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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妙潔的心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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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的螞蚱……

但這只是如果。我心裏這樣告訴自己。於叔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所以他一定不會死。我立刻讓腦子冷靜下來。一群紫衣女子?當初月生跟卓浩然也是被群紫衣女子所襲擊,會不會是同一撥人?

我立刻向爹詢問:“於叔所中的暗器是不是五角星形狀銀白色的?”

爹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怎麽知道?難道你們也遭到她們的襲擊?”

我搖搖頭:“不是,我們在路上救過被這群紫衣女子圍攻的卓浩然,當時她們發出的暗器就是這樣的。”

爹陷入沈思,走到窗邊:“這群紫衣女子像是突然出現在江湖上一樣,來去匆匆,也十分神秘,她們到底有什麽目的?”

我打斷爹的思路,輕聲說道:“爹,我想去於叔出事的懸崖看看。”

爹點點頭,我們便立刻跟卓老莊主告別,老莊主寒暄了幾句就吩咐人將馬車牽出來在門外候著。

因爹才服解藥不久,而我們也確實不適宜走路,所以欣然接受。到門口的時候正好遇上方繼航和新婚妻子卓嫣然。

我這才看清卓嫣然的模樣,姣好的面容像一朵出水芙蓉,九天玄女下凡塵也怕只有這樣的模樣了,估計以為我們是前來道賀的賓客因為醉酒在府上打擾了一晚,所以禮貌對我們笑笑。而方繼航也像不認識我們一樣,淺淺一笑,便扶著嬌妻出了門。

爹和東師兄,北師兄都看向我。我事不關己的沖他們笑笑,一個人先上了馬車。

其實看到這一幕我真的沒有什麽感覺,或許在方繼航躲開白馥影的目光那一刻,我對他所有的感情也隨著白馥影的眼淚掩埋在了心裏。

我十分確信白馥影沒有說謊,因為只有深受打擊跟背叛的人才會有那樣的絕望的眼神,而偏偏方繼航躲開那樣的眼神。

其實方繼航這六年在江南的點滴我無從得知,我們之間的交流僅限於書信裏的只言片語,每次回大理來看我,也只是陪我逛市集,問我要什麽,我說什麽都不要只要他像這樣陪著我。他笑著說好,可每次送我回家後,我總能收到一堆的禮物,很多都是我看了一兩眼的東西。

那時的我看到一堆的禮物很甜蜜很幸福,只因我填滿了他的眼睛,我看到的他都看得到。但現在才知道,他這樣做只是對我愧疚的一種補償。

歲月把曾經的我們趕向以後,於是我們快速的成長,曾經的總總只是回憶裏的一場夢。當方繼航夢醒前行的時候我卻毫無知覺固執的活在夢裏。

夢總會醒,人總會長大,擁有的會失去,失去的會遺忘。

我想已經在遺忘方繼航的過程中了。

☆、絕情

我們趕了一天的路,臨近黃昏時東師兄提議找間客棧休息,可我只想快點趕到於叔出事的懸崖,但看到爹疲憊的倦容我還是點了點頭。

小二很熱情的接待了我們,待我們坐下便聽到隔壁桌的人侃侃而談。

一人說:“曹洪幫,菁華派,南越山,還有齊雲峰的人從江南回去的路上都遭到一群神秘紫衣女子的襲擊,輕而易舉的綁走了他們的掌門。”

另一人問道:“這其他門派不好說,可這齊雲峰的掌門齊天道長可是江湖數一數二的高手,怎麽可能被人劫去了呢?”

那人搖搖頭:“非也非也,任他們武功再高,只要吃過婚宴的酒菜,天皇老子也抵不過香花軟筋散的毒!”

“彩虹谷的香花軟筋散!聽說此毒無色無味,中毒的人往往要時一天才能發覺,待發覺時已為時已晚,讓人十天十夜手無縛雞之力,更別說使出內力了。難道這些掌門都是彩虹谷劫走的?”

“不止呢,前往卓刀山莊參加婚宴的武林門派掌門大多在回城的途中被這群紫衣女子所劫,就連昨天剛剛成親的方繼航和卓嫣然都被綁走了,卓刀山莊現在可是熱鬧得很呢,老爺子發動了所有的人誓死要抓住這群神秘的紫衣女子。”

我們聽到這裏面面相覷,暗自慶幸大家沒吃婚宴的酒菜!又是紫衣女子!這群神秘的女子真的是彩虹谷的人?綁走各派的掌門,又劫了天下第一莊的孫女和孫女婿,他們到底在策劃什麽陰謀?

要是於叔在就好了,他一定可以給我們分析得頭頭是道。突然心中一怔,於叔現在生死未蔔,我還有閑心去關心這些武林紛爭?

我跟爹說去買點幹糧明天好趕路,他卻在沈思根本就聽到我的話,東師兄說陪我一起,我擺手說不用就出了客棧。

街道熱鬧如故,小販們熱情的叫喚著各自販賣的物品,行人各自點看屬意的東西,討價還價,人們並沒有因為江湖出現的風波而有所改變,依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過著屬於自己的日子。

江湖的刀光劍影,脅迫利誘,恩怨情仇,血雨腥風怕只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吧?

江湖……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跟小販買了十幾個饅頭後準備回去客棧,準身不小心與一人撞了個滿懷,饅頭也撒了一地。

剛要出聲質問,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不好意思啊!”說完將我扶了起來。

心裏止不住的嘆氣,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大姐竟然還是跑了出來。

她看都沒看我,準備走。我一把拉住她:“你還是去跟爹說不好意思吧!”

她立馬回頭,先是驚訝,而後又有點驚恐,最後變成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圍著我繞了一圈:“我就說嘛,季家的遺傳還是好的。你這麽一打扮還真是一美人。估計百曉生看到了我第三的位子就保不住了。”

我可沒功夫跟她開玩笑,橫了她一眼:“說說,你怎麽又跑出來了?”

她輕咳了一聲:“你也知道,我在家根本就呆不住的。你就當沒見過我,別跟爹說。要是知道肯定會我將我逐出季家。你忍心看我一個弱女子從此有家歸不得,孤苦伶仃的流浪在外,冷了生病了也沒人照顧。”

我果斷的回答道:“忍心!”

她還沒來得急開口就被我打斷:“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就快點回家,我真的沒心情也沒時間跟你貧嘴。”

估計看我臉色不對,她立刻正經起來:“是不是出什麽事兒?”

我眼眶立刻就紅了:“於叔,於叔掉下懸崖生死未蔔,阿南阿西兩位師兄還有一眾弟子都已經死了……”

大姐不可置信的看著我:“怎麽會,他功夫不是很好嗎?怎麽可能就掉懸崖了呢?南師兄跟西師兄……不可能吧?冬雪,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蹲下身子將掉在地上的饅頭一個個的撿起來:“我也希望這是玩笑……”

大姐蹲下來幫我一起撿:“我跟你去見爹吧。”

看著她瞬間變得悲傷的表情,我什麽也沒說點了點頭。我們將掉在地上的饅頭給了路邊的乞丐,又買了些便一起回了客棧。

爹看到大姐很是氣憤,但沒說什麽甩了袖子就上了樓。

東師兄對著大姐微嗔道:“你啊,就不能懂點事嘛!”說完也上了樓,大姐當做沒聽到倒了水徑自喝起來,我剛想安慰她幾句,便看到北師兄滿臉愁容一言不發的看向樓上。

我輕輕的叫了他一聲,他這回過神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姐,起身也上了樓。

半夜忽然聽到敲門聲,滿心疑惑,這時候是誰呢?我看了看大姐誰得正香,披了見衣裳便輕手輕腳的起身,準備去開門,誰知敲門聲突然不見了。

我疑惑的走到門邊,打開房門就看到北師兄離去的背影,我輕輕的叫住他。他立刻回過身來,走到我身邊高興著壓低聲音說:“你沒睡啊?”

我嘆了口氣:“我哪裏睡得著,對了,這麽晚了,北師兄你找我什麽事兒啊?”

半晌他緩緩的吐出一句話:“是大師父松開了二師父的手,二師父才掉下懸崖的。”

北師兄見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看了看周圍接著說道:“這裏說話不方便,你穿好衣服到外面我仔細說與你聽。”

我回房隨便套了件衣裳,北師兄便拉著我走出客棧,到一處幽暗的巷口停了下來。

“一路我們都很太平直到行至福建境內,便察覺我們被人跟蹤,二師父最先發現還告訴我們要按兵不動,先摸清對方的來意。走了兩天對方一直沒有動手,我們都覺得很奇怪,大師父便讓二師父去探探對方的底細,我們就跟著大師父繼續走。二師父一天後才追上我們,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但告訴我們沒事,是對方並不是來劫鏢的。大師父也覺得二師父不對勁,問二師父是不是發生什麽了,二師父只是搖頭說沒事。我們也不好再問。我們以為對方不會再來的時候,一群紫衣女子突然就圍住我們,還聲稱只是找二師父,與我們無關。二師父一見到那群紫衣女子就面露怒氣,說實話跟二師父相處那麽長時間從沒見他生過氣。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二師父提劍就向那名領頭的紫衣女子刺去。想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我們都很震驚的二師父的態度。後來西師兄上前去幫二師父,其他紫衣女子便都開始圍攻西師兄,大師父見狀立刻發話讓我們去幫忙。

那群紫衣女子的功夫不俗,一眾弟子很快便死於劍下,連南師兄都……西師兄為了救我也被殺了,那名領頭的紫衣女子不是二師父的對手,見大師父咳嗽起來發覺是受了傷,於是趁二師父不備偷襲了大師父,將大師父抵於劍下。二師父只有收手,放下手裏的劍。紫衣女子立刻向二師父發了三枚暗器,二師父躲都沒躲硬生接了下來,暗器上是有劇毒的,二師父的臉色立刻變得慘白,冒著豆大的汗珠,我因跟其他紫衣女子打鬥脫不開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二師父和大師父伸出險境。

後來領頭的紫衣女子拿開抵在大師父,二師父立刻上前拉回大師父,誰知那紫衣女子竟趁機偷襲二師父,將二師父打下懸崖,便領著一眾紫衣女子快速離開。

我跑到大師父身後的時候剛好看到,大師父……大師父松開了抓住二師父的手,二師父就這樣,掉了下去……”

我一邊哭一邊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爹為什麽要那麽做呢?竟是爹松開了解救於叔的繩索?從我記事起,爹就把於叔當成自己的親兄弟,為什麽,為什麽爹不救視為親兄弟的於叔呢?這完全沒理由。

可是北師兄沒有跟我說謊的必要,不行,我要找爹問清楚。我擦幹眼睛就往客棧跑,北師兄一把抓住我:“你就算去質問大師父也沒用,二師父不會因此就活過來的。”

我甩開他:“於叔不會死的!我也一定要問親口問問爹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說完就快速跑回客棧。

剛跑到客棧門口便看到一個黑衣人肩上扛著一個人從圍墻上快速飛過,立刻便消失在夜幕裏。一股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我立刻翻過客棧的圍墻,便看到東師兄跟爹提著劍跑出來,看到我說:“大師妹被人劫走了!”

爹咳嗽了幾聲一把拉過我:“回房間收拾東西,我們馬上上路回家。”我不可思議的看著爹:“爹,大姐被人劫走了?我們要回家?”

爹只是看著我不說話,東師兄向我解釋道:“對方留了字條說要想要季冬雪安然無恙十日後帶上金爵劍譜到蒼月崖交換。”

我驚訝的看向東師兄:“他們要劫的是我?”

東師兄點點頭:“看來我們的行蹤的早就被他們知曉,準備等夜深人靜的時候來劫你,沒想到將大師妹當做是你綁走了,會不會是卓刀山莊的人?”

爹沈著臉搖搖頭:“不好說,知道我們押送金縷玉衣的人只有那名黑夜男子跟卓老莊主跟卓少莊主,但也不能排除你們一路來沒被其他人發現。但這夥人無影無蹤的,金爵劍譜……秋月這次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聽爹這麽說大有不管大姐的意思。不救於叔在先,不管大姐在後,這還是我尊敬剛正不阿的爹嗎?

我憤怒的朝爹哭喊道:“季秋月是你親生女兒!你怎麽能不管她的死活!你就那麽冷血嗎?你已經松開了抓住於叔的手,難道還要再次眼睜睜的看著女兒死在你面前?”

爹震驚的看著我,東師兄一臉震驚的看向爹,突然爹向我背後看去,不一會兒他閉上眼睛而後睜開緩緩說道:“我失去了兄弟,我也沒有能力救我的女兒,所以我才更要保護好留在我身邊的人,不管是弟子還是另一個女兒。阿北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回鏢局。”說完背手大步朝房間走去。

我只是看著爹的背影不住的流眼淚。

北師兄上前輕輕的將我摟進懷裏,東師兄看向北師兄:“冬雪說的是真的嗎?大師父,大師父他……”

北師兄點點頭,東師兄自嘲的幹笑兩聲:“都瘋了嗎?”突然他指天大罵:“老天爺你這是幹什麽!什麽破江湖!什麽金爵劍譜!跟我季揚鏢局我什麽相幹!為什麽要把我弄到這副田地,為什麽!”

“神經病啊!大半夜不睡覺擾老子清夢!”

“什麽亂七八糟的?”

“金爵劍譜?說的是金爵劍譜吧?”

“季揚鏢局?是不是香香仙子家的那個季揚鏢局?”

客棧立刻被東師兄一番叫嚷攪翻了天。開門聲,下樓聲,幾個功夫好的直接從窗口跳了下來,北師兄見狀立刻拉著我跟東師兄往外跑。爹手上拿這幾個包袱,很快就追上了我們。我們跳上馬車馬不停蹄的向前跑去。

趕了一天的路,路上我們都沒說話,北師兄趕著馬車,爹一上車就閉眼休息,東師兄跟我時不時對視一眼,而後就看挑開窗沿看向外面。

終於我開了口:“爹,我不回去,我要去蒼月崖救大姐。”

爹仍舊閉著眼像沒聽見我的話一樣。我又大聲說道:“我還要去崖底找於叔,就算我救不了他們我也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並沒有被遺棄。”

東師兄也開口道:“我和冬雪一塊兒去。”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北師兄挑簾而入:“前面就是二師父墜崖的地方。”

我們三個都看向爹,爹依舊閉著雙眼。我起身準備挑簾出去,爹一把拉住了我,看了看我,又看看東師兄,接著又看向北師兄。

繼而笑道:“於老弟以前說過這世上最難過也最悲哀的的感情便是眾叛親離,當時我笑著說我永遠都不會經歷這樣感情。在我松開手的時候就後悔當初的話說得太滿。這時候於老弟估計在下面嘲笑著我吧?”

我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爹說這番話的意思,爹接著說道:“是於老弟求我放手的。”

我們三個再一次被驚到。

☆、鴉殺

爹從懷中拿出一把短劍,遞給我。竟是於叔的不離身名為絕殺的短劍:“我當時受傷根本沒有力氣拉他上來,在拖下去我們只有一起葬身崖底。他也非常清楚,於是將短劍扔上來,讓我交給你。說了一句‘你還有妻子跟三個女兒還有一眾鏢局弟子要照顧,放手!’金縷玉衣沒有送到,鏢局上下幾十口的性命都我手上,我不能孤註一擲……”

我接過短劍泣不成聲,東師兄跟北師兄跪在爹面前:“大師父,弟子錯了……”

爹咳嗽了幾聲:“不管劫走秋月是哪路人,我們沒有金爵劍譜是事實,如果貿貿然前往不但救不了秋月我們幾個也危在旦夕。原本打算將你們送回鏢局將鏢局上下都安頓好我再獨自前往蒼月崖,如果救不了秋月,只好,我這個做爹的只有陪她一起上路了……”

我一頭紮緊爹的懷裏慟哭,東師兄和北師兄的雙雙低下頭。爹拍拍我的背:“傻孩子,都起來吧,你們四個是我看著長大的,跟冬雪三姐妹一樣,我都把你們當兒子看。阿南阿西的死我本打算不報仇回家將他們建個衣冠冢,移到季家祠堂……但這一切我似乎想得太簡單了,惹上江湖事便由不得你脫身。如果再不反抗,這個家就保不住了。我們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平靜的生活了……”

我們頓時都安靜了下來,突然馬車外傳來一個男聲:“好一番感人至深的言談,我都差點要放棄此行的目的了,好在老爺子精明點醒了我,就由我打破你們平靜的生活吧!”聲落車頂就被掀翻,東師兄北師兄立刻跳出馬車與那人打鬥起來,我扶住爹下了馬車飛快的朝前跑去。

不一會兒只見一身紫衣的妖嬈男子落在我們面前,爹立刻將我護在身後:“敢問俠士此行是為了什麽?”

紫衣男子嗤笑一聲,捋了捋胸前的頭發:“老爺子怎的突然就糊塗了呢?當然是來抓你身後的小雛鳥的了!”

爹哼斥一聲:“想抓我女兒,過了我這關再說。冬雪,快跑!”說完便向那紫衣男子刺去。東師兄和北師兄也和其他紫衣女子打了起來。

我正躊躇著,胸口就被一枚五角星暗器擊中,眼看就要被紫衣男子抓了去,東師兄一個轉身便將我挪到一旁。哪知紫衣男子一掌拍在了東師兄胸口,而我只能看著他猛地噴了一口血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我立刻將他扶起來聲音很是顫抖:“東師兄,東師兄……”

血不停地從嘴裏往外流東師兄蹙緊眉頭費力的看著我:“快跑……快跑……”

我邊哭邊不停地擦拭著他嘴角的鮮血:“東師兄,東師兄……”可我只能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什麽都做不了……

紫衣男子從袖中拿出一條帕子擦了擦手:“嘖嘖……不就死了個人,有什麽好哭的,女娃子家家的果然矯情的狠!”說完將帕子丟給我:“快把臉上的血擦擦,免得一會兒綁你回去的時候臟了我的手。”

我擡起頭看向他:“你們都是怪物都是魔鬼!”

他呵呵笑了兩聲:“我更喜歡被叫做漂亮的魔鬼,我這帕子可名貴得很,算了我就屈尊親自為你擦。”

他在我面前蹲了下來,我只能感覺到身體顫栗得很厲害,淚水已經迷了眼,可他的手還沒靠近我,不遠處便飛過來一把劍擦過他的手背帶走一串血珠定在了地上。

紫衣男子眼裏頓時殺氣驟起:“要你們一群廢物何用,一個小小的鏢師都對付不了,還得我親自出手!”說完只見他揮了揮衣袖,大量的銀針瞬間向北師兄的襲去。

可我呼喊聲還是慢了一步,疾步跑過去的時候只能接住北師兄倒下去的身軀。這次連跟我告別的話語都不能留給下。

我抑制住哭泣聲,大片大片的淚漬滴在北師兄背上,化做最後的繁花。

爹拖著血跡斑斑的身子挪到我身邊怒斥道:“還待著幹什麽!連爹的話你都不聽了!”說完立刻挨著一掌,身子向後踉蹌著口吐鮮血,我焦急的上去扶住爹。

那紫衣男子陰陽怪氣的說道:“小雛鳥,你看幫不到忙還竟給你家老爺子添亂,真是不孝女喲!”

我憤怒的大吼道:“你閉嘴!”

爹緩過勁兒來:“冬雪,快跑,不要管爹,快跑……快……”說完竟有暈死了過去跡象。我大叫道:“爹!爹!你不會有事兒的,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小雛鳥別叫了,你家老爺子中了我的屍毒掌是醒不過來的。”我感覺到他緩緩的朝我走來,我將手伸進懷裏,摸到那把短劍。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爹,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小雛鳥你別哭了,我最怕聽到女孩子哭了,死了就是死了,你流幹了眼淚他也活不過來了啊。”突然我一個回身,向他刺去。

他沒想到我來這招,雖然躲了過去,還是被短劍刺傷了手臂,鮮血立刻染黑了紫色的衣袖。

他眼神陰冷的射向我,擡起手臂,舔了舔手臂上的鮮血:“沒想到小雛鳥竟是有鋒利爪子的鷹,很好。”

說完朝我慢慢走來,他每靠近我一步,我的心就顫一下,但我不能怕,我得面對他。我將爹平躺放到地上,跪在了他面前,阻了他的步伐:“我求求放了我爹,只要你答應我我便將金爵劍譜交給你!”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哦,這麽說你還真有金爵劍譜了?你早說就好了,你看就因為你不聽話,害死了你的兩個師兄,嘖嘖,你看看這多罪過啊……”

我冷冷應著他的話:“是啊,我太罪過了,所以你答不答應放了我爹?”

他繼續向我走來:“本來我還覺得這個任務是個極其無聊的任務,沒想到金門主口中的那個不谙世事的丫頭竟是一頭刺猬,有趣,有趣,哈哈……不過就算我有心救你爹也回天乏力,我這屍毒掌拍下去就沒有活命的可能。”

我徹底絕望了,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只是出門押了趟鏢,為什麽就弄成這樣一幅局面,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感到衣袖被扯了扯,我擡眼便看到爹彌留的眼神:“爹沒事兒的,俠士求求你……求你不要殺我女兒……我們真的沒有金爵劍譜,求你……放了我女……女兒……”

紫衣男子不耐煩的撇了爹一眼,隨即拋出一排銀針穩穩地落在了爹身上,爹爹身子一個顫栗,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我的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無盡的黑暗湧了進來,是死亡的氣息。原來這世上有一種悲慟可以來的那麽悄無聲息,原來生命可以脆弱得令人嘆息,可是,可是為什麽我還活著?我在心底笑了笑,我怎麽還能活著。

我拖著行屍走肉的身子慢慢走向懸崖邊,紫衣男子一把將我拉住:“磨磨唧唧的還想整什麽幺蛾子,跟我走。”

我奮力甩開了他,快步跑向懸崖將短劍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想要金爵簡譜?我有但我不會給你。你也不要想著將我弄昏帶回去,你大可試試是你的手快還是抵在我脖子上的刀子快。”

他似有一絲慌張:“行,我不要了,女娃娃家的舞刀弄劍可不好看。”

我掃了一眼在場的其他紫衣女子冷笑道:“我會將你們一一記住一個不落,待我化作厲鬼歸來討你們的債!”

短劍劃過喉嚨並沒有像說書裏寫得那樣痛徹心扉,只有火辣辣的刺痛稍縱即逝,身子向後倒去,懸底空靈的冷風飛舞了我滿頭的黑發,肆意的狂舞著最終章的樂曲……

看著他逐漸模糊的無可置信的,焦急的神情,我突然很是舒心,於是咧開了人生中最後一個微笑。

我不是一個聖人,我選擇死亡因為我怕以後所發生的事情我承受不起。於叔中毒跌下懸崖怎麽可能還有生還的希望,爹死了,東南西北四個師兄也死了,帶出來的鏢局的弟子無一幸免,大姐兇多吉少,我要怎麽活著去面對娘還有鏢局?

我只是在爹,於叔和家人庇護下成長的花兒,曾經我以為我夠堅強了,也夠獨立了,可江湖只顯露出它的冰山一角我就被打得體無完膚。

恍惚中我回到鏢局的後院中,那裏沒有鴉殺,沒有蕭肅,沒有生離死別,沒有恩恩怨怨,只有甜美的笑,那麽的明媚,那麽的溫暖……

☆、月影篇(一)

月影出生的時候,月影爹正在奮力的和敵人廝殺以確保月影娘可以平安的生下月影。那是一個月色寥寥的晚上,萬籟俱寂,靜得只聽得到刀劍碰撞的聲音,刺透胸膛沈悶的聲音,還有月影娘陣陣□□的聲音……

突然一聲刺破夜空的啼哭靜止了一切動作,為首的一名男子說道:“將少島主還有孩子帶回去。”

幾名男子得令,快速的奔向破廟。月影爹渾身像在血池裏翻過一樣,最後精疲力竭的倒了過去,躺在地上重重的喘著氣,看著明亮的月亮變成了血月……

不會兒月影娘被帶出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月影爹,用極其虛弱的身體慢慢的走近為首的那名男子,拽住他的衣袖說道:“卓師兄,放了他我跟你們回去,不然你就帶著我的屍體回去見我娘!”

被稱卓師兄的男子緩緩說道:“少主你要是早早的聽了島主的勸就不會弄成現在這樣,我能答應你不殺他,可是要他命的是島主。我將他帶回去,是生是死就看島主怎麽處置。”

月影娘如釋重負,癱軟在月影爹身邊,撫摸著他滿是血淚的臉輕柔的說道:“蕭風,咱們有兒子了,你說過要教孩子吹簫的,他等著呢,你不能食言……”

卓師兄一聲領下:“將她們都帶回去。”

百花島島主付水英懷抱著月影輕輕的說道:“多麽漂亮的孩子,雖然你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可是我怎麽下得了手……”

月影娘跪在地上哭喊著:“娘,我求你,別殺他,別殺他,我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不殺他……”

付水英撫摸著月影的臉看著月影娘淩亂的秀發,蒼白的臉,還有衣擺斑駁的血跡,一股怒氣瞬間爆發:“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哪裏還有一點百花島少島主的樣子!你懷上這個孽種的時候就該知道他的存在就是一個錯,不是我要殺,殺他是你這個做娘!”

月影娘無力的癱坐在地上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的,娘,我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只要你放過我的孩子,我什麽都答應,甚至要我現在去死……”

付水英將月影交給站在一旁的小女兒薔薇,慢慢的走向月影娘,拿出一把短刀交給她:“我不要你死,只要你殺了眼前的這個賤男人我可以答應不殺那個孽種!”

月影娘絕望哭著,看著付水英遞過來的短刀遲遲沒有接過來。

付水英又說道:“曼陀羅,娘很早就跟你說過,男人是這個世上最低賤的動物,他們不配擁有我們的愛,他們只配被我們踩在腳底下!可你不聽,偏要去愛,這就是你去愛的結果?殺了他,娘可以答應你既往不咎,也可以留著那個孽種的命!”

曼陀羅轉頭看著奄奄一息的蕭風,聽著月影哭喊聲,一種撕心裂肺的悲涼貫徹全身。她顫抖著接過短刀,慢慢的將刀抵在了蕭風的咽喉處,久久沒有割下去……

蕭風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只是朝曼陀羅擠出一個微笑,月影的哭喊聲越來越大,曼陀羅閉上眼睛用力將短刀刺進蕭風的咽喉,滾燙的鮮血濺了一身,曼陀羅麻木的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眼神變得呆滯……

付水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才是我付水英的女兒!哈哈哈,來人,將這個賤男人的屍體丟到後山餵野狼,哈哈哈……”

付水英將曼陀羅扶起來:“孩子,會好的,一切有娘在呢!”

曼陀羅面無表情的看著付水英,木訥的吐出兩個字:“孩子……”

薔薇將孩子交給付水英,付水英抱著孩子微笑著說:“這孩子真漂亮,今晚的月亮也很漂亮,就叫你月影,月影乖,月影不哭,婆婆帶你玩兒……”

說著抱著月影進了裏堂,薔薇立刻上前扶住曼陀羅:“姐姐,你這是何必呢?”

曼陀羅依舊木訥的說著孩子,孩子,孩子……

薔薇搖搖頭扶著她走向房間。

在月影的印象中,娘只愛簫不喜歡自己,總是一個人抱著一管蕭發呆,後來做了百花島的島主更是教務纏身,根本連看自己一眼的時間都沒有。一直都是薔薇姨娘照顧自己,所以月影覺得薔薇姨娘更像是自己的娘親。

月影很奇怪為什麽百花島所有的人都不跟自己說爹爹是個什麽樣的人?終於有一天薔薇姨娘告訴他,他的爹爹叫蕭風,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人,可是被仇人殺死了,並問他想不想替他爹報仇?

月影頂著一張稚嫩的臉狠狠的點點頭,然後姨娘就微笑的摸著他的頭溫柔的說:“你還小,姨娘現在不能告訴你殺死你爹的仇人是誰,等你長大了學好了本領姨娘再告訴你。”

從那以後月影就下定決心要好好地練好功夫,長大了定要手刃仇人給爹爹報仇!月影求薔薇姨娘交自己厲害的武功,薔薇姨娘說道:要成為本領的人必須千錘百煉,歷經重重磨難,月影你怕嗎?”

月影堅定的搖搖頭:“不,姨娘,只要能練好武功替爹爹報仇我什麽都不怕!”

薔薇姨娘摸著他的頭說:“月影,只要你報仇的心夠堅定,姨娘什麽都會教你的,你告訴姨娘,你是不是一定會手刃殺你爹爹的仇人?”

月影重重的點點頭:“是的!姨娘,我一定會手刃殺我爹爹的仇人,誰都不能阻止我,包括姨娘你!”

薔薇姨娘哈哈的笑出了聲:“月影果然是好樣的,跟你爹爹一樣,你不知道你爹爹有多麽的好,他吹得一手好蕭,更愛劫富濟貧,行走江湖行俠仗義卻從來不留名。像這樣的一位大俠沒想到還會有人要殺他,而且是被人連刺十幾刀,最後那個可恨的人拿著短刀刺穿了你爹爹的咽喉……”

月影不知覺中握緊了拳頭,為爹爹報仇的心志在心裏生根發芽,迅速長成參天大樹,無人可以撼動!

之後的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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