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開好了打胎藥，李泊溫拿著那張藥方，手一直在顫抖。他親自去藥方抓了藥，然後親自煎好。

高五娘還在昏睡，他趁著高五娘這種狀態，不知情的情況下。親自把那打胎藥，一口一口的，以曾經那種甜蜜的方式，餵到了高五娘嘴裏。

這次的藥是真的苦啊，比以往吃得藥要苦上千倍萬倍。李泊溫怎麽也想不到，他和高五娘的第一個孩子，要自己親手將它送走。

餵完了藥，李泊溫就在床前握著高五娘的手，靜靜的等待著。

高五娘被自己口中的苦味喚醒，想著自己睡著覺，怎麽還喝了藥。她睜眼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丈夫守在床邊，十分開心，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好了大半。

“相公~”高五娘躺在床上甜甜的笑著。

“我在，娘子！”李泊溫趕緊回應著。

“相公，你是不是又為我喝藥了，這嘴裏太苦了。”高五娘嬌嗔。

李泊溫尷尬的笑笑，但是又怕被高五娘看出自己的神情。若是高五娘知道那是什麽藥，一定會很難過的。

“良藥苦口利於病。娘子不要總嫌棄藥苦，你早日好起來才是最好的。”李泊溫沒有提孩子的事情。

高五娘躺在床上，的確覺得精氣神好了許多。但是下一刻，她的小腹傳來疼痛，她面色緊張，感覺有血流了出來。

“相公！肚子突然好痛！”她伸手去抓李泊溫，李泊溫將手遞給她，看著她痛苦的神情，十分緊張！

“娘子你等著，我去叫大夫！”李泊溫怎麽會不知道高五娘發生了什麽，畢竟那碗藥是他親自餵的，但是為了讓高五娘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並且不因為此事記恨他。他只有配合著大夫演一出戲來給高五娘看了。

他從屋子裏跑出來，一臉痛苦的伸手捂住了臉。掩面而泣。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今日，是他親手送走的和高五娘的第一個孩子。他的心很痛，特別特別痛。

李泊溫的這些行為，被角落裏的姜芷蘭看得一清二楚。她心裏有些好奇，她的表哥一直都是一個不會過多表露自己內省情緒的人，如今怎會如此？

大夫很配合的出現在李泊溫臥房前，看見李泊溫，伸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嗎？”

“已經結束了。”李泊溫回答著。

然後他們就走進了房間。

姜芷蘭聽了他們的對話，更是覺得奇怪。在大夫走進房間不一會，她就聽到了屋子裏面傳來了女人的哭聲。

李泊溫招了紅玉來，不一會紅玉從房間出來，端了一盆血水。

姜芷蘭走上前去，問道：“表嫂這是怎麽了？”

紅玉沒有理她，徑直走開了。但是姜芷蘭在心裏卻把屋裏面的情況猜的七七八八。

高五娘躺在床上，雙眼無光：“我……小產了？”她是個粗心的女子，兩月沒有來月事自己也沒有過多的在意，那是自己懷上了孩子的征兆啊。但是如今突然告訴她，她的孩子流掉了，她又怎麽接受得了？

“夫人不必太難過了，孩子還會有的，老朽之前給夫人診脈，只是診出了夫人體內的寒毒，因為夫人的喜脈實在是微弱，這個孩子是和夫人無緣。所以還請夫人放寬心。”大夫一本正經的說道。

大致的意思是，這個孩子註定保不住，不是醫者的責任，也不是母體的責任。

但是高五娘卻無法釋懷，她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聽到大夫的話，到沒覺得是安慰。眼淚如斷了線的柱子，一顆接一顆的滴落，晶瑩剔透。

李泊溫看著高五娘這幅模樣，也是十分心疼，他佯裝堅強，把剛剛自己在院子裏偷偷抹淚的樣子拋得幹幹凈凈。伸手幫高五娘擦著臉上的淚。

“相公……我們的孩子沒有了……”高五娘哽咽道。

“沒關系的，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只要你把身體養好，我們一定會有個健健康康的孩子的！”李泊溫安慰道。

“相公……我是不是很沒用，我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中間風寒喝了那麽多藥，肯定傷到了孩子。我連孩子都留不住！”高五娘伸出自己的拳頭，砸著自己的腦袋。

李泊溫連忙抓住了她的拳頭。“娘子，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這樣。”孩子明明是李泊溫親手葬送的，卻看到高五娘這般自責，他心裏痛，剛才的痛，現在的痛一起湧上來。

李泊溫覺得自己難以呼吸了，那一刻就覺得自己是個混蛋。連妻子都照顧不好，連自己的琴聲骨肉都保護不了。

高五娘哭累了，又昏昏沈沈的睡著了。已經是傍晚了，她除了早上喝了粥，下午喝了打胎藥，倒是沒有吃任何東西。整個人都虛弱無比。

看著床上的妻子，李泊溫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受，總之就是難過，就是痛。

紅玉端著給高五娘煮好的粥走進房間，已經看到她在熟睡了。她將粥碗放在桌子上，走到床邊，看著李泊溫守在那裏，覺得很欣慰。

她也沒想到高五娘會懷孕，更沒想到的是，這孩子說沒就沒。如果這個孩子生下來，她就會是小姨了呢。真是可惜，可能李家與這個孩子緣淺吧。

她沒有去打攪正在熟睡的高五娘，而是安安靜靜的退下了。

紅玉走出屋子，又被姜芷蘭攔下：“表嫂情況如何了？”

紅玉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她就是對這個姜芷蘭沒有好印象：“無事，長姐睡著了。你不要去打擾。”說完了這話，紅玉就離開了。

姜芷蘭倒是好脾氣，並沒有因為紅玉的話而生氣，反而是站在原地笑了笑。她現在已經知道，高五娘是小產了，心裏有些竊喜。

這種事情就像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如果她能在高五娘之前懷上李泊溫的孩子，那麽李泊溫就沒有理由不娶她。沒準監正夫人的位子，就由她來做了。

但是李泊溫叫大夫之前的表情，還有和大夫的對話一直是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李泊溫叫大夫之前的樣子，就像是知道高五娘是流產了一樣。

帶著疑問，姜芷蘭去了廚房，找到了李泊溫下午給高五娘煎藥的藥壺。看著那藥壺，明顯已經是被洗刷幹凈的。

她又找到了倒藥渣的地方。今日到現在，也就煎了一碗藥，那藥渣很容易就被她找到了。她從懷中掏出帕子，抓了把藥渣放在裏面，包好揣進懷裏。

剛好紅玉走進廚房，看到姜芷蘭鬼鬼祟祟。“你在做什麽？”

“我有些餓了，想找些東西吃。”姜芷蘭找了個借口。

“一會就吃完飯了，李家吃飯的時間都是固定的，你等著就好了。”紅玉沒好氣的說。

她來到廚房是為了給高五娘煎補藥的。晚飯一直都是她婆婆高劉氏在做。沒想到衣襟廚房就看見了姜芷蘭，覺得她十分礙眼。

姜芷蘭察覺出紅玉對她的敵意，笑了笑，“謝謝姑娘，我知道了。”

紅玉雖然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只知道她是李泊溫的表妹。但是就是莫名的對她沒有好感。她拿出煎藥的壺，把大夫開的補藥和驅寒毒的藥放在一起，用清水浸泡了片刻後，將藥壺放在了火上。

思考著為什麽府上要多了個女人這樣的問題。女人多是非就多，她覺得家裏之前的樣子挺好，多了姜芷蘭反而覺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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