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臉上一瞬間閃過陰抑：“你自始至終都覺得我說的話是假的？”

“因為你說的這事太離奇了，我們東棲國慕府要真有這樣一位紅蓮女，如若能逆天改命，我和我姐還會落得被迫遠嫁和親的地步？”慕穎汐挑眉反問，堵得程靈有些接不上話。

“這個傳聞有不少人聽過，你若不信我說的話，回去之後大可去打聽。該說的話我已經跟你說了，如果你覺得我今日把你找過來只是純粹為了離間你們，那也由你，我左右不了你的思想。同樣身為可憐人，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被蒙在鼓裏，看不清他的真實面目而已。”

程靈輕笑，語畢，將貼身侍女喚了進來，在侍女的攙扶下往水榭外走，“懿王妃，竣兒這會也該做完功課了，本宮也該去看看他了，本宮失陪了。蘭兒，送懿王妃出宮。”

目的已達到，該說的話她也都說完，自然是要走了。

她可不是真的想找慕穎汐套近乎，甚至不想跟慕穎汐多待一刻，看到她，就會想到那個自己苦苦愛了這麽多年而不得的男人，已是她的夫。

“是，皇後。”蘭兒走上前，朝慕穎汐作了個請的手勢。

“恭送皇後娘娘。”慕穎汐起身，朝往水榭外走的程靈福身，目送她離開，爾後，才在蘭兒的帶領下離開鳳霞宮。

出了鳳霞宮，侍書遠遠看見她們，立刻迎上前去，在蘭兒走了之後，滿臉著急地詢問：“夫人，皇後有沒有為難你？”

“放心，沒有。”慕穎汐搖頭安撫。

“夫人，皇後找您什麽事？”即便四爺已經失憶，但侍書仍牢記他交待的使命，時刻將夫人的事放心上。

“沒啥，就找我聊聊，詢問太後的病情，她說早就想找我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慕穎汐隱瞞了事情的真相，她很清楚，侍書對自己再忠心，可她依然是墨景懿的人，很可笑，她交心的枕邊人瞞著她那麽多事，而她也有太多事無法告知。

有些事，亟待她去查探。

“侍書，我們回府吧。”

回府的馬車上，慕穎汐的腦海裏一直回想起程靈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她並非全信，可卻始終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墨景懿確實在找紅蓮女，而她也正是他的目標。

“夫人，您的臉色很不好看，您沒事吧？”侍書註意到自家夫人打從上馬車開始狀態就很不對，沈默了好一會，終於問出了口。

“夫人？”侍書發現她毫無反應，又連喚了幾聲，才見她回神，看來事情並不簡單，肯定是剛才皇後跟夫人說了什麽才影響了夫人的情緒。

“侍書，你剛才說什麽？”慕穎汐斂了斂心神，暫時壓下心事，強顏振作。

“夫人，您沒事吧？侍書看您的臉色很不好。”

“沒什麽，可能有些累了吧，回府休息一會就沒事了。”

“夫人，是不是皇後跟你說了什麽話？”

慕穎汐的回答依然是搖頭，然而，想了片刻，最終開口：“侍書，你可知道你們四爺和皇後的關系？”

“四爺和皇後的關系？”侍書詫異地搖頭，“侍書並不知曉，在被四爺派來伺候夫人之前，我們四姐妹都在谷中。”

她想起四爺之前的交待，硬生生將到嘴的話咽了回去，快速扯開話題：“夫人，或許藍嫣姑娘會知道，等下次您見到她，可以問問她。是不是……剛才皇後故意誤導了你什麽？”

慕穎汐笑了笑：“他們以前就認識，我很早之前就註意到了，你放心，我只是隨口問問，並不是介意什麽。”

她連葉心嵐都不介意了，更何況程靈？可她在意墨景懿的真正意圖啊！這事不能問侍書，更不能問藍嫣，她只能私底下去打探。

=====

慕穎汐與侍書回到王府，天色已近黃昏。

兩人直接回了北院，遠遠便瞧見侍畫與陶兒在院門外來回踱步，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當她們註意到慕穎汐時，幾乎是立刻奔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

“夫人，有人進了您和四爺的書房。”侍畫急得真跺腳，與此同時，也是一臉的自責。

“怎麽回事？你們不都守著院子，怎麽還會讓人進屋？”侍書皺眉，責備地看向侍畫，對她們出現這種了紕漏感到不可思議。

“回屋再說。”

事情已經發生，責備並不能解決問題，現在最關鍵的是進屋查看情況。

慕穎汐先到了書房，邊檢查邊詢問：“侍畫，你說說事情的經過。”

“夫人，半個時辰之前，俞側妃帶著幾個丫鬟過來北院，在院子外吵吵嚷嚷說要見你，好像是因為賬房禁用銀兩之事。那時陶兒剛好去了廚房，我們仨聽到吵鬧聲便出去阻止，可即使我們告知您與公主一道進了宮，她依然不信，執意說即便您進了宮，眼下也快天黑了，她要進屋裏等你回來。我們當然不肯，又阻攔了好一會。

後來她終於罷休，撂下話，她說，‘既然北院不讓她進，那便讓夫人回來後親自到南院找她’，當時我們還氣不過，想著她算什麽，憑啥要夫人去找她。可回了院子才發現不對勁，書房的窗臺上有明顯腳印，還有，院墻邊的藥草地也有腳印，夫人您種的藥草被踩死了好幾株。我們趕緊進書房來察看，您看，這書架上的書倒了幾本，肯定被人翻動過。我們怕弄亂了痕跡，一直沒碰過。”

慕穎汐順著侍畫所指方向看去，確實看到有幾本橫著放的書。

“夫人，書房的東西您最熟悉，您快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不見了？”侍畫著急地在原地轉圈，若夫人有貴重物品遺失，那她們幾個可就難辭其咎了。

書架雖然被翻過，但多數是她的醫書和墨景懿的兵書，想必潛進書房的賊人不會要那些書，而他們也沒在書本中夾雜有任何重要東西。

若說貴重物品……

慕穎汐直接抽開書桌的屜子，一眼便發現她平日裏記載的那本手劄不見了蹤影，伸手摸進抽屜暗閣裏，她因發現懷孕特意摘下藏起來的寒玉也沒了。

“夫人，丟了什麽？”侍畫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慕穎汐安撫一笑：“沒什麽，不重要。俞芷桐做得這麽明顯，不就是想讓我去找她，我奉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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