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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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身材瘦削,外露的皮膚黝黑,一身的黑色休閑服,很普通。

可也有些太過普通。

整個人的存在感都不甚強烈,如果扔到大街上立馬就能消失。

“我來找喬先生,有人委托我一定要親手送到他手裏!”,來人說話很流暢,聲音沈穩平緩,姿態正常。

自然的言行讓何樹放下了一絲戒心,捏了捏耳垂,嘴角挑起。

是他草木皆兵了――

但意外的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做不到放下戒心。

這人的著裝低調中帶著詭異,頭上鴨舌帽的帽檐,放的實在太低。

遮的刻意,未免有些讓人想要註意。

另一邊,喬謙聽到他的名字,深邃的眸子轉過來,盯著送東西的男子上下掃了一通。

隔著帽子,被盯著的人都能感覺到喬謙的視線像利刃一樣擦過他的全身,仿佛他現在有任何異常的動作,這刀刃就能分分鐘插進他的心臟,令人不寒而栗。

男子手指暗暗用力,他想了想又放下心來,應該沒有人會懷疑他才是,他就一送東西的。

喬謙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欲望,只是莫名的又轉而盯著小李,眼底裏都是黑沈的不悅。

小李一頭的霧水,偏偏喬謙不發話,他不說,他能知道是為什麽!

只能悄悄的腹誹,大爺的真難伺候,給你送東西關我什麽事。

曲睿添和薛木的視線都不由得被這奇異的氛圍吸引過去,關了直播間,停下手裏正在進行的游戲。

喬謙仿佛吊著所有人的胃口,只是擡起一只手,放在旁邊湊過來的狗頭上搭著,另一只手不慌不忙的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碼。

送東西的男子:“……”,大哥,你就一點都沒有拆快遞的欲望,我這樣擡著手也很累的好嘛!

被摸狗頭的曲睿添:“……”,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

張開自認為最大的嘴,露出最尖的牙齒,咬最兇狠的男人!

但……沒咬著氣不氣!

一時間,安靜的空氣裏,只有喬謙撥號的聲音和曲睿添晃動的頭,完全忘了自己還有手可以捉住亂動的手。

整只人處於一片混亂的癲狂,如果,假如,比如曲睿添是某寶產品,那麽ATF除了喬謙和曲睿添估計妥妥的會給一個差評加差追評。

如果可以評價沙雕星星,那一定是呼倫貝爾滿天星,如果可以加一個期限,那一定是一萬年!

此生無悔!

這跟喝醉了跟著彈簧鴨比賽點頭頻率有何區別!

shit!

薛木默默捂住眼睛,轉回頭去,太他媽辣眼睛了。

其他人雖然沒有捂眼睛,但抽搐的眉毛還是透露了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電話打通了,曲睿添也成功咬到了喬謙逗貓棒一樣的手。

說實話有點鹹……

曲睿添的大腦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口水一色,媽的他在——幹什麽?

什麽?

麽? ?

他可以……當場就表演一個嘔吐,當然不會真的吐出來。

喬謙餘光掃著曲萌萌的一系列全自動動作,坐懷不亂,不,坐看雲起時。

把手上的口水很自然的擦到了曲睿添的衣服上。

曲睿添眼神逐漸兇惡,“……”,過分了啊!

喬謙一只手把撲過來投懷送抱的土撥鼠抱在手裏,對著手機說著大家都聽不懂的話。

“ATF訓練室”

“嗯”

“黑色”

“很緊”

“好”

何樹目瞪口呆,這宛如定制某種不可思議器材實現和諧社會的調調怎麽肥四?

是他想歪了嗎嗎嗎嗎嗎?

原來喬隊這麽玩兒的開?同九年,何汝秀!在下輸了。

連木頭薛木都不自禁得用富滿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被“鎖喉”的曲睿添。

年輕人真會玩兒……

直到喬謙掛了電話,充滿著整個訓練室的詭異氛圍才散開了一點,不過也僅有一點。

送東西的男人覺得渾身都不對勁,總感覺有什麽要發生,正在他要進門把東西放下趕快溜的時候。

喬謙站起來了,他!放開曲睿添,站起來了!

就在大家都以為大佬要坐到天荒地老,坐到水滴石穿的時候……

他站起來了!

好似聽到志玲姐姐溫柔的聲音,來,讚起來~

明明兩步的路子,被喬謙走出了皇上微服出巡的風範,如果狒狒在的話,說不準一句爸爸已經新鮮出爐。

喬謙姿態挺拔的面對小李和黑衣男子,第一次對著世人露出不為人知的一面,酷狂霸拽的表情甩了送東西的男人一臉鄙視。

又轉頭看小李,擼了擼袖子,左手成拳,右手握著左手手腕,緩緩摩擦。

小李的內心世界瞬間崩塌成了圓明園遺跡,不是被炮轟塌的,是被燒的,恐懼折磨著他的精神,他卻無可奈何,半晌,不知哪根神經沒搭對,兩個字脫口而出,“爸爸!”。

得!狒狒的活兒被搶了。

如同火山爆發,海水抽幹,所有人楞了一楞,驚天大瓜!

毫無疑問,如果有狗仔在側,明天的頭條一定是!

#某電競職業選手一秒喜當爹#

#吃驚!喬某竟然有一個跟自己年齡相差甚微的兒子#

#可歌可泣,父子失散多年,重聚淚灑當場!#

看著曲睿添一臉的控訴和在座各位合不住的小嘴,喬謙默了,按了按額頭爆起的青筋。

“我沒你這麽大的兒子!”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言語,一時間小李不敢直視現實,忙於逃脫不堪的人生,即將逃離此地的小李……被一只手拎住了後衣領!

小李,“???”,是誰捏住了我命運的後衣領!大哥你還要做啥子嘛!

下一秒,就被拖進了訓練室的門。

隨著門被用力的關上發出哐當一聲重響,落鎖!小李的心也像雲霄飛車一樣沖上了白雲間。

生死之際,小李突然想到一首歌,天上飛的是什麽,鳥兒還是雲朵?

“那啥……大哥有話好好商量,我有軟骨病,一碰全身粉末性骨折”,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被如此對待,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何樹看喬謙那架勢都有些兇,忍不住開口說了句,“喬隊,打架禁賽的,悠著點兒”。

曲睿添就在旁邊笑,笑的婉轉千回,卻又似帶著些其他的意味,一手拉過喬謙說了幾句話。

一點都不像剛剛那個被耍著玩的蠢萌,端的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一笑百帥生。

何樹和薛木看到無事發生,雙雙攜手把家還,坐會去繼續打游戲。

毫無意外,游戲已經圓滿失敗,他被舉報了……

喬謙在聽了曲睿添說話後,也坐回了原位置,只給小李丟下一句冷冽的話,“別開門”。

小李呆呆的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裏,他是誰?他在哪?他要幹什麽?

他這是……被綁架了嗎?

恍然之間,小李聽到他身後的門,傳來咚的一聲響!像是有人被扔到了門上,隨之而來的還有急劇的門把手哢哢的轉動聲。

曲睿添的聲音,在此時悠悠的傳到小李耳邊,懶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2023年,發生過一起故意傷人案,聽說過麽……”。

“和你一樣,沒有經過各方確認和同意——”

“擅自帶人進入電競部訓練區”

小李處於漿糊狀態的腦子開始清醒,曲睿添說的每個字他都懂,為什麽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呢?

又聯合了剛剛發生的事,反應過來。

不能擅自帶人進入訓練區,這是訓練基地的規矩。

但他的心底有些不服,他以前也是這樣做的,都好幾年了,也沒發生什麽事……

但一想到門外的聲響,他又不敢說什麽了。

他沒想到,曲睿添像是聽到了他心底的聲音,出口的話更加凜冽,而小李,正處於風暴的中央。

“同樣的手段,同樣的不知所謂,你在上任之前都不調查調查前一任為什麽會被開除?”

“2023年,ATF馬上要沖擊全國冠軍,卻中途退賽——直到多年後才重新出現在競技臺上,你知道是為什麽?”,曲睿添的聲音漸漸帶上了沙啞。

喬謙面容微動,動了動嘴唇,手指摩擦著桌子,終究沒說話。

“撤資,ATF的讚助商突然撤資”,何樹那時候看到的是這個解釋,其實他那時候就懷有疑問,太草率了。

當時的ATF是突然跳出圍欄的一匹黑馬,肯定另有隱情,現在看來,竟然跟訓練基地有關麽?

“呵,也有這個原因”,曲睿添笑的很勉強,“只不過這是結果而已”。

他從桌子上不知道誰丟下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點煙的時候手都微微發顫。

“試問,五個首發,三個受傷短時間不可恢覆,沒有替補,誰又會投資讚助這樣的戰隊?傻比嗎?”

何樹的心咯噔一下,隨著這句話聯想了無數種可能,而哪一種,都不是他想要的……

越是細想,他心底的寒意就越盛,額頭上慢慢覆上了一層薄汗。

天知道那會兒曲睿添的心情有多暴躁,除了喬謙誰都看不出他眼底的血絲。

喬謙看出了他的不對勁,鬧一樣的搓他的頭,轉移他的註意力。

在他起來的時候,一把扯住了他,曲睿添平衡不住,跌到喬謙懷裏。

造成了他“投懷送抱”的假象,他當時,真有一種把外面那個以前害他們的人渣出去捅死的沖動。

他不會認錯!就算沒露臉他都敢肯定就是他!

喬謙那時候跟家裏鬧矛盾,頂著父母的火氣,求他們去調查那件事情。

最後,給他的答案,只有

惹不起——

而他曲睿添只是個貧民,貧的叮當響的那種,什麽都做不了。

ATF的出線轟轟烈烈,卻在墜落時連水花都沒砸起來一朵,就被打掉牙埋進土裏。

“那包裹裏,是蛇啊,顏色還挺好看的,呵,倒是不會死人,也沒什麽大不了!”,曲睿添背對所有人說的隨意不在乎,在場人的心情卻不那麽明朗。

越毒的蛇,顏色越是鮮艷,被咬了怎麽可能馬上就能恢覆的過來。

打職業又是那麽的要求精準操作,對當時沖刺冠軍的ATF來說又是多麽的絕望。

小李和何樹的眼眶都紅了,不停的眨著眼睛。

就連薛木,都不自禁蹙起了眉頭,手臂不自覺用力。

曲睿添想起那時候,喬謙死命護著他,被咬了好幾下的時候,心都在疼。

老董和林聰護著派派,喬謙護著他。

可以說,除了他和派派,其他三個人包括教練都受了傷,被咬的地方只有兩個小口,卻斷送了他們當時的冠軍夢。

活像一場噩夢,充滿了尖叫和恐懼,年少輕狂,也年少無知,沒有任何準備,空空揣著對未來的期待,就被現實推下懸崖。

命都差點丟了。

喬謙站起來,走到曲睿添旁邊,把他的頭按到自己懷裏,輕撫他微顫的頭發。

寂靜的空間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

連同門外不斷傳來**的碰撞聲,也似配合一般,漸漸回歸寂靜。

半晌,傳來敲門的聲音,聲音透過厚厚的門穿透沈重的訓練室。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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