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穎汐一頭霧水地看著陷入回憶裏的程靈，難道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向她追憶過往？她們彼此的身份適合說這些？而且她們有熟到聊這些的地步？

雖然無奈，但她卻也沒打斷程靈，任由她陷入回憶中。

“可是，呵，後來他遇見了葉心嵐，彼時葉心嵐隨她的娘住在邊關的小郡縣，她爹後來將她接來皇城。她的爹，葉劭，北墨國葉大將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僅武功高強，還懂奇兵異法，戰場上的不敗將軍，一個讓敵軍聞風喪膽的傳奇人物。

試問這樣的奇人，哪位皇子不想拜他為師？只要習得他的真傳，熟知兵法，便能帶兵打仗拿到兵權，也意味著能成為儲君。

墨景懿也想，可葉將軍不可能隨便就願意將一身武藝和兵法傳授給人，墨景懿很聰明，從葉心嵐下手，吸引了葉心嵐的全部註意力，之後順理成章拜師葉將軍。

女人永遠都是善妒的，葉心嵐不喜歡看到我出現在墨景懿的左右，而他也順著就疏離了我，再後來，先皇賜婚，我嫁給了現在的皇上，當時的大皇子，成了他的皇嫂。

造化弄人啊，葉心嵐逼著墨景懿不準跟我有接觸，到頭來，她也沒能嫁給他，反而跟我一樣，在皇上登基後成為了皇上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只不過，我是皇後，她只是淑妃。”程靈嘲弄一笑，言語間盡是諷刺。

慕穎汐托著腮幫子，被動聽著她口中“動人且曲折”的故事，雖然知道程靈添油加醋的可能性很大，但想必事情的發展確實如此，原來這就是她與葉心嵐不合的原因？墨景懿可真是罪魁禍首啊。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求而不得，墨景懿在程靈的心中已經這般不堪？還是他們之間有誤會？

許久沒聽到身後的動靜，程靈轉回身看向慕穎汐，詫異於她的冷靜，從自己的口中聽到墨景懿這般形象，她若真心愛他，難道不該替他辯駁？

“你不信我的話？覺得我在胡謅？”

慕穎汐揚唇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詢問：“皇後告訴我這些事是想說明什麽？”

“我認識他十幾年，而你只認識他一年，你對他的了解僅停留在表面，我卻相當了解他，墨景懿，他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程靈苦笑，“他的所有行為都帶有他明確的目的性，他是一個冷酷沒有感情的人，他只愛他自己，並不愛任何人，他以前任由我愛慕他，不接受也不拒絕，是因為我爹是程太師，在朝堂舉足輕重，而他接近葉心嵐是為了取得葉將軍的信任，拜師學藝，可他依然不愛葉心嵐，所以後來葉心嵐成了皇上的妃子，他也並沒有多痛苦，對你，他……”

話說到這裏，她話語一滯，帶了些許遲疑：“有些話說出來很殘忍，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想告訴你，只是不希望你蒙在鼓裏。”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來和親？而皇上在知道你不是真正的慕穎霜之後，又強行逼迫你爹將慕穎霜嫁過來？為什麽一定要你慕家的人，而不能是其他人？你爹將你送過來之前可有告訴你原因？”

面對她一連串的問話，慕穎汐很實誠地搖頭，的確，這也是她求而不得的事，如果程靈願意說，即便有誇大的嫌疑，她也願意洗耳恭聽。

程靈有些同情地看著她：“因為一個傳聞。”

“‘紅蓮點綴，命定天女，逆天改命者也！——東.慕’，東慕，直指你們東棲國慕府，紅蓮女，逆天改命者，但凡聽過傳聞且有野心的人都想找到紅蓮女，墨景懿亦然。皇位本是他的，他好不容易從葉將軍那兒習得一身本領，拿到了兵權，卻在帶兵出征之時傳出先皇暴斃一事，墨宇翔奪走原本屬於他的皇位，墨宇翔已經即位，他想奪回皇位只能依靠紅蓮女的力量。

你剛來北墨國的時候傳言你在官沙道上遭劫，被一群銀面具的人淩辱，那其實是墨景懿幹的吧？這事我聽我爹提起過，他有讓人暗中查探過，而墨景懿跟他的手下恰好在那時去過官沙道，我想他的目的也很清楚，無非是想驗證你是否是他要找的紅蓮女。懿王妃，你，應該不是吧？”

如果說之前慕穎汐還是帶著旁者的心態聽這個故事的，然而，在程靈說出傳聞之後，她卻再也輕松不起來。

“紅蓮點綴，命定天女，逆天改命者也！——東.慕”？

她的胸口有些悶痛，這個她一直想探及的秘密，也是她想回皇城找的答案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從程靈的口中得知，居然是這樣的原因？

她想告訴自己程靈所說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她在報覆性抹黑墨景懿，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吶喊，這是真相，是她一直想要查探的真相！

如果是假的，官沙道上墨景懿強行攔截她的花轎，讓藍嫣用藥水給自己驗明證身是為了什麽？那天他冷酷的話語還仍由在耳。

“本有的還是畫上的？”

原來，他要找的是紅蓮女——一個能夠逆天改命的人……

那之後呢？藍嫣說過，在自己落水昏迷之後她重新用藥水驗過她胸口的紅蓮，那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後來他對自己的感情和態度都在轉變，難道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她的身份？

她並不懷疑程靈的話，因為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能力，傳聞直指她，她就是所謂的“紅蓮女”，一道預言跨越了數千年的時空，大概就是冥冥之中註定她的魂魄要歸於此。

她心裏即便很掙紮，但她更明白程靈想從她這兒探得訊息的目的，程靈從一開始目的就不單純，她若表現得太明顯，所有的事就敗露了，只能不動聲色地聽著。

程靈的確在說出這些話後仔細審查了慕穎汐的表情，然而讓她失望的是，她竟然沒能從慕穎汐的臉上觀察出半分她想要的結果，而且，慕穎汐在聽完之後還“噗嗤”笑出了聲，那表情就好像聽到多好笑的事般。

“怎麽可能有這麽奇怪的傳聞？皇後娘娘，你確定不是拿它來尋我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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