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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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遠忍不住擡頭,看向病床上的鄧加。

初升的太陽散發著不怎麽刺眼的光芒,溫柔的籠罩著所有人,卻唯獨驅散不了床上之人心底的陰霾。

鄧加疲乏似的,兩指分開,揉了揉自己的自己的內眼角,平靜了一下心情,才繼續說,“就在我以為已經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他出現了……”。

“他急忙抱起我就往樓下沖,你可知道,房子著火是什麽光景,那時候家已經被燒了一半,所有東西看起來都是岌岌可危……天花板上的大吊燈一下就砸下來,沒有任何預兆”。

肖遠皺了皺鼻子,感覺鼻子有點酸,側頭不看他。

“禍害遺千年,我被保護的很好,但舅舅他……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你說,我是不是災星?”,鄧加把枕在枕頭上的頭後仰,一只手捂住雙眼,微微顫抖。

“他和小飛住在樓下,在發覺火勢的時候,叫醒小飛和舅媽讓他們跑……自己返回來救我,你說他上輩子是不是欠我一條命……這輩子才這麽拼命來還……”,鄧加每說一個字,就像在他自己心裏插一刀。

說到最後竟然笑開,絲絲的笑意透著刻入骨血的痛,“我不應該出生,就算出生,也不應該被收養,有個詞怎麽說的來著……天煞孤星……呵呵。”

“小飛一直恨我,每次感受他對我的恨意,我都想一走了之。但他還那麽小,舅媽也瘋了,我如果走了……誰照顧他,保護他?”。

肖遠用袖子悄悄觸了觸眼角,他才沒哭!

肖遠背過鄧加站了起來,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一個不知道說什麽,一個沈浸在悲傷裏沒話說。

就在這時,病房外,花園裏一個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傳進了病房,打破了寂靜,“媽媽,我手裏的是什麽呀?”。

“是花呀,囡囡,是朵粉色的小花呢”,一道溫柔的聲音隨之而來,回答小女孩的問題。

“媽媽~媽媽~你怎麽哭了……不哭啦,大人還哭哭,羞羞”,肖遠尋聲看去,發現一位年輕的母親蹲在一個紮著雙馬尾,穿著粉裙子的可愛小女孩旁邊,默默流淚。

小女孩摸著媽媽的臉,所以知道她又悄悄哭了,急忙用自己的手抹去她的眼淚。

“我雖然看不見,但我可以感受到它呀,它好軟,一定很美,媽媽我很開心呢~”,小女孩笑得很甜,看著她的笑容,仿佛可以治愈一切的傷痛。

年輕的媽媽把孩子摟進懷裏,笑開,“囡囡真是媽媽的小天使吶”。

這一對母女的聲音逐漸遠離,而病房裏,只有兩人的空間繼續安靜下來。

肖遠逆著光,拿著削好的蘋果走向鄧加。

肖遠有點不一樣了,鄧加感覺。

沒有了平日裏的跳脫和活潑,從內裏散發出一種沈穩平靜的氣息,莫名的讓人心安。

他靠近鄧加,輕輕拉開鄧加遮擋雙眼的手掌,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轉而坐在床邊,把蘋果放到他的嘴邊,“年輕人,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說罷又把蘋果往前懟了懟,斜眼看他,挑眉,眉眼都生動了不少,“每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不要浪費你父母和趙伯伯對你的愛,生活還在繼續,醫生跟我說你的胃不太好……你知道怎麽做了麽?”

鄧加沈默了很久,肖遠也堅持著這個姿勢,像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最終,鄧加用手拿下了蘋果,睫毛還濕著,撇過頭,“你剛分泌過鹽水化合物有胃口吃?”。

肖遠撇嘴,“切,不就是哭一場,我又不會說出去,還鹽水化合物……”。

“今天……”,鄧加別扭無比的說著,像個孩子,“謝謝”。

肖遠看他這個樣子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你還會臉紅啊竟然。”

接著,肖遠就開始掰手指頭,“道謝算了,我算算啊,呃,今天這個醫藥費打車費心理咨詢費跑腿費結一下,不多收你,給個二十萬就夠了!”

“……”,萬萬沒想到肖遠畫風轉變如此之快的鄧加,略帶驚訝的看向肖遠。

“別用我搶劫這種眼神看我,本少爺可是很貴的!小爺我一天的工資都有好幾百萬,已經給你打了好幾個折了!”,肖遠在心裏狂笑,面上卻嚴肅的很,一手啪的撐在鄧加頭上方的墻壁。

天知道鄧加並沒有覺得貴!

肖遠想,有機會欺負一定要欺負!鄧加這種王八羔子,可以欺負的時候可不多!

以後被欺負,他可以拿出來做要挾!

嗯?

肖遠摸了摸腦瓜子,為什麽他會想到以後會被這貨欺負?

他有被虐狂想癥?

一想到這個,他就渾身一陣惡寒,把自己惡心了個夠嗆!

但,該欺負的還得欺負!肖遠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尖尖的虎牙閃爍著滿滿的惡意。

在肖遠還要繼續對鄧加灌輸“欠債還錢”理念的時候,鄧加說話了。

“卡號!”,非常幹脆利落,鄧加從放在旁邊的外套兜裏拿出手機,“二十萬你瞧不起誰,一百萬!”

肖遠認為不可能這麽輕松的事就這麽發生了,呆滯的念了一串數字。

他怎麽感覺沒欺負人的快感呢?

“我核對一遍,你聽著!”,鄧加念了一遍剛剛肖遠說的卡號,確保無誤才打了錢過去。

“不是……不是你這麽幹脆搞得我好沒面子,好沒成就感啊!”,肖遠把自己掉下去的下巴合了起來。

鄧加清澈的眸子凝視著他,“那我再配合你一會兒,你說⊙_⊙”,說完又笑了笑。

鄧加此人,不笑的時候瞪大眼睛看起來就跟個傻麅子一樣,肖遠絕不承認他被清澈幹凈的眼睛看著心裏會怪怪的。

就是傻麅子!

鄧加笑起來的時候,薄唇輕揚,眼角上挑,加上眉尾的一點,整個人都開始妖化。

擱電視裏,他這種絕逼是反派大boss!

“滾~”,肖遠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讓他該怎麽繼續演下去。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個人悄悄從病房外的窗邊離開,沒有任何聲響。

悄悄的走,正如他悄悄的來。

趙飛心裏挺難受的,說什麽鬧別扭,其實只是他單方面的不舒服。

他爸是因為他鄧加,才永遠的離開了他和母親,說不恨不怨是不可能的!

但他倆從很小就生活在一起,跟親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小時候口不擇言,什麽話都往外說,完全不顧鄧加的感受。

小時候的他,像初生的羊羔,把鄧加當成親哥,就算在母親那裏知道了鄧加的身世,他對鄧加的孺慕之情也沒有變化。

一直沒有變化。

越長大,他父親對鄧加越好――鄧加太優秀了,優秀到他黯然失色,慚愧不已,卻沒有嫉妒。

在父親因為鄧加走向遠方後,趙飛假裝心裏的不滿和怨恨終於爆發。

他開始報覆鄧加,鄧加也從不還手,任由他把自己的人生攪的一團亂,縱容他的一切。

事實上,趙飛並沒有真正的傷害過他。

鄧加也像以前一樣,縱容著他,就算他被他的言語所傷害,也還會在有人欺負他的時候,悄悄保護他。

時間越長,趙飛的心越軟,但他不能停止以受害者的身份繼續出現在他面前。

鄧加在他爸沒了那天,也像要隨時消散一樣,不行!他是父親拼了命救下的!怎麽可以隨隨便便消失!

從小鄧加就格外的敏感,小時候還試圖自殺過一次,幸好被他發現,搶刀的時候,自己的眼角被劃傷,留下了這道疤。

趙飛摸了摸自己眼角的疤,心頭不知是何滋味。

他假裝不放過鄧加,是讓鄧加沒有其他時間去想其他事情。

說實話,是怕他再次想不開吧。

但今天,他發現了能看住他靈魂的人,趙飛扯了扯嘴角。

是該走了……

他也有自己的人生。

趙飛蹲下身,看著花園裏粉白的小小花朵,輕柔的摸了一下柔嫩的花瓣。

哥,我走了――

訓練基地

“噔噔噔~”,敲門聲傳來。

“請進!”,薛木離門口最近,自然而然充當了接客的一哥。

來的人是小李,大廳前臺,他兼職負責整棟樓的郵件和快遞。

但薛木並沒有看到他手裏有東西,疑問的看向小李。

薛木可能並不了解自己,對自己並沒有半點ACD數,他自認的疑問臉其實在小李這裏並沒有和前面的面癱臉有任何的區別!

“……”,小李好想知道他怎麽做到的-_-#。

但這不並不打擾小李從客觀分析他的意思,索性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的人。

小李個子很高,站在門口完全擋住了後面的人,以至於薛木沒有發現他身後有人。

何樹把手搭到薛木的肩膀上,探頭看向來人,狐貍眼彎彎的,“有什麽事?”。

一般走正規快遞的東西小李會直接送到收件人那裏,但今天這個人並不是快遞小哥,他是“腿快遞”!

顧名思義,送東西找人的。

看到沒人搭理他,他又說了一句,“找誰?幹什麽?”,何樹笑得更歡了,笑得人有點腿抖。

非常時期,任何的不正常因素,都需要謹慎對待。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來補發心靈雞湯啦:大家的身邊有很多人深深愛著大家,不要自卑不要辜負他們對自己的愛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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