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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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李公公說,要調動的兵隊一個是西溪的十五萬大軍,還有一個是張港的四萬大軍。如今張港四萬大軍已到,怕是兵符就在西溪派來的十五萬大軍當中。

路上偶爾還是有些行人的,都是有些要緊事。殷桃一路問了路,雖有遭不理睬,不過大多看她形單影只一姑娘,還是好心抽了時間給她引路。不過半日,遠遠看見一路兵馬,正零散坐在地上休息,還有不少背靠著樹,不知是閉目養神,還是睡覺,看他們表情疲憊,應該就是連夜趕路的西溪大軍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總算找著他們了。

殷桃心裏一陣狂喜,幾乎是沖了過去,立馬有兩個盯梢小兄弟用劍攔住了她的去路。

“誰人如此大膽?看你文弱姑娘,應該也是無心闖進,趁我們統領不在,姑娘還是速速離開,方可饒你小命。”

“我要見你們統領,請你們快帶我去見她,我有急事。”

那位小兄弟明顯楞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同伴,又說,“我們統領是什麽人你可知道?豈是你這等無名鼠輩可以隨便見的?姑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趕快離開,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確實是有要事才過來,不然你以為誰要無端過來送人頭?”殷桃心裏也是一團火,便想強闖進去。這幫兵痞,不講道理,不分輕重,如若不用此法鬧出動靜,怕是說破了嘴皮也見不了統領。

可是她力氣哪有這士兵一半大,只一個推搡,就被狠狠推倒在地。

身上的物件也被這大力甩了出去,數日前白將軍送給她的玉兔落在了殷桃的眼前。

便是死馬當活馬醫吧。殷桃撿拾起地上的玉兔,忍者疼痛站了起來,先是裝模作樣拍了拍身上染上的塵土,又將玉兔高高舉起,擡高聲音說道:“我是白庭將軍身邊的人,這玉兔便是他常年攜身之物,玉兔在有如白將軍在,你們竟然敢把它摔在地上?我再說最後一遍,速速帶我去見你們統領,誤了軍事光光你們的命可賠不起。”

也不知突然哪裏來的底氣,這一句話說的可真是理直氣壯,直接把兩位小兄弟唬住了,過了好久功夫,才說,“其實屬下一直聽說白將軍有此寶物,雖然沒見過,但是看看姑娘拿出來的,晶銀銻透,潔白無瑕,著實是塊美玉,確實不像平常人所有。剛才得罪這位姑娘了,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方才唐將軍也剛來此,去見了統領,還吩咐了任何人不要打擾他們,屬下有些不敢去通報,不如先帶姑娘進帳篷裏休息一小會,等統領辦完事情,就立馬帶姑娘您去見他。”

“唐將軍,可是唐清?”

“姑娘也認得這位將軍?正是他。”

殷桃一聽更是心急如焚,立馬又說:“我現在就要去見統領,是大急事,一刻也耽誤不了。我與唐將軍交好,他知道是我來求見統領,定不會生氣。”

眼前這小兄弟還是思慮半響,終是猶猶豫豫說道:“好,我就信姑娘一回。”

此話一出,殷桃總算松了一口氣。跟著這士兵進去了,立馬有休息著地士兵驚呼:“這兵荒馬亂的,一個小姑娘過來做什麽。”或是有嬉笑玩鬧的話:“黃皮,這不會是你惹的風騷貨吧,要到這軍隊裏避避難?”

前面那帶路小士兵立即反駁,“別胡亂說話,這位姑娘是白庭將軍的人,過來有事求見統領。”

這話不說倒好,一說立馬就沸騰一片,紛紛誤解了其中的意思,開始起哄,“原來是白將軍的美人啊,生的如此美貌,確實比我們這些尋常士兵的媳婦兒要漂亮不少。”

“我日後也要爭做將軍,也能找個好看老婆。”

“你可消停吧,沒聽說白將軍現在正被李莫延押在天牢,生死未蔔。”

前面那被叫黃皮的士兵只好安慰殷桃,“軍隊都是些糟老爺們,說話粗魯得很,這位姑娘你就當沒聽見吧。”

“恩。”

又走了一會兒,黃皮駐了足,說,“姑娘,唐將軍和統領就在這樹林裏,我就不送你進去了。”

這樹林裏的樹比方才官兵們休息的地方要密集些,殷桃道了謝,只身向裏走。正好奇兩人在何處時,忽然一個斷了的樹枝向她飛來,沒來得及躲避,胳膊上生生挨了一下,生疼生疼。

殷桃立馬順著飛來樹枝的方向跑去,不過一小會兒,便聽見一陣打鬥聲。又向前靠近,果真如心中所猜,一黑一銀,兩個身著盔甲的人正在揮劍相向。

他們二人打的你死我活,且速度很快,殷桃根本分不清哪一個是唐清,只好躲在其中一棵樹下靜觀其變。好長時間,這場殊死搏鬥才分了勝負,那名穿黑盔甲的男子正捂著左臂,不斷有血從手指縫裏流出來,看上去受了很重的傷,手上的劍也被銀盔甲男子挑起扔在了身後。

“唐清,我自幼與你相識,沒想到你卻偷襲我,可還有良心?”白盔甲男子說道。

這名男子看上去相當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曹雲峰啊曹雲峰,虧你還能從口中說出良心二字,你不但自幼與我相識,還自幼與我表哥白庭相識呢,如今唯有兵符能救他命,你為什麽不拿來,非逼得我下狠手。”

一聽這名字,殷桃就想起來了,當日念安太後大壽,正是他給太後獻上的一首曲子。

“白庭現在落在李莫延這個叛徒手上,我自然也是心驚肉跳,可這兵符,關系國家安危,天下蒼生,如何能給你,如何能給李莫延!”

“我就知道,便是打傷了你,你還要嘴硬,既然你不肯自己交出來,那就休怪我硬取了。”

“把劍放下。”

壯著膽子,殷桃從唐清身後拿起了那統領的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劍比她想象中沈多了,可此時此景,便是拿不動也要拿,害怕也要拿。

“你?”

“把劍放下。”

“你以為你攔的住我嗎?”

話音剛落,曹雲峰趁著唐清分神,一腳踹了他的右臂,將他手中劍踢飛,又迅速掏出腰間別著的小刀,在唐清右手上劃了一道口子,一下子鮮血橫流。

“啊!”殷桃驚叫起來,不曾想過這曹雲峰下手這麽狠,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待反應過來又想要去扶因為疼痛跪在地上的唐清。

“快去喊人。”曹雲峰本就受了很重的傷,剛才一下子用力過多,現在體力不支,跌坐在地上,背靠著樹,勉強喊道。

“唐清,你怎麽樣,我不是故意的。”殷桃只想著扶起地上的唐清。

唐清右手被劃,握不了劍,面容也因為疼痛變得扭曲,恨由心生,甩開了殷桃扶他的手。

“快去喊人,要是晚了,唐清這手就廢了。”

殷桃這才反應過來,立馬朝著來時的路奔過去,有士兵和醫官聞訊趕來,給二人分別作了包紮和處理。

盡管犯下如此大錯,曹雲峰卻沒有處罰他,只是將他暫時看押了起來。

“這位姑娘,不知您姓甚名甚,怎會到軍隊中,又怎會出手救了我,實在是要謝謝這位姑娘。”

“奴婢殷桃,是皇上身邊婢女,所以對這前線之事有些了解,方才我不是救你,而是救了兵符,所以曹將軍不用客氣。”

“殷桃。”曹雲峰口中默念兩遍,又說,“我記得姑娘的名字,正是當日念安太後壽宴上,白庭將軍口中心有所向的名字。殷桃,櫻桃,名字太有特點了,想不記住都難。”

殷桃被說紅了臉,但既是事實,又無從辯解,只好默不作聲。

這曹雲峰也是個心細的人,立馬賠罪道,“可是在下的直言讓姑娘不開心了。實在是得罪了,不過我自幼與白庭相識,都是皇上的陪讀和玩伴,兄弟情義相當深厚,還希望姑娘不要拿我當外人。”

看來這曹雲峰真是誤會什麽了。殷桃立馬解釋,“曹將軍哪裏的話,奴婢和白將軍並不熟絡,只是有過幾面之緣。”

“只有幾面之緣?那看來我那兄弟是對姑娘你一見鐘情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越描越黑,殷桃不敢再說此事,怕曹將軍又說出什麽令她難堪的話,便扯了其他話說道:“上次不是聽說貴將軍已經歸隱山林了嗎,怎麽現如今要來紛擾這戰事。”

“在下同皇上有如親兄弟,皇上派人來請,自然要義不容辭,還說這天下雖大,可這兵符除了白庭,最信任的人就是我了,除了我們二人,在誰手上他都不放心。”

“原來如此。”

“哎,不知我那兄弟白庭,現在可還好。若是真如唐清所言,拿不到兵符換人,明日就會割了一條手臂,那估計我會內疚一輩子,從此不敢見他。”

“那倒也未必。”

“姑娘此話怎講?”

“我有一計,說不定可以救白庭將軍。”

“此話當真?”

“只可一試,成敗難測。”

“那總比幹等著要好,白庭將軍若是能出來,再加上西溪這十五萬大軍,定是能一掃敵寇。”

“希望如此。”

“不知姑娘想的是什麽計策,可否需要在下幫忙?”

“曹將軍只需要借我兩匹馬,一匹給我,一匹給唐清。事態緊急,耽誤不得。至於這計策,諸多緣由,若是以後還有機會相見,會細說給將軍聽。”

“好,我現在就去叫人備馬。”

“多謝將軍。”

“姑娘此意,可是要唐清跟你同去,我怕......”

“唐清性子急,做事沖動,我知道曹將軍怕什麽,你放心在路上我會好好跟他講。”

“有勞姑娘了。”

“曹將軍,我還有一事,還請幫忙。”殷桃有些支支吾吾。

“姑娘但說無妨,無需客氣。”

“唐清今天的事,還求將軍日後不要告訴皇上。”

曹雲峰先是面露疑惑的表情,接著又豁然開朗,滿口答應,“那是自然,殷桃姑娘是怕唐清被皇上降罪吧,你放心,我與唐清也是從小親如兄弟,能瞞得住我自然會瞞。”

“多謝。”

“分內之事。”

一小會兒功夫的樣子,唐清和兩匹馬就被兩名士兵帶到此,其中一人說道,“姑娘,我家統領讓我轉告您,他有急事,抽不開身,為了不耽擱時間,就不留你們了,實在是抱歉。”

“無妨,曹將軍身為統領,自然有諸多事物纏身,我們這就告辭。”

“告辭。”

“唐清,我們走吧。”

“走?你以為我會同你回去嗎?”

“不是回皇宮。”

“那你要去哪兒?”

“去天牢。”

“天牢?”

“快上馬。”

“你還會騎馬?”

“不熟練,路上你多幫幫我。”

“本將軍憑什麽幫你?”

“就憑我要去救你表哥。”

“你沒吃錯藥吧?剛剛曹雲峰那個臭小子跟你說什麽了?”

“他沒說什麽,是我自己要去救,你再同我廢話,那便是在耽誤你表哥的性命。”

“你拿什麽去救我表哥,表嫂啊,你要是真想救我表哥,你就應該和我聯手從曹雲峰手上把兵符搶過來。”

“誰是你表嫂。”殷桃白了唐清一眼,可眼下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除了兵符,我真有法子救你表哥,咱們快上馬,路上我同你細說。”

“若是你騙我怎麽辦?”

“那你便一刀刺了我。”

唐清嘆了口氣,想想兵符也不可能到手了,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信了殷桃,同他一起去救白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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