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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真真男兒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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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帥將毛巾在熱水裏浸了浸,又小心翼翼地在衲衣腿上來回敷著。

熱氣刺激著皮膚的毛血細管,雙腿毛孔似乎都張開了,股股熱浪前仆後繼地鉆進皮膚裏,在裏面又鉆又拱,酥酥麻麻的,讓衲衣忍不住發出了舒服的輕吟聲。

康帥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為她推拿著。

“帥哥,”衲衣的身體微微向前傾著,歪著腦袋笑著說道,“你進來後就沒說一句話,一個笑臉也不願給我,我好傷心……”

她曲起雙腿,康帥擡頭瞪她一眼:“別亂動!”

“都是小傷!”衲衣抱住他,笑著伸出右手食指勾住他的下巴,壞笑道,“來,給爺笑一個!”

被她這樣一逗,康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

他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單手摟著她的後腰,身子向前傾著,頭抵上她的額頭,彎著嘴角笑著看著她明亮的雙眸。

他微熱的鼻息落在她微微發燙的臉上,勾起了她體內壓抑已久的情緒,熱燙燙的,一股腦兒全湧了上來。

“娜娜,”康帥將她的身體抱得更緊,吻著她的嘴和鼻,啞啞地說,“你不會再次離開我,對吧?”

“不會!”衲衣真誠又篤定地看著他,使勁點了一下頭,“再也不會!”

她的坦誠堅定,讓康帥有點驚喜,心情晴朗了許多:“媽媽那邊,我會再勸勸……”

衲衣突然感覺心情郁郁,語氣沮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嗯?”康帥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連忙捧住她的臉,認真專註地盯著她的眼睛,道,“不會——娜娜,你有信心和我走下去嗎?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會動搖和我在一起的決心?”

這樣過分認真嚴肅的康帥,衲衣有點適應不了。

她調整坐姿,像貓一樣蜷縮在他懷裏,雙手手指有意無意地扒拉著他的T恤下擺,故意撒嬌的聲音軟得像棉絮:“我那麽讓你沒有安全感嗎?我還怕你嫌我麻煩,以後都不願管我了呢!”

康帥捏了捏她兩頰邊的肉,笑著調侃了一句:“你也有怕的時候?”

衲衣仰頭笑道:“因為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呀!喜歡到快要失去自我了!”

“一點也不矜持……”話雖如此,但是,衲衣的直白卻讓康帥心花怒放。

他從前總認為女孩子該含蓄矜持一些,太主動會顯得不是那麽真誠。

直到遇見了衲衣,見識到了她毫不忸怩做作的示愛手段後,他才發覺,她那一顆坦誠熾熱的心,已慢慢撫平了他內心深處的不安與仿徨。

現今,不得不承認,他也渴望被心愛的女孩掛在心尖上的感覺,渴望愛情能簡單直白一些。

和衲衣在房間裏膩歪了一會兒,聽到她喊餓,他才想起被遺落在客廳裏的外賣。

將外賣送到房間裏,他輕聲吩咐道:“你在房間裏慢慢吃,我出去和媽媽談一談。”

衲衣笑著應了一聲:“去吧!我不會偷聽的!”

鄭秋媛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無神,仿佛癡呆了一樣。

看著這個自幼朝夕相伴的女人,康帥心裏如針刺,突然難受得想哭。

“媽,”他收斂情緒,將剩下的一份外賣送到她手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您吃點吧。”

鄭秋媛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臉上,又看了看那份冒著噴噴香氣的外賣,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我不吃,你吃……”

“娜娜給我留了,我待會吃。”

鄭秋媛只好象征性的吃了幾口,喝下康帥遞過來的水,就開始扮可憐:“她是不是說了我的許多壞話?我也是被逼的,她……她……我要留下來照顧她,她不同意,還拐著彎罵我,說我是神經病……帥子,我是為了你好呀!這樣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狐貍精不能要!我是你的媽媽,怎麽說也是長輩,她怎麽可以辱罵一個長輩呢?她還沒進門就敢這樣對媽媽,以後進了門,媽媽可怎麽活呀!”

她的話,全都清晰地傳進了一門之隔的衲衣耳裏。

她頓時就氣得連飯也吃不下了。

胡亂往嘴裏塞了兩口飯,她扔下飯盒跳下了床,偷偷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客廳裏,鄭秋媛死死地拉著康帥的手哭著,哭得真讓人心疼。

“怪不得她喜歡郝清知,原來是一路人。”

雖然這樣腹誹一個長輩不太好,但是,她在這位長輩這裏受到了太多的委屈和刁難,真的忍不住想吐槽一下。

她看不清康帥的臉,卻聽到他低低地嘆息了一聲:“媽,我了解娜娜,也了解您。我不想和您談你們之前在這間屋子裏發生的事,只想和您說,我已經認定了娜娜,您要是真的不願意接納她,我不逼您,只求您別再像今天這樣對她了,行嗎?”

鄭秋媛傷心又失望地搖頭哭泣:“帥子,你真的要為了她拋棄媽媽嗎?”

她霍地起身,因為情緒激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邊流淚,一邊說:“媽媽成全你!以後你就守著她,就當沒有我這個精神病媽媽!”

甩下這些話,她就擡腳朝門邊急急地走去。

還沒從她的話裏品出個所以然的康帥,瞬間回過了神,起身就追了上去。

“媽——”他搶在鄭秋媛之前,用身體擋住了出去的門,紅著眼眶懇求道,“媽,您別逼我……您到底要我怎麽做?到底要怎樣,您才肯接納娜娜?”

鄭秋媛突然之間呆住了。

房間內,焦急不安的衲衣也呆住了。

康帥哭了。

“您和娜娜,對我同等重要,少了誰都不行!”康帥嗓子微微有些啞,低低地哀求著,“媽,兒子求您……求您發發慈悲……求您了……”

鄭秋媛真的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這個兒子了。

一瞬間,她想到了從前的事。

當年,心愛的男人為了別的女人,狠心拋棄了她。

如今,她的兒子,似乎也要拋棄她。

想到這兒,她就覺得自己快要瘋掉。

她用盡手段,也留不住任何一個人。

“既然這樣……”她奇跡般的沒有發瘋,反而目光溫柔地看著康帥,微微笑了笑,“媽媽就不幹涉你了。”

她上前輕輕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輕說道:“帥子,你要好好的——媽媽先走了。”

“我和您一起……”康帥仿佛覺得回到了小時候,媽媽始終是溫柔善良的。

“不用,留下來好好陪娜娜吧!”鄭秋媛善解人意地說,“我能一個人找過來,就能一個人回去。”

康帥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他送她出了小區,沿路攔了一輛出租車,還沒來得及交代幾句,就聽見她說:“媽媽其實很想抱抱孫子,可惜……”

一句話沖散了康帥心中隱隱的擔憂和顧慮。

他笑著說:“娜娜還小,再等兩年,等她畢業了,您就能抱上孫子了。”

鄭秋媛笑著朝他揮了揮手:“上去吧。”

“您路上小心,到了給我電話。”

“好!”

他心事重重地進了屋,迎面就撞見了向他奔過來的衲衣。

他展開雙臂抱住她,看她眼圈紅紅的,擡手摸上她的眼角,笑著問了一句:“誰惹你哭了?”

“你呀!”她的鼻音很重,使勁吸了吸鼻子,轉而問道,“你媽媽走了嗎?”

“走了……”將她半推半抱到沙發上,康帥就俯著身子直直地、深深地看著她,“媽媽一旦松了口,就不會更改,以後,沒有誰能將我們分開了。”

衲衣擡手輕輕摸著他的面頰,想從他臉上摸到他哭過的痕跡,可惜失敗了。

她幽幽地望著他,心口暖暖的,又酸酸的:“我真沒想到你會哭……嚇了我一跳……”

康帥雙目微沈,身子往下壓了壓,突然在她耳邊低而暧昧地說了一句:“沒吃晚飯,請我吃大餐吧。”

衲衣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雙手推開他的腦袋,笑著說:“沒洗澡……”

相處這麽久,他的那一點小癖好,她早已經摸透了。

事前,他喜歡兩個人都幹幹凈凈的、清清爽爽的,要是能放點音樂助助興,當然更好。

在這方面,衲衣是個急性子的粗人,沒有他那樣的耐心。

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已經慢慢體會了其中的不同凡響之處,反倒願意跟著他的節奏來。

不洗澡,真的會有點不習慣。

她想暫時逃離他的魔爪,等洗幹凈了再伺候他,卻不知他今天中了什麽邪,竟能忍受她身上的汗臭味。

她不讓他親嘴,皺著眉頭道:“我吃完飯都沒刷牙漱口,臭……”

“一點也不臭!”康帥笑著親她的臉,氣息忽重忽輕。

衲衣的魂瞬間就被勾去了,再也分不清東西南北。

分手覆合後的第一次,讓衲衣百感交集。

事後,康帥一直趴在她腿邊,雙手輕輕撫摸著她雙腿上的掐痕,時而俯下臉用舌尖親舔,讓她癢得發笑。

他抱著她進了浴室,打開淋浴幫她沖洗身子。

城市的夜,燈光璀璨迷離。

喧鬧與寧靜,完美地融進了夜的深處。

在濃濃的水霧下,衲衣被熱氣熏昏了頭,又一次被眼前的男人迷得神魂顛倒,不知西東。

她渾身無力地躺到床上,手指顫巍巍地在他掌心裏撓著,吃吃笑著:“今晚不能夠了……不能再請你吃大餐了……不能……”

然而,即使累了,衲衣卻依舊沒有絲毫睡意。

她覺得自己在康帥面前,真的有點小女兒的姿態。

太弱了!

不過,偶爾的示弱求饒也是有好處的。

這樣抱在一起說著情侶間的悄悄話,是她從前在張澤靈那兒完全奢求不到的濃情蜜意。

兩個人相愛,本該甜蜜幸福得像泡在蜜罐子裏一樣,哪裏有那麽多的隱忍心傷?

她雖然和康帥交往時間不長,吵過鬧過,也受過委屈,但是回味起來,心裏頭終究是甜蜜的。

這才是她想要的愛情啊!

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兩人所有軟軟的纏綿心思卻被一個電話沖散了。

電話是警局的女警呂桐打過來的。

衲衣剛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呂桐沈沈的聲音:“姜斯利在看守所服毒自殺了。”

“什麽?”衲衣蹭地坐直了身子,“她為什麽會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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