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叁號居花了大半年時間, 等差不多塵埃落定，又是一年秋季。

驗收的時候, 秦黎特地喊來房產評估師, 對房子進行裏裏外外的評估。不是她有錢沒地使，而是吃一虧長一智, 建造這棟房子花了她一百多萬, 一旦竣工在合同上簽了大名，剩下的百分之六十的款額就要如數出賬。要是之後再發現有什麽工程上的漏洞, 需要重新修建的話，就得另外支付一筆費用了。

這幾年一個人創業跌打滾爬, 秦黎吃過虧, 也學精了不少。只有被逼上絕境的時候, 才能看出來一個人的潛力有多麽大。

等叁號居正式投入使用，已經是十一月，再過一個月, 就是旺季。

秦黎坐在廚房裏在算賬，兩個男人在廳裏看電視, 其樂融融。

她看了看網上預定，叁號居雖然是新開豆腐幹，但這個月也陸陸續續有幾個單子。可能是鑒於她三年來累積的信譽度, 以至於叁號居一開出來，就有人賞臉。

下個月滑雪旺季，叁號居的十五套房子已經如數被訂了出去。訂她房子的都是一些回頭客，每年都要來這邊滑雪, 第一次住的滿意，以後便年年來她這報道。

再加上壹號居和貳號居的十一套房子，她預估，等這個冬天過去，至少能賺到二十三萬，還掉三分之一的貸款應該沒問題。

秦黎把這筆賬算清楚後，樂滋滋地對大家宣布，“貸款三年後就能還清，所以沒準三年後，我們就可以建造肆號居了。”

看著她一臉野心勃勃的樣子，嚴森忍不住隱晦地提醒，“你的人生還有一大要務，難道你忘了嗎？”

秦黎一拍頭頂，道，“對，還有絕色餃子館。現在生意這麽好，光做餃子已經不夠了，不如承包給別人來做吧，開個正式的餐館比較好。你們怎麽看？”

嚴森看著她沒轍，只能微笑以對，現在老婆成了女強人，開口閉口都是生意。

托馬斯見大哥臉上盡是無奈，一副欲言又止的的樣子，不由心疼他一分鐘。雖然知道嚴森不喜歡第三者插手他們的人生，但托馬斯還是忍不住開口，替他把心裏話給說了，“我大哥的意思是寶寶……你倆還想不想要孩子？”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他不說，秦黎還真把這事給忘了。叁號居開工前，秦黎跑醫院跑得很勤快，可是她的肚子一直不爭氣，打了很多卵泡針下去，卻始終沒有成熟的卵子。堅持了一段日子後，她就有些退縮了，再加上後來事情一多，嚴森又沒給她施加壓力，這事就被擱淺了。

現在回想起來，秦黎心裏很是愧疚，自動自發地打了個電話給哈恩醫生，約時間看病。

想到自己的宏圖大業來不及施展，就要暫放一邊，忍不住一聲嘆息，“有好多事情要做，人的一輩子太短了。”

聞言，托馬斯立即插嘴，“所以才要珍惜眼前人。”

嚴森瞪了弟弟一眼，托馬斯立即舉手投降，“okok，這是你們夫妻倆的事，沒我什麽事。不過，黎，我們馮瓦爾登家將來後續有沒有人，就看你的了。”

說完，不等嚴森出聲，托馬斯就圓潤地滾了。

托馬斯現在是獨身主義者，不打算結婚，也不打算要孩子，所以繁衍後代的事只有交給嚴森了，可惜嚴森的媳婦也不靠譜。看來，馮家要絕後了。唉！

見秦黎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嚴森握了握她的手，道，“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吧。”

話是這麽說，可秦黎還是感覺到了壓力，要孩子也是她的願望，如果這輩子都不能懷孕怎麽辦？賺再多錢又有什麽用？

這樣一想，剛才商場上那股子春風得意的喜悅感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見她郁郁寡歡不開心，嚴森心裏把托馬斯罵了個狗血淋頭，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個死人頭還是這麽不會看眼色，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毛病始終沒改掉。

嚴森拉過一把椅子，坐在秦黎身邊，拉住她的手，道，“每一個孩子都是上帝恩賜的禮物，他不會隨隨便便的到來，因為他的到來，代表著義務和責任，我們會為此做出很多犧牲和讓步，所以從你懷孕那刻起，將是考驗我們的開始。黎，你誠實地告訴我，你做好準備了嗎？”

秦黎見他說的認真，也不由也嚴肅了起來，反覆思考他說的話。以前要孩子，是因為外界給她的壓力，後來到了國外，輿論是沒有了，卻又總想著給嚴森一個完整的家。直到現在……她事業有成，獨立自主，覺得是時候該要一個孩子了。並不是誰勸服了她，誰感動了她，誰要挾了她，而是真心實意從內心發出的願望，是她自己想要一個生命的延續，愛情的見證。

***

再次見到哈恩醫生，哈恩調笑道，“打算生二胎了？”

秦黎臉上一紅，道，“前陣子有事被耽擱了。”

哈恩道，“現在有空了？”

秦黎點頭。

哈恩一邊翻看著病例史，一邊道，“這是一個大工程，要認真對待，雖然有時候費時費心，但絕對值得。那麽，現在你們倆做好準備了嗎？”

秦黎和嚴森互視一眼，嚴森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兩人看向哈恩，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哈恩笑了，“那好，就讓我們再次啟動原計劃。”

***

一年前動了卵巢修覆手術，身體器官是沒問題了，可是因為常年內分泌失調，導致每次排卵期都沒有成熟的卵子。

哈恩醫生為此也很頭痛，只能把促排的劑量加到最大，要是換了其他人，十胞胎也早懷上了，可是秦黎……

真是越是想要它，它就越是不肯來。

看著日子像翻書一樣翻過去，秦黎的心漸漸沈入大海，不能生育四個大字扣在心上，重若泰山。

晚上，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懷孕了。可睜開眼睛一看，什麽也沒有，頓時就把自己給虐哭了。

說實話，老天爺對她不薄，給了她重生的機會，給了她忠誠的戀人，給了她做生意的契機……他還會實現她最後一個夢想嗎？

秦黎心裏沒有底，她怕自己這幾年這麽順利，是在透支自己的幸福。

看見老婆如此傷心，嚴森心裏也很不好受，可自己沒子宮，又不能替她懷孕。

他抱著秦黎，最後下了決心，道，“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就去領養一個吧。就算不是親生，我也會待他/她如親生。”

秦黎靠在他懷裏，聲音哽咽，“可是沒有流著我們血液，你不覺得惋惜嗎？”

嚴森安慰她道，“從好的一面想，至少我們能選擇性別……你要男孩還是女孩？”

秦黎想也不想地回答，“女孩。”

嚴森點頭，“我也喜歡女孩。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去中國，打聽一下領養手續。”

秦黎豎起身體，問，“為什麽去中國領養？”

見她這麽敏感，嚴森忙擺手解釋，“你別亂想，我沒有不可告人的癖好。只不過德國孤兒少，領養條件苛刻，而且手續還繁覆，我想中國應該比較方便一點。”

秦黎點頭，這倒是，按照德國官僚機構的尿性，等他們領養到一個北鼻，估計她都快進棺材了。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嚴森問，“是什麽？”

“回中國去住個一年半載，試試看中醫調理。”

嚴森倒是不反對，就是……

“你的生意怎麽辦？把三棟房子全交給托馬斯嗎？”

秦黎脫口道，“不行。這家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嚴森無奈地看她，所以說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秦黎也很犯難，中醫調理需要一個過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會有什麽效果呀。正宗中醫德國又沒有，再說就算有，沒有藥材也是白搭。

見她一臉愁苦，嚴森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算了，別多想了，還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秦黎，“怎麽直？也許這輩子都直不起來了。”

第二天，秦黎照例去醫院報道，醫生也照例給她抽血做陰超。

因為太多次失望，秦黎不敢再抱有希望，怕打擊太大，會把自己壓垮。

她一邊躺在床上做檢查，一邊將自己打算克隆的想法告訴哈恩醫生，正說得口沫橫飛，突然，哈恩大叫一聲暫停。

秦黎嚇了一跳，楞楞地看著醫生，一時不知發生了什麽。

哈恩道，“也許你不用去克隆了……”

沒等他把話說完，秦黎的心就狂跳起來，欣喜若狂地問，“難道是我懷孕了？”

哈恩笑著搖頭，“懷孕倒是沒有，不過，經過大量促排針的調理，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有了一個成熟卵子。”

秦黎，“……”

只有一個成熟的卵子啊！好吧，有一個，總比一個都沒要好。

雖然離懷孕還有很遠一段距離，但至少也是一個質的飛躍，值得慶幸。

哈恩關照道，“明天十點你準時過來報道，因為要全身麻醉，不能吃早餐也不能喝水。手術安排在中午十二點前。”

秦黎茫然的問，“你要給我做什麽手術？”卵巢什麽的，不是已經修好了嗎。

哈恩，“你這體質太不穩定了，所以我決定還是直接采用試管嬰兒的方案。也就是說，明天我會將這唯一的獨苗取出來，然後在體外受精形成胚胎，再將胚胎移植回子宮。你回去告訴你先生，明天早上九點前，一定要把精子送來醫院，因為我們還要進行前期無菌處理。”

哈恩又簡單介紹了一下取卵手術，但秦黎恍恍惚惚的，不在狀況。

她伸手覆蓋在肚子上，暗忖，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就要有孩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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