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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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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陵公主剛將提議說完,就順手拔掉了頭上金鑲玉的簪子拍在桌案上,十分豪邁的笑道。

“各位以為如何?”

在座的眾人自然是積極相應,一個個也都拿出隨身的配飾來做彩頭,特別是袁琴,她甚至笑嘻嘻的命婢女將自己從不離身的古琴擺到了桌上。

玉潤淡淡的掃過一眼,琥珀色的眸光閃了閃,露出略微有些驚訝的神情。

若是她沒有看錯,這琴有七弦,尾端尚留有燒焦的痕跡,應當正是當年蔡邕“亡命江海,遠跡吳會”時於烈火中搶出的的那段梧桐木所制。

如此名貴的焦尾琴竟也拿出來做彩頭……玉潤縮了縮眸子,這位袁氏阿琴難道是穩操勝券麽?

不過這一切於玉潤而言都沒什麽關系,她只是不好拒絕謝明珠才會陪她一道赴宴,並無意去搶什麽人的風頭,因此玉潤只是掃過每位女郎壓下的彩頭,從彩頭的名貴程度,便能夠判斷出有哪些人求勝心切,指望著借此機會一鳴驚人。

玉潤略略掃過,便準備順勢解下腰間的漢白玉佩,可誰知還不等她行動,謝明珠就上前,動作十分幹脆利落的將一個東西放在了玉潤的桌案上,笑容既可愛又不失沈穩。

“玉潤姐姐的彩頭,我出了!”

聞言,玉潤順勢看向謝明珠掏出來的東西,表情頓時就變得有些微妙。

這是一面鏡子,背面滿滿的鑲嵌了五光十色的寶石,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奪目的光芒,頓時將在場所有女郎們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謝明珠見到自己的東西引起了大家的興趣,頓時哈哈大笑一聲,舉著那面鏡子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只是一個簡單地動作,卻讓玉潤的笑容僵在嘴角。

剛剛在鏡子裏一閃而逝寫滿了慌張的小臉,難道是……韻兒?!

玉潤有些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時,卻只見到謝明珠的容顏放大在自己的視野裏。

“玉潤姐姐……”她似笑非笑的沖著玉潤擠了擠眼睛,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道:“這鏡子是我從四哥那裏順過來的,玉潤姐姐可莫要讓我失望啊。”

言外之意,就是說她想要讓玉潤去搶其他女郎們的風頭了。

玉潤何等聰明,自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漂亮的眉毛不由得輕輕蹙起。

這個謝明珠還真是處心積慮,為了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連謝玨的隨身事物都用上了。

難不成,她以為說這東西是謝玨的,自己就要卯足了勁兒將它贏回來不成?

想到這裏,玉潤再次情不自禁的掃向那面鏡子,此時此刻,銅鏡微微有些泛黃的鏡面再次浮現了韻兒那慌張的容顏,幾乎是在看清楚玉潤的同時,鏡中的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兒突然露出一絲驚喜的神色,櫻唇開合著,細弱蚊蠅的呼救聲便這樣傳入了玉潤的耳膜。

“救我……”

這聲音極低,卻好似是一顆細小的石子般落入玉潤的心湖,將原本平靜的水面瞬間激起漣漪陣陣。

當真是韻兒!

這一回,玉潤確信不是自己眼花,只是為什麽,偏巧趕在這樣的時候,又偏偏是謝明珠拿出的這樣一面鏡子。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說,這鏡子原本是屬於謝玨的。

玉潤只覺得心亂如麻,正有些無所適從的時候,突然聽見一旁的晉陵公主笑道。

“謝五姑娘還真是好打算,誰不知道玉潤的畫工和琴技是連謝四都低頭認輸的,你替她出這彩頭,豈不是想要她替你來贏我們所有人啊!”

此言一出,還在嘰嘰喳喳,議論聲個不停的女郎們頓時安靜了下來,她們大多是洛陽本地的貴族,自然不知曉玉潤早先在太後壽宴上大出風頭的事情,特別是袁琴,在聽到晉陵公主提及“謝四”二字時,立刻將目光掃向玉潤,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將這個穿著打扮並不出眾,原本壓根沒有放在眼中的女郎看了個真切。

眾多審視的目光讓玉潤覺得極其不自在,心中暗暗猜想,只怕這正是謝明珠所要的效果。

謝明珠果然勾起唇畔,對著晉陵公主一拱手道:“公主果然冰雪聰明,明珠不才,卻貪心的不行,玉潤姐姐,我可是惦記公主那根金鑲玉的簪子很久了呢!”

她這番話說的飽含了撒嬌的味道,玉潤卻唯有苦笑,光從這一點上來看,謝玨同這謝明珠果然是親兄妹,熊人的本事都不尋常啊。

原本還想著能夠避重就輕,將存在感降到最低,可眼下晉陵公主竟然還翻出了當初在建康的事,自己若是就這樣示弱,丟了面子是小,重要的是讓當初主動認輸的謝玨如何自處。

思及至此,玉潤修長整齊的手指摸向那面嵌滿了寶石的銅鏡,鏡面折射著金燦燦的陽光打在她的眼角眉梢上,將清秀的面容暈染的更加艷麗,琥珀色的眸子同銅鏡中韻兒水靈靈的大眼睛相交之際,玉潤絳唇輕啟,微笑著開口。

“這面鏡子玉潤求而不得,還以為是明珠妹妹舍不得割愛,到了今天才明白,原來明珠妹妹是惦記著公主殿下的金鑲玉簪子啊。”

她這一句玩笑開的十分應景,大家聯想到早前謝明珠那番撒嬌似的話頓時明白過來,不由得一個個調侃:“謝五姑娘果然是好算計。”

這樣明貶實褒的話聽在謝明珠的耳中分外刺得慌,她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雖然暗惱玉潤的牙尖嘴利,卻也無可奈何。

琳瑯滿目的彩頭被擺在了最中央的桌案上,女郎們一個個也開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洛陽劉氏的小姑子擅竹笛,衣袂飄飄的站在湖畔吹了一首曲子,只可惜她氣息不夠足,吹到最後已經憋得是滿臉通紅,可湖對岸的人楞是沒朝這邊看上一眼。

劉氏灰溜溜的退回席間,又有幾個小姑子自告奮勇的站了起來,每一個基本上不是彈琴就是唱曲兒,都想著能夠利用聲音將湖對面的人吸引過來。

其中就只有袁琴那如同高山流水般的琴聲使得對岸的人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可也只是片刻的品頭論足,轉眼又恢覆到投壺射箭的比拼中去。

等輪到晉陵公主的時候,她漂亮的眼睛轉了兩圈,旋即就像是脫兔一般的猛地竄進了水裏,動作之快,連一旁貼身服侍的婢女都沒反應過來。

“不好了!公主落水了!公主落水了!”

侍婢們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聲不絕於耳,巨大的響動果然也引起了湖對岸那些人的註意,眼看著有人命人撐船,準備向這邊靠攏的時候……

玉潤只聽見耳旁一道風聲呼嘯而過,原來是花蔭一個箭步邁了出來,轉瞬便跳入了湖水之中。

“嘩啦!”幾乎是在她入水的同時,晉陵公主的頭就被拖了上來,緊接著就被她拖拉著游上岸邊。

晉陵公主氣的一張臉紫漲,瞪著一雙大眼睛望著花蔭,偏生又說不出半句指責的話來。

玉潤看到晉陵公主吃癟,不由暗暗好笑,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們兩個去換掉被水浸濕的衣裳。

經過前面接二連三的失敗,眾女的熱情不由得大減,謝明珠見到玉潤穩如泰山一般的坐在座位上,便伸出手偷偷捅了捅她的腰際。

“玉潤姐姐,你可還有什麽法子?”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身邊的幾個女郎聽清楚,經過這一句提醒,大家頓時又將註意力集中在了玉潤的身上,特別是方才失敗的兩個小姑子,更是冷笑著開口。

“是啊,聽公主殿下說這王氏七女的本事比謝四的都還大,怎麽也不出來露上一手?”

“要我看吶,只怕是徒有虛名,所以才這麽畏畏縮縮的!”

議論聲此起彼伏,褒貶不一,玉潤卻是充耳不聞,直到天色轉暗,夕陽漸斜,眾人都有些意興闌珊了,她才起身。

伴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早已得了吩咐的婢女突然端了一個巨大的托盤上前,裏面竟是放滿了一排排白紙糊的孔明燈。

“咦?你拿這麽多孔明燈做什麽?”剛換了衣裳回來的晉陵公主一臉疑惑,但看向玉潤的神情卻隱隱有著期待。

“自然是要來放的。”玉潤唇角含笑,卻並不急著將那些孔明燈放飛,而是拿起桌案上放著的毛筆,在上面潑墨揮毫起來。

不一會兒,就見到一幅幅山水躍然於燈上,定睛細看時,只瞧見其中一盞上頭有兩只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原來畫的正是洛陽王府的大門。

只是那門上匾額的字體,卻並非漢字,在座的女郎們都看的是一頭霧水。

隨後玉潤又畫了好幾幅,分別是洛陽城中各處的風景,只是每一處標明地址所在的時候,她用的都不是漢字,私底下不僅有人偷偷議論為鬼畫符。

玉潤仍舊渾不在意,只是每畫完一盞孔明燈就命陪同的杏兒將其放飛,杏兒年紀尚小,還是孩子心性,遇上這樣有趣的活計開心得不得了,不一會兒就將玉潤所繪的十盞孔明燈全部放飛。

寂靜的夜空中,孔明燈在清風的推動下幽幽飄過湖面,直向著對岸飄去,不一會兒,亭子裏便陸陸續續的走出來幾個少年,他們擡頭看向天際,哈哈大笑著接過仆從們遞來的弓箭,瞄準天上的一盞盞孔明燈,準確無誤的將它們全部射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懶人公主小劇場===============

宮婢:公主殿下,這黑靴子腳尖破了個洞要不要補補?

晉陵:不用,給本公主的腳趾甲染成黑色的照樣穿!

宮婢:公主殿下,這蚊子嗡嗡叫喚要不要奴婢給您拍死?

晉陵:不用,等著她喝飽了血自己撐死吧。

宮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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