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厲鐸迅速忘記了自己要興師問罪的事情, 盯著周緣目不轉睛。

“幹嘛一直看我？我臉上有東西？”周緣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怎麽感覺我又開始胖了, 你覺得呢？”

“不胖。”

“就是胖了, 我的食量比以前懷舟舟的時候還大，我擔心幾個月後，我就跟個氣球一樣膨脹起來怎麽辦？”周緣把腿搭在鐘厲鐸的大腿上, 鐘厲鐸從善如流地為他按摩。

“舒服嗎？”他問。

周緣享受著鐘厲鐸的按摩服務，“還行吧，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我？”

“你就是胖成一片海，我也會一如既往愛你。”鐘厲鐸說，“你太瘦了, 再胖點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卡在我心裏永遠出不去。”

周緣嫌棄道：“肉麻。”

“是嗎, ”鐘厲鐸動作一頓, 手伸到周緣腳底下, “你明明就很想聽。”

“我不想聽。”周緣嘴硬。

鐘厲鐸就撓他癢癢：“想不想聽？”

“不想……哈哈, 你走開, 別亂摸！”周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想不想聽？”

“想, 想！你快放手！”周緣好不容易掙脫鐘厲鐸的魔爪, 連忙收腿盤膝坐在遠離鐘厲鐸的一邊, “好啊你, 現在都敢威脅我了！”

“這叫威脅嗎？”

鐘厲鐸說完, 忽然湊到周緣跟前, 健壯的手臂支撐著獵豹般的身軀，虛壓在周緣身上。

“你幹嘛，快起來。”周緣伸手要推他，卻反被鐘厲鐸按住手背。

“感覺到我的心跳了嗎？”鐘厲鐸沈聲問。

周緣耳根發燙，心跳不心跳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手底下緊實溫潤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襯衣，毫不含糊地反饋到大腦中。

“都老夫老夫了，還這麽害羞。”鐘厲鐸偷了個吻，“看到了嗎，這才叫威脅。”

“你先起來。”

鐘厲鐸垂首，任由周緣瞪他：“給他取個名字吧。”

“這麽早？”周緣微訝，“還不知道是男是女。”

“沒關系，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讓他隨你姓。”鐘厲鐸說。

周緣楞住，旋即皺眉：“爸媽也同意？”

鐘厲鐸溫聲道：“我的意見就是他們的意見。”

“不用了吧，我和你不一樣，我不需要應付爸媽。”周緣註意到鐘厲鐸額角的汗珠，忍俊不禁道，“你先坐下來，這麽凹造型不嫌累嗎？”

“我得再堅持一會兒。”鐘厲鐸憋著氣說。

“幹嘛？”

“我在等你吻我。”

周緣莞爾，兩人的距離在他主動貼近之下無限縮短。

四唇相接，甜蜜的滋味在口腔蔓延。

周緣剛想撤退，鐘厲鐸卻在這時候屈起小臂窮追不舍，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鐘厲鐸終於舍得坐起來，緊緊抱住周緣：“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我想成為你堅強的後盾，卻不小心給你拖了後腿。

謝謝你願意孕育這個孩子，孕育我們愛情的結晶。

鐘厲鐸把周緣懷孕的消息告訴了文宛溪和鐘博達，兩個老人高興得跟個孩子一樣，抱著舟舟快樂地轉圈圈。

周緣好笑地接過暈乎乎的舟舟：“爸媽，又要麻煩你們照顧我了。”

“不麻煩不麻煩！”文宛溪樂得兩只眼都瞇成一條縫。

想當初她知道鐘厲鐸喜歡男人，還以為將來只能□□了，沒想到這小子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驚喜。

而今天，她兩個孩子又給了她一份大禮。

舟舟抱住周緣的脖子：“爸比，舟舟也可以照顧你。”

周緣笑笑，文宛溪牽著舟舟的小手：“舟舟，再過幾個月你就要有弟弟妹妹了，高不高興？”

舟舟歪頭，不解地問：“為什麽要等幾個月，我現在就想要弟弟妹妹！”

“這個……”文宛溪想了想，對舟舟說，“每個寶寶的出生都需要經歷長達數個月的孕期。寶寶在媽媽的肚子裏生長發育，最後從媽媽的肚子裏出生，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舟舟若有所思：“那為什麽我沒有媽媽呢？”

文宛溪尷尬地看向周緣，這個問題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鐘厲鐸微微蹙眉，沈聲對舟舟說：“你沒有媽媽，但你有兩個爸爸。別的小孩只有一個媽媽和一個爸爸，舟舟，如果讓你選擇，你是想要媽媽還是想要爸比和爹地呢？”

舟舟沒多猶豫：“那我不要媽媽了。”

鐘厲鐸獎勵地摸了摸他的頭：“乖寶寶。”

“還是我跟他聊聊吧，”周緣拍拍鐘厲鐸的肩膀，“楊老師和我說過，這個話題越早說清楚越好，對孩子的身心健康發展越有利。”

鐘厲鐸臉色沈凝。

周緣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別擔心，我相信舟舟能理解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鐘厲鐸酸道，“你跟那個楊老師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聊聊就熟了唄，這叫人格魅力。”周緣沖他一眨眼睛，便抱著舟舟上樓去了。

鐘厲鐸目送周緣上樓，然後問文宛溪：“媽，您什麽時候給周緣檢查一下。”

“明天吧，我明天就帶周緣去醫院，今天來得匆忙，沒來得及帶儀器。”文宛溪叮囑道，“從明天開始，圓圓的飲食由我親自負責，你有時間也多陪陪他，你看你們這幾個月聚少離多的，我都替圓圓委屈。”

鐘厲鐸心說他也委屈，可只要一想到周緣懷著孩子獨自在異國他鄉，他就心疼得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媽，我會的。”鐘厲鐸用力點頭，“他和寶寶，我都會照顧好。”

“那媽就放心了。”

鐘厲鐸看了一眼父母，略帶躊躇地問：“生二胎對周緣的身體會不會有影響？”

文宛溪一楞，旋即點點頭：“我不否認，生二胎對母體確實有影響。這種影響有好有壞，因人而異。只是我所有的經驗都是來自於女性孕育二胎，所以我也不敢保證，圓圓在懷二胎期間會不會傷害身體。”

鐘厲鐸濃眉緊鎖：“我們都很期待新生命的誕生，但對我而言，沒有什麽比周緣的健康更重要。如果要犧牲周緣的健康來換這個孩子，那我寧願不要。”

文宛溪和鐘博達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我話還沒說完就這麽緊張。我剛剛也說了，二胎對母體不僅僅只有壞處，還有很多好處。比如懷上二胎能讓周緣的免疫力提高，能改善他的身體素質。我雖然說無法估量對圓圓的影響，但我心裏還是有數的。真到了損害周緣身體的地步，別說是你，就連我也支持他終止妊娠。”

鐘厲鐸難得露出一個微笑：“謝謝您。”

“都是一家人，這麽見外做什麽。”文宛溪一擡下巴，“只要你跟圓圓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與此同時，舟舟坐在周緣身邊，周緣翻開一本兒童畫冊：“普通的小孩在母親體內八到十個月就會出生，當初爸比懷舟舟的時候，也用了九個月的時間，才把舟舟生下來。”

舟舟呆住了：“這麽說爸比其實是我的媽媽？”

“不能這麽說，”周緣解釋道，“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分別是男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結合之後就有了小寶寶。”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男人就像是數據線，女人就像是平板電腦，當兩者連接之後，就有電流產生。”

舟舟舉手：“寶寶就是電流！”

周緣笑著讚同：“對，我只是打個比方，舟舟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舟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周緣耐心地繼續說道：“但也有這樣一種人，雖然生物學定義為男性，卻能夠和男性結合孕育生命。就比如這條b延長線，只要借助一些手段，就能和數據線結合產生電流。”

舟舟呆呆地看著爸爸。

周緣不強求他能弄懂，他只要知道自己和其他的小朋友沒有區別就可以了：“舟舟和其他小朋友都像是電流，雖然產生的方式不一樣，但大家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所以別的孩子有爸爸媽媽，舟舟有兩個爸爸，但是舟舟和他們一樣，都是我跟爹地的心肝寶貝。”

舟舟露出甜甜的笑容，雖然他還沒辦法完全理解周緣說的話，但他已經知道自己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樣。

“那為什麽其他小朋友都是平板和數據線產生的電流，舟舟是b延長線和數據線產生的電流呢？”舟舟磕磕絆絆地把自己的問題問了出來。

周緣笑道：“因為爸比和爹地相愛，我們只想和彼此結合。你想，我們用到延長線的情況很少，但是給平板充電的時候卻很多。所以絕大多數小朋友有他們的爸爸媽媽，只有小部分像舟舟這樣的孩子，才有兩個爸爸。舟舟你看，你和其他孩子並沒有什麽不同，但你又是最特別的，所以如果有人質疑你，你也不要感到自卑，因為我們對你的愛，絕不比其他孩子的爸爸媽媽給他們的少。”

“我知道了爸比，”舟舟坐在周緣的大腿上，疑惑地問，“但是為什麽會有人質疑我？我的事情跟別人又沒有關系。”

周緣溫聲回答：“如果在一盒黃色的糖果裏，混進了一顆綠色的糖果，你會不會先把綠色的糖果挑出來吃？”

舟舟點點頭：“會啊！”

“因為它很特別，和黃色的糖果們格格不入，所以你第一個就會把它挑出來。黃色的糖果們排斥綠色的糖果，不管綠色的糖果跟它們有沒有關系。別人也會率先註意到綠色的糖果，然後把它挑出來吃掉。”周緣從口袋裏拿出一顆綠色的糖果，剝開放進舟舟的嘴巴，“所以舟舟，在你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之前，一定要記住低調兩個字。你是綠色的糖果，但你得讓別人覺得你和他們沒什麽不同，才不會被他們所排斥。”

嘴裏甜甜的滋味讓舟舟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對上周緣專註的目光，他沮喪地低下頭：“對不起爸比，我不太懂。”

“沒關系，慢慢的你就會懂了。”周緣摸了摸他的頭，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爸比要跟你說，爸比懷了寶寶，舟舟想要有個小寶寶陪舟舟嗎？”

舟舟眼睛一亮：“爸比和爹地產生了電流嗎？”

周緣失笑：“嗯，再過幾個月，電流就會變成一個小寶寶。”

“太好了！”舟舟高興地蹦了起來，“小胖總是跟我說他有個妹妹很可愛，他還嘲笑我們都沒有。哼，爸比你快生一個，這樣我就不會被嘲笑了！”

周緣溫柔地吻了吻他的小額頭：“聽舟舟的。”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鐘厲鐸的聲音傳來：“聊完了嗎媳婦兒？”

“嗯，進來吧。”周緣回答。

鐘厲鐸打開門走進來，舟舟蹦跳著投入鐘厲鐸的懷抱：“爹地跟爸比產生了電流，舟舟馬上就要有小妹妹了！”

鐘厲鐸一頭霧水：“什麽電流？”

周緣忍笑，沒有回答他，只對舟舟說：“不一定是妹妹，也可能是弟弟。不管是妹妹還是弟弟，舟舟都會愛他的對嗎？”

舟舟用力地點點頭：“我可以把玩具都送給他，還有我最喜歡的扭蛋機和機器人。”

“舟舟真乖，”周緣讚賞道，“時間不早了，鐘哥你帶舟舟先去睡覺……”

舟舟又奔向周緣，一把抱住周緣的大腿：“爸比，今晚我要跟你睡！”

“哦？”

“我要跟弟弟妹妹睡在一起，我可以給他講《白雪公主》的故事！”舟舟期待地看著周緣。

周緣張嘴想要答應，鐘厲鐸在一旁咳了兩聲：“舟舟乖，爺爺奶奶在房間等你。”

“我就要和爸比睡，爺爺奶奶會理解舟舟的！”

“不行，你不準在這裏睡！”

周緣對上一大一小如出一轍的求抱走的眼神，頓感亞歷山大。

他為難地對舟舟說：“舟舟啊，爺爺奶奶偶爾才來我們這住，你多陪陪他們吧。”

舟舟就開始假哭：“可是我想和弟弟妹妹睡，嗚嗚嗚……”

周緣沒辦法，只好和鐘厲鐸商量：“鐘哥……”

鐘厲鐸心有不甘：“不準打擾你爸比休息，否則我就把你丟出去！”

舟舟立馬停止了哭泣，小豹子一樣躥上了床。

周緣也脫了外衣，睡在舟舟身邊，用胳膊給舟舟當枕頭。

舟舟年紀還小，很快便進入夢鄉，鐘厲鐸去泡牛奶的功夫，舟舟就已經睡著了。

“我送他回房間？”鐘厲鐸坐在周緣身邊，手裏捧著牛奶。

“算了，”周緣低聲道，“別把孩子吵醒了。”

他用空閑的那只手扶著舟舟的腦袋，然後小心翼翼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

“牛奶。”鐘厲鐸抿了一口，“不燙了，要我餵你嗎？”

“我自己來吧。”

周緣接過牛奶，喝完用溫水漱了漱口，重新躺在舟舟身邊。鐘厲鐸就躺在另一側，用和周緣同樣的姿勢，把自己的胳膊墊在周緣脖子下面當枕頭。

“不用這樣，不然明天早上起來胳膊會麻的。”周緣撐著後背示意他把手收回去。

“麻就麻吧，不讓我摟著你睡我更難受。”鐘厲鐸輕輕吻了吻周緣的側臉，“乖，老公疼你。”

周緣放棄了：“到時候手麻可別哭。”

“你當我是舟舟啊，動不動就哭。”鐘厲鐸不以為然，“我堅強的很，就哭過一次還是因為你。”

“嗯，什麽時候？”周緣好奇地問。

鐘厲鐸悶悶道：“就當初姚天明冒充你在醫院養胎，我以為羊水破了那回。”

周緣想笑又怕吵醒舟舟，發出怪異的噗嗤聲：“哈哈哈嗝，你還真哭了，我還以為是天明誇張呢。”

鐘厲鐸跟著嘴角一揚：“不想看我哭的話就給我好好養胎，你跟孩子都要好好的，聽見沒？”

周緣違心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還挺想看鐘厲鐸哭的，最好是喜極而泣那種。

可惜他不敢說，怕鐘先生炸毛。

炸毛的鐘先生恐怕會把他摁在床上為所欲為。

到時候哭的可就是他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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