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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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黎拿出一個盛湯的陶瓷碗, 將雕好的花放在碗裏,又在碗裏裝滿了清水。蘿蔔花浮在水面上, 稍微晃一晃, 隨波逐流,煞是好看。

也許本來也就一般好看, 可一旦冠上了十九世紀價值連城的老古董這個名號, 一般好看立馬就翻身變成驚艷奪目。

幾個人圍著碗,繞了一圈, 怎麽看都覺得高貴大氣上檔次。尤其是老編劇,拿出一塊放大鏡, 對著瓷碗左看右看, 還時不時地點點頭, 專家似的作出評論,

“這雕刻藝術和碗的色彩相得益彰,很有品味。”

哈哈哈, 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都會傳染嗎?

秦黎使勁憋著笑,差點沒憋出內傷, 心裏那個得意,淘寶啊,你終於還是贏了全世界!

餐桌上鋪了一塊白色的桌布, 再將放著雕花的瓷碗放在中間,在兩邊各放上一盒蠟燭。

擺完桌子,她又開始裝飾盤子。盤子也是同一系列的,不是普通的圓盤, 而是四角向上微微彎起的方形盤子。盤子的表面是白色的,只有右角上印著一部分清明上河圖。

秦黎將黃瓜切成邊上一厘米,中間一毫米的薄片,凹出一個花型貼放在盤子上。很簡單的一條綠線,卻畫龍點睛般地突顯出了旁邊的山河,為此增添了一絲春意盎然。

其實今天要做的菜也沒什麽要切的,但難得有機會上鏡,既然是今天的主角,就要拿出主角的氣場。對方不是看不起她嗎?是時候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了,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實力派,絕對不可小覷。

有此決定後,秦黎小手一揮,就將剩下的黃瓜給切了。

大家一臉懵逼地看著她刀如雨下,手起刀落,切片的聲音不快不慢,很有節奏,切出來的黃瓜一片片薄如蟬翼。就聽噔噔噔幾下,一根黃瓜眨眼間就被削成了片。

這是什麽?他們看到了會呼吸的蔬菜切割機嗎?每一片黃瓜都只有一厘米,從頭到尾,一氣呵成。

主持人率先從震驚中夢醒,拿起一片黃瓜,讚嘆道,“切得真整齊啊。你是要拿來做菜嗎?”

秦黎笑了下,道,“不,拿來貼面膜。這樣的刀功,在我們國家不算什麽。二十歲的小姑娘都能隨便切出來。”

主持人被口水嗆了,“……”

唬我的吧,一定是!

這幾個人,一開始並沒將秦黎當回事,但經歷了雕花和切黃瓜這件事,都不約而同地對她刮目相看。

秦黎一臉得意,心想,這算什麽呀?我在你們面前玩的不過是雕蟲小技。這麽幾個伎倆就把你們震驚成這樣,那要去了中國,看到我們舌尖上的華夏大地,那你們還不直接跪了?

貝肯回神後,哼了一聲,道,“總弄這些空虛的東西有什麽意思?我們比的是廚藝,又不是藝術。”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對啊,這是比廚藝的節目,又不是個人秀。

主持人幹咳一聲,問秦黎,“那你今天準備做什麽呢?”

秦黎道,“現在說不清楚,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貝肯斜著眼睛直哼哼,“切,連自己做什麽都說不清楚,我看這菜的味道也不會美味到哪裏。”

秦黎臉色一沈,嘿,這家夥是和她有仇還是怎麽著,為啥逮著機會就懟她?

秦黎不留情面地噴回去,“我看見你,也想象不出你是網球王子,那你還不是當過世界冠軍?”

貝肯一拍桌子,叫道,“你說什麽?”

秦黎淡定地剝著蒜,“我說德語,你聽不懂嗎?”

貝肯粗著脖子還想說什麽,這時,秦黎啪的一聲,將刀背砸了下去,把蒜拍得四分五裂。

貝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縮了下腦袋。

秦黎冷笑了聲,然後操起刀噠噠幾下,就把蒜切成了末子。

貝肯定睛一看,到嘴邊的話頓時吞了下去,我的乖乖,這麽小的蒜末,他就是用工具都弄不出來。

明知道這個東方小娘們兒可能確實有兩把刷子,但他還是不服氣,覺得這個小市民拉低了他們的平均水平,就用力地哼了一聲。

秦黎不再理他,因為她要集中精神,開始做菜了。

前餐是花餃,所謂花餃其實就是鍋貼,陷就是原來的套路,只是把餃子做成玫瑰花形狀,放在油裏煎熟。

皮是秦黎自己搟的,一次半重疊地放上五張,加入肉餡,再卷起來。

不管是生煎還是鍋貼,只要是食肉動物,基本沒有不喜歡的。特別是那層滲出來的肉油和水珠交織一起,再加入一碗水,發出的嗤啦一聲的時候,香味沖天而起,最勾人食欲。

就連不吃肉的薩拉,也直叫好香,好香。

做完前餐,秦黎又開始做素食和甜點。

看見這造型優美的食物一個接著一個出爐,大家都舔了舔嘴唇,忍不住饞涎欲滴。

見狀,秦黎忍不住笑道,“這只是開場白。真正的好戲在後頭呢。”

重中之重,當然是東坡肉。

做這種油膩的大肉菜,必須一定要選好肉,肉質緊致,肥肉和精肉之間要有層次感,但不能有空隙。肉的好壞,直接影響做出來的口感。

將肉切成40*40的立方體,用棉線綁成十字架式樣,然後放在油鍋裏煎。本身肥肉就油,如果不煎出皮層裏的油脂,入口會更膩更肥。

秦黎做這道菜的時候,特地沒用廚房的電磁爐,而是用了煤氣。小火燉,大火收汁,火候好壞只有用煤氣爐才能調控。

熬出油脂後,將肉放入砂鍋,砂鍋也是萬能淘寶上買的,可能是砂鍋隔熱力度強,所以燉出來的肉也比較容易酥軟。

秦黎為了以防萬一,還特地在鍋子裏放了一張竹篾,免得肉沾著砂鍋底部會焦,這樣就前功盡棄了。

做完這些後,秦黎開始調醬汁,這道菜是南方的名菜,鹹中帶甜。一道菜的成敗,關鍵還有色和味。顏色要艷,精肉要緊,肥肉要嫩,皮要Q糯,這樣才算上品。

秦黎把醬汁入肉,再倒入適量紹興酒,連酒帶肉帶醬合著小火一起燉。

半個小時後收汁,秦黎一掀開鍋子,頓時飄香老遠。

這一種香味是油炸食品所無法超越的,它不但有肉香,還有調料受熱後的醬香,以及蔥姜香,除此之外隱隱約約還有一股酒香。幾種香味合在一起,很難讓人抵抗。

旁邊的主持人受不了誘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讚道,“好香啊。黎,能給我們說說,這是怎麽做的嗎?”

秦黎道,“其實沒有花頭,就是放蔥姜,然後油裏煸炸去油,然後再放醬油,花雕,冰糖和水,一直燉到入味。”

一下午的成就便這樣被她輕描淡寫地說了。

主持人哦了一聲,心想聽起來也不是很覆雜啊,可再轉念一想,突然驚覺她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具體怎麽做,他還是一竅不通啊!

為了二十張五百歐元,秦黎可是卯足了勁,這一道菜她在上鏡前反覆練習了不下二十遍,所以絕對不會失手。

將湯汁一遍遍澆在肉皮上,等上色入味後,再關火出鍋。

主持人在一邊看了不停感嘆,”好覆雜呀!”

秦黎道,“所有好吃的東西都需要精敲細磨。三分鐘是搞不出美食的。”

主持人給她點讚,哲學啊!

說話間,這一盤菜出爐。

等幾道菜都被做齊了,這時,外面天黑了。華燈初上,該是吃晚飯的時間,大家也都餓了。

屋子飄著一股香濃的食物香味,大家摸著肚子,吞著口水,不等秦黎邀請,就已經自動在餐桌邊各就其位了。

秦黎將正餐放入烤箱保溫,然後將前餐端出來。

秦黎給薩拉準備的是,照燒杏鮑菇和蒜蓉粉絲蒸絲瓜。

一個盤子裏三片杏鮑菇,相互疊放,上面澆上一層醬汁。油光水滑,勾人食欲。醬汁是耗油、生抽老抽、糖、醋、黃酒、水澱粉一起熬制的,真可以說是五味俱全。

薩拉從未吃過杏鮑菇,一口咬下去,滿口鮮嫩汁水,酸酸甜甜鹹鹹,隱約間還帶著一股杏仁的香味,好吃到飛起來。

她不僅又嘗了一口,問,“這到底是什麽?該不會是魚肉吧?”

秦黎搖頭,“你的菜我都是另外分開做的,絕對沒有葷腥。這是杏鮑菇,一種菌菇。”

薩拉不可思議地叫了聲,“不是吧!你這醬汁調得太入味了,我居然一點也吃不出來。”

貝肯在那幸災樂禍,“那是因為你味覺退化。”

薩拉沒理他,然後又問,“那你們吃的這玫瑰又是什麽?”

“這是中國的煎餃,你們快嘗嘗。”

克裏斯道,“你做的這麽逼真,我都不舍得吃了。”

主持人在一邊默默點頭,做了很多期節目,還是第一次恨不得自己是參賽選手。有這想法,他也是醉了。

節目組所有的工作人員只能在一邊蹲著,聞著空氣中的菜香味,瞪大眼睛在一邊幹看,那是極其不人道的酷刑啊!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彼此的心情,就一個字:餓。好餓。非常餓。

秦黎笑道,“我們中餐講就的就是色香味,你這麽說,我就姑且當做是表揚了。”

克裏斯立即點頭,“是表揚,百分之百的表揚。”

老編劇道,“外表是不錯,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聞言,秦黎做了一個請開動的動作。

於是,大家不再客套,各自拿起刀叉,開始品嘗這一道前餐。

玫瑰煎餃外脆裏嫩,一口咬下去,哢嚓一聲,肉汁四濺。對幾個餓了一整天的人來說,簡直是久旱逢甘霖,這心情完全無法用語言形容。

秦黎雖然對自己的廚藝有信心,但在座的幾位都是有些威望的名人,什麽樣的美食沒有品嘗過。所以,她還是有點不確定,緊張的掃過每個人的臉。

可惜,這個時候,大家都低頭品嘗,誰也沒有說話。

秦黎忐忑不安地吃著煎餃,因為緊張,反而有些食不知味。這時,貝肯已經解決掉了盤子中那唯一的一只煎餃。

他幹咳一聲道,“這個……”

秦黎以為他又要發表謬論,不由皺起了眉頭,心裏正想著不管他說什麽都要懟回去,就聽他在桌子的那一頭道,“煎餃還有麽?”

秦黎擡頭看向他。

貝肯嗯哼了聲,狀似抱怨地道,“為什麽盤子裏只有一只?不夠塞牙縫,差評!”

秦黎,“……”

老編劇也忍不住點頭,“是啊!應該給兩個。”

貝肯道,“什麽兩個,十個都嫌少。”

秦黎在此起彼伏的埋怨聲中,弱弱的說了一聲,“同志們,這只是前餐。你們要吃飽了,正餐和甜點吃什麽?”

克裏斯默默地說了一句,“光前餐就夠了,我給你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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