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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仇歌行

作者:書香庭院

文案

沒有什麽比你的愛人屠了你滿門更悲痛的事,這世上最令我惡心的事情是曾經喜歡過你

直到涅槃重生遇上了另一個他,與他做了一個一生一世的約定。

一路荊棘,卻不曾想一個和睦溫馨的家,一個相濡以沫的良人,是要不起的奢望……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仇歌/季冬雪,月影 ┃ 配角:季秋月,華蒼君 ┃ 其它:愛恨情仇,愛不得,恨難了,終究是逃不了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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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池洞

清晨我推開窗,涼爽氣息,燕喃鶯飛,花柳覆蘇,師兄弟姐們們陸陸續續的出了竹舍去到林間的練武場開始晨練。

練武場是師傅命幾個年長得師兄捯飭出來的,本意是好的,想讓我們有一處清凈的修身養性的地方,但是要砍掉三裏的樹木未免太不怎麽厚道了些。

我靜坐練習吐納氣息的時候都會想那些可憐的鳥兒們在這熱嘰嘰喳喳的叫是在向我們抗議,而絕非師傅所說的“連無知的鳥兒都知道本派的內心心法是上層,爭著修身呢!”就這點而言我不得不佩服師傅的厚臉皮。

“冬雪,等會兒我們去寒池洞看看唄,師父今天要去鏡月軒跟尤為大師探討佛法。”妙潔捅了捅我的手臂低著聲說。

寒池洞是青山北面的一處天然洞穴,因其池水常年保持著冰冷刺骨的感覺,故名寒池洞。而青山門的上層內心心法無名絕更是要在此洞閉關修煉三個月才能修的。

所以此地也是青山門的一處禁地。但是因為它有一個美麗的傳說,所以另青山門的所有女弟子們對寒池洞無比的神往。

傳說在很久以前青山腳下有一個樵夫,因樣貌醜陋臉上總是戴著半塊銀色面具加上性格古怪,鄰裏間都不怎麽願意跟他來往,久而久之這位樵夫就成了獨行俠,到哪兒都是一個人。

慢慢的鄰裏鄉間都會在晚上聽到清遠悠揚的簫聲,或輕快或明朗。可是不管怎樣的情緒,人們都能在陣陣簫聲中安然入睡。大家夥都在猜這吹簫的人到底是誰,而後一人說,在青山寒池洞邊兒上見過這個吹簫的人,在月光的映襯下怎一個玉樹臨風了得!

鄰裏都抱著好奇地想窺探一下這位月下潘郎,所以旁晚時分就在寒池洞邊兒上蹲點,直到月上高頭都沒見到這位潘郎,就在大家準備失望而歸的時候,一襲月色長袍慢慢步入人們的視線,只見他盤腿坐在池邊,和著月光簫聲緩慢的托出,就在人們沈浸在悠揚的樂曲中時,寒池裏突然冒出一個頭,帶大家看清,從池裏冒出來的竟然是一個人身魚尾的美麗妖怪!

潘郎微笑著吹著輕快的曲子,妖怪陶醉的俯在他腳邊,看上去就像一對沈浸在甜蜜中的戀人!就在人群訝異不已的時候,其中一個驚愕的說道:“他不是山腳下的那個醜陋的樵夫嗎?”

男的們在心裏惋惜“那麽美的姑娘怎麽就跟了那麽醜的樵夫!”女的們在心裏期待“其實他在月光下也沒有那麽的醜,如果他能為我吹上一曲就好了!”

後來人們發現樵夫身旁總是跟著一個貌若天仙的姑娘,而且他還摘下了面具,但臉上光潔如新,俊美不凡,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樣貌醜陋的人。

兩人站在一起旁邊所有的一切都會黯然失色,簡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在後來那位姑娘突然就不見了,樵夫重新戴上了面具,天天坐在寒池邊兒上吹著簫,但是簫聲裏只有悲涼與痛楚。

鄰裏有一個姑娘想去安慰一下這位俊美的樵夫,以便得到他的青睞。姑娘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片魚鱗,不久這位姑娘找到了一位如意郎君,日子過得甜美無比。

其他姑娘聽聞都往寒池洞跑,回來的時候有的有魚鱗,有的沒有,有的都如那位姑娘一樣嫁得如意郎君,沒有的則繼續待字閨中。

後來這位樵夫不見了,有人說他是殉情跳入了寒池,也有人說他的誠意感動上蒼去天上做了神仙。總之大家總說紛紜,但姑娘們依舊會去那兒朝著寒池許願,慢慢的,寒池成了姑娘們祈求姻緣的地方,大家都相信只有善良的姑娘們才能得到月下潘郎的祝福嫁得好郎君。

所以寒池也成了測試善良的試金石。直到一個武俠門派青山門在此赫然起立的時候,寒池便成了青山門的禁地,鄰裏鄉親都不答應,特別是姑娘們那叫一個反對啊!

於是青山門掌門決定只要是青山腳下居住想要學武的孩子們不論男女一律可以向青山門拜師習武,並保證保青山一片安全。大家這才將反對改成了擁護,至此青山門在這邊祥和的土地上已屹立五十年!而進青山門習武的女弟子們其實大多數是想偷著跑去寒池許願,盡管她們有的可能只有五六歲。

但我來青山門絕不是為了求得一個如意郎君,而是要習好上乘的武功幫我爹押鏢!因有著這個理想,我並沒有像姐姐那樣在家當一個名正言順的大家閨秀。

在滿十歲那年央求我爹送我來青山門習武,爹爹先是萬般不同意,認為女娃就在待在家裏繡繡花彈彈琴什麽的,再說了自家就有習武的為什麽要跑出去學。

我說自家的功夫什麽時候學都可以的,但外面的功夫不能說什麽學就學吧。最後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泡最終長嘆一聲:“這是你自己選的路,到時候在外面吃了苦受了罪可別怨誰!”甩甩手就讓於叔送我上了青山門,轉眼便是一年的光景。

我瞅了一眼湛藍潔凈的天空,感慨著這日子就那麽白駒過隙,白雲蒼狗的過了去。不由得低聲道:“師傅上次教的劍氣決最後一關我始終突破不了,早些時候我央求大師兄指點一二的,正好大師兄說今天晨練結束後得空,所以我不能去了,你找鴛鴦陪你去吧!”

妙潔頓時努努嘴:“鴛鴦?上次我偷偷下山回家被她看見了,讓她不要告訴別人的,哪知我回來的時候正好被師父抓個正著,當場就罰我默寫門規一百遍!肯定就是她告的狀唄!現在是去禁地,劍氣決我幫你,你就陪我去看看唄!”

是的,妙潔是個練武奇才,練什麽只要參悟個一兩遍就能百分百的貫通的,師父為此特引以為豪,逢人便說自己收了個絕世奇才。

而我卻要花比她多一倍的時間的去練習才能跟她持平。光這點,如果師父發現我們去了禁地,被罰的那個一定是我,我是不會那麽的笨的。

我故作為難狀:“可是,我已經跟大師兄說好了,不可能現在反悔吧!”

“沒關系,去吧,回來我還是會指點一二的,讓腦袋放松一下領悟也會快點的。”大師兄突然出現在我們身後壓低聲音說。

師父不在的時候總是大師兄擔當起督促教導其他弟子的重責,優待條件就是可以隨意行走,可以隨意說話。這兩點一直是我向往但是不可攀的。

妙潔立刻一臉的燦爛笑容拉住大師兄的衣袍說:“還是大師兄對我最好了!呵呵!”

我怨恨的看著大師兄幹笑兩聲:“既然是這樣,那就勞煩大師兄了。”

大師兄不恥的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不勞煩,我會替你們保密的喲!”說完潔白的衣袍瀟灑的款款的從我們面前飄過,徒留一陣清香。

我盯著他的後面在心裏狠狠的揍了他幾拳,眼前突然出現妙潔一副花癡的尊容:“冬雪,大師兄怎麽可以那麽的風流倜,英俊瀟……”

我白了她一眼:“說人話!”她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說:“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你怎麽還是那麽的白啊?”

我咬著牙微笑說:“寒池洞,我想我跟它還是緣分的……”果然妙潔立馬轉換臉色:“你怎麽還是那麽的白脂如玉啊,冰清玉潔的!”

“你剛說的轉換成人話難道不是‘你怎麽還是那麽白癡啊?’”我不依不饒。

妙潔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二師兄一句呵斥打回到了肚子裏。“季冬雪,林妙潔你們兩個晨練後留下這打掃,打掃幹凈了才能吃早餐!”

就這樣我第三十二次被罰著打掃這落葉不斷的三裏林地!其中八次是因為笑如春風的大師兄“好心”的慰問我功夫的進展,二十四次是因為林妙潔這個呱噪的師妹拉著我談天談地,三十二次是被鐵面無私的二師兄罰。誰能告訴我,我能怪誰?

正當我拿著掃把仰天長嘆,再這樣下去,我的宏偉願景要什麽時候才能達成的時候,突然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徒留了一地的落葉!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天,那是我剛剛才掃幹凈的!頓時覺這思維模式好像不對,立刻眼光淩厲的射向黑影閃過的方向,那是,寒池洞的方向!

我第二個念頭是:來求姻緣有必要那麽神秘嗎?轉念第三想才切回到正道上來,不對啊,雖說寒池洞是個求姻緣的好地方,但好歹是青山門的禁地,誰敢那麽明目張膽的闖啊!

雖然沒有看清楚,但應該是女子,因為我還沒聽說過寒池洞有男子來求姻緣的。俠女沒有明目但絕對有張膽,所以作為青山門弟子怎麽說也該報告大師兄讓她知道青山門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畢竟我肯定是不夠人打的。

正當我準備去找大師兄的時候,妙潔溜到我身邊甩掉手中的拖把:“走吧,現在是絕佳機會,我們去寒池洞吧!”

我白了她一眼,不說話繼續掃我的落葉。她立刻奪下我的掃把扔到一邊:“好了,不要生氣了,我早猜到二師兄這個絆腳石會出現的,所以早餐出門的時候我就準備好了,你看,姚記的芙蓉糕跟桂花糕!”

我輕咳一聲從妙潔手裏拿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裏,入口即溶,醇香留齒:“每次都這樣,不過我還是要去跟大師兄報告一下,有人闖入了寒池洞!”

妙潔大叫一聲氣憤的說道:“有人來闖寒池洞!簡直豈有此理,身為青山門弟子的我都沒去過,難容一個山野盜賊先闖,讓她嘗嘗我林妙潔的的厲害!”說完不容我有其他的反應拉著我就往寒池洞奔去。看著砸在地上的芙蓉糕很桂花糕,我心痛不已!林妙潔你這個暴斂天物的家夥!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鎖的第一章挪到後面了,不影響故事脈絡的,此章可當做正文第一章。-_-||

☆、禁地

雖說是禁地但我們並沒有碰到機關陷阱,連毒蟲蛇蟻都沒見到半只,妙潔跟我面面相覷,直到我們站在寫著“寒池洞”三個大字的洞口,旁邊還豎著一塊寫著“禁地”石碑,我們才確定這個地方的確是妙潔心心念念的寒池洞!

妙潔在洞口跟石碑前來來回回的走著,最後氣憤的說道:“師祖他老人家就是這麽布置禁地的?天,冬雪你殺了我吧,我是抱著崇敬之心才拜入青山門的,哪知禁地竟然像菜市場一樣人人都進得!太讓我失望了,太讓我無地自容了,太傷我自尊了!”

我在心底默默的讚同著,禁地的布置實在是太超乎人的想象了。不過正是因為人們心中定性的認為只要是禁地就應該是機關算計,毒氣彌漫。師祖正是抓住了人們這種心態,故意在禁地面前什麽都不布置,只需豎上“禁地”二字便讓人們望而卻步!禁地實則禁的是人們的定性的思想,這招實在是高啊!

“好了,你也別光顧著生氣了,別忘了,有人已經先一步我們進去了!”我好心的提醒覺得自己這一年竟是上當受騙正在感慨萬千的妙潔。

妙潔不以為然的說:“就這樣的禁地活該被外人闖!”

我知道妙潔這個人一旦鉆進了一個巷子就必須把巷子走穿,所以也沒必要再勸她進寒池洞:“那你去通知大師兄他們,我先進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她點點頭囑咐我一句小心便去了,我抽出別再腰間的軟劍走進了寒池洞。

洞裏有微弱的光線,洞壁很潮濕,腳步聲回蕩著,偶爾有水滴落下。慢慢的光線越來越強,直到走到洞口才覺得真是別有洞天!不遠處有個水池,應該就是寒池,池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野花,四周青蔥的樹木環繞著寒池,偶爾傳來一兩聲清脆的鳥叫聲。

沒想到寒池是個這麽美的地方,難怪那個樵夫要選這裏談情說愛了。

突然傳來一陣簫聲,我對琴棋書畫沒什麽造詣,只是覺得很悅耳,尋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玄色長袍的年輕男子慵懶的倚靠著池邊的一棵大樹,面對寒池忘我的吹著簫。臉上戴著一塊只露出嘴巴的銀色面具,看不出是個什麽表情。

月下潘郎!但不該是位白衣飄飄的美貌姑娘嘛?難道他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樵夫?我不會那麽好運吧?妙潔要是知道了一定把腸子都給悔青了。

忽然簫聲戛然而止,只見他氣宇軒昂的背手站立,雖然他戴著面具但我感覺他是看向我的,我猛地意識到他就是那個擅闖我青山門禁地的惡賊而非月下潘郎!於是執起軟劍便向他刺去!

他輕巧的便躲過了我的劍,幾十招下來顯然我是被玩兒的那個,因為他壓根一招就沒出只是靈敏的閃開我的劍招,這對我□□裸的侮辱!雖說我悟性不如妙潔,但好歹我勤奮習武一年,當初我央求已經二十歲的三師兄跟我比武,他不屑說怕誤傷到我,最後我打到十招的時候三師兄就出招跟我對打了。可是這個家夥,不過十七八的樣子竟然都不出招,武功造詣是該有多高,才會這般傲慢啊!

他一個華麗的轉身打掉我的軟劍嘴角微揚:“可惜了這把好劍……小妹妹,在下只是路過絕無惡意。”

我立刻撿起軟劍指向他:“路過?有誰會無緣無故的路過別人家的禁地啊?還真把我當小孩兒了!”

他拿手擋開了我的劍:“這個地方對別人是禁地,對我永遠不是。小妹妹好好練練自己的功夫,不然你可配不上你手中的這把劍。”說完輕輕一躍轉瞬就消失在寒池。

輕輕的他就這樣走了,確實是輕輕的,因為連一片樹葉也沒留下。

我仔細的看著手中的這把軟劍,除了可以隨意彎曲,劍身光潔鋒利,劍柄有兩朵雕刻的牡丹花外並沒有什麽高明之處啊。

這是八歲那年於叔送我的生辰禮物,讓我好好學功夫將來幫爹振興季揚鏢局。我左看右看的,難道它是把寶劍,卻被我這個無知的丫頭當做普通兵器使用?難道我才真的是暴斂天物?哪天回去了得好好的問問於叔才行。

我環視這洞外天長籲一口氣轉身離去。剛出口便看到妙潔跟大師兄二師兄朝我走來。我朝妙潔使了個眼神怎麽把鐵面無私的二師兄也帶來了,她則無奈的朝我聳聳肩。

“那惡賊呢?沒傷著吧,你怎麽能一個人就往裏沖啊?沒腦子!”大師兄一上來就抓著我手臂大聲呵斥道。

我靜靜的說道:“走了,他說他只是路過沒有惡意。”

大師兄松開手臂拍了一下我的頭:“路過?只有你這種白癡才會相信!確定沒傷著吧?”

我在原地轉了一圈:“完好無損!”

一旁站著的二師兄的突然插口道:“既然沒事兒就回去吧,師父快回來了!”說完和妙潔一起轉身走了。我和大師兄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妙潔突然回過頭來問我:“那惡賊長什麽樣?”

“一身玄色長袍,臉上戴著銀色面具,手執一管簫,大約十七八的樣子,是個男子。”

大師兄說道:“看來不是什麽武林義士,就姑且當冬雪說的那樣,是路過吧!今天的事兒大家就都別再提了。冬雪,跟我去練劍氣決,妙潔跟暢師弟回去休息吧!”

我跟著大師兄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走到二師兄身邊:“二師兄是大師兄讓我們別在提今天的事兒的,我應該不用受罰吧?”

二師兄依舊面無表情:“既然師兄都說了,我幹嘛還要罰你?”說完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妙潔朝我擠擠眼後也跑開了。

“好啦,去練武場吧!”

“不要吧,我才打掃幹凈的。”

“那就再打掃一遍。”

“不要,很累的,而且很餓。”

“早知道了,給你準備了桂花糕的!”

“大師兄,你真好!”

“才知道啊”

“那等會兒練完武,你幫我一起打掃吧。”

“看你的表現。”

“我會好好練的。”

“那好吧!”

“大師兄,你真好!”

☆、路過

轉眼一年時間一晃而過,而妙潔自那次寒池洞一行本打算就此派別師門,最終因師傅一套碧霄九重的劍法留住了對青山門心灰意冷的她,並成功讓妙潔對青山門重燃崇敬之情。

青山門的鎮門絕學便是碧霄九重劍法,至上的內心心法無名絕便是為之服務的,青山門的弟子中能習此武功的只有三人,大師兄,二師兄,接著便是妙潔了。相對其他入學武功的靈巧和悟性,在碧霄九重劍法面前妙潔就成了一竅不通的練武庸才。每次回到竹舍時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大叫“難道我林妙潔就此敗在碧霄九重劍法上?”

我理理被子舒服的躺下:“碧霄九重劍法是本門絕學,當然不易練成了,你才入門兩年而已怎麽可能那麽快就掌握其中的精髓啊?連大師兄都是入門5年後師父才教他的,每晚師父還親自教你,看來師父是真的很器重你啊!”

妙潔一臉振奮的坐到我床邊:“哼!我就不信我林妙潔會輸在碧霄九重劍法上!”

看著她信心滿滿的樣子,我不覺失落的彎起嘴角。妙潔與我同歲,又是同一天拜入青山門,分配竹舍時我們又被安排到同一間。

這樣的際遇讓我們兩個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一起習武,一起說笑,一起打打鬧鬧的,日子也過得很愜意。

但是漸漸的,我發現她練武比我快,得到師父的誇獎比我多,在師兄弟姐們中比我受歡迎,後來了解到原來她是青山鎮大富豪林天野林員外的掌上明珠,性格開朗一點大小姐的架子都沒有,人又長得水靈可愛的,沒人會不喜歡這樣的一個人。

雖然大師兄說我一點也不必妙潔差,還多了些純真,但我曉得安慰的成分的還是占多數的。不得不承認我對妙潔是有很多點的羨慕,面對她的時候也多了很多的自卑,這一年的時間裏劍氣決才剛剛練成,這樣下去我還怎麽幫爹振興季揚鏢局?我盯著漆黑的房頂,一夜無眠。

天剛剛亮,我就出了竹舍,輕車熟路的來到寒池,看著滿地散落的黃葉,蕭條的樹丫上站著幾只麻雀,魚肚皮的天空漸漸劃開了漫天的朝霞。原來都已經是秋天了。我將軟劍從腰間抽了出來,一個人練起劍來,既然沒有先天的優勢,後天加緊練習總可以吧,勤能補拙!

一年前劍氣決最後兩招我始終未能突破,大師兄天天提點我也沒半點進步,看得師傅連連搖頭。每次我在練武場練劍氣決的時候,總能聽到絮絮叨叨的嘲笑聲,剛開始妙潔都為我跟大家吵起來,後來師父單獨教授她習武後大師兄便次次都出言喝止。

我則默默的退出練武場,一個人失神的晃蕩著。不知不覺中竟然來到了寒池洞,我靜靜的走了進去,朝著寒池就是一通怒吼。接著便在寒池邊兒上練起劍氣決來,這一練便是一年。

“下盤虛浮,招式華而無勁,是青山門的劍氣決不顧爾爾還是你悟性不佳?”突然傳來一陣玉石之聲,一襲玄色長衫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玉樹臨風的站在我面前。

我愕然一怔,即刻便恢覆正常:“那就讓你嘗嘗我悟性不佳練成的劍氣決!”說完提劍就上去,我招招緊逼,他步步為營,幾十招下來他依舊似去年那般一招不出,頓時一股無名怒火直沖腦海,將招式盡收,腳下使出一招橫掃落葉,將軟件直刺他的胸口。他身子向後一仰輕巧的躲過了我的劍,在我還沒看清他的招式時,軟劍便到了他的手中。

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很委屈,眼淚很不爭氣的就掉了下了。練了兩年了,從沒有偷過懶,就算是天資愚鈍但勤能補拙啊,為什麽我還是如此的不濟,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半晌,我擦幹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卻見他還那兒站著。那我剛剛是在他面前哭了嗎?他該不會認為我是打不過他耍賴所以哭的吧?那也太毀我形象了。

我立刻正色道:“我可不是為了耍賴才哭的!對了,不要告訴我你又是路過的吧?”

他將軟劍遞給我:“呵呵,還記得我啊?在下的確又是路過。”

我接軟劍的手抖了一下:“禁地不是由你路過來路過的去的,你完全可以繞道的!雖然你武功高強可是也不能囂張到把本門的禁地當做菜市場那般來去自如吧?”

他淡淡道:“菜市場我從來沒去過,來去自如何從說起。”

我汗顏:“那只是我的一個比喻……算了,你走吧,我就當沒見過你。”

他道:“武林四大派的功夫我都領教過了,我不介意再多領教一個青山門。”

我徹底被他打敗了,什麽叫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身為武林中人,好鬥是你的天性嗎?突然一襲白衣的大師兄從天而降:“那就讓在下領教一下少俠的功夫了!冬雪閃開!”

我聞聲立刻閃到一旁,只見大師兄直搗黃龍,幹脆明亮朝他刺去,大師兄招招進攻只為逼他出手,他卻像是看透一樣,只防不攻,根本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數,師承何派。

大師兄雖習武已有七八年,在青山門一眾弟子中很是出類拔萃,但相較於他打起來還是有點吃力。大師兄見狀使出了碧霄九重劍法,他接了幾招明顯處於下風,只見他拿出別在腰間的簫化作利劍,使出的竟然是本門的劍氣決!難道他是青山門的弟子?不可能啊,所有的弟子我確定我都認識啊,再說了就算我有遺漏的大師兄沒道理不知道啊。

正在我疑惑不解時,大師兄收了招對他說:“敢問少俠,剛剛使出的是不是本門的劍氣決?”

他將簫別回腰間:“難道閣下連自家門派的功夫都不認識了?”

大師兄正色道:“自是認識得非常清楚。但在下也很清楚,家師並沒有收過一位像少俠這樣的弟子。既不是本門弟子偷學了本門功夫,少俠如若不能給個合理的解釋,今天休想踏出青山門一步!”

他輕笑兩聲:“我看尊師並沒有資格做我的師父。而且我都不算偷學,你那位叫冬雪的師妹天天在這裏明目張膽的練這套功夫,我就看了那麽兩三回而已。”

我氣憤的指著他道:“你這個小偷!偷看別人練功,你真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他略帶玩味口氣的回道:“我好心的指點一二,卻被你說成是小人。那我剛才看著你哭,豈不是在心裏被你說成登徒子了?小姑娘不該這麽不識好人心的!兩位,後會有期!”說完一個縱身就消失了,依舊似去年那般來無影去無蹤,徒留我跟大師兄視而不言。

猛地看到地上有一個金黃色的東西,撿起來一看是一個穗子,穗子上面繡了一個“月”字,難道是他的?

“冬雪,走了。”大師兄叫了我一聲。我忙將穗子收進懷裏緊跟著大師兄出了寒池洞。

朝陽已經升起,四散的光線滲進花香吐蕊,泥土翻新的新鮮空氣裏。我們一直沈默著走回竹舍前,我不知道為什麽大師兄一句話都不說,難道是怪我讓外人偷學了劍氣決?但那又不是我故意的,我只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練武而已,難道這樣也有錯?

大師兄突然開口說:“我沒有怪你讓旁人學去了劍氣決。再說了他武功深不可測,以你的功力根本發現不了他在一旁偷看。”

我如釋重負:“那你為什麽剛剛一直都不說話,害我擔心了半天,以為你在生我氣呢?”

大師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我半天都不說話,本來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大師兄,你要是生氣的話就直說吧,我會去二師兄那裏領罰的。”

他摸摸我的頭嘆了口氣:“沒事,回去休息吧,練武固然重要,可是沒自己重要,練不好沒人會怪你的。別把自己弄得太累,一切有大師兄在呢!”

我紅著眼眶點了點頭:“大師兄,你能不這麽好嗎?”心裏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在青山門的這兩年裏,大師兄一直都很照顧我,對我很好,雖然有時會捉弄我一下,但我知道他是對我好的。除了爹和於叔,大師兄是我覺得我可以去放心依靠的人。

他微笑著說:“對季冬雪我能不好嗎?好了,去休息吧!”

我微笑著再次點頭,轉身回到竹舍。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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