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達看著前面的出租車，剛想追過去，這時手機響了。是智賢打來的，他沒有接。但再次擡頭時已經看不到那輛車了。

“難道真是她？雖然剛才那女人帶了一副眼鏡，但他知道芳芳最早的時候就是戴眼鏡的，直到後來才帶隱形眼鏡。而剛才那側臉真像她，自己應該不會看錯吧“

陳達心裏不停的嘀咕，他現在恨不得自己有千裏眼，但看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他實在是沒有方向。

這時，智賢的電話又想了起來，他只好接通。

“你在哪呢？”

“我在酒店大門口”

“怎麽還不回來？快點吧，大理的朋友要請我們吃飯”

“嗯，馬上就上去”

陳達撂下電話，怔怔的發呆，過來好一會兒，他才穿過馬路走進酒店裏面。

整個晚宴陳達就像個幽靈一樣，呆坐在餐椅之中。他看著智賢和她的朋友們談笑風聲，心裏還在想著下午那個女人，他在仔細的回想，那瞬間的擦肩而過，試圖能夠找到一絲線索，但最終還是毫無頭緒。

智賢時不時的看著陳達，看他異常的表現，知道他心裏有事。

晚飯結束後，智賢的朋友們提議去酒吧坐坐，但被智賢拒絕了。兩個人從酒店出來後，手拉著手漫步在大理古城的街道之上，智賢對陳達說

“你今天有心事嗎”

陳達知道自己晚上的表現瞞不過她

“哦，我在想世紀聯的事”

“嗯，別想了，既然出來就好好放松一下”

智賢知道他在撒謊，但沒有繼續追問。她自認為很了解陳達，他不想說的事，即便再去追問，也只能得到一個謊言。

“大理的空氣好舒服啊”

智賢一邊深深的呼吸，一邊說著

陳達點點頭，試圖掩蓋自己的慌張。但他現在腦海裏全都是今天下午的片段，不想都不行，就像條件反射般的自動運轉，不斷的搜索那個女人的細節。

兩個人回到酒店後，智賢洗完澡出來，看見陳達在陽臺上抽煙，便走了過去。

她從後面抱著陳達說

“去洗一下吧，我在陽臺等你”

陳達明白她說的在陽臺等他是什麽意思，於是轉身笑著對她說

“陽臺？你也不怕別人看到”

“沒事，對面沒有房間”

智賢望著對面的蒼山哧哧的笑著

陳達一把撕開她的浴袍，看到她只穿了一件黑色蕾絲邊的內褲，上身空空如也。那兩只玉兔在胸前活潑的跳著，這畫面看的陳達血脈賁張。她微紅的臉湊到了陳達的唇上，兩個人甚至都沒有關掉房間裏的燈，就在露天的陽臺上開始一段情谷欠的征途。

陳達把她抱到陽臺上的單人沙發上，用力的完成每一次沖擊，但忽然心裏卻莫名的開始惆悵起來，他看著閉著眼睛的智賢，忽然，他覺得芳芳就在身後。他心頭一驚，急忙停下回頭張望

“你幹嘛？怎麽了”

智賢氣喘籲籲的問，她看到陳達面色驚慌的瞅著身後的那堵墻。

“沒什麽，沒什麽”

陳達覺得心裏很痛苦，而身下已經沒有了反應。他拽起搭在陽臺上的浴袍，披在智賢的身上怕她著涼。然後神色黯然的趴在她的身上，一動也不願動了。智賢雙手抱著他結實的後背，任憑他的沈默，自己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達覺得不應該再無視她的感受。於是把她抱回到了房間的床上，他看著有些迷茫的智賢，忍不住低頭輕輕的輕吻她，智賢小聲的說

“不管你心裏想著什麽，總之別離開我就行”

陳達聽了心裏覺得難過，他不禁懊惱自己，為什麽僅僅一個恰似芳芳的女人，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他不是早就想好了，心裏只是給芳芳留一個位置嗎？為什麽自己的心裏，已沒有多餘的空間？

整整過去了兩年多了，她音信皆無，說不定她早就忘記了自己，而且也許她並不是刻意的躲自己，只是覺得再見無用。

而現在身邊的智賢卻如此令人憐憫，自己的心為什麽這麽狠，不能全部身心的投入。他緊緊的抱著智賢的身體，力量之大甚至讓她覺得有些窒息。隨後，陳達像被充滿電的馬達一樣，開始全力沖擊，他們彼此糾纏到結束，再糾纏再結束，一直在消磨著彼此的谷欠望，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竭的睡著了。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模模糊糊的聽到陽臺外邊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坐起來看到身旁熟睡的智賢呼吸平穩，睡的香甜。他穿上褲子，套上T恤走到陽臺上。他站在陽臺的一角向下看，發現在酒店花園的中心，一個女人的身影手持著臺燈在仰頭看著他。

自己雖然只能看到女人的身影，但他判斷那人是芳芳。

他微微的張開嘴說了一句

“等我”

隨後他便回到房間裏，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智賢，便開門出去。

陳達記不得自己是如何做電梯下來的，關於一路上的所有細節他都覺得是一片空白，他只是覺得酒店裏似乎沒有人，空空蕩蕩的，就連背景音樂都沒有了。

但此時，他已站在酒店中心花園的邊上，看著前面花園中心的芳芳。

她的周圍一片黑暗，花園四周的燈光都已經熄滅，只有她手裏的臺燈在發著昏暗的光芒。

她穿了一件灰格子的襯衫，花白色的高腰牛仔褲，腳上一雙臟兮兮的白色球鞋。陳達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出她留著齊肩的短發，不知道為何，她整個臉都是黑乎乎的，像戴了一個黑色的面具。

唯一證明她存在的是，一團白霧不時的從黑洞般的臉中傳出來，那是她每次呼吸而產生的寒冷哈氣。

隨後，陳達似乎發現她的襯衫紐扣有一個沒有系上，隱隱約約露出粉色的胸罩帶子，這個細節讓陳達想起了他們在帝都的那一晚。

陳達想開口叫她，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他只好向她的位置走去，但發現無論自己走多遠，她始終和自己的保持著相同的距離，而她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陳達還是拼命的向前走著，但仍然無法觸碰她。他的兩行熱淚順著臉頰留了下來，而對面的芳芳的臉仍舊一團漆黑。

終於，她慢慢的轉身離去，她背對著陳達越來越遠。手中的臺燈隨著她前進的步伐在不斷的搖曳，光芒胡亂照著花園裏的景致。

突然，陳達順著光線看到了芳芳前面不遠處，一雙血紅的眼睛在看著她，那東西除了那雙紅色眼睛之外，渾身漆黑，似乎與這黑夜形成一體，布滿血絲的通紅眼睛看著朝它走來的芳芳，這怪物慢慢露出了同樣血紅的獠牙。

陳達忽然覺得自己可以喊出聲音了，他著急的跺著腳大喊“芳芳，芳芳”

這時，芳芳回頭看著他，他終於清晰的看到了她的臉。

她的側面好似有一縷暖光照耀，她的笑容清新自然，這讓陳達覺得臉頰上又滑下了冰涼的淚水。這夢寐以求的一瞬間再一次出現，恰如那年在列車上的記憶片段。

忽然，他發現芳芳身後的怪物“蹭”的一下跳了起來，它長著血盆的大口，一下子就把芳芳從頭至腳吞了下去，陳達覺得自己的面目開始猙獰，他發瘋了似的狂喊

“芳芳...芳”

他睜開了眼睛，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紛紛滴落。他看著酒店房間上的天花板，才意識到原來是夢一場。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智賢，她背朝著自己似乎還在睡著。

陳達坐起來，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已經濕透了。他想著剛才那個恐怖的夢境。自從和芳芳分手之後，他從來沒有夢過她，今天是第一次。

他敲著快要爆炸了的頭，光著腳去浴房沖澡。

智賢躺在床上，她透過玻璃看著在浴房裏的陳達，眼角再一次溢出了淚水。

她聽到了睡夢中陳達呼喊芳芳的名字，盡管她也知道，一直以來陳達並不愛自己，但她還是不能真正的釋懷。畢竟兩個人已經相處了這麽久，對於這個男人的占有欲已是日益加深。

“滴..”

智賢的手機短訊鈴聲響起，她看了一眼屏幕

“事情進展的如何了？要盡快搞定那協議”

她拿起手機回了幾個字

“人在外地，回去就想辦法”

過了一會兒，屏幕再次亮起

“時間緊迫”

智賢眉頭微蹙的又回了幾個字

“我知道了，以後盡量少用短信聯系。”

過了一會兒，手機屏幕不在亮起。

她擡頭看了一眼正在浴室裏擦拭身子的陳達，快速的刪掉了這幾條短信息。

洱海邊上一棟淺藍色外墻小樓裏，芳芳坐在院子裏的木蓮樹下發呆。她看著手機裏的通訊錄下上胡亂的翻著，腦海中卻在尋思著下午在馬路邊看到陳達的情景。

她在車上遠遠的看見右邊馬路上一個人像極了陳達，她忽然覺得心速加快，手緊張的握著車門把手。就在車輛即將經過陳達時，她趕緊把視線放在了前方，並極力控制自己不要回頭。

她當時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告誡自己不要沖動，以至於手背上現在還有通紅的印記。芳芳不確定陳達是否看到了自己，只是心中默默的祈禱，但願兩人就此擦肩而過，別再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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