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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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糾結許久，本不想從快要入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卻在這“砰砰砰”撞擊聲越來越密集的時候，終於還是睜開了眼睛。
“殷雲扶？”
“你怎麽會在此處？”
殷雲扶看了一眼終於睜開眼睛，卻還不算完全清醒的二人，“你們是誰？”
剛剛覺得已經活夠了心情平靜準備離世的兩位真人聽到這句話，立刻把什麽平靜、什麽祥和、什麽慈眉善目丟到了腦後。
“你這娃娃，怎麽翻臉不認人呢？”
“我們也沒準備怪你，何必心虛？”
殷雲扶：“……你們還要怪我？”
兩位真人對視了一眼，又齊齊看向殷雲扶：“你做出此等背信棄義的事情，還不準我們怪你了？”
殷雲扶皺起眉頭，有些頭痛。
這兩個人怎麽好像認識她？她自問記憶力還算過得去，雖然年紀大了，但不至於到老年癡呆、耳聾眼瞎的地步，她可沒見過這兩個人。
她一邊抵擋著吸血蝙蝠們的進攻，一邊心底暗暗思索。
她會下來是因為看到有人受到了吸血蝙蝠的攻擊，她以為是伏魔組或者其他道教義士來盤臨島支援他們的人，剛剛到的，被吸血蝙蝠困在了此處。
看這個情況，結合垃圾房裏的痕跡，難不成這兩個人是跟郗舜他們會合以後，又重新下到巖洞裏來的？
這就奇了怪了……他們難道不知道巖洞裏有鯊魚和海蛇？
亦或者，殷雲扶快速地掃了一眼都變的情況，倒是不見海蛇，難道海蛇和鯊魚都已經退去了？
她大概捋清楚了思路，應該是這二人從這個洞口進入，當時或許並沒有鯊魚和海蛇，郗舜等人聽說以後，就打了這個洞口的註意。
只可惜這個底下實驗室的人怎麽可能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可他們為什麽這兩個人會認識她，還說她做了背信棄義的事情，又是什麽事情？
這一點她實在想不明白，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
忽然，她想到了那些覆制體……
那些覆制體雖然躺在玻璃罩中一動不動，但她們就真的不能動嗎？
她眼瞳一縮，一時間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殷雲扶！你集中註意力啊！”
“有蝙蝠飛進來了！”
兩個道士在她身後跳腳，倒是比之前他們半死不活的樣子看起來有活力了許多。
殷雲扶：“……”
她加快了手裏的動作，提升了速度，打退了一波吸血蝙蝠。
就在這個時候，她眼睛的餘光又瞥到了一條條細長的身影正在朝著他們飛速靠近，到後面成群結隊，黑壓壓一片，海蛇和海蛇幾乎都糾纏在了一起，互相糾纏纏繞著朝著他們這邊進發。
殷雲扶：“……”
就不該念叨這些小可愛，說曹操曹操就到。
兩位真人體內有靈氣，足以讓他們在這個漆黑巖洞中擁有正常的目力，正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啊啊啊！快快快！有海蛇！”
“加快擊退這些蝙蝠，趕緊躲一躲！”
殷雲扶：“……”
她嘴角抽動了一下，忽然有了一種想要將這兩個人丟在這裏的沖動。
幸好她耐心要比覆制體高上許多，活了那麽久，城府也總要深一些，即便心裏有不好的想法也不會當面說出來。
真要丟下的時候，直接丟下走人。
不過這些蝙蝠還不至於讓她無法招架，加上那些海蛇也不至於讓她手足無措，“兩位真人註意自保。”
殷雲扶說著就離開了他們兩個，朝著洞口的位置走了一段。
“誒誒誒，你不會要丟下我們吧？”
“你別走啊！”
兩位真人還準備氣勢洶洶的教訓殷雲扶一頓，忽然回過神來，他們教訓殷雲扶幹什麽？殷雲扶明明是回來救他們的！
他們不是好人心就算了，一直沒皮沒臉地指揮殷雲扶也不算什麽，但一邊指揮一邊罵人就真的很不好了。
天武真人想到這裏，呵斥身旁的乾元真人道：“這個老頭，講話太難聽，把人給氣走了吧！”
乾元真人不服，“你講話不難聽？你年紀比我還大好多呢！你是又難聽又難看！”
“怎麽你要打一架嗎？”天武真人叉腰，身體前傾，臉快要貼到乾元真人的臉上了。
乾元真人不甘示弱，“打一架就打一架，我還怕你嗎？”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打起來了，卻聽到不遠處密密麻麻的蝙蝠堆裏傳來殷雲扶的聲音，“別吵架，先把蝙蝠打了。”
兩位真人齊齊扭頭：“你沒走吶？”
殷雲扶：“……”
事實是沒來得及。
也不知道背後那個人是不是發現她來巖洞了，蝙蝠數量比之前更多了，許多蝙蝠都攔在她面前，不讓她回去。
她嘆了一口氣，招呼上面的小研究員，“魏元和，我招呼你之前你千萬不要把窨井蓋打開，這邊大約還要十分鐘左右，你現在最好先找個重點的東西把窨井蓋給壓上。”
魏元和就是那研究員。
他雖然個子挺高的，但身材瘦弱，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一旦有吸血蝙蝠沖上去，他百分之百對付不了，結局大概就是一個死。
相比較他，兩個老道士雖然身受重傷，還中了毒，但本身修為高深，在她幫助之下還勉強有一搏之力。
所以她不得不先關照小研究員，讓他千萬註意，將口子牢牢鎖住了。
“你先上來吧，別管那兩個老道士了。”魏元和在上頭黑著一張臉，試圖要打開窨井蓋。
他剛才還無所謂，現在竟十分後悔讓殷雲扶下去了。胸腔裏的心臟快要炸裂，血液流速比平日裏快出幾倍，時間流速仿佛慢了下來，這是腎上腺素分泌太多的癥狀。
一個人只有在緊張、害怕、恐懼的時候才會分泌腎上腺素，適量的腎上腺素能讓人興奮起來，但太多的腎上腺素卻讓人陷入到極其難受的感覺中，特別是腎上腺素退去以後，身體打了一場硬仗，會呈現虛脫的狀態。
他捂住胸口，他在做□□甚至臟.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過。應該說他在做任何研究，面對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緊張過。
可這一刻，他的心臟都收緊了，快要喘不上氣。
這種癥狀竟然會在他的身上出現，簡直太奇怪了。
或許是殷雲扶太完美了，這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生物，想到最完美的生物可能要死在這裏，他怎麽可能會不緊張呢？
魏元和凝神看下面，偏偏從上面看下去，下面漆黑一片，洞口還被大量的蝙蝠給擋住了，什麽都看不到。
殷雲扶聽到魏元和的話，輕輕地挑了一記眉梢，魏元和的這個提議倒是與她的不謀而合。
想到這裏，她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別想先上去啊，只是背後操控這些小可愛們的人趕盡殺絕、糾纏不清，可不打算那麽輕松就放過她。
“別擔心，你先保護好你自己。”殷雲扶態度輕松。
魏元和皺起眉頭，心底對殷雲扶的性格倒是更了解了幾分。
他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圍，沒有趁手的東西。
他想了想，又溫和地對著下面的人道，“你別擔心，我去找找有沒有驅蝙蝠的東西，註意自保。”
他說著，就離開了垃圾房。
殷雲扶不知道魏元和離開了，她走到距離兩個老道士相對來說比較遠的距離以後，用指甲在手背上劃了一道血口。
兩位真人正疲於應付攻擊他們兩個的那些蝙蝠，卻看到面前的這些蝙蝠連帶著整個巖洞都可以看到的所有蝙蝠忽然身形一滯，似乎有什麽人按下了暫停的開關。
不到半秒時間，所有吸血蝙蝠調轉了方向，朝著一個地方瘋狂湧去。
殷雲扶眼眸略深，從手背的血口中擠出了一滴鮮血，這滴鮮血竟沒有落到地上，反而浮在半空，形成了一個圓滿地紅色小球。
兩位真人意識到這些吸血蝙蝠是轉而去對付殷雲扶了，一時間心都提了起來。
是用的什麽手段讓蝙蝠都去攻擊她去了？無論是什麽手段，她這麽做也太魯莽了！她一個人怎麽可能對付得過來這麽多的蝙蝠！
他們此刻完全可以跑去洞口逃出升天，可是他們倆此刻無法挪動自己的腳步。
明明剛剛還在唾罵殷雲扶不要臉，但如今他們怎麽可能還不明白殷雲扶根本不是他們最初想的那樣。
就憑著這個行為，就已經讓他們明白所有了。
再說之前做決策的也不一定就是殷雲扶，還有那麽大一幫子人呢。
且不說邵子陽，伏魔組的那幾位他們也是十分熟悉的，在整個華國修真界可謂是聲名遠播，正道人士一個個都非常欣賞伏魔組的這幾個小輩，都認為這幾個人是未來整個華國修真界的康定大旗。
可他們被困這麽久，也不見這幾個人來救他們。
沒想到他們不讚賞也很不喜歡的殷雲扶竟然在他們絕望的時候出現了，且以一己之力為他們兩個開脫出了生存的通道。
到底誰忠誰奸單憑他們兩個無法給出讓人信服的結論，可誰對他們好，誰是真心的，他們已經能夠交出很完整的答卷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殷小友，我來助你！”
“殷小友，我們來為你分擔一些。”
二人殺到了蝙蝠堆外，此刻已經不僅是蝙蝠，還有大量的海蛇，這些動物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變成了一只實體的肉球。
他們兩個殺也殺光，擠也擠不進去，竟只能看著這些蝙蝠和海蛇幹瞪眼。
殷雲扶的聲音隱隱從肉球中傳來，“不必管我，你們先走。”
“我們怎能丟下你一個人面對這些蝙蝠？”
“殷小友，你也太看不起我倆了！”
二人自覺義薄雲天，都是很講義氣的人，之前沒看明白殷小友是好人也就算了，如今怎麽也不可能丟下殷小友不管。
殷雲扶：“……”
行行行，你們講義氣，你們厲害，你們就留下吧。
兩位真人在外圈殺蝙蝠殺海蛇，殺得大汗淋漓。他們的身上都是傷口，被汗水一擊刺痛難忍。這也就算了，兩個人是中了毒的，毒液不斷地侵蝕他們的意識，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慢，如果不是為了救殷雲扶，兩個人早就倒下了。
二人殺得正酣，兩個鼻尖幾乎在同一時間聳動了一下。
“你聞到什麽沒有？”
“你也聞到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除了巖洞裏本身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腐臭氣息，和蝙蝠海蛇自帶的腥臭味，他們還聞到了一股奇妙的味道。這個味道如此香甜，以至於他們聞到的時候都有些暈陶陶的了。
再仔細一嗅，他們簡直要沈醉在這股迷人的味道裏。
“這？……”天武真人驚疑不定地看向一旁的乾元真人，“我聞著是不是有一絲血腥氣？”
“有。”乾元真人點了點頭，“我這一輩子也沒聞過這麽香的血液……”
在他面前這些蝙蝠和海蛇同樣如癡如醉、顛倒瘋狂的樣子，二人下意識地想到了全真教典藏的那些奇人異事。
要說這樣迷人香味的血液，一般都不屬於普通人類，其中大多數屬於妖物。
就光他們兩個這麽一晃神的時間，腦海中就湧出七八種擁有迷人香氣的血液的妖物，例如全天下都出名了九尾狐，普通的狐妖血液並不芬芳，反而帶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但九尾妖狐的血液則奇香無比，還是一種貴重的煉丹藥材。
聽說蝶妖也是血液帶香，只是這香味劇毒。
傳說中的海妖蜃血液中也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香味，這種香味一聞就讓人迷醉，醉倒在它營造出來的海市蜃樓之中無法清醒。
還有幾種花妖的血液也就是他們本體的草木汁液現在各種類型的香味，大部分伴有草木香。
兩位真人乍一聞到這股香味，心生提防，不敢再往前。
怕是又出現了什麽讓人無法對付的妖物
只是這香味也奇了怪了，竟是越聞越好聞，不僅好聞，還讓人上癮，讓他們兩個情不自禁地就想往前走。
“二位真人留步。”殷雲扶的聲音仿佛鐘聲在二位真人的心口敲響，讓兩個人瞬間停下了腳步。
他們對視了一眼，更為忌憚。
“殷小友，這個味道不得了，你也趕緊出來吧。”
“是啊殷小友，這妖物太厲害，我都差點受不住。”
殷雲扶瞇了瞇眸子，淡淡道，“二位不必驚慌，這是我的血。”
兩個老道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只是兩個人後知後覺，也是奇怪，既然這味道是殷雲扶的血散發出來的，殷雲扶為什麽要提醒他們？
如果殷雲扶什麽對付他們，根本不用出言提醒。看這些蝙蝠和海蛇癡迷地模樣，她放血應該就是為了吸引火力，但她又故意走到這麽遠才放，很明顯就是為了讓他們兩個順利逃生。
不管怎麽看殷雲扶都是出於好心。
二人雖沒有言語，但他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同時他們又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如果殷雲扶並不是妖物，那麽她的血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香？甚至有那麽強烈的吸引力。
兩個人冥思苦想了一會，天武真人忽然擡頭，眼睛撐大了，“我……這是怎麽回事？……我的修為……”
乾元真人聽到天武真人咋咋呼呼，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識的也查看了一下丹田中的靈氣，卻也跟著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我的修為似乎提升了？”
天武真人搖頭，“準確來說不是提升了，應該是……”
“提純了！”
他們經過剛剛反覆的消耗，丹田裏靈力所剩不多，也是剛剛停下來恢覆的那一些些。
這一次可以說是這兩個人近幾十年來遭遇最悲慘的一次，誰都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倒黴，靈力耗盡、身中劇毒，前無出路，後無退路。
但就在剛剛那一點時間裏，丹田中僅剩的那一點靈力卻產生了一些變化。
這種變化他們二人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非常驚奇。
當他們嘗試著將這些靈力運轉周身，兩位經驗老道的修煉者立刻就發現這些靈力變得更加純正，更加如臂揮指。
雖然靈力似乎比之前更少了，但這些靈力可以發揮地力量卻更大了。
天武真人想到了什麽，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這肺活量，一下子將周邊的香味一掃而空，讓他前頭不遠處的蝙蝠和海蛇有一瞬的不滿。
他自然懶得搭理這些蝙蝠和海蛇，他正忙著關註生氣對體內靈力的變化呢。
香氣進入他的身體，沈到了丹田，靈力仿佛清水遇到了滾油，竟然滋滋滋地沸騰起來，他似乎能看到有不少雜質揮發出來。
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靈力經過這次沸騰，又縮減了不少。
靈力少了，天武真人臉上卻是眉開眼笑，那麽大年紀的一個人，一點都不穩重，差點就手舞足蹈起來。
“你這是瘋了嗎？”乾元真人一臉嫌棄的看著小夥伴。
天武真人嘿嘿一笑，將自己剛剛的遭遇三言兩語簡單地說了一遍，說著說著臉上又忍不住笑起來，笑容堪稱為猥瑣。
乾元真人聽著這個過程，覺得有些神妙，也有些不太相信，嫌棄道：“別笑了，臉上的褶子都要開花了。”
菊花。
天武真人捋了捋下巴上長長一條長須，閉著眼睛搖頭晃腦，“你懂個屁。”
他懶得再搭理乾元真人，看了一眼面前同樣癡迷、搖頭晃腦的蝙蝠和海蛇，一時間心痛得無以覆加。
又心痛自己此刻不能停下來修煉，還得繼續砍殺蝙蝠和海蛇，又心痛這些個香氣都要被這些個蠢物吸光了，簡直暴殄天物。
他心痛難忍，便殺上去，將這些蝙蝠海蛇砍了個稀裏嘩啦。
一旁的乾元真人將信將疑的試了試老友說的修煉方法，這方法倒也簡單，關鍵就在於加一個內視。
他同樣吸了一口氣，也同樣觀察到了丹田內靈力沸騰的奇妙景象。
乾元真人驚嘆地道：“原來就是靠這樣來提純靈力的，這小友的血液不一般啊，我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奇妙的血液。”
“我也沒有在門派典籍中看到過，這血液十分新奇，但應該不是什麽妖物的血液。”天武真人一邊砍殺蝙蝠，一邊附和道。
仔細觀察以後就會發現這血液簡直是天地至剛至陽之物，一般的妖物血液如何與相提並論？
乾元真人顯然也註意到這一點，“怎麽可能會是妖物之血？這血液堂堂正正，仿佛天地間至純之物，又怎麽會？……啊，我是不知道這小友地血液是何物了。”
“是什麽？”天武真人立刻追問老友。
可不等乾元真人回答，那肉球中央有了新的動靜。
只聽到殷雲扶輕叱一聲，緊接著是道門正宗的法訣：“天有天將，地有地祗，聰慧正直，公正不私，如幹神怒，粉骨揚灰，散！”
兩位真人眼眸一亮，朝著那些蝙蝠和海蛇看去。只見每一條的蝙蝠和海蛇額頭上都爆出一抹金光，若是細看，便能看到每一片金光裏，都是一張完整的道教驅散符篆。
“小友好功力、好妙思！”天武真人大喝一聲，引得四周圍的蝙蝠吱吱亂叫。
殷雲扶也沒有殺掉這些蝙蝠或者海蛇，只是驅散了他們體內的毒素，分解了別人在它們身上下的符咒。
她兩只手指捏住了放在嘴裏，一聲呼哨，只見這些蝙蝠和海蛇繞著她盤旋了一圈，似有依戀，毫無攻擊的意圖，最後四散而開，不過片刻全部跑沒影了。
天武真人和乾元真人見此情形，更是被殷雲扶此等善舉感動。
“無量天尊。”
“小友果真是天生的慈悲心腸。”
道教與佛教不同，並不多推崇眾生平等，道教更推崇和諧自然，為了達成這一目標，並非如佛教崇尚一般不殺生，更崇尚維持自然秩序，無論是人或者其他生物，但凡誰在破壞這種自然和諧，斬殺無誤。
這些蝙蝠和海蛇原本才是這個盤臨島的主人，而他們人類才是外來侵略者。
如果沒有這些蝙蝠和海蛇，可以想見整個盤臨島的生態必定會被破壞，從兩種生物波及到其他各類生物，最後殃及整個島嶼。
按照道教的道法自然，他們死在這些蝙蝠和海蛇口下也是應有之理。
只是他們修為有限，還無法看開罷了。
殷雲扶在自保的情況下，還留了這些生物一命，幫助這些生物從某些人的掌控中逃離出來重獲自由，重歸自然，是真正的善舉，善舉中的善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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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雲扶？”
“你怎麽會在此處？”
殷雲扶看了一眼終於睜開眼睛，卻還不算完全清醒的二人，“你們是誰？”
剛剛覺得已經活夠了心情平靜準備離世的兩位真人聽到這句話，立刻把什麽平靜、什麽祥和、什麽慈眉善目丟到了腦後。
“你這娃娃，怎麽翻臉不認人呢？”
“我們也沒準備怪你，何必心虛？”
殷雲扶：“……你們還要怪我？”
兩位真人對視了一眼，又齊齊看向殷雲扶：“你做出此等背信棄義的事情，還不準我們怪你了？”
殷雲扶皺起眉頭，有些頭痛。
這兩個人怎麽好像認識她？她自問記憶力還算過得去，雖然年紀大了，但不至於到老年癡呆、耳聾眼瞎的地步，她可沒見過這兩個人。
她一邊抵擋著吸血蝙蝠們的進攻，一邊心底暗暗思索。
她會下來是因為看到有人受到了吸血蝙蝠的攻擊，她以為是伏魔組或者其他道教義士來盤臨島支援他們的人，剛剛到的，被吸血蝙蝠困在了此處。
看這個情況，結合垃圾房裏的痕跡，難不成這兩個人是跟郗舜他們會合以後，又重新下到巖洞裏來的？
這就奇了怪了……他們難道不知道巖洞裏有鯊魚和海蛇？
亦或者，殷雲扶快速地掃了一眼都變的情況，倒是不見海蛇，難道海蛇和鯊魚都已經退去了？
她大概捋清楚了思路，應該是這二人從這個洞口進入，當時或許並沒有鯊魚和海蛇，郗舜等人聽說以後，就打了這個洞口的註意。
只可惜這個底下實驗室的人怎麽可能會讓他們輕易離開？
可他們為什麽這兩個人會認識她，還說她做了背信棄義的事情，又是什麽事情？
這一點她實在想不明白，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
忽然，她想到了那些覆制體……
那些覆制體雖然躺在玻璃罩中一動不動，但她們就真的不能動嗎？
她眼瞳一縮，一時間手上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殷雲扶！你集中註意力啊！”
“有蝙蝠飛進來了！”
兩個道士在她身後跳腳，倒是比之前他們半死不活的樣子看起來有活力了許多。
殷雲扶：“……”
她加快了手裏的動作，提升了速度，打退了一波吸血蝙蝠。
就在這個時候，她眼睛的餘光又瞥到了一條條細長的身影正在朝著他們飛速靠近，到後面成群結隊，黑壓壓一片，海蛇和海蛇幾乎都糾纏在了一起，互相糾纏纏繞著朝著他們這邊進發。
殷雲扶：“……”
就不該念叨這些小可愛，說曹操曹操就到。
兩位真人體內有靈氣，足以讓他們在這個漆黑巖洞中擁有正常的目力，正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啊啊啊！快快快！有海蛇！”
“加快擊退這些蝙蝠，趕緊躲一躲！”
殷雲扶：“……”
她嘴角抽動了一下，忽然有了一種想要將這兩個人丟在這裏的沖動。
幸好她耐心要比覆制體高上許多，活了那麽久，城府也總要深一些，即便心裏有不好的想法也不會當面說出來。
真要丟下的時候，直接丟下走人。
不過這些蝙蝠還不至於讓她無法招架，加上那些海蛇也不至於讓她手足無措，“兩位真人註意自保。”
殷雲扶說著就離開了他們兩個，朝著洞口的位置走了一段。
“誒誒誒，你不會要丟下我們吧？”
“你別走啊！”
兩位真人還準備氣勢洶洶的教訓殷雲扶一頓，忽然回過神來，他們教訓殷雲扶幹什麽？殷雲扶明明是回來救他們的！
他們不是好人心就算了，一直沒皮沒臉地指揮殷雲扶也不算什麽，但一邊指揮一邊罵人就真的很不好了。
天武真人想到這裏，呵斥身旁的乾元真人道：“這個老頭，講話太難聽，把人給氣走了吧！”
乾元真人不服，“你講話不難聽？你年紀比我還大好多呢！你是又難聽又難看！”
“怎麽你要打一架嗎？”天武真人叉腰，身體前傾，臉快要貼到乾元真人的臉上了。
乾元真人不甘示弱，“打一架就打一架，我還怕你嗎？”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打起來了，卻聽到不遠處密密麻麻的蝙蝠堆裏傳來殷雲扶的聲音，“別吵架，先把蝙蝠打了。”
兩位真人齊齊扭頭：“你沒走吶？”
殷雲扶：“……”
事實是沒來得及。
也不知道背後那個人是不是發現她來巖洞了，蝙蝠數量比之前更多了，許多蝙蝠都攔在她面前，不讓她回去。
她嘆了一口氣，招呼上面的小研究員，“魏元和，我招呼你之前你千萬不要把窨井蓋打開，這邊大約還要十分鐘左右，你現在最好先找個重點的東西把窨井蓋給壓上。”
魏元和就是那研究員。
他雖然個子挺高的，但身材瘦弱，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一旦有吸血蝙蝠沖上去，他百分之百對付不了，結局大概就是一個死。
相比較他，兩個老道士雖然身受重傷，還中了毒，但本身修為高深，在她幫助之下還勉強有一搏之力。
所以她不得不先關照小研究員，讓他千萬註意，將口子牢牢鎖住了。
“你先上來吧，別管那兩個老道士了。”魏元和在上頭黑著一張臉，試圖要打開窨井蓋。
他剛才還無所謂，現在竟十分後悔讓殷雲扶下去了。胸腔裏的心臟快要炸裂，血液流速比平日裏快出幾倍，時間流速仿佛慢了下來，這是腎上腺素分泌太多的癥狀。
一個人只有在緊張、害怕、恐懼的時候才會分泌腎上腺素，適量的腎上腺素能讓人興奮起來，但太多的腎上腺素卻讓人陷入到極其難受的感覺中，特別是腎上腺素退去以後，身體打了一場硬仗，會呈現虛脫的狀態。
他捂住胸口，他在做□□甚至臟.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過。應該說他在做任何研究，面對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緊張過。
可這一刻，他的心臟都收緊了，快要喘不上氣。
這種癥狀竟然會在他的身上出現，簡直太奇怪了。
或許是殷雲扶太完美了，這是他見過的最完美的生物，想到最完美的生物可能要死在這裏，他怎麽可能會不緊張呢？
魏元和凝神看下面，偏偏從上面看下去，下面漆黑一片，洞口還被大量的蝙蝠給擋住了，什麽都看不到。
殷雲扶聽到魏元和的話，輕輕地挑了一記眉梢，魏元和的這個提議倒是與她的不謀而合。
想到這裏，她又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別想先上去啊，只是背後操控這些小可愛們的人趕盡殺絕、糾纏不清，可不打算那麽輕松就放過她。
“別擔心，你先保護好你自己。”殷雲扶態度輕松。
魏元和皺起眉頭，心底對殷雲扶的性格倒是更了解了幾分。
他快速看了一眼四周圍，沒有趁手的東西。
他想了想，又溫和地對著下面的人道，“你別擔心，我去找找有沒有驅蝙蝠的東西，註意自保。”
他說著，就離開了垃圾房。
殷雲扶不知道魏元和離開了，她走到距離兩個老道士相對來說比較遠的距離以後，用指甲在手背上劃了一道血口。
兩位真人正疲於應付攻擊他們兩個的那些蝙蝠，卻看到面前的這些蝙蝠連帶著整個巖洞都可以看到的所有蝙蝠忽然身形一滯，似乎有什麽人按下了暫停的開關。
不到半秒時間，所有吸血蝙蝠調轉了方向，朝著一個地方瘋狂湧去。
殷雲扶眼眸略深，從手背的血口中擠出了一滴鮮血，這滴鮮血竟沒有落到地上，反而浮在半空，形成了一個圓滿地紅色小球。
兩位真人意識到這些吸血蝙蝠是轉而去對付殷雲扶了，一時間心都提了起來。
是用的什麽手段讓蝙蝠都去攻擊她去了？無論是什麽手段，她這麽做也太魯莽了！她一個人怎麽可能對付得過來這麽多的蝙蝠！
他們此刻完全可以跑去洞口逃出升天，可是他們倆此刻無法挪動自己的腳步。
明明剛剛還在唾罵殷雲扶不要臉，但如今他們怎麽可能還不明白殷雲扶根本不是他們最初想的那樣。
就憑著這個行為，就已經讓他們明白所有了。
再說之前做決策的也不一定就是殷雲扶，還有那麽大一幫子人呢。
且不說邵子陽，伏魔組的那幾位他們也是十分熟悉的，在整個華國修真界可謂是聲名遠播，正道人士一個個都非常欣賞伏魔組的這幾個小輩，都認為這幾個人是未來整個華國修真界的康定大旗。
可他們被困這麽久，也不見這幾個人來救他們。
沒想到他們不讚賞也很不喜歡的殷雲扶竟然在他們絕望的時候出現了，且以一己之力為他們兩個開脫出了生存的通道。
到底誰忠誰奸單憑他們兩個無法給出讓人信服的結論，可誰對他們好，誰是真心的，他們已經能夠交出很完整的答卷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殷小友，我來助你！”
“殷小友，我們來為你分擔一些。”
二人殺到了蝙蝠堆外，此刻已經不僅是蝙蝠，還有大量的海蛇，這些動物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變成了一只實體的肉球。
他們兩個殺也殺光，擠也擠不進去，竟只能看著這些蝙蝠和海蛇幹瞪眼。
殷雲扶的聲音隱隱從肉球中傳來，“不必管我，你們先走。”
“我們怎能丟下你一個人面對這些蝙蝠？”
“殷小友，你也太看不起我倆了！”
二人自覺義薄雲天，都是很講義氣的人，之前沒看明白殷小友是好人也就算了，如今怎麽也不可能丟下殷小友不管。
殷雲扶：“……”
行行行，你們講義氣，你們厲害，你們就留下吧。
兩位真人在外圈殺蝙蝠殺海蛇，殺得大汗淋漓。他們的身上都是傷口，被汗水一擊刺痛難忍。這也就算了，兩個人是中了毒的，毒液不斷地侵蝕他們的意識，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慢，如果不是為了救殷雲扶，兩個人早就倒下了。
二人殺得正酣，兩個鼻尖幾乎在同一時間聳動了一下。
“你聞到什麽沒有？”
“你也聞到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除了巖洞裏本身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腐臭氣息，和蝙蝠海蛇自帶的腥臭味，他們還聞到了一股奇妙的味道。這個味道如此香甜，以至於他們聞到的時候都有些暈陶陶的了。
再仔細一嗅，他們簡直要沈醉在這股迷人的味道裏。
“這？……”天武真人驚疑不定地看向一旁的乾元真人，“我聞著是不是有一絲血腥氣？”
“有。”乾元真人點了點頭，“我這一輩子也沒聞過這麽香的血液……”
在他面前這些蝙蝠和海蛇同樣如癡如醉、顛倒瘋狂的樣子，二人下意識地想到了全真教典藏的那些奇人異事。
要說這樣迷人香味的血液，一般都不屬於普通人類，其中大多數屬於妖物。
就光他們兩個這麽一晃神的時間，腦海中就湧出七八種擁有迷人香氣的血液的妖物，例如全天下都出名了九尾狐，普通的狐妖血液並不芬芳，反而帶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但九尾妖狐的血液則奇香無比，還是一種貴重的煉丹藥材。
聽說蝶妖也是血液帶香，只是這香味劇毒。
傳說中的海妖蜃血液中也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香味，這種香味一聞就讓人迷醉，醉倒在它營造出來的海市蜃樓之中無法清醒。
還有幾種花妖的血液也就是他們本體的草木汁液現在各種類型的香味，大部分伴有草木香。
兩位真人乍一聞到這股香味，心生提防，不敢再往前。
怕是又出現了什麽讓人無法對付的妖物
只是這香味也奇了怪了，竟是越聞越好聞，不僅好聞，還讓人上癮，讓他們兩個情不自禁地就想往前走。
“二位真人留步。”殷雲扶的聲音仿佛鐘聲在二位真人的心口敲響，讓兩個人瞬間停下了腳步。
他們對視了一眼，更為忌憚。
“殷小友，這個味道不得了，你也趕緊出來吧。”
“是啊殷小友，這妖物太厲害，我都差點受不住。”
殷雲扶瞇了瞇眸子，淡淡道，“二位不必驚慌，這是我的血。”
兩個老道大驚失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只是兩個人後知後覺，也是奇怪，既然這味道是殷雲扶的血散發出來的，殷雲扶為什麽要提醒他們？
如果殷雲扶什麽對付他們，根本不用出言提醒。看這些蝙蝠和海蛇癡迷地模樣，她放血應該就是為了吸引火力，但她又故意走到這麽遠才放，很明顯就是為了讓他們兩個順利逃生。
不管怎麽看殷雲扶都是出於好心。
二人雖沒有言語，但他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同時他們又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如果殷雲扶並不是妖物，那麽她的血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香？甚至有那麽強烈的吸引力。
兩個人冥思苦想了一會，天武真人忽然擡頭，眼睛撐大了，“我……這是怎麽回事？……我的修為……”
乾元真人聽到天武真人咋咋呼呼，有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識的也查看了一下丹田中的靈氣，卻也跟著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我的修為似乎提升了？”
天武真人搖頭，“準確來說不是提升了，應該是……”
“提純了！”
他們經過剛剛反覆的消耗，丹田裏靈力所剩不多，也是剛剛停下來恢覆的那一些些。
這一次可以說是這兩個人近幾十年來遭遇最悲慘的一次，誰都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倒黴，靈力耗盡、身中劇毒，前無出路，後無退路。
但就在剛剛那一點時間裏，丹田中僅剩的那一點靈力卻產生了一些變化。
這種變化他們二人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非常驚奇。
當他們嘗試著將這些靈力運轉周身，兩位經驗老道的修煉者立刻就發現這些靈力變得更加純正，更加如臂揮指。
雖然靈力似乎比之前更少了，但這些靈力可以發揮地力量卻更大了。
天武真人想到了什麽，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這肺活量，一下子將周邊的香味一掃而空，讓他前頭不遠處的蝙蝠和海蛇有一瞬的不滿。
他自然懶得搭理這些蝙蝠和海蛇，他正忙著關註生氣對體內靈力的變化呢。
香氣進入他的身體，沈到了丹田，靈力仿佛清水遇到了滾油，竟然滋滋滋地沸騰起來，他似乎能看到有不少雜質揮發出來。
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靈力經過這次沸騰，又縮減了不少。
靈力少了，天武真人臉上卻是眉開眼笑，那麽大年紀的一個人，一點都不穩重，差點就手舞足蹈起來。
“你這是瘋了嗎？”乾元真人一臉嫌棄的看著小夥伴。
天武真人嘿嘿一笑，將自己剛剛的遭遇三言兩語簡單地說了一遍，說著說著臉上又忍不住笑起來，笑容堪稱為猥瑣。
乾元真人聽著這個過程，覺得有些神妙，也有些不太相信，嫌棄道：“別笑了，臉上的褶子都要開花了。”
菊花。
天武真人捋了捋下巴上長長一條長須，閉著眼睛搖頭晃腦，“你懂個屁。”
他懶得再搭理乾元真人，看了一眼面前同樣癡迷、搖頭晃腦的蝙蝠和海蛇，一時間心痛得無以覆加。
又心痛自己此刻不能停下來修煉，還得繼續砍殺蝙蝠和海蛇，又心痛這些個香氣都要被這些個蠢物吸光了，簡直暴殄天物。
他心痛難忍，便殺上去，將這些蝙蝠海蛇砍了個稀裏嘩啦。
一旁的乾元真人將信將疑的試了試老友說的修煉方法，這方法倒也簡單，關鍵就在於加一個內視。
他同樣吸了一口氣，也同樣觀察到了丹田內靈力沸騰的奇妙景象。
乾元真人驚嘆地道：“原來就是靠這樣來提純靈力的，這小友的血液不一般啊，我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麽奇妙的血液。”
“我也沒有在門派典籍中看到過，這血液十分新奇，但應該不是什麽妖物的血液。”天武真人一邊砍殺蝙蝠，一邊附和道。
仔細觀察以後就會發現這血液簡直是天地至剛至陽之物，一般的妖物血液如何與相提並論？
乾元真人顯然也註意到這一點，“怎麽可能會是妖物之血？這血液堂堂正正，仿佛天地間至純之物，又怎麽會？……啊，我是不知道這小友地血液是何物了。”
“是什麽？”天武真人立刻追問老友。
可不等乾元真人回答，那肉球中央有了新的動靜。
只聽到殷雲扶輕叱一聲，緊接著是道門正宗的法訣：“天有天將，地有地祗，聰慧正直，公正不私，如幹神怒，粉骨揚灰，散！”
兩位真人眼眸一亮，朝著那些蝙蝠和海蛇看去。只見每一條的蝙蝠和海蛇額頭上都爆出一抹金光，若是細看，便能看到每一片金光裏，都是一張完整的道教驅散符篆。
“小友好功力、好妙思！”天武真人大喝一聲，引得四周圍的蝙蝠吱吱亂叫。
殷雲扶也沒有殺掉這些蝙蝠或者海蛇，只是驅散了他們體內的毒素，分解了別人在它們身上下的符咒。
她兩只手指捏住了放在嘴裏，一聲呼哨，只見這些蝙蝠和海蛇繞著她盤旋了一圈，似有依戀，毫無攻擊的意圖，最後四散而開，不過片刻全部跑沒影了。
天武真人和乾元真人見此情形，更是被殷雲扶此等善舉感動。
“無量天尊。”
“小友果真是天生的慈悲心腸。”
道教與佛教不同，並不多推崇眾生平等，道教更推崇和諧自然，為了達成這一目標，並非如佛教崇尚一般不殺生，更崇尚維持自然秩序，無論是人或者其他生物，但凡誰在破壞這種自然和諧，斬殺無誤。
這些蝙蝠和海蛇原本才是這個盤臨島的主人，而他們人類才是外來侵略者。
如果沒有這些蝙蝠和海蛇，可以想見整個盤臨島的生態必定會被破壞，從兩種生物波及到其他各類生物，最後殃及整個島嶼。
按照道教的道法自然，他們死在這些蝙蝠和海蛇口下也是應有之理。
只是他們修為有限，還無法看開罷了。
殷雲扶在自保的情況下，還留了這些生物一命，幫助這些生物從某些人的掌控中逃離出來重獲自由，重歸自然，是真正的善舉，善舉中的善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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