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妙潔的心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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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妙潔回來了,臉色很不好一句話沒說就鉆進了被窩,我問了幾句她都沒應我。就算劍法練得不好,她也沒有這樣的時候啊,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了吧?半夜突然被一聲聲的啜泣驚醒,是妙潔!在我的印象中妙潔是個很樂觀的女孩兒,就算有什麽傷心難過的時候也是當場發洩出來就算過去了,偷偷的躲著哭根本重來就沒發生過。

我輕聲輕腳的走到妙潔床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妙潔,你怎麽了?”她轉過身來看了看我,突然撲進我的懷裏放聲大哭。

那種哭讓我很手足無措,妙潔一直扮演的是大姐姐的角色,保護我替我出頭,可現在突然看到她軟弱的一面,知道原來她也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也是需要人保護需要人安慰的小女子而已。我抱緊了她,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不一會兒,她從我懷裏出來擦幹眼淚擠出了一個笑容:“我沒事兒了,去睡吧,明天還要晨練呢!”

我理了理她淩亂的頭發:“於叔說別人不願意的事情就不要去勉強,畢竟每個人都有不願意去面對的傷痛。我不會勉強你跟我說你發生了什麽事兒,但只要你想傾訴想發洩,我季冬雪會在的。”

“謝謝你,冬雪。”妙潔甜甜一笑。我點頭報以微笑回床躺了下來,時不時註意妙潔的動靜,還好再沒聽到她的啜泣聲,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她均勻的呼吸聲,我放心的舒了一口氣,轉身也進入了夢鄉。

今早的晨練是師傅來督促,亙古不變的先是練習吐納之氣,再是心法無名絕,接著就是根據自身習武的進度自由練習。

早上起床的時候妙潔已經恢覆到往常了,只是靜坐的時候沒有再找我說話,我只當是她的情緒還沒有緩過來,但在師傅說要單獨教授她碧霄九重劍法的時候,明顯看到她面露害怕的神色,還往我身邊靠攏過來。

我頓時覺得很奇怪,但在師傅越靠近她抓我手的力氣越大的時候,我便立刻站出來看著師傅說:“師傅,妙潔昨晚估計是著涼了,身子很虛,我看今天就先不練了吧。”

師傅先是一楞,後又捋著胡須笑著說:“這樣啊,那行,你好好照顧妙潔,需要姜湯的話就去找師娘,練武的身子不能說垮就垮了。”

“知道了,師傅。”我諾諾的點了點頭。隨著師傅漸漸遠去,我手臂上的力氣瞬間消失。我回頭看著妙潔,她立刻躲閃了眼神,不一會兒便恢覆正常。

大師兄走到我身邊看了看妙潔說:“既然不舒服就回房休息吧,冬雪你扶妙潔回去吧。”

我點點頭扶著妙潔回到了竹舍。一進竹舍妙潔就松開我的手鉆進被窩,我靜靜的看著她慢慢陷入沈思。剛剛妙潔的異常舉動,我敢肯定絕對跟師傅有關,但是到底是什麽會讓她那麽害怕師傅呢?我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轉眼又到了青山門弟子下山探親的日子。這是從師祖那代就傳下來的習俗,每年的四月,八月,十二月青山門弟子便可以下山和家人團聚,探親假期為十天。因為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所以每到探親日青山門便呈現出一派歡呼雀躍的氣派,好不歡喜。

晨練之後大師兄跟我說要帶我去市集逛逛,再去聚福樓嘗嘗它們的招牌菜好好的犒勞一下我的胃。我欣然接受,高興的拉著妙潔回房收拾包袱,準備好好的拜祭一下我的五臟廟!雖然青山門不是很窮,夥食不會差到哪裏,但每天吃著同樣的飯菜,如同嚼蠟啊!

聚福樓是青山鎮最好的酒樓,招牌菜雪蓮酒味蝦,八寶胗燴,冰燉鱈魚,自從姐姐十歲那年爹帶著我們全家吃過一次便再沒機會去吃了,如今這個機會千載難逢啊!

我一邊想著那些美味,一邊快速的收拾好包袱,正要出門口,妙潔叫住了我:“冬雪,你今天能不回去嗎?明天再回去可以嗎?”

我回頭看見妙潔什麽都沒收拾低著頭坐在床邊,我走到她身邊:“怎麽了,這段時間都看你怪怪的,你不想說我也沒有勉強你,但你現在提出的要求我能知道原因嗎?”

她依舊低著頭,一只腳開始在地上畫圈圈,聲音壓得很低:“其實我並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好,你們都以為是青山鎮大富豪林天野的女兒,我就生活得很愜意很富裕嗎?掌上明珠,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只不過是他想要抹掉的一個汙點。在外他裝作大善人,對我比對那個傻哥哥好千倍萬倍,說我是他的掌上明珠,在家裏,我那個傻哥哥卻是皇帝,他讓我幹什麽我就得幹什麽,姨娘們總是唆使傻哥哥欺負我,恨不得弄死我才好。我娘只是我爹酒後亂性寵幸的一個婢女,根本沒有感情可言,我那些姨娘更是對我娘呲之以鼻。這十年來我跟我娘在林府過著不見天日的日子,可我們卻沒有能力反擊。我能進青山門習武是我娘拿性命來交換的,所以我不能給她丟臉,我只有練好武功,才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對得起我娘的性命……”

我抱著她任她再一次的嚎啕大哭。妙潔小小的身體到底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才能每天在眾人面前笑嫣如花,才能嘻嘻哈哈維持林大善人的形象,才能若無其事欣然的接受別人羨慕的眼光。

我替她擦幹眼淚:“你並沒有辜負你娘的期望,你做得很好,你娘會為你感到自豪的。於叔說眼淚是屬於弱者的,就算真的承受不住哭了,也要擦幹眼淚再一次用笑容去面對成功。妙潔,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

她破涕為笑:“你個於叔不是做教書先生的吧?天天給你講些大道理,小心你也變成老夫子了。”

我笑著說:“於叔算半個先生,鏢局的弟子都是他在教讀書練字的。但我姐總是嘲笑他是個半桶水小心誤了大家,押錯了鏢就丟大臉了。”

妙潔寂寥的笑著說:“呵呵,你們家感覺真溫馨。”

我拉起她:“那我們明天一起回我家玩兒。出去走走吧,我還要跟大師兄說我不能跟他去聚福樓吃飯了。”說完拉著她就出了房間。

不遠處便看大師兄和二師兄坐在流蘇亭說著話,我大叫一聲“大師兄”他二人便從亭子裏出來,看到我沒被包袱詫異的問道:“你不回家嗎?”

我抱歉的一笑:“大師兄,我今天有點事兒,就不回了,明天我跟妙潔一塊兒走,下次我們再去聚福樓行嗎?”

大師兄面露疑問:“你是說你今天跟妙潔兩個要留下,明天再回去?可是大家今天都回家了,連師娘也要去探親,就只有師傅在的。”說完看了看妙潔,妙潔將頭一側看向遠處的假山。

二師兄也上前提出疑問:“季師妹,林師妹,如果沒有什麽大事兒你們還是回家吧,再說了家人都知道今天是探親的日子,明天回去不是會讓家人擔心嗎?”說完他也看向妙潔。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妙潔笑著對著我說:“是我考慮不周全,冬雪你還是跟大師他們回家吧,我一個人在沒問題的。那我先回房了,你路上小心。”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想去拉住妙潔,可大師兄先一步攔住了我:“既然妙潔都這麽說了,你還是回家吧!”

我推開他的手:“大師兄妙潔不僅是我的師妹,她更是我的朋友,她現在情緒不好,我必須要留下來看著她的。你回去跟於叔還有我爹娘他們說一聲,大師兄你對我最好了。”

轉頭又對二師兄說:“二師兄謝謝你的關心,那你們路上小心。”

說完轉身就向竹舍跑去,大師兄的聲聲呼喚漸漸被隱沒。

回到房間,妙潔正坐在床上發呆,窗外的陽光撒進來,一襲紅色長裙她顯得格外的漂亮。但是一張坦然的笑臉下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的痛苦和心酸……

看到我進來拿著一個包袱朝我走來:“你的包袱。”我將包袱往床上一仍:“誰說我要走啊,我還等著你明天跟我一塊兒回家呢,不達目的你休想趕我走。”

她一聽立刻激動起來,又哭又笑:“冬雪,我可以抱你嗎?”

我理了理頭發:“可以是可以,不過要銀子的!一兩銀子一抱!”

她一把就抱住了我,由於太過迅速兩顆腦袋撞得老疼老疼的。兩人就這樣抱著邊哀嚎邊傻笑,最後妙潔說了句很煽情的話:“冬雪,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我則很配合的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師傅看到我們兩個,現是驚訝了一下而後就恢覆了正常:“雖說是探親的日子,但是你們沒回去,功夫還是得練的。晚飯過後,你們兩個單獨來我院子裏,我親自教授。”

我激動的對師傅說:“師傅,我也可以像妙潔那樣讓您親自教授嗎?”

師傅捋了捋胡子笑著說:“當然可以了。”

師傅走後我一蹦三尺高,不可思議的對妙潔說:“真沒想到我有這種好運,你說師傅會不會也教授碧霄九重劍法給我啊,妙潔真是太感謝了,這就是你要我留下來的原因嗎啊?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我好激動啊!”

妙潔也笑著說:“我也不清楚,不過要單獨教授的應該是碧霄九重。”

“真的嗎?太好了,妙潔我們快點去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快點去練武。”我拉著妙潔就往廚房沖。

真沒想到我還會有這樣的好運,一定是師傅見我平時刻苦練習,雖說沒有妙潔那樣的悟性,但勤於練習也還是練武的好材料嘛!哈哈,回去了一定要跟於叔說道說道。

夜晚很快就降臨了,吃晚飯時師傅讓妙潔先去他的院子。但妙潔說像是吃壞了肚子,要去如廁,於是師傅便讓我一起跟他回他的院子。

師傅的院子叫清風齋,坐落於青山門最高處。我來此處總共兩次,一次是剛入門時師娘給我們幾個小女孩做了不同顏色款式的劍穗讓我們自己來選。

本來青山門會給新入門的弟子們配備利劍,但我習慣了用軟劍,師傅也沒多做強求。而師娘覺得小女孩雖然要舞刀弄劍的但還是要秀氣點,於是便有了劍穗這一說。但這一度讓師傅唾棄讓師兄師弟們羨慕。

第二次是師傅四十生辰,我帶著爹和於叔選的賀禮來祝賀的。但今天我可是來習武的,而且還是碧霄九重劍法!我激動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師傅讓我先練幾招看看我的功底為止。

師傅先是教了幾招口訣,我在心裏默默的記了下來。接著便見師傅提劍行雲流水的舞了幾劍,我抽出軟劍照樣畫葫蘆,可根本就達不到那個境界,師傅一動不動的盯著我看,我心裏犯怵,師傅不會覺得我領悟力不高,又不教我吧?

我小心翼翼的說:“師傅,弟子知道自己悟性不高,但弟子一定會勤加練習的!”

師傅捋了捋胡子笑著朝我走來:“雖然你的悟性不如妙潔,但好在你肯練,就讓為師親自來教教你。”說完抓起我的手在空中舞出了幾劍。

我欣喜若狂準備抽手跟師傅道謝,哪知師傅抓得太緊我根本就抽不出來,我一側頭便看到師傅一張和藹可親的臉。不知怎的,我突然害怕起來。平時師傅看都不會看我一眼的,今天不僅親自教我,還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

“冬雪,你怎麽了,難道為師教得不好嗎?”突然師傅挑起我的下巴看著我暧昧的說。

我被師傅的這一舉動嚇得動彈不得,師傅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對我?還用那樣的語氣跟我說話?這完全不是我認識的師傅!

突然師傅摟著我的腰貼近他,用他粗糙的胡子磨打著我的臉,混合著酒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我立刻驚醒過來,用力的踩了他一腳,他觸不及防的放開我,我立刻向門口跑去。還沒等我跑到門口,他就出現在我面前點了我的穴。

我開口哭喊著:“師傅,你放了我吧,弟子如有哪點做錯了,您告訴我,我一定去二師兄那裏領罰的。”

師傅摸了摸我的臉:“只要你今天好好的呆在這裏,就不用領罰了。”

我驚恐的哭喊著:“師傅,弟子錯了,求你,求你放了弟子吧……”

師傅繼續打量著我:“還真沒看出來,你竟也是一個美人兒。特別是種梨花帶雨的面容,在月色下尤為美麗。”

接著他點了我的啞穴,解開了我腰間的衣帶。我睜大雙眼任淚水淹沒了我整張臉,我在心裏大聲的呼喊著,妙潔你在哪裏,你快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大師兄,大師兄,於叔,爹你們快來救救我,救救我……

突然門口一抹鮮紅色映入眼簾,如當頭棒喝般腦子瞬間空白,我一直看著那抹鮮紅色,直至它消失在我視線裏,我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猛地感到背後一涼,看著地上鵝黃色的碎花棉裙,身上那抹青色格外的刺眼……我再一次絕望的閉上了雙眼……突然游走在我身上的那雙手離開了,身上也被裹了件衣服之類的布。睜眼一看,師傅正在不遠處的地上痛苦的□□著,接著便看到大師兄火急火燎的身影。眼眶不自覺的又紅了起來。

大師兄進門看到散落一地的衣裙,又轉頭看了看在一旁痛苦□□的師傅。頓時臉色一沈,一貫溫和的眼睛淩冽起來,怒火在眼眶了洶湧翻騰,身子僵硬。

走到我身邊脫下自己的袍子披在我身上,解開我的穴道心疼的看著我柔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我聞聲撲到他懷裏放聲大哭,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大師兄走到師傅面前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從今天起你我師徒緣盡於此!”說完拿起劍刺瞎了他的雙眼冷酷決絕的說:“今天就繞你一命,他日再相見我方繼航必親手殺之!”手中的劍隨著話音落下深深的插入了身後的那顆大樹裏,震得樹葉簌簌的往下掉。

大師兄背著我下了青山,這個以前是我求武的天堂,現在是我惡夢的深淵的地方!曾經虛懷若谷,德高望重的師傅一夜之間變成了禽獸,而牢不可破的友情也似乎在瞬間變了模樣……原來我認為深信不疑的信念與堅持竟然可以再瞬間崩塌得硝煙滾滾,這漫天的塵煙已經沈寂了我的世界。

我靠在大師兄的背上,聽著他急促的呼吸,聞著他發間散發的清香,但是還好,還好,我還有你,還有你在……

☆、華蒼君

這天我在院子裏跟鏢局的弟子們一塊兒練武,於叔則悠然的瞧著二郎腿喝著茶慢悠悠的說道:“你們都抓緊點把功夫給我練起來,十天後的鏢可是要押到天下第一莊江南嘉興的卓刀山莊!都給我放機靈點,知道嗎!”

“弟子們知道了!”我們齊聲應道到。我慢慢移到於叔身邊,非常狗腿的給他添滿了茶:“於叔啊,你看我這幾年一直都是在大理這片兒押鏢,壓根就沒出過什麽遠門,東西南北四個師兄都走南闖北的,再說了經驗我都也有了,功夫也不差,要不,這次讓我也跟著去見識見識,你看行不?”

於叔放下茶杯看著我:“我看去江南見方繼航到是真!”

我臉上立馬暈開兩朵紅暈,低著聲說:“於叔,你真會說笑……”

於叔哈哈大笑起來:“阿東,你快來看看冬雪這丫頭是不是臉紅了,真是難得啊!哈哈”

季冬聽到於叔這樣說立刻上前來看了看我玩笑到道:“還真是的二師父,難得看到二師妹這樣嬌羞的模樣,看來是要跟大師傅說說,要催催我們的準姑爺方繼航了,你們說是不?”

聽到冬師兄這樣說,其他弟子都開始起哄,於叔也跟著笑著合不攏嘴,我頓時羞得無地自容,不管這滿堂的歡笑聲,跺了一下腳轉身跑就出了院子。

剛進堂屋,一身勁裝的大姐就火急火燎攔住我:“冬雪,幫我攔住後邊兒那人,回頭給你逍遙峰的太乙劍譜。”說完就竄回後堂。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連著搖頭嘆氣,不用說定是惹了桃花回來,只不過又是爛桃花一支。

大姐季秋月江湖上人稱“香香仙子”,人長得漂亮水靈,堪稱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武功平平,到所到之處並會留下一段情債。

文人騷客,江湖少俠,世家公子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過。江湖百曉生在撰寫《江湖美人志》時更是將大姐排在了第三位,至此季秋月的名字便如洪水猛獸般席卷了整個江湖。而籍籍無名的季揚鏢局也就出現在了歷史的舞臺,前來押鏢的客人也絡繹不絕。

他們認為既然能養出這麽標致美人,其鏢局的信譽跟功底更是沒話說。我一直認為大姐的美貌跟鏢局跟信譽是扯不上關系的,但這樣能讓鏢局生意好起來,我還是很樂意的表示讚同的,畢竟沒人會跟銀子不過去的!

當然還有上門提親的,爹一開始很客氣招呼別人,委婉的拒絕,說些小女無德無能配不上閣下,令公子雲雲的,後來幹脆閉門謝客!禁了大姐的足,嚴詞到:“簡直是敗壞門聲,一個閨閣姑娘不好好在家學女紅跑出去拋頭露面,傷風敗俗,真是我季家家門不幸啊!”

揚言還要廢了大姐的武功,讓她在好好閉門思過,不能再出去再生事端!在於叔,娘還有我竭力的阻攔下硬是攔了下來。

但是爹的禁足禁不住大姐大顆向往江湖熱烈的心,總是在爹出門押鏢的時候偷偷跑出去,繼續她的江湖情債史。而我則成了這江湖情債史的第一品評人。

要是被爹跟娘知道了我還真不知道這後果是如何的慘烈啊!

不一會兒一位白衣闕闕,手持紙扇,相貌堂堂的男子悠然的從圍墻上飛身下來玉樹臨風的站到我面前。話說他一稱得上是位俊美公子,為什麽大姐還是唯恐避之不及的一副模樣呢?這大姐的審美跟情感的歸屬方向我實在是難以理解。

他雙手作揖語氣溫潤:“在下祁連山淩霄洞府華蒼君見過姑娘,請恕在下以這樣的方式冒昧拜訪。”

我雙手背到後面坦然道:“華公子既然知道這樣的拜訪冒昧至極,為何還要執意如此?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君子風範嗎?”

他淺淺一笑環視了一下廳內的布置:“姑娘說的極是,但是在下也是不得已為之。因與一位姑娘有些過節,見她進入府上便消失不見,想必是府上的女眷,不知可否引見與在下。”

他談吐文雅,舉止優雅,舉手投足間透著謙謙君子的風範。實在很難想象大姐為啥看不上他,要不我還能有個俊俏的姐夫,看著養眼多好啊!唉,實在是可惜啊……

估計是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他拿扇子捂上嘴輕咳了一聲。我回過神來突然靈光一閃微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那想必是我們大小姐了。華公子在此稍作片刻喝杯茶,我去請大小姐出來。”說完朝裏堂叫了聲:“張嬸上茶,來客了!”

他擇了張椅子坐下:“府上好像沒幾個傭人,大廳就這樣空著,如若不是姑娘剛好在,那在下不是可以堂而皇之的進去了嗎?”

我剛踏出去的步子應聲收了回來:“鄙府並不是什麽高門大戶,更談不上養尊處優,所以傭人沒幾個,但是華公子因此覺得可以堂而皇之的進我季揚鏢局的門,未免狂妄了些!”

他起身再次作揖:“原來府上是季揚鏢局,在下實在是失敬。那剛剛姑娘說的大小姐難道是江湖人稱‘香香仙子’的季秋月季姑娘?”

我詫異道:“你不知道她是誰?”

他面露尷尬眼角一低:“在下的確不知,更不知府上原來是季揚鏢局。今天實在是打擾了,改日在下再正式的登門拜訪謝罪,還望姑娘見諒!那在下就此告辭。”說完依舊白衣闕闕飛過圍墻走了。

我頓時不知雲裏霧裏,他不知道大姐是誰,那還追著跑到人家家裏來?不是拜倒在香香仙子的石榴裙下求大姐嫁給他,那還追著跑著到人家家裏來?這裏面有問題!

張嬸端著茶從裏堂出來環視了一圈疑惑道:“二小姐,你說的客人呢?”

我將手一攤:“你上茶太慢,客人等不及走了。”

張嬸將茶放到桌上:“不可能,你一叫我就去泡茶了。要麽是你忘記叫我上茶,客人快走了你才叫,那麽怎麽行呢?老爺跟夫人出門押鏢去了,二小姐怎麽能把客人往外趕呢?說不定好好的一樁生意就被你的怠慢給黃了……”

我在心裏狠狠的抽了自己幾巴,我明明可以叫夏花上茶的嘛。幹嘛自討苦吃的找話嘮張嬸上茶啊!天啊!生生體驗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張嬸是爹娘在押鏢的路上救下來的,張嬸的相公因為爛賭欠了錢不僅將自己的親生兒子賣進宮做了太監還想把張嬸也給買了,張嬸萬念俱灰尋了一顆歪脖子樹想結束自己這悲慘的一生!爹娘押鏢路經此地正撞見了這淒涼的一幕,當下就將張嬸救了下來,我娘費了三天的唇舌才打消了張嬸再次輕生的念頭,最後她便跟著爹娘回到了季揚鏢局安了家。

娘還特地囑咐我們說張嬸雖說是下人,但不得對她無理,她是長輩還是要尊重她。秉著對她的尊重一天飯後我找她聊天,哪知她拉著我硬是說了一晚上她的悲催史!我悔不當初!之後的幾天季揚鏢局上上下下裏裏外外都受到她的荼毒,悲催史說完了就說七大姑八大姨的家長裏短。

大姐更是義憤填膺的說:“當初就不該把她救下來,就算救下來了也不該往家裏帶!”但好在張嬸做事幹凈勤快,這也算是功過相抵了。

我及時的打住:“張嬸,我肚子好餓,你看也快到中午,你去做飯吧!”說完灰溜溜的跑回房間。

我進了大姐的房間,拿起茶壺給自己到了杯水。她換了身衣服出來看見我立刻上前問道:“情況怎樣?”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跟我說實話我就告訴你情況怎樣。”

她摸了摸鼻子眼神閃爍道:“什麽實話,不告訴我算了,反正我知道你是把他打發走了就對了,以後我們都不會有交集了。”

我將下巴抵在手背上不以為然:“是嗎?不過那位風華絕代的公子可不那麽認為啊,他說不日再來正式拜訪的,但看那樣子不是來上門提親的,倒像是來討回什麽東西的。”

她一聽即刻從椅子上蹦起來焦急得來回走動:“怎麽辦?這不日是哪日啊?爹這兩天就要回來到時候要是碰個正著我不是會死得很慘?”

她突然跑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冬雪,你一定要幫幫我,姐姐這次真的遇到大麻煩了……”

原來大姐這次偷跑到了西域,在選取十件寶物獻給西域大王做六十壽辰的珍寶大會上,竟然不小心弄碎了祁連山淩霄洞府出示的千年白玉雪蓮花!那可是頭號要獻出的寶物,其價值就不用說了,而且西域大王已經知道這件寶物的存在並且正仰著脖子歡喜的等著寶物的出現。

沒錢賠是小,這打碎了皇帝老兒喜歡的寶物事兒就大了,砍頭都是有可能的!況且還是外國的皇帝!這要是引起兩國交戰,季秋月你就等著遺臭萬年吧!

這不,人祁連山淩霄洞府就不幹了,從西域一路追著趕著並且禮貌待之的要將大姐送到西域大王面前謝罪。雖說都是要懲罰的,但這自首跟捉拿的罪行可是大大的不同的。話說這華蒼君還真是一君子,換做是我,管他君子小人的綁了再說!

我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是哪只手打碎的?”

她諾諾的舉起右手,我抓過她的右手抽出軟劍順勢要砍下去,她立刻收回手:“就算現在砍了這只一於事無補啊,還是想想對策比較實際。”

我將軟劍往桌上一放:“還有什麽對策可想啊!就算賠上整個季揚鏢局也沒用,那可是要先給他們大王的禮物!你說你去江南逛一下,山清水秀的不好嗎?偏偏跑到神秘的西域去還捅了這麽大一婁子,你真是無可救藥!我真後悔當初攔著爹廢你的武功!”

她擠出一臉燦爛的笑容:“冬雪,只要你幫我擺平這次的事情,我發誓我今後再也不踏出大理半步,而且把我房裏的那些劍譜全都送給你,一本不留!怎麽樣?”

我的心動了一下。我之所以肯幫她離家出走做掩飾完全是為了種種劍譜!而她為了維持我們之間這種互利互惠的交易模式,都會從對她傾心的公子少俠那裏拿得劍譜作為可以見面的依托,不管是名門正派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幫小派。

雖然她得到的沒有一本名門正派的劍譜,我依舊照單全收。只因於叔跟爹教的武功滿足不了我,若想將鏢局壯大,武功必要學到上乘。

經過多年前青山門的事情,我再也沒拜師習武。所以我想學武,劍譜便是我的師傅。雖然學的亂七八糟的,於叔笑著說將來跟人打架,我肯定吃不了虧,人家想尋仇也看不出師承何派,好好!我則低頭抹掉了我腦門上的冷汗。

我苦笑不得的說道:“到底你是姐姐還是我是姐姐啊?我只能說我盡力,這麽大的簍子除非我的神仙才能圓滿解決!”

她到衣櫃裏翻了好一會兒,拿出五本劍譜鄭重的交給我:“冬雪,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姐姐的性命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我白了她一眼,拿著劍譜便出了房門。

☆、金縷玉衣

次日我拿著白玉觀音出門去找華蒼君落腳的客棧。這白玉觀音是林妙潔三年前送給我及第的生辰禮物,我本想當著她的面將其摔了,但除了於叔家裏人都不知道當年我為什麽要離開青山門,而且堅持再也不拜師習武,自然不知道我與妙潔有了嫌隙,我這一摔估計會生出事端出來,於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自那次的事情後也離開可青山門,但碧霄九重劍法卻學會了,從此在林府裏不再是任人欺淩的小羔羊,姨娘們對她是又敬又怕,林員外也開始真的待她如掌上明珠,她在林府的地位蹭的就竄到頂端,還讓林員外把她娘的排位放進了宗祠裏供奉著。至此林妙潔成了名副其實的大小姐。

我是不知道她是用怎樣的辦法穩坐林家大小姐的位子,但唯一可以斷定的是出賣我練成的碧霄九重劍法肯定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而青山門也因掌門無緣無故瞎了雙眼,大師兄方繼航,得意門生林妙潔的紛紛出走鬧得其他弟子人心惶惶的,有些弟子以為是師門要遭大劫難也跟著離開了。後來因為一個弟子與別派弟子發生爭吵,本是兩人之間的矛盾硬是上演成了兩大門派的較量。而青山門在這次較量中節節敗退,弟子們見狀紛紛繳械投降,從此在青山鎮輝煌一時的青山門就此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寒池洞也就再次為人們開放。

世間的紛紛擾擾,孰是孰非或許都將在時間面前顯示最原始的一面,恨也好,不恨也罷,畢竟那些只是過往,前路我們依舊要走下去。

我握緊了懷裏的白玉觀音,希望你跟千年白玉雪蓮花是同門!在打聽到第四間客棧聚福樓時終於找到了華蒼君。

他正在二樓一處臨近街道的窗邊品著茶。我走過去坐在他對面:“不知西域的街道是否跟我們大理的街道同樣這般車水馬龍?”

他聞聲轉過頭看到我先是一驚而後微笑道:“西域土地貧瘠,並不如中土這般富饒,更談不上這車水馬龍的街道了。不過祁連山上的日出日落是世間少有的,雪景更是獨領風騷。姑娘如有機會去看看,定不負此行。”

我微微一笑:“中原的風土人情我都沒好好的見識一下,怎好去西域呢?華公子,我也不繞彎了,今日我來是代我姐姐來道歉的。望華公子手下留情不要抓我姐姐去西域大王那裏領罪。”

他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季姑娘說這話,讓蒼君好生為難。令姐打碎了我們淩霄洞府獻給大王的千年白玉雪蓮花,難道可以憑姑娘的一句話便當做沒發生過嗎?”

我將白玉觀音放到桌上:“這是白玉觀音,價值不知可否與千年白玉雪蓮花相比,但這已經是我們季揚鏢局最貴重的寶物了,如若還是不行,華公子便將我押到西域大王面前吧!”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靜靜的看著我,雖說不清楚為啥他要用看稀奇事物的眼神看我,但我不卑不亢的回看他也算說得過去。雖說是來化幹戈為玉帛的,但氣勢上還是不能輸的!

半晌,他移開看我的眼光淺笑著拿過白玉觀音細細觀摩起來:“這白玉觀音,色澤通透,紋理清晰,沒有半點瑕疵,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而且雕刻細致,觀音模樣栩栩如生。雖說與千年白玉雪蓮花還是有點出入,但這細致的中原雕刻手法,我想大王應該也會喜歡的。”

我欣喜若狂:“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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