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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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 已是冬季。

外面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山上滿天遍野都是白皚皚的一片。這裏的夏天有多美, 這裏的冬天就有多冷, 秦黎蜷縮在屋子裏都不想動。

屋子太大也不好,沒有暖氣, 冷的很。嚴森說, 不能給地球麻麻帶來太大的負擔,所以規定了白天不許用暖氣, 只能睡覺前開。

農民的工作也季節性的,外面冰天雪地一片, 也沒什麽好幹的, 只要把家裏的禽獸伺候好了就行。

見她冷的發抖, 嚴森走過來拉了她一把,道,“走, 我們出去走走。”

他勁道一松,秦黎又軟綿綿地癱回了沙發, 抱著茶杯,有氣無力地道,“不去。”

“去外面運動一下, 就不冷了。”

秦黎還是興致缺缺,嚴森只好道,“我們去砍一棵樹,帶回來給你劈柴燒火爐取暖。”

聽他這麽說, 她這才提起一點勁頭。

嚴森囑咐,“多穿點衣服,外面很冷。”

不用他說,她也知道。秦黎把一百年沒穿過的南極人保暖內衣翻了出來,又穿了兩件毛衣,下面秋褲加毛褲,外三層內三層,裹得跟個粽子似的。

嚴森看到她這樣,忍不住笑了,“你穿的跟個雪人一樣,還怎麽幹活?”

秦黎縮了下鼻子,道,“你幹就好,我看著。”

嚴森拿她沒辦法。

和她相比,他就輕快多了,一件體恤一件毛衣一件滑雪衫,底下光腿穿牛仔褲。

果然是吃黃油長大的,其身體素質非我族類啊非我族類!

在秦黎嘖嘖地感嘆之下,嚴森去工具室裏拿了電鋸,抗在肩上。他轉頭一看,見她望著自己發呆,便揮了揮手,招呼她一起上路。

“砍樹為什麽沒有斧頭?”

嚴森丟了一個你從山頂洞中來的眼神過去,道,“別逗了,這麽粗的樹,你要砍到猴年馬月去。”

“不是用手砍嗎?可我看電視裏,怎麽都是手動劈樹砍柴呀。”

嚴森好奇,“哪部電視?”

秦黎幹笑一聲,她看得都是中國古代宮廷劇她會說?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樹林裏,冬天和其他季節真的不一樣,望出去都是雪,妥妥一林海雪原。

這裏比城市要冷了好幾度,雖然帶著手套和帽子,但還是覺得風如銳刀,迎面割來,刺的面門那個生疼!

嚴森衣服穿的少,扛著笨重的電鋸還是能大刀闊步,秦黎險些跟不上。好在他們要去的地方就在林子口,用不著走很深,沒幾步路就到了。

地上堆著不少樹木,秦黎一看就樂了,道,“有人搶先一步啊!”

這一片樹林是屬於村委的,每年村民們交一筆環保款,就可以定量使用林子裏的樹木。哪家來得早,有時間有氣力多餘的,就多砍幾棵這麽堆著,造福他人。

既然有現成的,便不用自己砍了,只要扛一棵回去就行。

秦黎挑了一棵相對細小的,看這年輪估計也就二三十年,周長有2πx k厘米,反正和她的腰身不分上下。

她彎腰抱住樹,然後氣貫丹田一聲喝,“起。”

本來只是試試身手,沒想到還真被她給合臂抱起來了,這棵樹至少有兩米多,遠遠超過了她的身高。秦黎擡頭看著樹,也被自己的勇猛給驚嚇到了,我去,什麽時候她成了連樹也抱的起來的女巨人?

這一驚,聚集在丹田的氣就漏光了,她雙手一松,樹呯的一聲又倒回地上,濺起無數雪花。

嚴森差點被樹砸到腳,他嘴角一勾,露出個既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秦黎還沈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望向嚴森道,“你看到了嗎?”

嚴森點頭,“看到了。”

這棵樹雖然小,但至少也有五六十斤。

秦黎陰晴不定地道,“你終於把我培養成了女農民。”

一句話頓時讓嚴森哭笑不得。

因為家裏只有兩個人,這棵半大不小的樹足夠他們燒柴取暖了,於是嚴森將鋸子交給秦黎,自己扛著樹就往回走。

秦黎看著嚴森這牛逼的姿勢,心中感嘆萬千,看來真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這是在向他不停靠攏啊!

回到農舍前,嚴森把樹往地上一扔,道,“你去工具室裏把推車推出來。”

秦黎哦了聲,屁顛顛地執行任務去了。

看見兩主人都在,小黑興奮得在地上刨雪,一會兒就起了一雪堆。見他爪子癢了,嚴森走過去幹脆將它放了,獲得自由後,小黑滿院子的狂奔。

嚴森戴上眼罩和隔音耳罩,然後打開電鋸開始工作。要把樹切成一段一段的,這樣才方便燃火,有這電鋸在手,真是如虎添翼。

秦黎扛了一把斧子出來,信誓旦旦地想劈柴體驗一把農民生活,結果呢?一切都是電動化,根本沒她什麽事。

嚴森工作的時候,她閑著沒事幹,看見地上被小黑刨出來的雪堆,頓時起了童心,心血來潮在旁邊捏雪人。小黑後爪刨地,替她鏟雪,她就加油滾雪球。大家都在忙活,只有薛定諤高人一等地坐在屋頂上,睥睨全世界,一副朕臨天下的吊樣。

秦黎從地上撿了兩顆鵝卵石當眼睛,廚房裏拿一根胡蘿蔔當鼻子,然後再奉獻出自己的一條紅圍巾給它戴上,右邊插一把掃帚當手臂,這就大功告成了。

秦黎拍了拍手,招呼嚴森來看,興致勃勃地問,“怎麽樣?”

嚴森搖頭,“不怎麽樣。”

秦黎不甘心地問,“為什麽?”

嚴森挑剔地道,“沒有嘴。”

秦黎一看,還真是,她為難,“那什麽做嘴呢?”

思來想去,無果。這時,嚴森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等著。”

站著無聊,秦黎低頭發了條微博,又把自己堆的雪人照片發上去,底下寫著無嘴老妖。

還沒編輯好,嚴森就回來了,手裏拿了一根昨天吃剩下的玉米棒子。

秦黎看著樂,“這個好,橫著放就是牙齒。”

“誰說這是嘴?”

“不是嘴是什麽?”

聞言,嚴森回頭邪魅狂絹一笑,笑得秦黎肝膽俱顫。

事出異常必有妖。以她對嚴森的了解,這個死農民露出總裁式笑容,說明現在他正蘊含著一肚子壞水。果然……

就聽啪的一聲,他將玉米棒子豎著插進了底下那個雪球裏。

秦黎,“……”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眼前立即浮現出男人的某個部位。

腦中彈出一個汙字,又一個汙,雙汙,叒汙,叕汙,最後被汙字給徹底徹底刷屏了。

嚴森勾嘴笑道,“天太冷,我們讓他熱一熱。”

秦黎掙紮,“等等,這明明就是女的。”

嚴森,“何以見得?”

秦黎快步走進工具房,找出一頂狂歡節時用的綠色假發,往雪人光禿禿的頭頂上一戴。再搓了兩個小圓球搭在雪人胸口……

嘿。

嚴森嘴角抽動。

他不甘示弱,順手從小黑身上扯下一把絨毛,鑲嵌在雪人鼻子下面,雪人立馬就有了一撮小胡子。

於是,一個長發披肩的少婦胡渣怪物,下面還有一根棒,就這麽毫無節操地佇立在兩人眼前……

畫面太美,叫人不忍直視啊!

秦黎和嚴森就像兩個長不大的孩子,鼓著眼睛互瞪半晌,最後哼了一聲,該幹嘛幹嘛去了。

嚴森把截成一段段的樹幹扔進推車,讓秦黎推到屋裏。她正想發送微博,聽他這麽說,就把手機往樹樁上隨手一放,去幹活了。

手機屏幕還沒黑下去,嚴森看到她編輯了一半的微博,心一動,把這個叫人心神皆蕩漾的雪人拍了下來。把原來的照片替換掉,估摸著哪個是發送鍵,手指往上一點,藍後,這條微博就這麽生成了。

秦黎不知道有這麽一段插曲,來回跑了幾趟,總算把木頭都運進屋了。她見嚴森還在外面站著,就催他趕緊進來生火點壁爐。

像這種老式農舍,都有壁爐,以前沒有暖氣,只能靠火取暖。

火生起來後,四周一下子就暖和了,秦黎將手放在火旁邊烘一烘,頓時覺得暖洋洋地很舒服。

她大聲嘆道,“沒想到我們窮得連暖氣也用不起了。”

聞言,嚴森糾正道,“不是窮,是節約能源。”

秦黎呸了一聲,“狗屁,就是窮的。”

過了一會兒,手機亮了,是曲丹妮發來的一個短信。

曲丹妮:黎黎,快看微博。

秦黎好奇地打開微博,一看頓時暈了,微博最新一條是那張頂著乳溝插著玉米棒的雪人照,怎麽看怎麽猥瑣。

下面評論炸開了鍋,發了才半個小時,就被轉發了一千次,一萬多個點讚,幾百條評論。有網友聲稱此雪人榮獲2017年最汙提名獎。

這是什麽情況?

秦黎忙在三人組裏回了一句:不是我。

曲丹妮:不是你是誰啊!難道是我夢游發的。

秦黎趕緊推卸責任:是嚴森,這雪人也是他弄的。

曲丹妮發了六點省略號後,立即又發了個驚訝臉:嚴森讓我深刻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可不就是,這男人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裝的高貴冷艷,其實骨子裏一把馬叉蟲。

***

冬天到了,阿爾卑斯山成了滑雪勝地。會賺錢的政府把雪山開發了,建造起一個滑雪場,吸引那些去不起瑞士卻又愛好滑雪的富吊絲。

冬天不能務農,村裏的大多數農民都去滑雪場兼職了,據說那裏工資很高,一天幹六個小時,就能賺一百歐。

秦黎很是心動,只可惜自己不會滑雪,上去了下不來,也很麻煩。她想讓嚴森去,雖然沒見過他滑雪,但見過他溜冰,真的一點不比職業溜冰選手差。

誰知,這男人突然傲嬌起來,死活不肯去,說對雪山有陰影。

毛陰影啊,有陰影還住雪山上?秦黎只當他在找借口推脫。

從十二月到明年開春,有三個月的時間,本來這期間是靠林土租賃過活,現在好好的少了一筆收入,就養不活家了。

看著隔壁村做農家樂的賺了個盆滿缽滿,秦黎那個心動眼饞啊。她在網上查了查行情,一個晚上一套房子最便宜也要租一百歐,農舍上下三層一共有九套帶衛浴的房子,留三套自己住,剩下六套要全租出去的話,也有六百歐元一天!這樣算起來,一個月能賺一萬八,扣去稅和成本,至少也有一萬五這樣,折合人民幣就是十多萬。一個月十萬,一年一百多萬,十年一千萬……哈哈!

不管是在中國還是德國,都算是鉆石領了好麽!而且,這裏還有一個舉世聞名的景點在附近,那就是國王湖,幾乎和新天鵝堡齊名啊,這意味著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有旅客來。

這遍地的黃金啊,快閃瞎秦黎的鋁合金狗眼了。

本來還想把裝修的事情再拖一拖,現在這麽一盤算,得,還是賺錢要趁早。

秦黎一咬牙,把錢從銀行中拿出來裝修。等營業執照批下來後,她就去愛彼迎和繽客上註冊賬戶,下了這決心之後,她立即決定付之於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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