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緣享受著豪華養胎大禮包的同時, 《絲納德古堡》也進入了緊張的後期制作和宣傳階段。

他對外都是宣稱自己生病需要靜養, 偶然登上微信一看，劇組群裏滿是祝他早日康覆。游希還鍥而不舍地將他們每一次宣傳活動都記錄下來。

周緣看著這些照片和暖心的字句，嘴角止不住上揚,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跟著劇組一起經歷了這些一樣。

周緣運指如飛：“對不起大家, 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和大家並肩作戰了。但是我和鐘先生會在幕後, 做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周緣一說話，頓時把潛水的眾人炸了出來。

游希第一個撒花：“周導好好養病, 我們都在等您！”

杜駿：“說起來，上次拍《天穹之上》的時候, 周導也病了好久。周導, 您還這麽年輕, 一定要註意身體！”

藍丘石：“宣傳你不用擔心，好好養病。”

周緣看著一條一條的信息滾動，心中淌過一道暖流。

“謝謝大家。”他還想說什麽，眼尾的餘光卻瞥見鐘厲鐸的身影，只好為這短暫的聊天畫上了句號, “不說了, 鐘先生來了。”

游希：“我們懂我們懂。”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鐘厲鐸在周緣身邊坐下，把手伸到周緣面前。

周緣不舍地將手機交給他：“就隨便聊聊, 問問他們宣傳得怎麽樣了。”

“嗯。”鐘厲鐸沒有告訴周緣, 自己在門外等了許久才進來, 好讓他多聊一會兒，只是對他說：“你要是有什麽想和他們說的，告訴我，我替你轉達。”

“算了吧，這樣我們的秘密不就被你知道了？”周緣搖頭。

鐘厲鐸正色道：“緣寶，我們之間沒有秘密。你對我沒有什麽不能說的。”

“才不是，我有好多話都不能對你說。”周緣揚了揚下巴。

“舉個例子？”

“比如我覺得杜駿真的挺帥，演星盜的時候痞帥痞帥的，演人偶師的時候又有一種蠱惑眾生的帥。他以前演的那些正派角色，我看著又覺得有股斯文敗類的帥……”

周緣每說一句，鐘厲鐸的臉色就黑一層。

說到最後，鐘厲鐸整張臉都快黑如鍋底了。

他咬牙切齒地問：“我沒他帥？”

周緣仔細打量他，又是惋惜又是篤定地搖頭：“人家的帥是有層次、多種多樣的。你太單調了，怎麽比？”

鐘厲鐸受到致命一擊。

他其實並不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他又不用和杜駿一樣混娛樂圈。

但他就是該死地在意他在周緣心裏的分量，杜駿那小白臉有什麽好的，有他富有嗎？有他……這麽喜歡周緣嗎？

周緣狐疑地看著鐘厲鐸變幻莫測的表情：“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你，你該不會對杜駿……”鐘厲鐸心裏拔涼拔涼的。

難怪緣寶導演的電視劇都會讓杜駿參演，難怪杜駿寧願把檔期空出來也要等緣寶的劇本。這，這根本就是演員和導演惺惺相惜日久生情的劇情！

當初杜駿還是他一力挖到宏達集團的，四舍五入豈不是他綠了他自己？

“你想到哪兒去了？”周緣哭笑不得，“是我懷孕還是你懷孕啊，怎麽我還沒疑神疑鬼，反倒是你先胡思亂想起來了？”

“我……”

“好吧，我承認杜駿是很帥，畢竟是一億女孩的夢中情人。但是，我已經心有所屬了，他就是帥成財神爺，我也不會多看他一眼。”周緣摟著鐘厲鐸的脖子，“你再醜我也要你，別怕。”

鐘厲鐸先是感動，旋即覺出有哪裏不對，“我哪裏醜，嗯？”

“哪裏都醜，略略略。”

周緣說完，鐘厲鐸就把他圈在沙發角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說實話，不然我親你了。”

“你這是在威脅我？那你可得小心點，我肚子裏還有人質呢。”周緣挑眉。

“算你狠，我輸了。”鐘厲鐸說著，輕輕咬了一口周緣的喉結才肯起來。

周緣怕玩笑開狠了傷了老公的自尊心，便對他說：“再帥的人，天天看著他也會覺得寡淡。因為習慣了，烙印在心上了，即便對方再好看也不會天天驚艷，而轉變成一種細水長流的欣賞。”

鐘厲鐸不甚讚同道：“那為什麽我依然覺得你特別好看，就跟我當年第一次見到你一模一樣，從未變過。”

周緣一怔，旋即笑道：“每個人對陪伴的理解都不一樣，在我眼裏，陪伴就是平平淡淡粗茶淡飯。”

“那我呢？”鐘厲鐸問他。

周緣沈吟片刻，“我不知道……你自己的想法，我怎麽會知道。”

鐘厲鐸註視著心虛別開目光的周緣，篤定道：“你明明就知道，你知道我對你永遠充滿激情，你知道我的熱愛從來都是波濤洶湧，從不停息。”

周緣耳根發燙，心裏卻暖乎乎的。

平淡不是不好，所有的感情終將歸於平淡。

但鐘厲鐸就是這麽特別，跟他在一起，永遠不會平淡。

這樣似乎也不錯。

“在想什麽？”鐘厲鐸牽著他的手。

“我在想《麥田裏的守望者》裏面有一句話：一定要和笑點一樣的人結婚。”周緣說。

鐘厲鐸露出困惑的神情：“什麽意思？”

周緣說：“大概就是說，兩個人只有三觀一致才能走到最後。”

鐘厲鐸若有所思。

半晌，他問：“那我們算笑點一致嗎？”

周緣笑著看向他：“你說呢？”

鐘厲鐸沮喪地搖搖頭，“我會努力……”

“不，你這樣就很好。”周緣溫聲道，“書裏的東西並不一定就正確，就算是名著，也有它的局限。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麽，我知道我現在很幸福。”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鐘厲鐸感動地緊抿薄唇，緊緊地握著周緣的手：“緣寶，謝謝你愛我，甚至不惜為了我對抗世界名著。”

“沒那麽嚴重……”

“為了報答你，我把我這輩子都交給你，不準拒絕。”鐘厲鐸把周緣的小拇指抽出來，和自己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周緣不由笑了，“那好，鐘先生。”

“往後餘生，請多關照。”

“沒問題，親親老婆，老婆親親。”

……

“明天是舟舟學校家長會，我想去。”周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小熊床頭燈泛著溫暖的光。

鐘厲鐸不舍得在這樣的氛圍裏拒絕周緣，可是為了周緣的身體考慮，他不得不做這個惡人：“不行。”

周緣撇嘴，轉頭盯著床頭燈：“我就知道你不肯，可是我已經錯過了舟舟開學的那次家長會，還將錯過舟舟下個學期的家長會。這幾個月我都不能接送舟舟上下學，你就不能讓我稍微彌補一下嗎？”

“可是到時候人那麽多，萬一你出什麽事怎麽辦？”鐘厲鐸半跪在周緣身邊，從他身後抱住周緣，“緣寶，舟舟才剛上小班，以後還有十次二十次家長會，你還有那麽多機會可以補償他，何必急於一時。”

周緣沈默許久：“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我不想錯過舟舟的成長。我小的時候每逢家長會，我都偷偷溜到學校去，看著同學們的家長一排排地坐在他們的位置上，那個時候我特別羨慕。整個教室，只有我的位置是空的。”

鐘厲鐸喉頭一噎，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愛人，只能收緊懷抱。

“我沒事，我只是覺得，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不會讓那個座位空著。”周緣微微一笑，他小的時候總幻想著爸爸媽媽會在家長會那天回來，然後跟老師聊聊自己的情況。

奶奶身體不好，周緣從來沒跟奶奶說過家長會的事情。於是那個位置一直空著，小時候他還有所期待，長大了就明白了。

不會有人為他參加家長會，他從來都不是那個被期待的孩子。

“我答應你。”鐘厲鐸心疼地吻了吻周緣的額頭，“不要想那些不高興的事情，他們不疼你是他們的損失。你已經是我老鐘家的人了，這裏有我，有舟舟，有爸媽疼你。過去的遺憾我無法彌補，但未來的陪伴我絕不會缺席。”

周緣笑了：“謝謝你。”

“先別急著謝我，我有要求的。”鐘厲鐸單手抱著周緣，另一只手打開手機備忘錄，逐字逐句輸入，“第一，我陪你一起參加家長會。”

周緣嗯了一聲：“可以，家長會也沒說只能去一位家長。”

鐘厲鐸繼續道：“第二，為避免人群沖撞，你必須離我不超過半米的距離。”

“可以。”

“第三，我們在外必須隨時保持牽手狀態，一旦有突發情況，我也好就近保護你。”鐘厲鐸說。

周緣嘴角一抽：“有這個必要嗎？”

鐘厲鐸堅持：“很有必要，你答應了我就帶你去。”

周緣躊躇了一會兒，咬牙點頭：“好！”

臉皮什麽的，不要就不要了！

鐘厲鐸露出滿意的微笑，他把備忘錄的內容發到電腦裏打印出來，然後指著簽名那一欄：“簽字畫押吧。”

周緣：“……”

“搞得這麽正式幹嘛，我難道還會反悔不成？”他簽了名，忽然覺得有點不對，靈光一閃把紙翻了過來。

只見背面寫著幾行小字：1、周緣只愛鐘厲鐸一個。2、等孩子出生，周緣需要滿足鐘厲鐸正常的生理需要，至少每星期七次！3、周緣會聽鐘厲鐸的話，在周緣心裏，鐘厲鐸永遠是第一位，超越寶寶！

周緣拿著那張紙，沒好氣地對鐘厲鐸說：“解釋一下吧，這些是什麽霸王條款？”

鐘厲鐸一把搶過紙張，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你已經簽名了，不準反悔。”

“如果我反悔呢，你應該知道這破紙沒有一點法律效力。”周緣逗他。

鐘厲鐸惡狠狠地盯著周緣，惡聲惡氣道：“你要是敢反悔……”

“嗯？”

“我就一刻不停做家務，直到累死我自己！”

周緣：“……”

什麽叫用最狠的語氣說最慫的話，這就是了！

“坐。”周緣拍了拍身旁的床墊。

鐘厲鐸想了想，把紙藏進保險櫃裏鎖好。

“密碼七月十四，我的生日。”周緣淡淡地說。

鐘厲鐸趕緊把紙拿出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這偌大的別墅，竟然沒有這張紙的藏身之處！

“別想了，你把它藏哪我都能找出來。”周緣笑道，“過來坐，我答應你不會對那張紙下手。”

“真的？”鐘厲鐸不敢置信。

周緣失笑：“我騙你幹什麽？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也在婚前協議上面加了類似的條例，不過被我挑出來了對嗎？”

鐘厲鐸點點頭。

“既然逃不過這一劫，那我索性認了。現在可以坐過來了嗎？”周緣沒有說的是，他在簽字之前就察覺到紙張背面有字。

雖然那時還不知道是什麽，但他依然選擇了簽下自己的名字。最後的結果果然和他想象的相差無幾，鐘厲鐸的想法實在太好猜了。

鐘厲鐸坐在周緣身邊，目光仍舊帶著幾分警惕：“你真的沒騙我？”

“不騙你。”

“你這麽好說話，”鐘厲鐸警鈴大作，“不會是為了見楊老師吧？”

“……你想挨揍？”周緣瞪他。

鐘厲鐸訕笑，就聽到周緣若有所思地說：“不過你這麽說倒也沒錯，可不是為了見楊老師麽？”

鐘厲鐸：！！！

“你清醒一點，楊老師已經有老公了。她的家庭很幸福，而且她人不錯，為人師表，你不能拋棄我毀了她。”鐘厲鐸委屈道。

周緣扶額：“你的腦子又壞了嗎？我們去家長會不就是為了見楊老師，聽她聊聊舟舟的情況嗎？我為什麽會對她有想法，我心裏只裝著你一個人……”

“你在跟我表白嗎？”鐘厲鐸眼中仿若有光。

“我們還需要表白？”周緣雙手抱胸，“我以為我們都已經到了心心相印的階段了。”

“胡說，”鐘厲鐸正色道，“我怎麽不知道你愛我？我要聽你親口對我說。”

“肉麻死了。”周緣別過臉，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情緒。

“快說，不然不帶你去幼兒園了。”

“好你個心機鐘，不是說好我答應你那幾條，你就帶我去的嗎？你這是附加條例，破壞約定！”

“條例第三條，你要聽我的。”鐘厲鐸得意揚眉，“所以快點說，我在等著聽呢。”

周緣憤憤不平：“我愛你，行了吧！”

鐘厲鐸眼底沁出暖光，穩穩叼住了周緣的唇瓣。

一吻結束，他定定道：“我也愛你，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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