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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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認為是父女的瑾娘和東方清雙雙一楞。

最先回過神的是東方清,他抿唇淺笑,眉眼間透著絲絲溫和。“姬姑娘說笑了,瑾娘是在下的小友。”

小友!?恐怕沒那麽簡單吧。

瑾娘看向東方清的眼神中透著一絲仰慕和戀慕。

雙手負於背後,姬偃將東方清上下打量一番,直言不諱地問道:“東方先生,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快死了?”

此言一出,立時讓瑾娘回神,她擋在東方清面前,面色不愉道:“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姬偃沒理會瑾娘,而是盯著東方清,繼續道:“難道我說錯了?”眼前這個人渾身上下都充滿著死氣,顯然是離死不遠之人,她一向不會看錯的。

瑾娘還想說什麽,被東方清打斷,他按上瑾娘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生氣後,自己繞過瑾娘,來到姬偃的前面,拱手作揖道:“姬姑娘未說錯,在下的確是將死之人。”這東方清也的的確確是個奇人,能如此面不改色地承認自己快要死了,當今世上恐怕也就他了。

姬偃向後退了幾步,她的身子微微左右晃動了一下,將東方清又認認真真打量了一番,道:“你這人委實奇怪得很。”眼前這人的氣息有點不對勁,可到底哪裏不對勁,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東方清淡笑道:“哦?姬姑娘認為在下哪裏奇怪?”他說這話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地冷意。

姬偃搖搖頭,認真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就覺得你這人怪怪的。別人若是被我那麽說了,第一反應肯定跟你身後的小姑娘一樣。可你竟然不同我生氣,反而還承認自己快死了,你說你這人是不是很奇怪?”

她問得認真,東方清聽得也是一楞,許是未見過像姬偃這般坦率奇怪的姑娘,過了半晌,他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呵呵,姬姑娘可真是有趣。像姑娘這樣說話的,在下也是第一次遇見。”

明明長相普通,面色也是一副將死之相,可他笑起來卻特別好看,讓人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睛。

似乎有點明白瑾娘為何會仰慕他了,這人有被人仰慕的資本。

就算長得一般,可他身上卻有一股奇怪的魅力,吸引著身邊的人。

是個值得去深交的人。

可也難以猜透。

“姬姑娘可是江都人?”沒有回答姬偃的話,反而問了一個他想知道的問題。

姬偃搖頭,道:“我不是,我是青龍鎮人,這趟出來是跟弟弟見見世面的。”這是她出門在外的說辭,作為一名活了數千年的老鬼,總不能見人就把自己的真實身份顯擺出來吧,多不好,那不僅會嚇壞很多人,還會引來奇奇怪怪的人。

“青龍鎮?”當真沒料到姬偃是青龍鎮人,東方清的眼底掠過了一絲很淺的詫異,不過這一絲詫異卻是一閃而過,很快便斂去。他淡笑道:“一方土養一方人,原是青龍鎮人,怪不得姑娘如此率性。”

這話讓姬偃有些納悶,這青龍鎮人跟她性子率不率性有什麽關系?兩者間不該是沒關系的嗎╮(╯_╰)╭

“東方先生!”扯了扯東方清的袖子,瑾娘有些不甘對方只跟姬偃說話而不理她。“該走了!”她說道。

側頭看了眼面上有些委屈的瑾娘,東方清淡淡一笑,接著朝姬偃拱手道:“在下與瑾娘還有事,就先拜別了。”

擺擺手,姬偃道:“那就有緣再見啦,東方先生。”

東方清笑了笑,再次拱了拱手後,就與瑾娘一道離去。

這一次的偶遇不過是個小插曲,很快姬偃就把遇上他們倆的事拋諸腦後。

在東方清從她身旁走過時,姬偃沒有看到,東方清腰側上掛著一枚玉玨,很不起眼的玉玨,玉玨面上有一條細細的血痕。

兩人離開集市後,瑾娘便小聲說道:“東方先生,你似乎很高興。”自打被東方清所救,她就一直跟在東方清身邊。這回來江都,也是因為東方清的緣故才來的。本來,瑾娘並不想來江都替那位拈花公子侯無心算上一卦的,要不是看在東方清的面子上,她才懶得搭理那個看不起她的家夥呢。

東方清笑了笑,道:“瑾娘,你可知她是誰?”

瑾娘道:“不過是一個說話不中聽的壞丫頭。”

東方清低低笑道:“瑾娘似乎很不喜歡姬姑娘。”

瑾娘鼓了鼓腮幫子,道:“誰讓她說話那麽不中聽,而且還跟我搶簪子!”最後那句話才是中點。

東方清伸出手輕敲了下瑾娘的頭,道:“瑾娘,那姑娘可不是凡人。”

瑾娘一怔,眼眸微微睜大,道:“不是凡人?難道是什麽妖類?”

東方清搖頭,道:“非也。”或許別人看不出來,可他卻看得出來。那名姬姓姑娘是位位列仙班的仙者,雖只是一名小小鬼仙,可道行卻不淺,而且隱有飛升上仙之相。只是不知為何,卻遲遲壓著,沒有飛升上仙。

也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可飛升為上仙。

“她是仙者。”

這一回,瑾娘瞠目結舌了一番。“仙者?就她??”饒是瑾娘這般身懷異能之人也不會想到姬偃是一名仙人。

渾身上下都看不出哪裏像個仙人。

東方清對姬偃印象著實不錯。第一眼見起,他就有一種他們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一般的感覺。明明對方是個他不認識的姑娘,可給他一種比巽芳還要熟悉。“不知為何,在下總覺得以前好像見過姬姑娘。”

瑾娘看著他,道:“是不是之前有見過?”

東方清想了想,道:“或許吧……”之後,兩人漸漸不再提及姬偃,而是換了個話題,聊起花滿樓樓主拈花公子侯無心。

三日後,侯無心將有血光之災,瑾娘已提出警告,可對方卻百般不信。

看來,這三日後的花滿樓將有一場好戲可看。

想到這裏,東方清嘴角邊噙著的那一抹笑頗為深意起來。

戴著新買的簪子去武器店找禺期,果然在店門口找到對著一攤爛鐵看的禺期。他瞅著爛鐵很久了,就連武器店的老板都覺得他看得有些久。姬偃走過去,繞到禺期身側,伸手拍了下他的肩頭,道:“餵,看什麽那麽出神呢?”

禺期擡頭,側了下頭看著站在他邊上的姬偃,道:“我要買這攤爛鐵。”

姬偃點點頭,也不多問,而是立馬朝裏頭的武器店老板喊了一聲,道:“老板!”

聽有人喚自己,老板連忙走出來,問道:“有何事啊?姑娘。”

姬偃擡了擡下巴,指著禺期面前的那一攤爛鐵,道:“這東西我弟弟看上了,多少錢?”習慣把禺期當弟弟看待,這些年來,走在外頭,有人問起,她逢人就說禺期是她弟弟,而禺期也從未否認過。

老板一楞,盯著地上那一攤爛鐵,不確定地問道:“這麽個破玩意,姑娘當真要買?”

姬偃用力地點了下頭,道:“我弟弟很喜歡。”

那老板看了看禺期,又看了看姬偃,總覺得眼前這對姐弟肯定是人傻錢多的主,不然誰會跑到他的武器店買塊爛鐵呢?不過,他也不會跟錢過不去,比了個數字,他道:“咱也不坑你,五十錢這破玩意就是你的嘍。”

老板人爽快,姬偃付錢也付得爽快,她掏出錢袋,拉開從裏頭摸出五十錢,把錢遞給老板,道:“喏,五十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接過五十錢,老板數了數後,又墊了墊分量,道:“好勒,這鐵就歸姑娘了。”說著,便轉身進了屋。

不費力地抱起這爛鐵,禺期提議道:“咱們尋個客棧落腳吧。”

姬偃點點頭。

兩人很快就在江都客棧落了腳,因不知要住多久,姬偃付了大半年的錢,便同禺期住在了客棧後頭的院落。那裏是專門給常住的客人住的地方,條件與之前頭比起來要相對來得好。

姬偃跟禺期入住之後,禺期便抱著那攤爛鐵把自己關在了自己的客房裏。

閑來無事,也不知道幹些啥的姬偃便找來小二點了幾份在江都比較有名的點心。小二辦事也利落,很快就將姬偃點的幾份小點心送上門來。打了點賞錢給小二,姬偃一人坐在屋裏吃起點心來,她決定吃完這些點心後就躺床上睡一會兒。

姬偃是個一沾床就能立馬睡著的姑娘,與大多數人不同,她完全不認床,就算是在野外,只要頭沾地,估計也能馬上睡著去跟周公約會。

天有些熱,白日比夜裏頭長,就算到了一更天,天還是沒有泛黑。這後院裏也沒幾個長住的人,即便是長住的人,也都個歸個,誰也不會去搭理誰。這一天下來,靜悄悄地就像無人居住一般。

不知是幾更天了,這院落裏竟傳來一陣琴音。

姬偃睜開眼,慢慢從床上爬了起來。

揉揉惺忪的眼睛,姬偃打了個哈氣,伸了個懶腰,晃了晃有些酸澀的脖子,方才從床上下來。

將衣服上的褶皺拉拉平,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客棧的後院內有一座涼亭,涼亭內坐著一個人,那個人正在撫琴。

抱著一絲好奇之心,姬偃走了過去,待靠近涼亭,就著月色看清對方面目時,她深覺緣分這個玩意有時候還挺出其不意的。

“東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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