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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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事情誰讓你答應的,我都還沒發話呢。”蔡渺渺叉著腰,霸道地說道。

“盛情難卻。”林屹川無辜地聳了聳肩膀。“都是一番好意,何必惹他們傷心。”

“行行行,你是老板都聽你的,我的工錢還壓在你手裏呢。”蔡渺渺松口道。

三人逐漸偏離了主道,鉆入一條小徑,往密林深處走去。樹木盤根錯節,胡亂生長,布滿了滄桑的紋路。

即便是在正午時分,炙熱的日光穿透不了層層疊疊的枝葉,黯淡的四周靜謐異常,只有他們行走在草叢中,鞋底摩擦的沙沙聲。

“跟緊。”蔡渺渺吃力地擦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的細汗,吃力地說道。

她背著鼓得滿滿的書包,走在最前面,利落地揮動砍刀,將攔路的枝葉劈斷,開出一條路來。

林屹川不緊不慢地追隨在蔡渺渺身後,步伐輕松。

他皺起眉頭,看著眼前滿臉通紅的小小身影,被巨大的書包壓彎了脊背,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手開口說:“東西都給我,我幫你背。”

“不用,我就當鍛煉身體。”蔡渺渺拒絕道。“心靈則靈,我得拿出誠意來。”

“既然你堅持的話。”林屹川收回了手。“之後你需要的時候,盡管開口。”

“現在已經很少有人來這裏了,今天算是帶你們開開眼。”蔡渺渺傷感地說道。

她停了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不遠處有一處塌了大半的古舊的建築。

“好像是個廟。”林屹川意外地說道。

整座寺廟破舊不堪,只剩下幾堵低矮的土墻圍著,進去之後雜草叢生,長長的野草躥得都要比人還要高。

正殿已經整體塌陷下來,屋頂的黑瓦砸在地上,到處都是硌腳的碎片。正中央供奉著一尊泥塑的神像,倒在地上,手臂斷了一截,灰撲撲的沾著草屑。

“破廟的菩薩,東倒西歪,可真是一點也沒說錯。就連橫架著的房梁都不見了,估計之前被村民全給拆了拿去燒柴,那根大梁可是根好木頭,用來燒柴倒是不錯,耐燒得很,就是有點可惜了,我那個時候也是費了老勁得來的。”蔡渺渺心疼地說道。

“麻煩挪挪腳,你踩著我的匾額了。”

“什麽?”林屹川往後退了一步,他先前站著的地方躺著一塊被野草覆蓋的牌匾。

蔡渺渺蹲下身子,拿袖子愛惜地擦了擦那塊臟兮兮的牌匾,上面刻的字跡早就模糊不清。

“好大的灰,可嗆死我了。”她抹掉厚厚的一層灰,眼睛都差點被迷住,不停地流淚。她咳嗽了好幾聲,嗓子眼裏堵得慌,怎麽也咳不幹凈。

“非跟匾額過不去?”林屹川一把拉過蔡渺渺,雙手固定住她的腦袋,溫聲說道。“別動。”

蔡渺渺順從地呆在他的懷裏,揉著紅通通的眼睛,仰起頭下意識地撒嬌說道:“我眼睛裏好像也進了東西,難受的很。”

“我知道,我幫你。”林屹川的聲音很溫柔,輕輕地幫她吹了眼睛。“可好些了?”

“好多了。”蔡渺渺乖巧地點了點頭,就像可愛粘人的小奶貓,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小腦袋。

“我這可是鎏金的牌匾,別看現在不成樣子,擱以前也是氣派得很。”蔡渺渺驕傲地指著底下的匾額說道。

“還好上面的金粉沒給我刮走了,不然我這廟裏真是剩不下什麽好東西了。”

“這是一個土地廟。”林屹川辨認出牌匾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正是。”蔡渺渺感慨說道。“是個供奉青城土地的廟。”

林屹川的目光轉向那座倒在地上的泥塑神像,敬畏地將它從地上扶起。

“捏得不太像我,長相不免有些粗狂。”蔡渺渺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地說道。

“等我以後攢夠錢,一定給自己塑個氣派的金身,泥塑的不免寒酸,仙家聚會的時候我都擡不起頭。誰叫青城廟裏的香火少,比不過人家財大氣粗。”

蔡渺渺一口氣沒歇,說了一串話,林屹川來不及反應。

“什麽?”林屹川問道。

“沒啥。我就是說這廟可惜了,現在竟然已經荒廢了。”蔡渺渺從她的書包掏出元寶蠟燭,糕點果蔬的貢品,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地。

她舉著三根清香,恭敬地拜了三拜,插在了地磚的縫隙裏,幾縷白煙呈一條直線從下往上沖,香灰彎曲卷成圓圈。

“原來這活是交給我師傅的,他年紀越大,腿腳不好,爬不得那麽久的山路,所以就由我來接手了。”蔡渺渺解釋說道。

“現在沒人信這個了,我們得來上供。我遲了一段時間才過來,居然就變成這幅光景,我上回來的時候,我特意做了個大掃除,裏裏外外都歸置了一遍。”

“為何?”林屹川不解地問道。

“神之所以存在,倚仗的不過是人們的念力罷了。”蔡渺渺輕車熟路地從一個角落裏拖出一個鐵盆,蹲在地上開始燒起元寶紙錢,輕聲地說道。

“若是信仰越來越少,我便越來越小,若是一天世人的信仰不在,那麽神力裏也會隨之消失不見。不然這廟真的不覆存在,我也就只能跟著一起完蛋。”

“嗯?”林屹川的語氣充滿了困惑。“和你又扯上了什麽關系?”

蔡渺渺自知失言,她擺了擺手,心虛地說道:“我這不是念舊,我小時候就常來這廟裏玩,那時候土地廟還熱鬧著呢,提著籃子來上供的人絡繹不絕,跟這廟有著深厚的感情,自然是舍不得。”

“這廟荒廢成這樣,估計幾百年沒人來過了,誰能想到在這個密林裏居然還有一座古廟。”林霖好奇地打量四周,說道。

“哪有!”蔡渺渺反駁道。

“三百年前剛剛翻新過,沒香火也就最近幾十年的事情,之前還有零零散散的人會過來上供,只是到了現在,信奉的那一輩老人走得都差不多了,現在的年輕人哪裏還信這個。”

“你的時間線記得倒是很清楚。”林屹川說道。

“我看青城縣志才知道的,我這個人勤奮好學,平時就愛搗鼓一些閑書。”蔡渺渺嘿嘿一笑,岔開了話題。

“現在時候不早了,不是說要去村子裏的嬸子家吃飯,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吃中飯。”

“嗯。”林屹川應道。

蔡渺渺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廟,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下次回來的時候另一半可別全塌完了。

“對了,呆會可是個大場面,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蔡渺渺突然想起什麽,嘆了一口氣,同期地拍了拍林屹川的手臂,說道。

“我對你也沒有別的要求,能穩穩當當地坐在你的椅子上,我就敬你是條漢子。”

“嗯?我坐姿一向標準。”林屹川回道。

突然林子裏想起一陣騷動,一只白毛的小猴子抓耳撓腮地蹲在他們的不遠處,著急地沖著他們吱吱直叫。

它在原地焦躁得打轉了半天,眼睛警惕地打量著林屹川和林霖,見他們二人沒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開始試探性地慢慢朝著蔡渺渺爬了過來。

它討好地靠近蔡渺渺,舉起爪子裏的一株巨大的靈芝,塞進她的手裏,沖著她一頓比劃,最後磕了頭才退下,隱入林間不見蹤影。

“真的太客氣,都說不用送東西了,還算他們有良心。”蔡渺渺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寶貝地打量著手裏的靈芝,小心翼翼地把它塞進了書包,盤算著等下去鎮上就把它賣個好價錢。

林屹川:“。。。。。”

“它小時候摔斷了腿,還是我幫它接的骨頭,這小猴報恩。”蔡渺渺解釋道。

剛走了幾步路,一條比隔壁還粗的巨蟒纏在樹上,沖著三人吐著蛇信子,斑斕的蛇鱗在昏暗的密林中散發著幽光。

林屹川緊張地上前一步,將蔡渺渺擋在身後,接過她手裏的大砍刀,防備地盯著眼前大蛇。

大蛇無辜地眨了一下黃色的豎瞳,友好地搖了搖蛇尾。

“別動手,無毒的。”蔡渺渺淡定地說道。

“這蛇我認識,是我的老熟人了,沒事的。它之前尾巴尖被不知道怎麽的被咬了,爛了一大塊,還是我給他上的藥。別看長得怪嚇人的,膽子小的很,我給他上藥的時候,一直哭,我半條衣服都給他哭得透透的。”

巨蟒蛇尾一擺,尾巴尖勾住一束剛采的野花,嬌羞地遞到蔡渺渺跟前。

“現在做蛇的也懂浪漫,謝了。”蔡渺渺接過一大捧花,嗅了一下,高興地說道。

她伸手摸了摸巨蟒的尾巴,手上瞬間留下一灘白色的黏液,她嫌棄地立馬松開手。

“以後蛻完皮,要記得先洗澡,你瞧我手上黏一手的黏液。”

巨蟒知道做錯了事情,聽話得點了一下大頭,尾巴靈活地摘下一片幹凈的大葉子,示意她擦手,以彌補之前自己的過失。

“別難過了,我沒怪你。”蔡渺渺安撫地說道。“你送我的花,我很喜歡。”

巨蟒瞬間擡起蛇頭,沖著蔡渺渺吐了芯子,精神抖擻地沿著地面游開了。

“在這個青城山裏,你的熟人還挺多啊。”林屹川眼神一沈,說道。

“山裏頭住久了,可不都認識麽。我又是個熱心腸,經常助人為樂,一來一去可不都是朋友。”蔡渺渺拿著葉子仔仔細細地擦著手,漫不經心地說道。

“對了,你別看小蛇送的花不起眼,能生長在蛇窩邊上的花草都是能夠解毒的藥材,在鎮子裏專門有人收這個,價錢老高了,極為難得。畢竟一般人哪有那個膽子生闖蛇窩,拔了它的窩邊草啊,呲起蛇牙來那麽老長呢。”

“你剛剛不是說那條大蛇無毒,生性溫順。”

“對我自然是無毒,又聽話,對你們我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現代醫學這麽發達,研究出來沒有專門針對它的血清,我看是懸。”蔡渺渺不以為然地說道。

林屹川、林霖:“。。。。。。”

林屹川面無表情地不作聲,繼續跟隨在蔡渺渺身後。林霖起先僵硬了一下身體,而後自然地放松下來,安靜地向前走。

一路上,不斷經歷各種見過的沒見過的動物的攔路,一個個都是沖著蔡渺渺來的,蔡渺渺來者不拒,心花怒放地收禮收得手發酸,通通塞進了她的書包裏。

原來進山的時候,她的書包裏都是上供的供品,全留在了土地廟裏,變得空癟癟的,現下塞得鼓鼓囊囊,比出發的時候越發膨脹。

“這趟沒白來,值了。”蔡渺渺興奮地搖著林屹川的手臂,財迷得拉開書包拉鏈,瞅著裏面的寶貝,美滋滋地說道。

“人緣不錯。”林屹川點評道。

作者有話要說: 老板:你不用擔心會消失,以後你就是我的信仰

其實這裏也解釋了女主為啥是個土地仙,卻很菜雞,因為沒有人供奉,都沒有什麽神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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