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妙潔的心事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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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薔薇姨娘對他進行了魔鬼式的訓練,跟野狼一起關在鐵籠裏對抗,沖進萬蛇窟奪紫玉珊瑚,和禿鷲搶食物,進瘴氣林找金鳳凰……

直到十八歲月影回到百花島,薔薇姨娘已經取代了娘做了百花島島主,而娘早在七年前因中了外敵的埋伏失了蹤。月影並沒有很難過,只是雲淡風輕的應了一聲。

姨娘將他帶到一個洞口前停住說:“這個洞是個修羅場,裏面的人,不對不應該稱他們為人,他們只是一群只知道打鬥的怪物,他們每年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將眼前看到的活物撕碎,咬爛。只要你能從裏面出來,姨娘就會放開牽住你的手,讓你自己去闖蕩,等做到讓武林都知道你的存在並且望而卻步時候,我就告訴你你的殺父仇人究竟是誰!”

三天之後月影走出了修羅場,他拖著千瘡百孔的身子來到薔薇姨娘身邊,薔薇姨娘像小時候一樣摸著他的頭微笑道:“月影,你果然沒讓你姨娘失望。卓二師兄你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位五十出頭的男子走了出來,對著薔薇姨娘拜了拜。薔薇姨娘接著說道:“這是天下第一莊卓刀山莊的莊主卓正風,以後他就是你的人了,去吧,姨娘會一直等著你的。”

月影點點頭,卓正風立刻上前拱手道:“以後還請月影少爺多多擔待,屬下定全心全意的輔佐少爺。”

薔薇姨娘突然像想起什麽一樣,輕輕的驚叫了一聲:“呀,我都差點忘了告訴你了,月影,你過來,姨娘還有話沒跟你說。”

月影慢慢的靠近薔薇姨娘,只聽姨娘在他耳邊輕輕的說道:“其實你不是人,是魚人!”

月影驚得一個趔檣直往後倒,薔薇姨娘心痛的說道:“因為你娘是魚人,我跟你娘不是親姐妹,她本是雲南大理一個深山寒池裏的魚人,被我娘發現並帶回百花島像女兒一般對待,並且用藥物將她的一條魚尾變成一雙可以行走奔跑的的腿,因你爹爹是人,所以你不會有魚尾,但是每到初九的時候你全身就會長滿魚鱗……

是不是覺得近兩年每到初九的日子全身就會出現紅腫,而且劇痛無比?在你很小的時候姨娘就在你的飯菜裏加了一種丹藥,可以延緩魚鱗的出現,進兩年來你不在姨娘身邊,自然吃不到解藥,現在你越來越大,丹藥對你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但是不要擔心,魚鱗的出現不會持續太久,一個晚上便可以蛻掉,只是這蛻鱗的過程異常的痛苦,不過姨娘相信你,你之前那麽多的磨難都挺過來了,所以這點苦痛打不倒你的。”

說完,薔薇姨娘將渾身顫抖的月影擁進懷裏,輕輕的拍著他的頭:“月影不怕,有姨娘在呢,在姨娘眼裏你永遠都是一個勇敢的孩子。”

月影哆嗦著說:“可,我不是人,是怪物……”

薔薇姨娘用力的擁著他:“胡說,在姨娘心裏你就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了,還是一個非常俊美的人,跟你爹爹一樣。”

之後江湖上迅速的響起一個名號“月影公子”,一人單挑武林四大門派掌門,不僅打傷他們並且全身而退,不到一年的光景,創建以毒震天下“彩虹谷”在江湖人人談之色變,至此月影公子獨步武林,無人能及!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為男主角度,可以更好的

☆、月影篇(二)

月影從西域淩霄洞府做客回來的時候路過雲南,忽而想起薔薇姨娘說爹爹和身為魚人的娘親是在雲南那個不知名的深山寒池裏相遇的,於是想去看看。

當他坐在雲南大理一家茶館喝茶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並不知道那個深山寒池在哪裏。他自嘲的搖搖頭,起身準備回江南的彩虹谷。

走到樓下的時候忽的聽到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咱們接著上回說,那名魚人女子在波光粼粼的寒池裏搖擺著她美麗的扇形尾巴,一臉陶醉的聽著岸邊的青衣男子吹簫,月光下兩人猶如蓬萊山的仙人一般,誰也不敢踹上一口氣,怕自己一個出生驚嚇了那一對仙人……

月影後來打聽到說書先生說的那個寒池是一個武林小派的禁地,而這個故事在當地廣為流傳。

月影幾個縱身便來到了寒池,或許是禁地嫌有人來,故而小小的一處地方,花鳥樹木芳草萋萋,霎時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月影站在寒池邊,突然很想吹簫。自從知道爹爹吹得一手好蕭,他便央求紫薇姨娘教自己,每當想起爹爹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吹起簫來。

突然身後傳來一股毫無殺氣的劍氣,月影一個側身便躲了開,卻見一個黃衣小姑娘手持一柄軟劍又向自己刺過來。

劍是把好劍,小姑娘也算是個清秀的丫頭,只是這身手,這劍法……月影本想速速的解決離開,可是那個小姑娘並非這麽想,明知道打不過自己,卻還是拼命的向自己的發難。雖姨娘他要自己變成一個江湖上人人敬畏的人,但一個小姑娘,委實犯不著。

於是一個反手便將小姑娘的軟劍打落在地,並好心的提醒她好生的練武,可小姑娘的脾氣還不小,立刻將劍撿起來又指著他,明明是個小丫頭,偏偏學著大人的口氣質問自己,月影輕輕一笑,一個縱身便離開了寒池。

之後的一年中,月影只要有了時間都會不遠萬裏的從江南前往雲南的寒池,只要在那裏才會覺得自己離爹爹是最近的。

有趣的是自己每次去寒池的時候都會遇上那個小丫頭,拿著那柄軟件認真的練著武。這青山派自己也打聽過,雖是個小門小派,但在青山這一塊也能屹立五十年,說來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絕學,只是如果門下都是像小丫頭這樣資質的弟子,怕也不長遠了。

終於有次忍不住提點了一句小丫頭,小丫頭又是像第一次一樣二話不說便像自己刺過來,想來著結果也是同上次一樣的,本也想著速速的離開,哪知,那丫頭突然就哭了起來。

月影只在五歲的時候在百花島見過一個婢女哭過,從那以後不要說女人,連人都很少接觸,所以面對一個十一二歲的丫頭這樣哭,倒讓自己有些手足無措。

不會兒小丫頭擦幹眼淚止住了哭聲,很沒底氣的說不是因為耍賴才哭的。聽到這句話,月影不覺得很好笑,又猛地意識到,自己到底多久沒笑過了,從記事起,一心就只想著要為爹爹報仇,笑容像是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想到竟然會為一個丫頭片子的一句話感到好笑。

這次小丫頭好像打算放過自己一次,說可以當做沒看到。這時月影突然聽到有人朝這邊走過來,果然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大叫一聲“冬雪,閃開”,月影這才知道然來那個小丫頭叫冬雪,是個很美的名字。

白衣男子的功夫還不錯,果然青山派並不是都如叫冬雪的那個丫頭般的資質。看白衣男子的招數跟小丫頭的練的招數極為相同,想來就是青山派的傳承功夫。

月影突然以蕭代劍,將看過小丫頭的幾個招數試出來,白衣男子立刻看出端倪,質問月影師承何派,小丫頭像只跳腳的兔子說自己卑鄙偷看她練劍,月影無奈的笑笑迅速的離開了寒池。

再一次去寒池的時候是並沒有遇上那個叫冬雪的小丫頭,心裏不覺得少了點什麽,以前都是自己的躺在樹梢上看著她在寒池邊認真的練劍,而自己也總能安心的小憩上個把時辰,猛地沒了那個小丫頭的練劍聲竟然會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失落。

這次月影一直待到很晚,自己不知道到底是在想念爹爹還是在等那個小丫頭,那種像在心尖上被針刺了一下的感覺讓月影很不自在。

月影下山的時候看見一個身著紅色長裙的美麗姑娘一臉驚慌的從山頂的竹舍跑下來,估計是跑得太急,不小心絆倒在地,紅衣姑娘趴在地上突然哭了,口中還不停的說著:冬雪,對不起,冬雪對不起……

直覺叫冬雪的那個丫頭會有什麽危險,月影立刻向山頂的那件竹舍飛去,就看見一個年約五十的男子正準備解開一個女子的肚兜,而地上已經散落著那件鵝黃色的長裙,月影突然怒火中燒,撿了一塊石子運上十足的內力打向那名男子,男子立刻飛身向後倒去幾米遠,月影走近冬雪,脫下自己的玄色袍子,便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於是用力將袍子一扔,搭在了冬雪的身上,然後飛身躲進樹梢裏。

是那個白衣男子!冬雪突然哭著紮進白衣男子的懷裏放聲大哭,月影的嘴角彎起了一個自己都沒察覺的寂寥微笑。

直到很久之後月影也不明白當初為什麽會這樣的動作,如果自己沒有躲進樹梢裏是不是他和季冬雪之間又會是另一番的格局呢?

之後的一段時間,月影依舊去到寒池洞,可是卻再也沒見到過季冬雪。只是聽聞青山門在幾年之內瞬間敗落,消失於江湖,寒池洞也再也不是禁地。

偶爾會有一些少女前來寒池洞祈禱,月影躺在樹幹上看著這些少女的時候,會想起獨自在這裏的練劍的季冬雪,不覺得莞爾一笑。

其實幾次有打聽季冬雪的消息的沖動,青山鎮不大,想要打聽馬上就可以知道她家在哪裏,她現在過得怎麽樣,可是最後還是笑笑搖搖頭。

薔薇姨娘飛鴿傳書說金縷玉衣現世於雁門關外,讓他去將其強過來。當月影趕到雁門關時,已經雲集了大批的武林俠士,個個都誓死要奪得金縷玉衣。當然還有其中的金爵簡譜!

月影費時三日終得金縷玉衣,剛出雁門關便遭到圍劫。對方人多勢眾,月影深知他拖得三日搶奪金縷玉衣已屬不易,再跟他們耗下去自己決計不是他們的對手。

於是,他將搶奪的金縷玉衣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內力將其震碎,眾人被他這一舉動震得傻了眼,月影撐著眾人訝異的瞬間,飛身消失在樹林裏。

之後為什麽沒在江湖上傳開金縷玉衣被毀之事,月影也沒在意。他只效完成薔薇姨娘安排的任務就可。

回到大理,月影忽然看到“季揚鏢局”的鏢車,於是心生一計。入夜他便劫得正從知府回家的季揚鏢局的鏢頭季成海。將金縷玉衣交予名不見經傳的鏢局押送最適合不過了。雖然一招移形幻影保得金縷玉衣安全,但月影的身份已經明了,日後怕是要麻煩一陣了。

不日後的一天,月影在客棧竟然碰到好友華蒼君,二人敘敘舊,華蒼君突然笑笑說馬上有人要來找他了。月影含笑一聲在旁邊的擇了桌子。

見華蒼君將門牌都給了這位姑娘,看來這姑娘對他而言是不一般的。忽聽的一聲:“真是失敬,小女子乃季揚鏢局季成海的二女兒季冬雪。”月影猛地回頭便看見笑顏如花的季冬雪,沒錯,雖然過去很多年,但是自己可以確定,她就是寒池洞的季冬雪,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是季成海的女兒!

月影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只是看著她下了樓,什麽都沒說。

得知季成海今日回府。是夜,月影潛進季揚鏢局,聽到了季成海商討的對策,看到瘦弱的季冬雪俯在季成海懷裏痛哭的摸樣,月影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但是很快他便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月影在沈思良久,一個飛身消失在黑夜裏。

飛鴿傳書給卓浩然讓他盡快從西域趕回來,兩日後摘掉面具的月影化身卓刀山莊少莊主卓浩然的侍從月生,與卓浩然在石門鎮相遇。

在客棧如期的見到了季冬雪還有她的大師兄季冬。只是旁邊另外一個白姓女子,月影怎麽看都覺很面善,就是記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一路月影都跟在季冬雪身邊,卓浩然問其原因,他自己也答不上來,是怕金縷玉衣被劫還是擔心季冬雪的安危?他不說,卓浩然也沒繼續追問。

只是在青山鎮見到一個黑衣男子,季冬雪看似跟他熟悉得很,只是直覺覺得這個黑衣男子不簡單。

於是在樹林,他策劃了一場被紫衣女子襲擊的一幕,果然引得季冬雪相救。黑衣男子的言行舉止,更加確定了月影的猜測。而季冬雪跟他之間也有些微妙的關系。

沒想到季冬雪讓馬車停下來去騎了馬,而後就墜了馬!自此這跟黑衣男子游暢有著脫不了的幹系。

好在季冬雪只是頭部收到碰撞造成了小塊的血塊,好好調理一兩個月醒來不是問題。於是月影毛遂自薦,擔起治療季冬雪的任務。

在季冬抱起季冬雪的時候,隱約從季冬雪身上看到灼灼的閃光。月影突然會心一笑,看著季冬雪果真不是以前的小孩了。他立刻上前用自己的身子遮住那塊閃光點,隨著季冬一起走了。

果然一個月後季冬雪就醒了,離卓嫣然的婚期也只剩下三天,只盼季成海不要死在路上了。

當月影得知跟嫣然成婚的人竟是那個白衣男子,季冬雪的大師兄方寄航後,便著急著找季冬雪。早知道跟嫣然成婚的是方寄航,他說什麽也不會給季冬雪請帖的。只希望這個傻丫頭不要做出什麽傻事來才好。

終於在拜堂的時候,見到季冬雪站在廳外,滿臉的絕望跟無助,月影很想擁她入懷,讓她好好的哭上一哭,她卻勉強的笑笑說,人太多,怕擠。

看著她慢慢步入禮堂,月影的心似乎被什麽刺了一下,很輕卻是半點不由人的痛。不一會兒他便開始盜汗,手上開始出現紅斑,該死!為什麽會提前出現!

月影拖著虛弱的身子快步走向院落深處……

躺在胡花叢中的痛苦得□□,耳邊斷斷續續傳來絲竹之聲,爽朗的笑聲,合著這明亮的月光,分外的和諧。

只是這樣的美好,從來都不屬於自己,伴隨自己的永遠的只有無盡的黑夜獨自疼痛。身上撕裂般的疼痛由不得月影再想什麽,只能要緊牙關,期盼著天邊的第一抹光暈……

突然聽到有人靠近,還不到初九,不可能是卓正風。雖這機關至今無人識破,但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總會有人知曉這機關的奧妙。

今日武林高手雲集,說不定就闖了進來,月影忍痛從懷中取出一個白玉瓶子,剛準備將裏面的毒粉撒在周圍,就聽到一個女聲小心翼翼的說道:“是誰在那裏?”

拿著毒粉的手僵在半空,竟是季冬雪!月影迅速的將瓶子收回懷中,強行的向花叢深處挪動著身子。

當時月影心裏只有一個聲音:不能讓她看見我這幅樣子!直至多年之後再次遇見她,月影才知道自己當初有著這個想法的真正原因。

很顯然,她被自己的樣子嚇到了,月影不覺得很失落。當然了,自己是個異類,根本不是一個人,看到自己這副尊榮是個人都會害怕吧。

就連當初從小服侍自己的錦瑟,無意中看到自己發病的樣子,也是嚇得驚叫連連,直呼“怪物!怪物!怪物!”

當然薔薇姨娘殺了她,從此還是沒人會知道自己是怪物的本質。月影記得當時自己是哭過的,不是為姨娘殺了錦瑟,而是心痛,從小跟自己一塊長大的陪自己玩耍的人,有朝一日竟會指著自己叫怪物……

她估計也會如錦瑟那般吧,呵呵。月影不禁在心裏冷笑著。不覺得也冷靜下來了。誠如薔薇姨娘說的那樣,這世上只有薔薇姨娘不會嫌棄自己,不會說自己是怪物……

沒想到她竟然是說自己這樣只是生了病,還把自己當成朋友……朋友是什麽,月影一直都不曉得,但在這一刻,當她把寫滿“怪物”的紙張撕碎了埋進土裏,月影生生覺得有朋友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事兒了……

昏黃的天空下,看著她在花海裏奮力的抓著螢火蟲,好似在舞著一支曼妙的舞,那樣輕盈,那樣美麗,那樣讓人心神蕩漾……

月影看著已經熟睡的冬雪,伸手理了理她鬢角的碎發,將那朵月季插在她的耳邊。突然很慶幸跟嫣然成親的是方寄航,在這一刻,有朵艷麗的月季在月影的心裏燦爛的盛放著。月影慢慢的將唇印在了月季般的臉龐上……

好在趕得及時,季成海的命總算是抱保住了。冬雪隨季成海一行也離開了卓刀山莊回了大理,月影突然松了一口氣。

所以在接到薔薇姨娘的信後,月影就立刻動身回到了百花島。月影站在百花島關外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娘以前帶自己走過一條秘密通道,還告訴自己有當她死了以後,就從這條秘密通道逃走。

雖然月影之走過一次,但是路卻記得,或許在心底還是會想念娘的,就想想念爹是一樣的。這條通道的另一端連著娘以前住的碧華閣,只是自從娘失蹤之後,碧華閣就讓薔薇姨娘封了起來,百花島弟子沒有命令不能擅自進入。

當月影從密道進到碧華閣的時候,卻發現外堂燈火通明,月影有一剎那的心動,難道是娘回來了?

正疾步向外堂走去的時候,突然聽到自己薔薇姨娘的聲音:“水門主,沒想到連一個小丫頭都奈何不了,竟然還受了傷?我不是要質疑一下你的能力啊?”

一個陰柔的聲音接道:“島主,卻是屬下的失誤,雖然那只小雛鳥已經自盡掉進懸崖,但是您也該質疑一下金門主提供的線索啊。”

薔薇姨娘又說道:“金門主,我可不想你成為下一個木門主……”

一個低沈的聲音說道:“屬下不敢。”

薔薇姨娘接著說道:“你要是將季揚鏢局燒了都找不到,我就相信是不敢的。”

那個陰柔的聲音又說道:“屬下願與金門主一起,也好抵消屬下在那個小雛鳥身上的失誤。”

薔薇姨娘笑笑道:“好,三天後我要看到季揚鏢局在我面前消失。”

半響那個低沈的聲音說道:“屬下領命。”

薔薇姨娘為什麽要滅季揚鏢局,月影沒工夫知道也不想知道,此時此刻他只想趕在他們之前到達季揚鏢局。

就是月影準備轉身從密道裏出去的時候,就聽到有人通報說在關外看到自己的身影,月影只好沖沖走出密道,想隱了身去,哪知還是被紫薇姨娘給叫住了。

月影只好停下腳步,回到薔薇姨娘身邊,一起回了百花島。

薔薇姨娘想是知道自己急著出去一樣,竟時時叫著自己陪著她,月影便度日如年般的過了一天。終於在第二天的時候得空便立即出了百花島,發了信號召集彩虹島弟子前往大理。

可還是晚了一步,月影跟彩虹谷弟子趕到的時候,季揚鏢局已經在一片火海中了,月影想都沒想,就沖進火海大呼冬雪的名字。

可是,出了滿地的屍體跟熾熱的火焰,哪裏有人回答。難道冬雪已經,已經……月影不相信,開始扒開屍體一一確認……

突然在即將崩塌的房屋裏,一個亮黃劍穂引入眼簾。

那是多年前的那個晚上,以為不見了劍穂竟然在散落一地的衣裙上發現了,月影將它拾了起來,放近衣袖裏。

之後很久的一天,月影在二樓窗邊的茶樓喝茶,卻看見冬雪與另一個女子在茶樓邊上一處香囊劍穂的小攤處停了下來。

姑娘家看到這些東西難免會中意一些,待看了一圈後冬雪便拉著那名女子要走,女子說要買一個劍穂,冬雪搖搖頭說:“這處的劍穂不是很好,我以前有撿過一個亮黃的劍穂可漂亮了,可惜啊撿的就是撿的,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會落下自己的口袋。走吧,我們在到別處看看。”

月影聞言,從衣袖裏拿出劍穂,抿嘴一笑,趁攤主不註意將劍穂迅速的扔到一堆香囊中。果然被那名女子發現了,說這個劍穂好看,冬雪回過頭一看到劍穂,便高興的起來:“怎麽剛剛沒看到啊,我說的就是這個劍穂,一定是哪個撿了去轉手賣給了這攤主,這個我要了,怎麽賣啊?”

攤主摸了摸頭:“一兩銀子!”

真是獅子大開口,月影押了一口茶,想看看冬雪有怎麽反應。

冬雪皺眉道:“老板,你剛沒聽我說的嗎,這是我掉的又輾轉到你這兒了,還一兩銀子,三十文,我拿走了。”

說完,不等攤主有何回應,扔下三十文錢拿了劍穂就走了。

月影看著冬雪遠去的背影,不覺得笑得更歡了。

月影飛身過去將女子抱了出來,卻被倒塌的房梁壓傷了肩膀,待看清女子的面容,不覺得有些失落,又有些慶幸。

女子面容跟冬雪有幾分相似,還有微弱的呼吸,月影顧不上肩膀上的傷,將女子交給彩虹谷的弟子後便又仔細的收索著。

突然月影停住了,自己馬不停蹄加上一路輕功也用了二日才趕到大理,冬雪跟著季成海一天前才從江南出發,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到大理了額,那他們說的自盡掉下懸崖的丫頭是冬雪?!

之後的一年,月影一直在找尋著冬雪的下落,雖然是自盡,雖然是掉懸崖,但是他卻始終相信季冬雪一定還是活在某一處的……

當月影看著向他走來的那名女子的時候,月影笑著相信著。

“影哥哥,你看春雨摘的月季好不好看?”

☆、重生

似一匹悠遠冗長的綢緞,深深淺淺的腳印鋪滿了望不到盡頭的來路。凜冽的寒風吹散了青絲,皸裂了肌膚,揉碎了曙光。我像一頭孤獨的野獸找不到回家的路。從沒想過我會活下來,但一方竹木屋頂映入眼簾時我確信我是活下來了。

“你醒了。”聞言我便見到一個女子,身著素衣,面容娟麗,雖未施粉黛卻清雅端莊,眉眼裏盡顯淡然之態。

見我未回話,她裊裊坐到我身邊觸上我的頸脖,半晌淡淡道:“傷口愈合得很好,脈搏平息已無大礙。”她收回手,理了理衣袖毫無波瀾的看向我:“給你一個時辰,自行解決爬起來吃飯的問題,過時不候。”說完又裊裊婷婷的走了。

我吞了一口唾沫,刺痛感立刻直沖四肢百骸。當初割頸時一心求死,都已感到咽喉破裂,血液噴湧而出,加之我又跳了崖……可這名女子竟可讓我重新活過來,這都不僅僅是醫術之昌名可以形容的了。

從僵硬的身軀來看我躺的時間一定不短,這段時間想來都是她在照料我了。費了些力氣我終於能下床站立了,搖搖晃晃扶著桌椅出了門。

門外一個茅草搭的四角亭,亭子後一方花圃,素女女子正端坐在亭子裏吃飯,見我伏在門框上,指了指她對面的位置:“過來吃飯。”

我顫顫巍巍地走到她面前,用力發出嘶啞的聲音:“多謝姑娘……”

她夾菜的手頓了頓:“姑娘?”而後噙了一絲笑:“估摸著得有二十年未聽到有人如此稱呼我了。”

這時漫天的柳絮隨風飄舞,裹在□□漸濃的陽光裏分外好看。我楞了楞,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嫣然一笑:“按年齡來說,我同你娘親應差不多,你得喚我一聲前輩。”

之後的日子裏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沒有問我為何受傷,我亦不曾詢她的過往。我們就像是待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很多時候我們各執一本書在茅亭裏一呆就是一個下午,而我的頸脖在落下第一片黃葉時已然痊愈,只有一圈淡紫色的傷痕在招搖的警示我那個蕭瑟殺戮的傍晚,鮮活刻在心裏不曾褪去半分顏色。

我留了書信擇了一個夜幕降臨的天色準備回大理。她像提前知曉一般拿著團扇站在院門口,我走上前去悻悻道:“前輩。”

她自袖中取出一個白瓷瓶遞給我:“我不是阻你,這是我調制的五毒散帶在路上以備不時之需吧。”

我接過來沖她感激的點點頭:“謝謝前輩對我的照顧,前輩,保重。”說完越過她走出了院門。

她突然叫住我:“為什麽不謝我的救命之恩?”我停下腳步,一股莫名的苦澀油然而生:“這命我不曾想要,奈何你救了……”

半晌她幽幽道出兩個字:“走吧……”

我握緊了拳頭,一個縱身消失在夜幕裏。離了我的救命恩人,離了我休養生息的世外桃源。這世上人聚人散,紛擾太多,顧慮太甚,雖然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但有緣自會再見。有我沒有回頭怕留下一份牽掛,因為我真真要牽掛的是遠在大理的季揚鏢局,我餘下的親人們。

可當我風塵仆仆趕回大理,立在我面前的卻是生意盛隆人來人往的酒樓,季揚鏢局已不覆存在。我慌亂的拉過一個行人死死的抓住他焦急到有些語無倫次:“酒樓哪去兒?鏢局呢?人呢?都去哪兒了?”

行人明顯被嚇著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醒悟過來立馬掙脫開跑了。我環視了一眼街道,沒有錯的,還是賣泥人的攤鋪,還是算命的老先生,還是叫賣的糖葫蘆,還是我們三姐妹奔跑打鬧的街道,可是鏢局,我的家怎麽就沒了呢……怎麽就不在了呢?

算命的老先生朝我招了招手,我立刻跑了過去。“你是問原本在這兒的季揚鏢局吧?”

我用力的點點頭,老先生嘆了口惋惜道:“真是罪過喲,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聽說是仇家尋仇,見著鏢局的人就殺,殺完放了一場火,那場火燒了整整三天呢。可憐那一鏢局的人楞是一個都沒逃出來……”

心是被撕裂的疼,悲痛欲絕,不能呼吸,淚水隨著大口大口的喘氣而決堤。這滿街的人來人往轉瞬便忘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一副副盛世天平安居樂業的臉孔另我作嘔,那天晚上在無情刀劍下的哭喊聲,在肆虐大火裏的嘶吼聲,日出之後就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可悲的是我卻只能蹲坐在街頭接受這無理的現實,縱然那個我看不見的晚上泯滅了人性的純善,縱然我永遠的失去了我的至親……

我做了一個噩夢,娘滿臉鮮血抱著奄奄一息的春雨跪在我面前,不停的哀求我:“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春雨突然張口嘴對我說:“二姐,我好冷,好多血,好大的火,我們都逃不出去,救救我,二姐救救我……”

夏花穿著喜娘服抱著東師兄的衣服溫柔的笑著,大火就要把她吞噬了可她還在笑,一直在笑:“二小姐,我好看嗎?你說阿東哥會喜歡嗎……”

我看到刀劍刺透他們的胸膛,我聽到他們恐懼的叫喊,火苗嗤嗤的躥起漫天的火焰吞噬了整個鏢局,瞬間化為灰燼,只剩下彌漫的硝煙和寂靜的空氣。

三千鴉殺,寂寥無邊,黑洞蔓延了整個世界……

我在酒樓的石階上默默坐了兩日無痛無悲,一個老乞丐佝僂著身軀朝我走來,遞給我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姑娘,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幹該幹的事兒!”

我沒有接,他順勢坐到我身邊:“人啊其實是最脆弱的經不起打擊,人又是最堅韌的,銅墻鐵壁也能闖,但是無論如何活著才能知道什麽是自己最想要的,怎麽才能爭取最想要的,吃吧……”

我轉頭看了看他,喉嚨幹得快冒煙聲音很是沙啞:“我還能為了什麽活著……”

他將包子塞進我的手裏指著過路的人們:“你恨嗎? ”我楞了半晌,點了點頭。他笑著說:“那就對了,那還有什麽能阻止你活下去呢?”說完闊步走了。

我拿起手裏包子一口一口往嘴裏塞。我恨!我恨世人的冷漠!我恨世態如此炎涼!我恨江湖的兇猛!我恨沒有能力的自己!恨不能手刃那群劊子手替我至親報仇雪恨!我有蝕骨的血海深仇怎能不好好活著!

一路狂奔回到涯底的世外桃源,彼時一襲素衣的她正在花圃裏澆水,我快步跑到她面前重重向她叩了一個頭:“求前輩收我為徒!”她沒理我,徑自走開,當我不存在。

我就那麽一直跪著,第二天天剛破亮,她行至我面前淡淡道:“為什麽?”

我舔了舔發裂的嘴唇嘶啞著聲音堅定的說道:“我要變強大!我不要逃避!我要報仇!”

她望著天邊露出一點光暈的朝霞,聲音寧靜而悠遠:“我費了三個月時間還有無數珍貴藥材救你活命,只是感嘆這般花樣年華不應該就此逝去,如果只是仇恨在支撐著你……”她頓了頓,而後落寞地笑了起來:“好,我應你,畢竟我也不能再適應那般的寂寞……”

師父說:“我不教武功,只教易容術,輕功還有毒。學會這三樣,比學什麽絕頂武功都有用。易容術,你永遠不會直接暴露在對手面前;輕功,不夠打就跑路,因為人外人山外山;毒,天下最省事省力的的辦法,而且無孔不入,讓對手防不勝防。”

師父給了我一個新的名字叫仇歌,涅槃重生,只為奏一曲仇恨的離歌……

☆、月影公子

我坐在茶館裏喝著茶聽著評書。

“大家夥可還記得一年前綁走各派掌門的神秘紫衣女子們?”

“記得記得,那會兒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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