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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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城和程瑤二人在家中坐立不安,知道見到宋凝回來,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程瑤急忙迎了上去,抱住宋凝:“凝兒,你沒事吧?那人沒對你做什麽吧?”

宋凝勾起一抹微笑,卻滿臉疲憊的樣子:“娘,沒事,我回來了。”

程瑤拉著她前後左右的檢查了一番,然後才放下心,眼眶卻是通紅:“凝兒,你和娘說,那個寧含你是怎麽認識的,他見你是做什麽?”

宋遠城站在一旁雖沈默不語,但也想知道答案。

宋凝垂眸思量了一下,片刻她才輕聲將這其中的前因後果說了個清楚。

包括宋婉的死。

宋遠城二人皆是一陣錯愕。

“是他!竟然是他!可憐婉兒落得個淒慘下場,我們卻不能為她討一個公道。”宋遠城心有不甘的嘆道。

親人被害,卻無力懲治兇手,何其哀痛。

三人正在悲痛中時,從大門跑進來一個後廚的小廝,手裏挎著菜籃,卻不是往後廚去,而是直直的走到宋遠城面前:“老爺。”

宋遠城微微皺眉:“何事?”

小廝似是有些猶豫,偷偷擡眼瞅向一旁的程瑤和宋凝,半晌才開口說道:“老爺,方才我去街市買菜,聽到街上再傳義王殿下在溯州遇刺,重傷昏迷中。”

“什麽?!”宋遠城震驚的睜大雙目,一旁的程瑤也是同樣的神情。

而宋凝卻怔楞住了住,半晌身子虛晃了下,嚇得一旁程瑤急忙扶住她:“凝兒?!沒事吧?”

宋凝的臉色一時沒了血色,卻強做鎮定的說了句:“沒事。”

“快扶小姐回房休息!”宋遠城朝一旁的含霜使了個眼色,含霜便急忙扶著含霜往後院走去。

齊珩遇刺一事不知為何在城中迅速傳開。

寧漣正坐在院子中,品著別人拿來阿諛奉承時送的白茶,一副悠哉的模樣賞著自己種的牡丹。

牡丹,花開富貴者,乃是花中之王。

寧漣喜歡這花,對自己種的這幾棵更是滿意,看這花開得正茂盛,喜不自勝。

寧含一身騎服,大步走向他。

寧漣知道他來了,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端著茶杯輕抿一口,半晌才開口:“怎麽樣?確定是他嗎?”

“鄧沛派人在溯州的城門一直盯著,沒見齊珩出過城,昨夜守衛眾多,刺客雖沒看到他的臉,可那身型,與招式,還有身上的金蟾匕首都沒有假,應就是他。”

寧含冷聲說完,眉眼看向寧漣,卻不似是父子溫情,反倒有些陌生人般的冷漠。

寧漣的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應是他?”

他拖著有些蒼老的語調,還特意強調了他字,忽而勾起一邊唇角冷笑道:“沒死就是個禍害,只要他還沒死,沒確認他的屍體,我們就不能放松警惕。”

“嗯。”

“二皇子前幾日倒是消停了不少,這幾日齊霄一眾失意,倒是又找回了些囂張的氣焰,今日還敢當著皇上的面奚落幫齊霄說話的大臣了。”寧漣面帶笑意講著齊晟的事,講完還哈哈大笑了兩聲,好像覺得很好笑的樣子。

寧含在一旁立著,沒在接話,面無波瀾的看著前方。

雖然平日裏寧含也總是嚴肅的模樣,但是自己的兒子自己最了解,他現在這是再想什麽想的出神。

寧漣拿起一旁碟子裏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有些碎渣落在他的胡須上,他也沒有擡手弄掉的意思。

“怎麽?有心事?”

寧含回過神來,冷聲回答:“沒有。”

“呵呵!”寧漣發出兩聲冷笑:“沒有便把心思放在正地上,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估計現在生怕自己一走,這天下就好易主了,咬牙硬挺著呢,不過再撐也撐不過幾日了,倒時齊晟登位,放任那傻小子做幾日皇帝過過癮,等著民怨四起,這天下便是你的了。”

寧含的目光一沈。

對,他的野心豈能止步於兒女情長,他要做這大好河山的皇,旁的事在這事面前都要位居於後。

齊珩遇刺的事,在宋凝的心裏像是紮了一根刺,整整兩日她的心都慌的不行。

縱使她勸說了自己千遍萬遍,齊珩雖受了傷,但只是昏迷,定能平安無事的。

此刻她在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想的還是齊珩的事。

她還以為喜歡一個人,又是兩情相悅,那想起他時心中總該是甜蜜的吧,卻沒想到也會有這般糟心的時候。

他傷在哪了?現在有沒有醒?刺殺他的人會不會再去刺殺一次?

越想越是難安,越是難安越是要想。

月光搖搖欲墜,灑在窗上,將窗棱的影子應在地面。

宋凝合上眼,睡不著,只好默默祈禱。

若這世間真的有神明,就請神明幫幫她吧!

她這人啊,本來是沒什麽男人緣的,有了也怕不好向來都是躲著,估摸著這也算愛情多舛吧!

好不容易遇見這麽一個,甚合她的心意,神明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健康,否則她這輩子怕是就要去尼姑庵做個尼姑了。

她正閉眼胡思亂想著,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宋凝合著眼一怔,這大半夜的誰敲門?

說起這個,宋凝又想到過去敢大半夜的爬她院子的也就只有齊珩一人吧。

可是現在是絕對不可能是齊珩了。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剛剛那不是敲門聲,而是敲窗聲。

一個細高的影子映在窗上,隨著波動的月光搖搖晃晃。

半夜三更,窗前孤影,若是膽子小些的,怕是要被嚇破膽了。

可恰巧宋凝什麽都怕,卻獨獨不怕鬼,於是她皺著眉頭下了地走到窗前。

“什麽人?”

窗外的人影沈默了半晌也沒有答她的話。

“我要喊人了!”

宋凝剛要開口大喊時,窗外的人有了動靜:“是我。”

他的聲音低沈如夜,又似一陣清風吹過。

這聲音,宋凝是絕不會認錯的。

她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窗上的影子,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齊珩?”

她剛要歡喜的去拉開窗戶,好好看看他傷在了哪裏,然後仔細問問他怎麽回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是否還要走?

這些話都在宋凝伸出手剛碰到窗戶的那一刻,被齊珩冷聲給硬是塞了回去。

“你去見寧含了?”

宋凝楞了住,然後將手慢慢地收了回來:“嗯。”

得到了她的肯定,齊珩的心裏更是不好受。

暗衛將寧含從宋府帶走宋凝的事秉了他,可寧含的四周戒備森嚴,沒有一點空隙讓暗衛靠近,所以他們二人到底說了什麽,齊珩完全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宋凝是主動和寧含走的。

光這一件,就足夠他嫉妒到死,於是他便等不到明日餌送到的日子,直接趁著夜來找她了。

他們二人隔著窗戶,誰也看不到誰的神情。

可宋凝能看到他的影子。

“為何要去?”

“如果我不和他走,他的手下也會強行把我帶走的。”

“你們說什麽了?”

“關於我堂姐的事。”

“......”

窗外的齊珩沈默了下來。

宋凝看著他的影子一陣失落:“你不信我?”

她很害怕齊珩會開口說不信。

過了良久,齊珩才悠悠的開口:“我信!”

本來宋凝的眸子都黯然了下去,可聽到我信兩個字,又重新亮起了光芒。

“你不怕我在說謊?”

齊珩是真的嫉妒的要死,滿肚子怨氣來的,可一聽到她的聲音,就冷靜了一些,再聽了宋凝的回答,對他們二人談了什麽心理已有了七八。

“你說謊了嗎?”他輕笑著反問道。

聽他這麽問,宋凝急著回道:“當然沒有!”

窗外他的笑聲傳進來,宋凝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只是心裏一陣憋悶,他氣沖沖地來,這麽一會兒又不知怎麽了這麽開心。

宋凝看著窗戶上他的影子,心裏想著他此刻的樣子,不由自主地擡起手,用指尖勾勒著他影子的輪廓:“我說什麽你都信?”

齊珩不知她的動作,只是心情大好的嗯了一聲。

宋凝似要將那扇窗戶望眼欲穿般,喃喃道:“傻瓜!”

她的聲音太小,齊珩沒有聽清,便本能的向前邁了一步:“什麽?”

宋凝沈默了許久,等的齊珩開始心焦時,才緩緩開口:“齊珩我問你,這世上好看的女子如繁花千萬,若日後你看膩了我,負了我怎麽辦?”

也不知她為何要這樣問,齊珩低聲笑了出來:“是啊,繁花千萬確實最易迷人眼。”

“你!”本來宋凝還正在感動的頭上,他這麽一說,頓時心口郁結起來。

這世上的男人果然都是同個模樣。

正氣憤地想趕他離開時,便聽到窗外的齊珩繼續說道:“可繁花千萬,皎月卻只有一輪,在被繁花迷眼之前,我的心就已經被你這輪皎月奪走了,沒有了心的人又怎能讓千萬繁花入眼。”

宋凝站在他的影子下,他溫柔的聲音似是會讓人深陷其中的泥沙,埋沒了她過去所有的不安與害怕。

見她沒了聲音,齊珩有些疑惑的喚了她一聲:“凝兒?”

窗戶忽地拉了開。

宋凝踮著腳尖探出身子,隔著窗框想要吻住他的唇,奈何他個子太高,最後這個吻只落在了齊珩的下巴上。

齊珩的瞳孔微微一震,很是震驚的模樣,不過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雙手攬住她的腰,不費力氣的一提,將她抱到了窗框上坐著,讓兩個人靠的更近了一些,低頭吻住她。

水中月乃天上月,眼前人乃心上人。

許久,宋凝微喘著和他分開,而齊珩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頗有些不情願的低聲說道:“怎麽不繼續?”

宋凝一怔,緊接臉上火燒起了一片。

“繼,繼續什麽啊!想繼續,就去找我爹爹提親!”她深深的低下頭,不想讓齊珩看到自己羞紅了的一張臉。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羞意甚至染到了耳根,全部都落在了齊珩的眼裏。

齊珩甚是喜愛她這副模樣,她所有的嬌羞全是因為他。

他抱著她,微微低下頭,湊到她的耳垂邊,輕輕含住她的羞意,聲音有些暗啞的說道:“好,我現在就去。”

耳邊是他低沈炙熱的呼吸,耳根有些細癢的濕意,這感覺讓宋凝的身體忍不住顫栗,想要躲開他,卻發現齊珩把她緊緊錮在懷裏,根本不給她躲開的機會。

“你這麽心急?”她忍不住揶揄他一下。

確定了齊珩有多麽貪自己之後,她越發的放肆起來。

齊珩倒也不否認,勾起嘴角回答道:“急,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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