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老奴並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有些藥方是太後讓人從宮外覓得，是些江湖術士給的秘方，說是駐顏術，老奴是擔心這事說出來對太後影響不好。”蘇嬤嬤有些憂慮地看著慕穎汐，“懿王妃，是不是那些藥有問題？”

慕穎汐嘴角微抽，既然知道那些秘方是見不得人，居然還敢濫用？

“是，也不是。”並不是她故意賣關子，而是太後的情況著實讓人頭疼。

蘇嬤嬤還等著她的下文，然而，好一會都沒等到她的下一句話，倒見她悠哉地喝起了茶，不由地蹙眉，小心翼翼地催問：“懿王妃，您能告訴老奴，太後得的是什麽病癥？”

慕穎汐默默輕抿一口茶，醞釀了一會措詞，好半晌才答：“唔，這樣說吧，人總會衰老，人的衰老一般來說可以分兩類，生理性衰老和病理性衰老。生理性衰老就是人的自然老態，很明顯，太後這個年紀不該表現出這種癥狀，她的衰老屬於病理性衰老，是各種外來因素造成的，是一種早衰。”

“所以，懿王妃，你的意思是……”蘇嬤嬤有些摸不著頭腦，懿王妃說了這麽多晦澀難懂的話，是想表達什麽？

“從病理學上來解釋，衰老是應激和勞損，損傷和感染，免疫反應衰退，營養失調，代謝障礙以及疏忽和濫用藥物積累的結果。我剛才查看了太後的梳妝臺以及儲物架上的藥品，很顯然，太後之前的不老容顏很大程度上是靠藥物維持的，‘是藥三分毒’，蘇嬤嬤能明白我的話嗎？”她已經盡量說得夠直白了，要是還聽不懂，她也沒有辦法。

蘇嬤嬤抓住了“是藥三分毒”幾個字眼，眉頭皺得死緊，敢情懿王妃繞了半天，依然是說藥有問題？

“懿王妃的意思是太後平日裏進補的藥有毒？可太醫檢查過了，明明……”

蘇嬤嬤話鋒一收，有些不敢往下說，怕自己的質疑會惹懿王妃不高興，過往的經驗告訴她，懿王妃的醫術比太醫高明，或許是太醫沒查出藥有問題。

“還請懿王妃告知老奴哪些藥有問題，老奴立刻讓人查探補藥來源，將下毒者揪出來！”

“……”慕穎汐嘴角微微抽搐，擡手輕捏了捏眉心，“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太後進補的那些藥單獨拿出來每樣都是極品，可藥量需要控制，然而太後卻肆無忌憚地長期使用，產生任何負作用都是正常的。更何況那些補藥裏有幾樣是相克的，長此以往，幹預並破壞了體內機體的組織生長細胞，於是釀成了現在這種結果。”

“相克？哪些藥是相克的？”

“回屋裏說。”慕穎汐說完擱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率身往外走，她想了解的都已經問明白。

待兩人回到裏屋，墨憶萱剛想詢問，便見慕穎汐挪動儲物架上的藥品，一一叮囑身後的蘇嬤嬤：“這兩種藥共用在體內酶的催化作用下，會生成亞胺類的致癌物質，會促使人體早衰，還有這種……”

她說著又挪出了一樣藥品，剛要解釋，便見蘇嬤嬤有些頭痛地望過來。

“懿王妃，您說的這些老奴實在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就算了，我也懶得解釋，總之……”她停頓了下，將其中包裝精致的紅綢緞盒拿了起來，放至蘇嬤嬤手中，“這盒補藥只可單獨食用，禁忌很多，應當少食，它跟很多藥品都相克。當然，眼下這情況，太後最好是停止再用這裏所有的藥。”

“你是說造成哀家如今這副鬼樣子的是那盒藥？”太後艱難地從床上爬起，死死瞪著蘇嬤嬤手中捧著的紅盒子，那樣子恨不得將它給瞪出個窟窿來，“蘇嬤嬤，查一查那是誰給哀家送過來的？到底是誰想害死哀家？”

蘇嬤嬤早在慕穎汐將紅盒子塞過來時就意識到問題所在了，這盒藥太後是一兩個月前開始服用的，原來它是癥結所在，可這盒藥……

太後見蘇嬤嬤楞在那沒反應，又催促了遍，才聽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後，這盒藥是……淑妃娘娘所贈。”

“嵐姐姐？怎麽會？”墨憶萱驀地睜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嵐姐姐沒理由害母後啊。

“葉心嵐？”太後聽到這個名字，臉色變得相當郁結，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哀家不是告誡過你，她拿來的東西一律不收嗎？”

慕穎汐在知道藥來自葉心嵐之時內心一陣驚詫，又聽到太後這般回答，不由地挑起了眉，看來裏邊的牽扯還挺覆雜的。

“可她是借皇上之手送過來的。”

“她這是想害死哀家？以為哀家的兩個兒子都護著她就無法無天了，連毒藥都敢往哀家這裏送？蘇嬤嬤，把葉心嵐給哀家叫過來！”太後一肚子怒意無法發洩，以前，她顧忌著兩個兒子與葉心嵐的關系，盡量避免跟她有瓜葛，可她卻欺壓到自己頭上來，她也不怕撕破臉。

“是……”蘇嬤嬤有些頭大，皇上將嵐淑宮看得緊，只怕葉心嵐前腳剛離開嵐淑宮，他後腳就能接到消息。

“等一下。”慕穎汐也很頭痛，她事先並不知道這藥是葉心嵐拿的，她可不想成為挑起太後與葉心嵐矛盾的導火線，擡手輕揉眉心，無奈地道，“太後，你曲解我的話了，這盒藥並非有毒，相反，它有很強的駐顏效果，只是藥裏的成份跟很多藥相克會起反作用而已。我想淑妃娘娘的本意是好的，並非想害你。”

“有何差別？她明明知道哀家一直用著其他養顏藥，卻給哀家送了這種會跟其他相克的藥過來，分明就是要害我！”太後沖她吼道，也將怒氣一並發給了她，頓了她，她也審視的目光看著慕穎汐，“你居然幫那個女人說話？哀家不信你沒聽過她跟懿兒的事，你容得下她？還是你想在哀家面前說她的好話，體現你善良大度的一面，想搏哀家對你的好感，好讓哀家對你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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