的秘書也是記得手發軟。

寧法和秦浩然在了解到這些情況之後也是火冒三丈,各級政府尤其是越往高層就是越在意這涉及農民利益問題,農業稅和水利費以及雙提款問題一直是基層政府最為頭疼的問題,在特別是鄉鎮和村兩級組織經費日益匱乏的情況下,雙提幾乎就是維系兩級政府運轉的必要經費來源。

在轉移支付和基層經費保障機制尚未健全到位之前,如果說不及時抓住一切機會收取,那每一年鄉鎮和村級組織都不得不面臨十分拮據甚至只能依靠貸款過日子的困窘局面。

省市兩級雖然也了解一些實情,但是在他們看來這些都不是理由,既然縣裏邊下達了不得抵扣的文件,鄉鎮和村一級組織仍然采取這種手段來扣除費用,那就是政令不通,而市縣兩級政府對此事閉目塞聽,反應遲鈍,而反映出來的這麽多具體問題,市縣兩級政府也是不問不聞,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貓膩,會不會有什麽特別的問題,更是讓寧法感到窩心。

祁予鴻和麥家輝二人站在一旁也是如坐針氈,就聽得選出來的幾名代表翻著嘴皮子“檢舉揭發”縣裏和鄉裏的“惡行”,除了那些道聽途說的問題需要紀檢部門核實之外,真正落到實處能有確鑿證據的也就是鄉村兩級違反縣裏政策從拆遷款中抵扣了他們的歷欠款項,這也是引發他們攔路上訪的主要原因。

羅大海和趙國棟自然都只有垂頭喪氣洗耳拱聽的份兒,這種時候領導是不需要你解釋的,領導需要在民眾面前展示一個親民愛民的形象,一個清正廉明秉公辦事而不是官官相護的形象,那麽你這兩個縣裏的主要領導自然就是罪魁禍首。

想想也是,平時你縣委書記縣長人五人六不可一世,這會兒遇上更大的領導,又遇上些讓領導火冒三丈的破事兒,受些夾磨似乎也就理所當然了。

老百姓終於被勸開了,在寧法明確表示寧陵市和花林縣裏肯定會查清楚和解決好他們所反應的問題之後,再看到背後幾十名虎視眈眈的警察,這些個老百姓自然也知道進退,紛紛感謝不盡的離開了,而一幹領導們自然也是再無視察興致,立時調頭返回。

“大夥兒談談意見吧。寧省長在臨離開之前明確告訴我,一個月內他要聽這件事情的匯報,花林縣良山、宕溪兩鄉群眾所反映的問題是否屬實,旅游景區的開發建設是好事,但是是否存在以犧牲和傷害本地百姓切身利益為代價?花林縣政府是否存在將國有資產賤賣,中間是否有人從中謀利?當地政府是不是存在不按拆遷政策辦事,克扣群眾應得拆遷款項,傷害群眾利益的行為?以及反應出來的其他一些問題,我想都必須要徹查到底,無論涉及什麽人,涉及什麽到什麽事情,都必須要弄個水落石出!”

祁予鴻面沈似水,語氣沈重。

“這不是一件單純的農民反映問題事件,說是一件政治事件也不為過,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今天一天我就已經接到了幾個兄弟市領導打來的電話,說我們寧陵市是再給新上來的寧省長一個下馬威,嘿嘿,這一下子我們寧陵市可是在全省聲名遠揚了。”

祁予鴻越想越氣惱,寧省長和秦省長在西河這邊留下的美好印象徹底被破壞了,臨行前更是對自己聲色俱厲,都說寧省長風格和原來蘇省長風格不大一樣,蘇省長輕易不發火,而寧省長在安都卻是一言九鼎,不換思想就換人的風格在安都市也體現得淋漓盡致,這一上來就被寧陵市來了一個當頭悶棒,這第一印象毀了,日後再要想扳回來簡直就難比登天了。

“祁書記,事情已經出了,省紀委也通知我說寧省長已經通知了省紀委要派出一支調查組來調查花林縣老百姓反映的問題,要求我們市紀委給予積極配合,不知道你有什麽指示?”穆剛見麥家輝不動如山,臉色雖然陰沈,但是確無意發言,而蔣蘊華也是只顧抽煙,也是一言不發,也就只好硬著頭皮詢問。

“這件事情花林縣委縣政府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事情起因是花林旅游景區開發,涉及拆遷補償費用問題和資源賤賣問題,省紀委既然派出了調查組,市紀委要積極配合,有什麽問題查處什麽問題,查出問題絕不姑息遷就!”祁予鴻努力讓自己心緒冷靜下來:“花林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要考慮,以便讓紀委更好的開展工作。”

“我同意祁書記的意見,這一次事件對於給我們寧陵市的形象造成了難以挽回的損失,可以說我們做再多工作也難以彌補,花林縣在這件事情上麻木不仁麻痹大意,導致這種群眾攔路上訪事件發生,其後果極其嚴重,寧省長剛剛上任,對於我們寧陵情況並不了解,但是這件事情足以給他留下一個‘深刻印象’了,甚至還會影響到省裏邊其他領導對我們寧陵市的看法,我覺得市委市政府應該果斷采取有力措施,以壯士斷臂之勇氣,盡最大努力來挽回不良影響,爭取在一個月後寧省長聽取我們寧陵市匯報時能夠交出一副滿意的答卷。”

有力措施,壯士斷臂?!

蔣蘊華琢磨著其中味道,麥家輝這是在搧風點火!在祁予鴻已經明確表示要對花林縣黨政班子進行調整的意思時,麥家輝這一手無疑就是劃清界線,間接的表明態度了,如果自己再不發話,只怕羅大海和趙國棟就真的只有被宣布政治死刑了。

“祁書記,我想談談我的看法。”蔣蘊華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

“嗯,老蔣,你在分管黨群幹部,你說說你的意見。”祁予鴻對於蔣蘊華還是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第六卷 你方唱罷我登場 第三十五節 舌劍唇槍

“花林事件的確性質很惡劣,予鴻書記說得很對,這不是一件簡單的農民攔路上訪事件,發生在這個關鍵時刻,不管其反映什麽問題,問題是否屬實,誰又沒有責任,有多大責任,那都是政治事件!”

蔣蘊華先幫助祁予鴻把事情調子定了,如果不能贏得祁予鴻的首肯,這件事情就會向失控的方向發展,尤其是在穆剛態度也變得有些模糊的時候。

“農民攔路上訪,反應基層政府的違法違紀情況,事情咋一聽很是令人震撼震驚,我看過反映出來的問題,涉及面相當寬泛,什麽旅游景區非法占地,政府違規壓低拆遷費用,非法抵扣農民血汗錢,基層政權貪腐,縣鄉兩級官員沆瀣一氣,狼狽為奸,言辭很激烈,但是真正拿得出來證據的東西卻不多,嗯,準確的說就是一條,鄉鎮和村一級違反規定抵扣了他們的歷欠。”

“鄉鎮和村一級政權違反縣裏規定抵扣農戶歷欠,造成這樣大一個影響惡劣的事件發生,縣裏消息閉塞,反應遲鈍,釀成這樣嚴重後果,可以說花林縣黨政班子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我個人看法,既然反映出這麽多問題,真還有點洪洞縣裏無好人的味道,如果要向寧省長有一個真實客觀的交代,那麽就必須要把這些反應的問題徹底查清楚,然後得出結論,再來對花林縣黨政班子作出嚴肅處理。”

常委會議室裏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琢磨著蔣蘊華這番話的含義,羅大海和蔣蘊華關系不錯,趙國棟這邊卻還有點看不出眉目來,但是能跳票越位,誰都知道這中間沒點底氣本事不行,蔣蘊華是打算幹什麽?是認定其中貓膩太多,要丟車保帥,還是覺得底氣十足,要還個清白?

“方才穆剛同志也說到省紀委也會派出一個調查組,來調查反映的情況,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情,讓省裏來調查,我們市裏配合,他們省裏邊覺得哪裏有問題,就調查哪裏,把反應出來的問題調查清楚,屬實,那該處理哪一級就處理哪一級,不屬實,那也需要有一個明確的結論,通過省紀委的調查組直接反饋給寧省長,這樣也可以避嫌,寧省長也可以獲得一個客觀公正的印象。”

見祁予鴻微微蹙起眉頭,似乎不太讚同自己的觀點,蔣蘊華又進一步道:“我們不能因為這樣一件事情就一概否定花林縣委縣政府的工作成績,事實上我們也看到了今年花林縣經濟發展的起色,何況想麒麟觀——囫圇山旅游景區開發也得到了省裏分管領導的肯定,不能因為出了一點問題那就全盤否定,那叫因噎廢食!”

“另外我在這裏也有個疑問,雖然我不是負責安全保衛的專業人士,但是像寧省長他們一行的路線並沒有對外宣布,去花蓬公路的視察也只有我們內部人員才知道,而攔路上訪的這幾十個人都是來自浦渡區的良山和宕溪兩個鄉,沒有一個本地人。”

“予鴻書記可能不太清楚,我是從花林出來的,我知道良山和宕溪兩個鄉都在花林縣東部,與新花公路和花蓬公路相距甚遠,根本不沾邊,他們怎麽會知曉寧省長一行要從花蓬公路路過,而且時間卡得如此準確,連先前巡邏的警車都沒有發現,而在寧省長他們一行人路過時就鉆出來了?而且他們也沒有選擇在剪彩儀式現場發難,卻選擇了河口那邊最不為人註意的地方突然攔路上訪?這些問題難得不值得我們好好琢磨琢磨麽?”

“老蔣,你是什麽意思?”祁予鴻臉色頓時嚴肅起來。

“我懷疑這些人是被一些出於一己私利的人所利用,故意制造事端來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蔣蘊華平靜的道:“當然這沒有證據,只是我個人推斷,一切最好以調查組調查結論為準。”

祁予鴻眉頭深鎖,蔣蘊華提出的幾個問題的確相當可疑,事實上當時他也很奇怪這些攔路上訪的人怎麽會對於省領導視察路線和時間了解得如此準確,但憤怒之下也沒有多想,這個時候被蔣蘊華這麽一說,頓時有些會過味來,尤其是蔣蘊華提及攔路上訪者不是公路沿線農民,而是專門從其他地方聚來的,這就更可疑了。

“老蔣,事情已經出了,造成了這樣大的影響,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對花林縣委縣政府相關責任人的處理,而不是來討論那些人是怎麽得到消息去攔路的!無論什麽原因,你花林縣沒有及時作好穩控工作,沒有掌握有關信息,而且反映的問題也的確存在,那就是你花林縣委縣政府的責任!至於其他,都無幹緊要!”麥家輝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麥市長,這怎麽能說無幹緊要?!就算是要處理人,也得給別人一個心服口服的處理依據不是?”蔣蘊華這個時候沒有給對方任何情面,麥家輝已經隱隱被祁予鴻壓制住了,而常委會上,祁予鴻已經明顯占據了優勢地位,這種情形下,祁予鴻只會樂觀其成,“這樣毫無依據的就拿出處理意見是不是太盲目和唐突了一點?”

“老蔣,如果羅大海和趙國棟都在位,只怕就是省紀委和市紀委的調查組去也難以開展工作,更不可能達到所謂的徹底查清楚效果。”麥家輝臉色冷峻,言語如刀,“你我都是在下邊呆過的,這縣委書記和縣長拿古代的話來說就是父母官,滅門令尹!這個詞語雖然有些誇張,但是他們倆在,調查組難以獲得真實的情況反應那是必然的。”

“麥市長,你這話我就有些聽不懂了,難道說羅大海和趙國棟就不是我黨的幹部,就因為兩個鄉裏違反縣裏規定抵扣了歷欠雙提款,就要把他們徹底拿下?!這不是負責任,而是草率!”蔣蘊華臉色更加冷肅,眼睛也微微瞇縫起,嘴角更是掛起一絲冷笑,熟悉蔣蘊華的人都知道這是蔣蘊華發怒的先兆:“除了這一件事情之外,其他反應的問題有什麽依據?又有什麽證據證明羅趙二人參予了這些所謂的貪瀆腐敗之事?現在就連法院斷案也要講求依據,何況這樣一個似是而非莫須有的控訴!羅大海和趙國棟兩人是堂堂正正的黨和國家的領導幹部,難道說我們連這一點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

“老蔣,不要意氣用事嘛,大家都知道你是從花林縣出來的,對於花林的幹部愛護也可以理解,但是事情出了,我們作為黨的領導幹部,必須要拋開一切私人情宜,站在講政治的角度上來看待這件事情,寧省長在等著我們的調查結果,如果說我們一時心軟網開一面,到時候那就不是在愛護幹部,而是害了他們!”麥家輝臉上也是一副無奈神色,悲天憫人的表情倒是真有些舍不得的味道。

“麥市長,請尊重我蔣某人的政治覺悟,蔣蘊華不會因為個人情宜而置黨紀國法而不顧,我只是要提醒在座諸位,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花林一縣目前來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也不容易,這樣冒然的采取組織措施,對於花林一縣幹部群眾來說同樣是不負責任的!”蔣蘊華冷冷的反駁道。

祁予鴻也在緊張的思考著蔣蘊華話語中的含義,毫無疑問蔣蘊華是不同意對羅趙二人采取動作,他說的也有些道理,除了一件抵扣歷欠問題之外,其他反映的問題都是一些沒有任何證據佐證的問題,這樣將一縣黨政一把手拿下擱置都顯得太過草率,但是麥家輝說得同樣有道理,黨政一把手都還在位,調查組下去能獲得當地幹部的配合麽?還有出了這樣大一件事情,不可能不給省裏邊一個交待,這沒有對縣裏領導采取任何動作,也在省裏邊也說不過去。

“但是如果我們這樣不問不聞,日後真要讓調查組查出什麽問題來,或者說調查組在花林調查遇到什麽阻撓和困難,一旦反映到省裏邊,市委就難辭其咎了。”麥家輝努力讓自己語氣變得緩和一些,他不想和蔣蘊華徹底撕破臉,否則就算是這一次得了分,日後祁予鴻和蔣蘊華真要合流聯手,那自己就真的難過了。

蔣蘊華還欲再說,但是看到祁予鴻皺起眉頭,看樣子是想要說話,也就輕哼了一聲,忍了下來。

“其他各位同志也談談你們的看法嘛。”

祁予鴻環顧了一下四周,見一幹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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