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是騾還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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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個小時,姜斯利的面部已經發黑了,衲衣幾乎認不出來。

“你們所裏有內鬼吧?”回到呂桐的辦公室,衲衣就毫不客氣地提出了自己的質疑,“連個人也看不住,我還真的不放心將身家性命寄托在你們身上!鄒鷺的死,姜斯利還只是嫌疑人,在真相大白之前,你們怎麽著也要保住人家的性命吧?”

此次是警局理虧,呂桐雖然很不高興被質問,但是,還是得受著。

誰讓她是引出兇手的關鍵人物呢?

何況,她今早才知道,這位被牽連的女大學生的身份背景還不一般。

上頭已經發了話,不能觸怒霍家大小姐。

只要人家一個不願意,放棄做餌,她也不能說什麽。

但是,鄒鷺一案是她在負責,她必須在規定的時限內完美解決這樁案子。

所以,目前來說,她不能得罪衲衣。

她由著衲衣發了一通牢騷,適時地斟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喝口水再來發牢騷吧。”

“呃……”衲衣頓時一噎,竟然有點不好意思,“我發完牢騷了——到你發話了,姐。”

“嚴肅點!”即使衲衣不好得罪,呂桐也不是個低三下四的諂媚小人,態度擺得極端正,“雖然我已經知道你身份不簡單,但是,工作上,該怎樣還是得怎樣,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不會讓你死的!”

衲衣悻悻,手指在杯沿滑了一圈,瞇著眼笑道:“我有點懷疑……”

“不用懷疑,保護案件協助者,是我們警察的職責!”

衲衣真的有點被這女警的氣勢給懾住了,不敢再多說一句廢話,言歸正傳:“那鄒鷺的案子有沒有什麽進展?”

“沒有!”呂桐回答得很幹脆,一點也不羞愧,“不過,姜斯利的死倒是讓我們抓到了一個突破口。”

一提到姜斯利的死,衲衣對警局裏的人就有一肚子的怨氣。

但是,人死不能覆生,發怒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破案這種事,她這個外行還是得依靠警察。

她問:“什麽突破口?”

呂桐卻直接無視了她的疑慮,問著毫不相關的問題:“陪你一起來的……是你男朋友?”

衲衣心口一緊,感覺對方問得不懷好意,下意識地維護道:“幹嘛?我跟你講,他跟這樁案子一點關系也沒有,你們休想將他也卷進來!”

她這一副護犢子的樣子,惹得呂桐笑出了聲:“想不到你倒是挺仗義的!放心,我不會拿他怎麽樣,只是確認一下你們的關系,也好問你下一個問題。”

衲衣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爽快大方地道:“問吧。”

呂桐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你男朋友有個叫康琳的堂妹,和你同一所學校——不要急著打斷我,既然你和鄒鷺同一個宿舍,我們對和死者有接觸的人都會進行調查,而經過調查,我們發現,鄒鷺她哥哥有個未婚妻,就是你男朋友的這個堂妹。霍同學,我有沒有說錯?”

這是辦案所需,無可厚非。

但是,衲衣對這個女警官也算是有所了解,不會毫無目的地跟她扯這些。

她突然有點心慌,雙手撐在桌子上,語氣有點急促:“一碼歸一碼,鄒鷺的死跟她也沒關系吧?”

她知道康琳在康帥心目中的分量。

這件事一旦將康琳也牽扯進來了,她還真不知道康帥會在沖動之下做出什麽舉動來。

“呂警官,我敬你是警察,不想對你說狠話,但是……”衲衣轉動著手中的水杯,好似突然之間變了一個人,目光森寒,“你們破案歸破案,千萬別將主意打在這兩個人身上!你們有我這個餌在手,就足夠了!我會全力配合你們!”

說完,她身體懶懶地靠著椅背,又恢覆了一貫的坐姿和神態,笑得毫無心機:“這個突破口行不通,還有沒有別的發現?”

呂桐好半天才從衲衣說變就變的氣場裏醒過神,看著她的眼神都變了。

霍家的人,果真都不簡單。

她穩了穩心神,捏著額角,頭疼地懇求了一句:“同學,我想請你下次發言之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可以嗎?”

“嗯?”衲衣覺得自己似乎會錯了意。

“我提起鼎盛珠寶的公子鄒良超和康琳,是想向你求證一件事——”呂桐翻出有關鄒良超的檔案資料,將其推到衲衣手邊,說道,“據姜斯利死前的最後一番坦白,四年前,鄒良超和她有過一段沒見光的地下戀情,後來因為白潔的介入,她提出了分手。那之後,鄒良超就和白潔在一起了,但是,除白潔之外,鄒良超身邊其實還有很多女人……”

盡管呂桐已經在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了,但是,衲衣還是從她的話語裏感受到了深深的鄙夷與不屑。

這個女人好像對這種男人深惡痛絕啊!

這點新發現,讓衲衣有點小激動。

這女警官其實也挺可愛的嘛!

不過,她可沒有忘記正事。

雖然她本來就不看好鄒良超這個花花公子,也極其不讚同康琳和這樣的人結婚,但是,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姜斯利那樣好的女孩竟然也會看上這樣的人。

真是好白菜都讓豬給糟蹋了!

她一邊翻看著“鄒良超”的檔案資料,一邊嘖嘖稱奇:“想不到渣男的人生履歷倒是挺精彩絕倫的,要不是知道他的人品,我都快要被他的這張人生履歷給折服了——法國巴黎時裝秀首席珠寶設計師,‘夢之藍’品牌創始人兼CEO,鼎盛珠寶指定接班人……”

資料上,關於他的個人成就和社會貢獻,林林總總地列了許多,衲衣一眼掃下去,有點懷疑這份資料是真是假。

“這些資料全是真實的!”呂桐適時地解答了衲衣心中的疑惑。

但是,和衲衣不同,對鄒良超,她最初的印象是很好的。

她最先知道的都是履歷上的這些文字數據,要不是從姜斯利那兒得知他混亂不堪的私生活,她還真會如社會上的人一般,認為鼎盛珠寶的鄒公子是社會上不可多得的精英男士。

她合上衲衣遞還過來的資料,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霍同學,從現在開始,我就需要你配合我們完成一項任務,願意接受任務嗎?”

衲衣可不上當,皺眉道:“先說是什麽任務。”

呂桐的嘴角泛起一絲神秘的笑意,讓衲衣覺得事情有點詭異。

她感覺自己被套路了。

“不要緊張,不會將你在意的人牽扯進來的!”呂桐循循善誘道,“姜斯利的死我們沒有對外公布,怕影響全局。所以,你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將姜斯利的死告知鄒良超。”

“就這樣?”衲衣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你們不會誆我吧?為了案件暫時將姜斯利的死保密我可以理解,但是,這件事為什麽單單就要通知那個渣男?”

呂桐無奈地道:“我也不想,但是,這是局裏開會商討後的決定。後來,我又仔細琢磨了一下,發現局裏的猜測也不是沒有道理——我之前說了吧?鄒良超是在姜斯利提出分手之後,才成了你口中的渣男,在此之前,他對姜斯利應該動過真感情……”

“所以,你覺得姜斯利的死會喚醒他的良知?”第一感覺根深蒂固,衲衣真不覺得鄒良超曾經是個良人公子。

她真心不想接受這項任務,但是,呂桐察覺到她的抵觸情緒,竟然搬出了尚蔚藍。

“你不願意就算了。對了,霍太太讓我給你帶一句話——”呂桐說,“她讓你盡快處理好自己的事,抽空帶男朋友回家見見家長。”

“靠!什麽情況?”衲衣霍地起身,樣子像是見了鬼,“這種事,媽媽為什麽要借你之口來轉達?”

呂桐沒好氣地道:“我怎麽知道?我也很納悶呢!”

“我信你才怪!”衲衣特郁悶地朝她翻了一個白眼,悶悶地道,“拿媽媽來壓我,是不是也是媽媽出的主意?”

呂桐搖頭:“不是,我只是才想起來。”

但是,她也瞧出了一點端倪。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似乎格外怕她那位遠在北京的媽媽。

這樣一來,就好辦了。

“霍同學,關於這項任務,希望你再考慮考慮!”呂桐放緩語氣,眼神真摯,“目前,白潔在逃,為了盡快抓捕犯人歸案,我們需要從鄒良超身上著手。鄒鷺遇害後,鄒良超身為死者的親哥哥,卻一直不肯露面,對警方避而不見,我們懷疑他也有問題。但是,他作為死者家屬,我們不好過分為難,如果換做是你,以你和康琳的那層關系,要見鄒良超應該就容易很多。”

說來說去,還不是利用了康琳。

衲衣沒有當著呂桐的面說出心中的不滿。

她似乎已經將自己所有的弱點與軟肋都暴露了。

呂桐是在逼她,逼她去完成這項任務。

如果她不去做,她絲毫不懷疑警方會讓康琳代替她去見鄒良超。

事已至此,她無路可退,只能重新坐下,平心靜氣地問了一句:“你們懷疑……之所以找不到白潔的蹤跡,是因為鄒良超從中做了手腳?”

呂桐點頭:“以他的能耐和社會地位,混淆警方視聽,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衲衣感覺腦子裏像塞進了一團麻絮,思路全亂了。

一會說鄒良超對姜斯利動過真感情,一會又說鄒良超為了白潔妨礙警方辦案……許多信息在她腦海裏都是零碎混亂的,她根本理不清。

她沒見過鄒良超,要不是因為康琳,她壓根就不會知道這個人混亂的情史,從而給他狠狠地貼上了“渣男”的標簽。

這一刻,她覺得,就算不為自己,為康琳,她也要見一見這個不知是騾子還是馬的鄒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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